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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西游记》

第51回 心猿空用千般计 水火无功难炼魔

行者上天查不出魔头来历,先后请来李天王、哪吒、火德、水伯,兵器水火都被白圈套去;行者变蝇入洞,夺回金箍棒。

话说齐天大圣空著手败了阵,来坐于金兜山后,扑梭梭两眼滴泪,叫道:“师父啊,指望和你:

佛恩有德有和融,同幼同生意莫穷。

同住同修同解脱,同慈同念显灵功。

同缘同相心真契,同见同知道转通。

岂料如今无主杖,空拳赤脚怎兴隆!

大圣凄惨多时,心中暗想道:“那妖精认得我,我记得他在阵上夸奖道:‘真个是闹天宫之类!’这等啊,决不是凡间怪物,定然是天上凶星,想因思凡下界。又不知是那里降下来魔头,且须上界去查勘查勘。”

行者这才是以心问心,自张自主,急翻身,纵起祥云,直至南天门外。忽抬头见广目天王,当面迎著长揖道:“大圣何往?”行者道:“有事要见玉帝。你在此何干?”广目道:“今日轮该巡视南天门。”说未了,又见那马、赵、温、关四大元帅作礼道:“大圣,失迎。请待茶。”行者道:“有事哩。”遂辞了广目并四元帅,径入南天门里,直至灵霄殿外,果又见张道陵、葛仙翁、许旌阳、丘弘济四天师,并南斗六司、北斗七元,都在殿前迎著行者,一齐起手道:“大圣如何到此?”

又问:“保唐僧之功完否?”行者道:“早哩,早哩,路遥魔广,才有一半之功。见如今阻住在金兜山金兜洞。有一个兕怪,把唐师父拿于洞里,是老孙寻上门与他交战一场,那厮神通广大,把老孙的金箍棒抢去了,因此难缚魔王。疑是上界那个凶星思凡下界,又不知是那里降来的魔头,老孙因此来寻寻玉帝,问他个钳束不严。”许旌阳笑道:“这猴头还是如此放刁。”行者道:“不是放刁,我老孙一生是这口儿紧些,才寻的著个头儿。”张道陵道:“不消多说,只与他传报便了。”行者道:“多谢,多谢。”

当时四天师传奏灵霄,引见玉陛。行者朝上唱个大喏道:“老官儿,累你,累你。我老孙保护唐僧往西天取经,一路凶多吉少,也不消说。于今来在金兜山,金兜洞,有一兕怪,把唐僧拿在洞里,不知是要蒸,要煮,要晒。是老孙寻上他门,与他交战,那怪却就有些认得老孙,卓是神通广大,把老孙的金箍棒抢去,因此难缚妖魔。疑是上天凶星,思凡下界,为此老孙特来启奏。伏乞天尊垂慈洞鉴,降旨查勘凶星,发兵收剿妖魔,老孙不胜战栗屏营之至。”却又打个深躬道:“以闻。”

傍有葛仙翁笑道:“猴子是何前倨后恭?”行者道:“不敢,不敢。不是甚前倨后恭,老孙于今是没棒弄了。”

彼时玉皇天尊闻奏,即忙降旨可韩司知道:“既如悟空所奏,可随查诸天星斗、各宿神王,有无思凡下界,随即覆奏施行,以闻。”可韩丈人真君领旨,当时即同大圣去查。先查了四天门门上神王官吏。次查了三微垣垣中大小群真。又查了雷霆官将陶、张、辛、邓,苟、毕、庞、刘。最后才查三十三天,天天自在。又查二十八宿:东七宿:角、亢、氐、房、参、尾、箕;西七宿:斗、牛、女、虚、危、室、壁;南七宿、北七宿:宿宿安宁。

又查了太阳、太阴、水、火、木、金、土七政;罗睺、计都、炁孛四余。满天星斗,并无思凡下界。行者道:“既是如此,我老孙也不消上那灵霄宝殿。打搅玉皇大帝,深为不便。你自回旨去罢,我只在此等你回话便了。”那可韩丈人真君依命。孙行者等候良久,作诗纪兴曰:

风清云霁乐昇平,神静星明显瑞祯。

河汉安宁天地泰,五方八极偃戈旌。

那可韩司丈人真君历历查勘,回奏玉帝道:“满天星宿不少,各方神将皆存,并无思凡下界者。”玉帝闻奏:“著孙悟空挑选几员天将,下界擒魔去也。”

翻译点开

话说齐天大圣空著手败了阵,来坐于金兜山后,扑梭梭两眼滴泪,叫道:“师父啊,指望和你:

话说齐天大圣空着手败下阵来,坐在金兜山后面,扑簌簌两眼落泪,叫道:“师父啊,原指望和你:

佛恩有德有和融,同幼同生意莫穷。

承蒙佛恩,有德行,又和睦融洽;一同长大、一同生活,情意无穷。

同住同修同解脱,同慈同念显灵功。

同住同修,一同解脱;同发慈悲、同起心念,显出灵功。

同缘同相心真契,同见同知道转通。

同缘同相,心意真正契合;同见同知,道行更加通达。

岂料如今无主杖,空拳赤脚怎兴隆!

谁料如今没了主杖,空拳赤脚,怎能兴旺!”

大圣凄惨多时,心中暗想道:“那妖精认得我,我记得他在阵上夸奖道:‘真个是闹天宫之类!’这等啊,决不是凡间怪物,定然是天上凶星,想因思凡下界。又不知是那里降下来魔头,且须上界去查勘查勘。”

大圣凄惨了好一阵,心里暗想:“那妖精认得我,我记得他在阵上夸我说:‘真是闹天宫那一类的!’这样看来,决不是凡间的妖怪,一定是天上的凶星,想必是动了凡心下界来的。又不知是从哪里降下来的魔头,还得上界去查一查。”

行者这才是以心问心,自张自主,急翻身,纵起祥云,直至南天门外。忽抬头见广目天王,当面迎著长揖道:“大圣何往?”行者道:“有事要见玉帝。你在此何干?”广目道:“今日轮该巡视南天门。”说未了,又见那马、赵、温、关四大元帅作礼道:“大圣,失迎。请待茶。”行者道:“有事哩。”遂辞了广目并四元帅,径入南天门里,直至灵霄殿外,果又见张道陵、葛仙翁、许旌阳、丘弘济四天师,并南斗六司、北斗七元,都在殿前迎著行者,一齐起手道:“大圣如何到此?”

行者这才是自己的心问自己的心,自己拿主意,急忙翻身,驾起祥云,直到南天门外。忽然抬头看见广目天王,迎面向他作个长揖说:“大圣往哪里去?”行者说:“有事要见玉帝。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广目说:“今天轮到我巡视南天门。”话没说完,又见马、赵、温、关四大元帅行礼说:“大圣,失迎了。请去喝茶。”行者说:“有事哩。”就辞别了广目和四元帅,径直进了南天门,一直到灵霄殿外,果然又见张道陵、葛仙翁、许旌阳、丘弘济四位天师,以及南斗六司、北斗七元,都在殿前迎接行者,一齐拱手说:“大圣怎么到这里来了?”

又问:“保唐僧之功完否?”行者道:“早哩,早哩,路遥魔广,才有一半之功。见如今阻住在金兜山金兜洞。有一个兕怪,把唐师父拿于洞里,是老孙寻上门与他交战一场,那厮神通广大,把老孙的金箍棒抢去了,因此难缚魔王。疑是上界那个凶星思凡下界,又不知是那里降来的魔头,老孙因此来寻寻玉帝,问他个钳束不严。”许旌阳笑道:“这猴头还是如此放刁。”行者道:“不是放刁,我老孙一生是这口儿紧些,才寻的著个头儿。”张道陵道:“不消多说,只与他传报便了。”行者道:“多谢,多谢。”

又问:“保唐僧的功劳完成了吗?”行者说:“早哩,早哩,路远魔多,才有一半的功劳。现在被阻在金兜山金兜洞。有一个兕怪,把唐师父捉在洞里,老孙找上门和他打了一场,那家伙神通广大,把老孙的金箍棒抢去了,因此难以捉住魔王。怀疑是上界哪个凶星动了凡心下界,又不知是从哪里降下来的魔头,老孙所以来找玉帝,问他个管束不严的罪。”许旌阳笑道:“这猴头还是这样耍刁。”行者说:“不是耍刁,我老孙一辈子就是这张嘴咬得紧些,才找得着头绪。”张道陵说:“不用多说,只替他通报就是了。”行者说:“多谢,多谢。”

当时四天师传奏灵霄,引见玉陛。行者朝上唱个大喏道:“老官儿,累你,累你。我老孙保护唐僧往西天取经,一路凶多吉少,也不消说。于今来在金兜山,金兜洞,有一兕怪,把唐僧拿在洞里,不知是要蒸,要煮,要晒。是老孙寻上他门,与他交战,那怪却就有些认得老孙,卓是神通广大,把老孙的金箍棒抢去,因此难缚妖魔。疑是上天凶星,思凡下界,为此老孙特来启奏。伏乞天尊垂慈洞鉴,降旨查勘凶星,发兵收剿妖魔,老孙不胜战栗屏营之至。”却又打个深躬道:“以闻。”

当时四位天师传奏灵霄殿,引行者到玉阶前拜见。行者朝上唱了个大喏说:“老官儿,麻烦你,麻烦你。我老孙保护唐僧往西天取经,一路上凶多吉少,也不用说了。如今来到金兜山金兜洞,有一个兕怪,把唐僧捉在洞里,不知是要蒸、要煮,还是要晒。老孙找上他的门,和他交战,那妖怪倒好像有些认得老孙,确实神通广大,把老孙的金箍棒抢去了,因此难以捉住妖魔。怀疑是天上的凶星,动了凡心下界,为此老孙特来启奏。恳请天尊垂下慈悲、明察一切,降旨查勘凶星,发兵收剿妖魔,老孙不胜惶恐之至。”又打个深躬说:“谨此奏闻。”

傍有葛仙翁笑道:“猴子是何前倨后恭?”行者道:“不敢,不敢。不是甚前倨后恭,老孙于今是没棒弄了。”

旁边的葛仙翁笑道:“猴子怎么先前傲慢、后来恭敬?”行者说:“不敢,不敢。不是什么先傲后恭,老孙如今是没有棒可耍了。”

彼时玉皇天尊闻奏,即忙降旨可韩司知道:“既如悟空所奏,可随查诸天星斗、各宿神王,有无思凡下界,随即覆奏施行,以闻。”可韩丈人真君领旨,当时即同大圣去查。先查了四天门门上神王官吏。次查了三微垣垣中大小群真。又查了雷霆官将陶、张、辛、邓,苟、毕、庞、刘。最后才查三十三天,天天自在。又查二十八宿:东七宿:角、亢、氐、房、参、尾、箕;西七宿:斗、牛、女、虚、危、室、壁;南七宿、北七宿:宿宿安宁。

这时玉皇天尊听了奏报,立即降旨给可韩司:“既然像悟空奏报的那样,可随即查点诸天星斗、各宿神王,有没有动凡心下界的,查完立即回奏施行,奏闻。”可韩丈人真君领了旨,当时就同大圣去查。先查了四座天门上的神王官吏。其次查了三微垣里大大小小的群真。又查了雷霆官将陶、张、辛、邓,苟、毕、庞、刘。最后才查三十三天,天天都安然自在。又查二十八宿:东方七宿:角、亢、氐、房、参、尾、箕;西方七宿:斗、牛、女、虚、危、室、壁;南方七宿、北方七宿:每一宿都安宁无事。

又查了太阳、太阴、水、火、木、金、土七政;罗睺、计都、炁孛四余。满天星斗,并无思凡下界。行者道:“既是如此,我老孙也不消上那灵霄宝殿。打搅玉皇大帝,深为不便。你自回旨去罢,我只在此等你回话便了。”那可韩丈人真君依命。孙行者等候良久,作诗纪兴曰:

又查了太阳、太阴、水、火、木、金、土七政;罗睺、计都、炁、孛四余。满天星斗,都没有动凡心下界的。行者说:“既然这样,我老孙也不必上那灵霄宝殿了。打搅玉皇大帝,很不方便。你自己回去复旨吧,我就在这里等你回话。”那可韩丈人真君依了他。孙行者等了很久,作了一首诗记下当时的兴致:

风清云霁乐昇平,神静星明显瑞祯。

风清云散,天下太平,令人欢乐;神灵安静、星辰明亮,显出吉祥。

河汉安宁天地泰,五方八极偃戈旌。

银河安宁,天地通泰;五方八极,都收起了刀枪旗帜。

那可韩司丈人真君历历查勘,回奏玉帝道:“满天星宿不少,各方神将皆存,并无思凡下界者。”玉帝闻奏:“著孙悟空挑选几员天将,下界擒魔去也。”

那可韩司丈人真君一一查勘完毕,回奏玉帝说:“满天星宿一个不少,各方神将都在,并没有动凡心下界的。”玉帝听了奏报,说:“叫孙悟空挑选几员天将,下界擒魔去吧。”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行者失了金箍棒,疑是天上凶星思凡,上天启奏;玉帝命可韩丈人真君遍查诸天星宿神将,并无一个思凡下界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长揖cháng yī拱手高举的礼
放刁fàng diāo耍无赖
屏营bīng yíng惶恐
前倨后恭qián jù hòu gōng先傲慢后恭敬
覆奏fù zòu回奏

🧭 图解与讲解

行者空手败阵,坐在金兜山后掉泪,念一首诗,一连串「同住同修同解脱」,说本指望和师父同心同修,如今没了主杖,空拳赤脚怎么兴隆。哭罢想起那魔夸他「真个是闹天宫之类」,断定不是凡间怪物,必是天上凶星思凡下界,便上天去查。

可韩丈人真君历历查勘:满天星宿不少,各方神将皆存
次序查勘的对象
先查四天门门上神王官吏
次查三微垣垣中大小群真
又查雷霆官将陶、张、辛、邓,苟、毕、庞、刘
最后三十三天,天天自在
又查二十八宿,宿宿安宁
又查七政、四余,并无思凡下界

〔图〕同一个行者,前后两副口气

南天门、灵霄殿一路都是熟人:广目天王、马赵温关四元帅、张葛许丘四天师。行者对天师们说要问玉帝个「钳束不严」,许旌阳笑他放刁;到了玉帝面前,他却唱个大喏,奏章里「伏乞天尊垂慈洞鉴」「不胜战栗屏营之至」,葛仙翁笑他前倨后恭。行者一句「老孙于今是没棒弄了」,说得又可怜又好笑。图二。

玉帝命可韩司查勘。可韩丈人真君从四天门、三微垣、雷霆官将查到三十三天、二十八宿、七政四余,满天星斗,并无一个思凡下界。表一。行者在殿外等着,还作了一首太平诗。天上查不出,这魔头的来历就更成了谜。

四大天师奉旨意,即出灵霄宝殿,对行者道:“大圣啊,玉帝宽恩,言天宫无神思凡,著你挑选几员天将,擒魔去哩。”行者低头暗想道:“天上将不如老孙者多,胜似老孙者少。想我闹天宫时,玉帝遣十万天兵,布天罗地网,更不曾有一将敢与我比手。向后来,调了小圣二郎,方是我的对手。如今那怪物手段又强似老孙,却怎么得能够取胜?”许旌阳道:“此一时,彼一时,大不同也。常言道:‘一物降一物’哩。你好违了旨意?但凭高见,选用天将,勿得迟疑误事。”

行者道:“既然如此,深感上恩,果是不好违旨;一则老孙又不可空走这遭。烦旌阳转奏玉帝,只教托塔李天王与哪吒太子去罢,他还有几件降妖兵器,且下界与那怪见一仗,以看如何。果若能擒得他,是老孙之幸;若不能,那时再作区处。”

真个那天师启奏了玉帝,玉帝即令李天王父子率领众部天兵,与行者助力。那天王即奉旨来会行者。行者又对天师道:“蒙玉帝遣差天王,谢谢不尽。还有一事,再烦转达:但得两个雷公使用,等天王战斗之时,教雷公在云端里下个雷㨝,照顶门上锭死那妖魔,深为良计也。”天师笑道:“好好好。”天师又奏玉帝,传旨教九天府下点邓化、张蕃二雷公,与天王合力缚妖救难。遂与天王、孙大圣径下南天门外。

顷刻而到。行者道:“此山便是金兜山。山中间乃是金兜洞。列位商议,却教那个先去索战?”天王停下云头,扎住天兵在于山南坡下道:“大圣素知小儿哪吒,曾降九十六洞妖魔,善能变化,随身有降妖兵器,须教他先去出阵。”行者道:“既如此,等老孙引太子去来。”

那太子抖擞雄威,与大圣跳在高山,径至洞口,但见那洞门紧闭,崖下无精。行者上前高叫:“泼魔!快开门,还我师父来也。”那洞里把门的小妖看见,急报道:“大王,孙行者领著一个小童男,在门前叫战哩。”那魔王道:“这猴子铁棒被我夺了,空手难争,想是请得救兵来也。”叫:“取兵器。”魔王绰枪在手,走到门外观看,那小童男生得相貌清奇,十分精壮。真个是:

玉面娇容如满月,朱唇方口露银牙。

眼光掣电睛珠暴,额阔凝霞发髻髽。

绣带舞风飞彩焰,锦袍映日放金花。

环绦灼灼攀心镜,宝甲辉辉衬战靴。

身小声洪多壮丽,三天护教恶哪吒。

魔王笑道:“你是李天王第三个孩儿,名唤做哪吒太子,却如何到我这门前呼喝?”太子道:“因你这泼魔作乱,困害东土圣僧,奉玉帝金旨,特来拿你。”魔王大怒道:“你想是孙悟空请来的。我就是那圣僧的魔头哩。量你这小儿曹有何武艺,敢出朗言?不要走,吃吾一枪。”

这太子使斩妖剑,劈手相迎。他两个搭上手,却才赌斗,那大圣急转山坡,叫:“雷公何在?快早去,著妖魔下个雷㨝,助太子降伏来也。”邓、张二公即踏云光,正欲下手,只见那太子使出法来,将身一变,变作三头六臂,手持六般兵器,望妖魔砍来;那魔王也变作三头六臂,三柄长枪抵住。这太子又弄出降妖法力,将六般兵器抛将起去。是那六般兵器?却是砍妖剑、斩妖刀、缚妖索、降魔杵、绣球、火轮儿。大叫一声:“变!”

一变十,十变百,百变千,千变万,都是一般兵器,如骤雨冰雹,纷纷密密,望妖魔打将去。那魔王公然不惧,一只手取出那白森森的圈子来,望空抛起,叫声:“著!”唿喇的一下,把六般兵器套将下来。慌得那哪吒太子赤手逃生。魔王得胜而回。

水墨金兜洞前,哪吒三头六臂抛出六般兵器,魔王举起白圈
变作三头六臂
翻译点开

四大天师奉旨意,即出灵霄宝殿,对行者道:“大圣啊,玉帝宽恩,言天宫无神思凡,著你挑选几员天将,擒魔去哩。”行者低头暗想道:“天上将不如老孙者多,胜似老孙者少。想我闹天宫时,玉帝遣十万天兵,布天罗地网,更不曾有一将敢与我比手。向后来,调了小圣二郎,方是我的对手。如今那怪物手段又强似老孙,却怎么得能够取胜?”许旌阳道:“此一时,彼一时,大不同也。常言道:‘一物降一物’哩。你好违了旨意?但凭高见,选用天将,勿得迟疑误事。”

四大天师奉了旨意,立即走出灵霄宝殿,对行者说:“大圣啊,玉帝宽厚施恩,说天宫里没有神仙动凡心,叫你挑选几员天将,下去擒魔哩。”行者低头暗想:“天上的将领不如老孙的多,胜过老孙的少。想我大闹天宫时,玉帝派十万天兵,布下天罗地网,没有一员将敢和我交手。后来调来了小圣二郎,才是我的对手。如今那怪物的手段又比老孙强,怎么才能取胜?”许旌阳说:“此一时,彼一时,大不相同。常言说:‘一物降一物’哩。你难道好违抗旨意?只凭你的高见,选用天将,不要迟疑误事。”

行者道:“既然如此,深感上恩,果是不好违旨;一则老孙又不可空走这遭。烦旌阳转奏玉帝,只教托塔李天王与哪吒太子去罢,他还有几件降妖兵器,且下界与那怪见一仗,以看如何。果若能擒得他,是老孙之幸;若不能,那时再作区处。”

行者说:“既然这样,深深感激玉帝的恩典,果然不好违旨;再说老孙也不能白跑这一趟。烦请旌阳转奏玉帝,只叫托塔李天王和哪吒太子去吧,他们还有几件降妖兵器,先下界和那妖怪打一仗,看看怎么样。要是真能擒住他,是老孙的幸运;要是不能,那时再作打算。”

真个那天师启奏了玉帝,玉帝即令李天王父子率领众部天兵,与行者助力。那天王即奉旨来会行者。行者又对天师道:“蒙玉帝遣差天王,谢谢不尽。还有一事,再烦转达:但得两个雷公使用,等天王战斗之时,教雷公在云端里下个雷㨝,照顶门上锭死那妖魔,深为良计也。”天师笑道:“好好好。”天师又奏玉帝,传旨教九天府下点邓化、张蕃二雷公,与天王合力缚妖救难。遂与天王、孙大圣径下南天门外。

那天师果然启奏了玉帝,玉帝就命令李天王父子率领各部天兵,给行者助力。那天王立即奉旨来会行者。行者又对天师说:“承蒙玉帝派遣天王,感谢不尽。还有一件事,再烦请转达:要是能得两个雷公使用,等天王交战的时候,叫雷公在云端里打下雷楔,照头顶钉死那妖魔,实在是个好计策。”天师笑道:“好好好。”天师又奏明玉帝,传旨叫九天府下点派邓化、张蕃两位雷公,和天王合力捉妖救难。于是和天王、孙大圣一起径直出了南天门。

顷刻而到。行者道:“此山便是金兜山。山中间乃是金兜洞。列位商议,却教那个先去索战?”天王停下云头,扎住天兵在于山南坡下道:“大圣素知小儿哪吒,曾降九十六洞妖魔,善能变化,随身有降妖兵器,须教他先去出阵。”行者道:“既如此,等老孙引太子去来。”

转眼就到了。行者说:“这座山就是金兜山。山中间就是金兜洞。各位商量一下,叫哪个先去挑战?”天王停下云头,把天兵驻扎在山南坡下,说:“大圣向来知道小儿哪吒,曾降伏九十六洞妖魔,善于变化,随身带着降妖兵器,该叫他先去出阵。”行者说:“既然这样,等老孙领太子去。”

那太子抖擞雄威,与大圣跳在高山,径至洞口,但见那洞门紧闭,崖下无精。行者上前高叫:“泼魔!快开门,还我师父来也。”那洞里把门的小妖看见,急报道:“大王,孙行者领著一个小童男,在门前叫战哩。”那魔王道:“这猴子铁棒被我夺了,空手难争,想是请得救兵来也。”叫:“取兵器。”魔王绰枪在手,走到门外观看,那小童男生得相貌清奇,十分精壮。真个是:

那太子抖擞雄威,和大圣跳上高山,径直来到洞口,只见那洞门紧闭,崖下没有妖精。行者上前高叫:“泼魔!快开门,把我师父还来。”那洞里把门的小妖看见,急忙通报说:“大王,孙行者领着一个小男孩,在门前叫战哩。”那魔王说:“这猴子的铁棒被我夺了,空着手难以相争,想必是请来救兵了。”叫道:“拿兵器来。”魔王抓枪在手,走到门外观看,那小男孩长得相貌清秀奇特,十分精壮。真是:

玉面娇容如满月,朱唇方口露银牙。

玉一样的面孔,娇嫩的容貌像满月;红唇方口,露出银白的牙齿。

眼光掣电睛珠暴,额阔凝霞发髻髽。

眼光像闪电,眼珠凸出;额头宽阔,凝着彩霞,头上挽着发髻。

绣带舞风飞彩焰,锦袍映日放金花。

绣带在风中飞舞,像飘着彩焰;锦袍在阳光下映照,放出金花。

环绦灼灼攀心镜,宝甲辉辉衬战靴。

环绦闪闪,挂着护心镜;宝甲辉煌,衬着战靴。

身小声洪多壮丽,三天护教恶哪吒。

身子小、嗓门大,十分雄壮华美,这就是三天护教的凶神哪吒。

魔王笑道:“你是李天王第三个孩儿,名唤做哪吒太子,却如何到我这门前呼喝?”太子道:“因你这泼魔作乱,困害东土圣僧,奉玉帝金旨,特来拿你。”魔王大怒道:“你想是孙悟空请来的。我就是那圣僧的魔头哩。量你这小儿曹有何武艺,敢出朗言?不要走,吃吾一枪。”

魔王笑道:“你是李天王的第三个孩子,名叫哪吒太子,怎么跑到我这门前吆喝?”太子说:“因为你这泼魔作乱,困害东土圣僧,我奉玉帝的金旨,特来拿你。”魔王大怒说:“你想必是孙悟空请来的。我就是那圣僧的魔头哩。谅你这小娃娃有什么武艺,敢说大话?不要走,吃我一枪。”

这太子使斩妖剑,劈手相迎。他两个搭上手,却才赌斗,那大圣急转山坡,叫:“雷公何在?快早去,著妖魔下个雷㨝,助太子降伏来也。”邓、张二公即踏云光,正欲下手,只见那太子使出法来,将身一变,变作三头六臂,手持六般兵器,望妖魔砍来;那魔王也变作三头六臂,三柄长枪抵住。这太子又弄出降妖法力,将六般兵器抛将起去。是那六般兵器?却是砍妖剑、斩妖刀、缚妖索、降魔杵、绣球、火轮儿。大叫一声:“变!”

这太子使斩妖剑,迎面劈去。他两个交上手,刚刚开始赌斗,那大圣急忙转到山坡,叫道:“雷公在哪里?快去,照着妖魔打下雷楔,帮太子降伏他。”邓、张两位雷公立即踏上云光,正要下手,只见那太子使出法术,把身子一变,变成三头六臂,手拿六件兵器,朝妖魔砍来;那魔王也变成三头六臂,用三柄长枪抵住。这太子又使出降妖法力,把六件兵器抛了上去。是哪六件兵器?就是砍妖剑、斩妖刀、缚妖索、降魔杵、绣球、火轮儿。大叫一声:“变!”

一变十,十变百,百变千,千变万,都是一般兵器,如骤雨冰雹,纷纷密密,望妖魔打将去。那魔王公然不惧,一只手取出那白森森的圈子来,望空抛起,叫声:“著!”唿喇的一下,把六般兵器套将下来。慌得那哪吒太子赤手逃生。魔王得胜而回。

一变十,十变百,百变千,千变万,都是一样的兵器,像急雨冰雹一样,纷纷密密,朝妖魔打去。那魔王一点也不怕,一只手取出那白森森的圈子来,往空中一抛,叫一声:“着!”呼啦一下,把六件兵器都套了下来。慌得那哪吒太子赤手空拳逃了命。魔王得胜回去了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行者点了李天王父子与邓、张二雷公下界;哪吒变三头六臂,六般兵器化作千万打去,又被魔王的白圈一下全套了去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比手bǐ shǒu交手
区处qū chǔ筹划处置
雷㨝léi xiē雷神打下的楔子
髽zhuā头顶挽的发髻
小儿曹xiǎo ér cáo小孩子们

🧭 图解与讲解

玉帝让行者挑选几员天将。行者心里盘算:天上将不如老孙的多,当年闹天宫十万天兵都不是对手,只有小圣二郎敌得过,如今这怪手段又强似老孙,挑谁好?许旌阳劝他「一物降一物」。行者便点了托塔李天王和哪吒太子,又请两个雷公,等交战时在云端下个雷㨝,照顶门锭死妖魔。图一。

〔图〕下界助阵的天将:都由行者点名

〔图〕哪吒出阵:千万兵器,一圈套尽

到了金兜山,天王扎营南坡,让曾降九十六洞妖魔的哪吒先出阵。书里一首诗写哪吒:玉面娇容如满月,身小声洪,「三天护教恶哪吒」。魔王一眼认出他是李天王第三个孩儿,笑他小儿曹敢出朗言。

两下交手,哪吒变三头六臂,魔王也变三头六臂;哪吒把砍妖剑、斩妖刀、缚妖索、降魔杵、绣球、火轮儿六般兵器抛起,一变十、十变百,千万兵器如骤雨冰雹打去。魔王一只手取出白圈,「唿喇」一下全套了去,哪吒赤手逃生。图二。

邓、张二雷公在空中暗笑道:“早是我先看头势,不曾放了雷㨝。假若被他套将去,却怎么回见天尊?”二公按落云头,与太子来山南坡下,对李天王道:“妖魔果神通广大。”悟空在傍笑道:“那厮神通也只如此,争奈那个圈子利害。不知是甚么宝贝,丢起来善套诸物。”哪吒恨道:“这大圣甚不成人。我等折兵败阵,十分烦恼,都只为你,你反喜笑何也?”行者道:“你说烦恼,终然我老孙不烦恼?我如今没计奈何,哭不得,所以只得笑也。”

天王道:“似此怎生结果?”行者道:“凭你等再怎计较;只是圈子套不去的,就可拿住他了。”天王道:“套不去者,惟水火最利。常言道:‘水火无情。’”行者闻言道:“说得有理。你且稳坐在此,待老孙再上天走走来。”邓、张二公道:“又去做甚的?”行者道:“老孙这去,不消启奏玉帝,只到南天门里,上彤华宫,请荧惑火德星君来此放火,烧那怪物一场,或者连那圈子烧做灰烬,捉住妖魔。一则取兵器还汝等归天,二则可解脱吾师之难。”太子闻言甚喜道:“不必迟疑,请大圣早去早来,我等只在此拱候。”

行者纵起祥光,又至南天门外。那广目与四将迎道:“大圣如何又来?”行者道:“李天王著太子出师,只一阵,被那魔王把六件兵器捞了去了。我如今要到彤华宫请火德星君助阵哩。”四将不敢久留,让他进去。至彤华宫,只见那火部众神,即入报道:“孙悟空欲见主公。”那南方三炁火德星君整衣出门迎进道:“昨日可韩司查点小宫,更无一人思凡。”行者道:“已知。但李天王与太子败阵,失了兵器,特来请你救援救援。”

星君道:“那哪吒乃三坛海会大神,他出身时,曾降九十六洞妖魔,神通广大,若他不能,小神又怎敢望也?”行者道:“因与李天王计议,天地间至利者,惟水火也。那怪物有一个圈子,善能套人的物件,不知是甚么宝贝,故此说火能灭诸物,特请星君领火部到下方纵火烧那妖魔,救我师父一难。”

火德星君闻言,即点本部神兵,同行者到金兜山南坡下,与天王、雷公等相见了。天王道:“孙大圣,你还去叫那厮出来,等我与他交战,待他拿动圈子,我却闪过,教火德帅众烧他。”行者笑道:“正是,我和你去来。”火德共太子、邓、张二公立于高峰之上,与他眺战。

翻译点开

邓、张二雷公在空中暗笑道:“早是我先看头势,不曾放了雷㨝。假若被他套将去,却怎么回见天尊?”二公按落云头,与太子来山南坡下,对李天王道:“妖魔果神通广大。”悟空在傍笑道:“那厮神通也只如此,争奈那个圈子利害。不知是甚么宝贝,丢起来善套诸物。”哪吒恨道:“这大圣甚不成人。我等折兵败阵,十分烦恼,都只为你,你反喜笑何也?”行者道:“你说烦恼,终然我老孙不烦恼?我如今没计奈何,哭不得,所以只得笑也。”

邓、张两位雷公在空中暗笑说:“幸亏我们先看了势头,没有放出雷楔。假如被他套了去,可怎么回去见天尊?”两位雷公按落云头,和太子来到山南坡下,对李天王说:“妖魔果然神通广大。”悟空在旁边笑道:“那家伙的神通也不过如此,怎奈那个圈子厉害。不知是什么宝贝,丢起来专会套各种东西。”哪吒恨恨地说:“这大圣太不像话。我们折兵败阵,十分烦恼,全是为了你,你反倒嬉笑,这是为什么?”行者说:“你说烦恼,难道我老孙就不烦恼?我如今无计可施,哭又哭不出来,所以只好笑了。”

天王道:“似此怎生结果?”行者道:“凭你等再怎计较;只是圈子套不去的,就可拿住他了。”天王道:“套不去者,惟水火最利。常言道:‘水火无情。’”行者闻言道:“说得有理。你且稳坐在此,待老孙再上天走走来。”邓、张二公道:“又去做甚的?”行者道:“老孙这去,不消启奏玉帝,只到南天门里,上彤华宫,请荧惑火德星君来此放火,烧那怪物一场,或者连那圈子烧做灰烬,捉住妖魔。一则取兵器还汝等归天,二则可解脱吾师之难。”太子闻言甚喜道:“不必迟疑,请大圣早去早来,我等只在此拱候。”

天王说:“像这样怎么收场?”行者说:“随你们再怎么商量;只要是那圈子套不去的东西,就可以拿住他了。”天王说:“套不去的,只有水火最厉害。常言说:‘水火无情。’”行者听了说:“说得有理。你们先稳坐在这里,等老孙再上天走一趟。”邓、张两位雷公说:“又去做什么?”行者说:“老孙这一去,不用启奏玉帝,只到南天门里,上彤华宫,请荧惑火德星君来这里放火,烧那怪物一场,或许能连那圈子一起烧成灰烬,捉住妖魔。一来取回兵器,让你们带回天上,二来可以解救我师父的灾难。”太子听了很高兴,说:“不必迟疑,请大圣早去早回,我们就在这里恭候。”

行者纵起祥光,又至南天门外。那广目与四将迎道:“大圣如何又来?”行者道:“李天王著太子出师,只一阵,被那魔王把六件兵器捞了去了。我如今要到彤华宫请火德星君助阵哩。”四将不敢久留,让他进去。至彤华宫,只见那火部众神,即入报道:“孙悟空欲见主公。”那南方三炁火德星君整衣出门迎进道:“昨日可韩司查点小宫,更无一人思凡。”行者道:“已知。但李天王与太子败阵,失了兵器,特来请你救援救援。”

行者驾起祥光,又到了南天门外。那广目天王和四员大将迎上来说:“大圣怎么又来了?”行者说:“李天王派太子出战,只一阵,就被那魔王把六件兵器捞去了。我现在要到彤华宫请火德星君助阵哩。”四将不敢久留他,让他进去。到了彤华宫,只见那火部众神,立即进去通报说:“孙悟空要见主公。”那南方三炁火德星君整好衣服出门,迎进去说:“昨天可韩司查点小宫,没有一个人动凡心。”行者说:“已经知道了。只是李天王和太子打了败仗,丢了兵器,特来请你救援救援。”

星君道:“那哪吒乃三坛海会大神,他出身时,曾降九十六洞妖魔,神通广大,若他不能,小神又怎敢望也?”行者道:“因与李天王计议,天地间至利者,惟水火也。那怪物有一个圈子,善能套人的物件,不知是甚么宝贝,故此说火能灭诸物,特请星君领火部到下方纵火烧那妖魔,救我师父一难。”

星君说:“那哪吒是三坛海会大神,他刚出道时,就降伏过九十六洞妖魔,神通广大,要是他都不能取胜,小神又怎敢指望?”行者说:“因为和李天王商议,天地间最厉害的,只有水和火。那怪物有一个圈子,专会套人的东西,不知是什么宝贝,所以说火能消灭各种东西,特来请星君带领火部到下界放火烧那妖魔,救我师父这一难。”

火德星君闻言,即点本部神兵,同行者到金兜山南坡下,与天王、雷公等相见了。天王道:“孙大圣,你还去叫那厮出来,等我与他交战,待他拿动圈子,我却闪过,教火德帅众烧他。”行者笑道:“正是,我和你去来。”火德共太子、邓、张二公立于高峰之上,与他眺战。

火德星君听了,立即点齐本部神兵,同行者到金兜山南坡下,和天王、雷公等人相见了。天王说:“孙大圣,你还去叫那家伙出来,等我和他交战,等他拿出圈子来,我就闪开,叫火德带众神烧他。”行者笑道:“正是,我和你去。”火德和太子、邓张两位雷公站在高峰上,望着阵前,准备与他交战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哪吒怪行者败了还笑,行者说哭不得只得笑;天王说圈子套不去的唯有水火,行者上彤华宫请来火德星君和火部神兵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争奈zhēng nài怎奈
荧惑yíng huò火星的古名
彤华宫tóng huá gōng火德星君的宫
拱候gǒng hòu恭候
三炁sān qì道家说的三元之气

🧭 图解与讲解

两位雷公与太子回到南坡,都说妖魔果然神通广大。行者却在一旁笑:这厮的神通也只如此,争奈那个圈子利害,丢起来善套诸物。哪吒恼了,说我们为你折兵败阵,你反倒喜笑;行者答得妙:你说烦恼,难道我不烦恼?我没计奈何,哭不得,所以只得笑。图一。

〔图〕败了还笑:哪吒恼,行者有话说

〔图〕套不去的,唯有水火

天王想出一条路:圈子套不去的,唯有水火最利,常言「水火无情」。行者便要上天请荧惑火德星君来放火,连圈子带妖魔一起烧做灰烬,一来取回兵器让天将们归天,二来解师父之难。太子听了大喜,说就在此拱候。图二。

这回南天门已是熟路,广目与四将问他怎么又来了,也不敢久留。彤华宫里,南方三炁火德星君先说昨日可韩司查过,宫里没人思凡;又说哪吒是三坛海会大神,他都不能,小神怎敢望?行者讲明水火至利的道理,火德才点起本部神兵,同到金兜山。天王与行者去叫阵,火德等人在高峰上等着。

这大圣到了金兜洞口,叫声:“开门!快早还我师父。”那小怪又急通报道:“孙悟空又来了。”那魔帅众出洞,见了行者道:“你这泼猴,又请了甚么兵来耶?”这壁厢转上托塔天王喝道:“泼魔头!认得我么?”魔王笑道:“李天王,想是要与你令郎报仇,欲讨兵器么?”天王道:“一则报仇要兵器,二来是拿你救唐僧。不要走,吃吾一刀。”那怪物侧身躲过,挺长枪,随手相迎。他两个在洞前这场好杀。你看那:

天王刀砍,妖怪枪迎。刀砍霜光喷烈火,枪迎锐气迸愁云。一个是金兜山生成的恶怪,一个是灵霄殿差下的天神。那一个因欺禅性施威武,这一个为救师灾展大伦。天王使法飞沙石,魔怪争强播土尘。播土能教天地暗,飞沙善著海江浑。两家努力争功绩,皆为唐僧拜世尊。

那孙大圣见他两个交战,即转身跳上高峰,对火德星君道:“三炁用心者。”你看那个妖魔与天王正斗到好处,却又取出圈子来。天王看见,即拨祥光,败阵而走。这高峰上火德星君忙传号令,教众部火神一齐放火。这一场真个利害,好火:

经云:“南方者火之精也。”虽星星之火,能烧万顷之田;乃三炁之威,能变百端之火。今有火枪、火刀、火弓、火箭,各部神祇,所用不一。但见那半空中火鸦飞噪,满山头火马奔腾。双双赤鼠,对对火龙。双双赤鼠喷烈焰,万里通红;对对火龙吐浓烟,千方共黑。火车儿推出,火葫芦撒开。火旗摇动一天霞,火棒搅行盈地燎。说甚么甯戚鞭牛,胜强似周郎赤壁。这个是天火非凡真利害,烘烘焰焰火风红。

那妖魔见火来时,全无恐惧。将圈子望空抛起,唿喇一声,把这火龙、火马、火鸦、火鼠、火枪、火刀、火弓、火箭,一圈子又套将下去,转回本洞,得胜收兵。

这火德星君手执著一杆空旗,招回众将,会合天王等,坐于山南坡下,对行者道:“大圣啊,这个凶魔真是罕见。我今折了火具,怎生是好?”行者笑道:“不须报怨。列位且请宽坐坐,老孙再去去来。”天王道:“你又往那里去?”行者道:“那怪物既不怕火,断然怕水。常言道:‘水能克火。’等老孙去北天门里,请水德星君施布水势,往他洞里一灌,把魔王渰死,取物件还你们。”天王道:“此计虽妙,但恐连你师父都淹死也。”行者道:“没事。渰死我师,我自有个法儿教他活来。如今稽迟列位,甚是不当。”火德道:“既如此,且请行,请行。”

水墨金兜山头火鸦火马奔腾,火龙吐焰,魔王立洞口举白圈
满山头火马奔腾
翻译点开

这大圣到了金兜洞口,叫声:“开门!快早还我师父。”那小怪又急通报道:“孙悟空又来了。”那魔帅众出洞,见了行者道:“你这泼猴,又请了甚么兵来耶?”这壁厢转上托塔天王喝道:“泼魔头!认得我么?”魔王笑道:“李天王,想是要与你令郎报仇,欲讨兵器么?”天王道:“一则报仇要兵器,二来是拿你救唐僧。不要走,吃吾一刀。”那怪物侧身躲过,挺长枪,随手相迎。他两个在洞前这场好杀。你看那:

这大圣到了金兜洞口,叫一声:“开门!快把我师父还来。”那小妖又急忙通报说:“孙悟空又来了。”那魔王带领众妖出洞,见了行者说:“你这泼猴,又请了什么兵来了?”这边转出托塔天王,喝道:“泼魔头!认得我吗?”魔王笑道:“李天王,想必是要替你儿子报仇,来讨兵器吗?”天王说:“一来报仇要兵器,二来是拿你救唐僧。不要走,吃我一刀。”那怪物侧身躲过,挺起长枪,随手迎战。他们两个在洞前这一场杀得好。你看那:

天王刀砍,妖怪枪迎。刀砍霜光喷烈火,枪迎锐气迸愁云。一个是金兜山生成的恶怪,一个是灵霄殿差下的天神。那一个因欺禅性施威武,这一个为救师灾展大伦。天王使法飞沙石,魔怪争强播土尘。播土能教天地暗,飞沙善著海江浑。两家努力争功绩,皆为唐僧拜世尊。

天王挥刀砍,妖怪挺枪迎。刀砍下去,霜光里喷出烈火;枪迎上来,锐气中迸出愁云。一个是金兜山上生成的恶怪,一个是灵霄殿差下来的天神。那一个因为欺负禅僧,施展威武;这一个为了救师父之灾,伸张大义。天王使法术,飞沙走石;魔怪争强好胜,扬起尘土。扬起的尘土能叫天地昏暗,飞起的沙石能叫江海浑浊。两家拼命争功,都是因为唐僧要去拜世尊。

那孙大圣见他两个交战,即转身跳上高峰,对火德星君道:“三炁用心者。”你看那个妖魔与天王正斗到好处,却又取出圈子来。天王看见,即拨祥光,败阵而走。这高峰上火德星君忙传号令,教众部火神一齐放火。这一场真个利害,好火:

那孙大圣见他们两个交战,立即转身跳上高峰,对火德星君说:“三炁,用心啊。”你看那妖魔和天王正斗到紧要处,又取出圈子来。天王看见,立即拨转祥光,败阵逃走。这高峰上的火德星君急忙传下号令,叫众部火神一齐放火。这一场真是厉害,好大的火:

经云:“南方者火之精也。”虽星星之火,能烧万顷之田;乃三炁之威,能变百端之火。今有火枪、火刀、火弓、火箭,各部神祇,所用不一。但见那半空中火鸦飞噪,满山头火马奔腾。双双赤鼠,对对火龙。双双赤鼠喷烈焰,万里通红;对对火龙吐浓烟,千方共黑。火车儿推出,火葫芦撒开。火旗摇动一天霞,火棒搅行盈地燎。说甚么甯戚鞭牛,胜强似周郎赤壁。这个是天火非凡真利害,烘烘焰焰火风红。

经上说:“南方是火的精华。”即使是星星之火,也能烧掉万顷田地;凭着三炁的威力,能变出百般的火。如今有火枪、火刀、火弓、火箭,各部神祇用的各不相同。只见那半空中火鸦飞着鸣叫,满山头火马奔腾。一双双赤鼠,一对对火龙。一双双赤鼠喷出烈焰,万里通红;一对对火龙吐出浓烟,千方一片漆黑。火车推了出来,火葫芦撒开。火旗摇动,满天都是红霞;火棒搅动,遍地燃起大火。说什么甯戚鞭牛,这比周郎火烧赤壁还要厉害。这是不同凡响的天火,真是厉害,烘烘烈烈,火借风势一片通红。

那妖魔见火来时,全无恐惧。将圈子望空抛起,唿喇一声,把这火龙、火马、火鸦、火鼠、火枪、火刀、火弓、火箭,一圈子又套将下去,转回本洞,得胜收兵。

那妖魔见火来了,一点也不害怕。把圈子往空中一抛,呼啦一声,把这火龙、火马、火鸦、火鼠、火枪、火刀、火弓、火箭,一圈子又都套了下去,转回本洞,得胜收兵。

这火德星君手执著一杆空旗,招回众将,会合天王等,坐于山南坡下,对行者道:“大圣啊,这个凶魔真是罕见。我今折了火具,怎生是好?”行者笑道:“不须报怨。列位且请宽坐坐,老孙再去去来。”天王道:“你又往那里去?”行者道:“那怪物既不怕火,断然怕水。常言道:‘水能克火。’等老孙去北天门里,请水德星君施布水势,往他洞里一灌,把魔王渰死,取物件还你们。”天王道:“此计虽妙,但恐连你师父都淹死也。”行者道:“没事。渰死我师,我自有个法儿教他活来。如今稽迟列位,甚是不当。”火德道:“既如此,且请行,请行。”

这火德星君手里拿着一杆空旗,招回众将,会合天王等人,坐在山南坡下,对行者说:“大圣啊,这个凶魔真是少见。我如今丢了火具,怎么办才好?”行者笑道:“不用埋怨。各位请宽心坐一坐,老孙再去一趟。”天王说:“你又往哪里去?”行者说:“那怪物既然不怕火,一定怕水。常言说:‘水能克火。’等老孙到北天门里,请水德星君施放水势,往他洞里一灌,把魔王淹死,取回东西还给你们。”天王说:“这计策虽然妙,只怕连你师父也淹死了。”行者说:“没事。淹死了我师父,我自有法子叫他活过来。现在耽误了各位,实在不该。”火德说:“既然这样,就请去吧,请去吧。”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李天王与魔王刀枪相斗,魔王取圈,天王闪开,火德众神放火齐烧;魔王把火具一圈全套去,行者转念要去请水德星君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令郎lìng láng称对方的儿子
大伦dà lún大义,人伦大道
播土bō tǔ扬起尘土
神祇shén qí神灵
稽迟jī chí耽搁

🧭 图解与讲解

行者到洞口叫阵,魔王出来,转上前的却是托塔天王:一则报仇要兵器,二来拿你救唐僧。一个刀砍霜光喷烈火,一个枪迎锐气迸愁云;天王使法飞沙走石,魔怪争强播土扬尘。行者趁机跳上高峰,叮嘱火德「三炁用心者」。

书里说这把天火胜强似周郎赤壁,魔王却一圈子全套了去
火部的东西怎样烧
火鸦半空中飞噪
火马满山头奔腾
赤鼠喷烈焰,万里通红
火龙吐浓烟,千方共黑
火枪、火刀、火弓、火箭各部神祇,所用不一

〔图〕三次出手,三次被套

斗到好处,魔王又取出圈子,天王依计拨转祥光败走,火德星君在峰上传令,众火神一齐放火:火鸦飞噪、火马奔腾、赤鼠喷焰、火龙吐烟,火车儿推出、火葫芦撒开。表一。书里说这火胜强似周郎赤壁。

魔王全无恐惧,圈子望空一抛,火龙火马火鸦火鼠、火枪火刀火弓火箭,一圈子又套了去,火德星君手里只剩一杆空旗。图二:金箍棒、哪吒兵器、火具,接连三次被套。行者却不灰心,说既不怕火,断然怕水,要去北天门请水德星君往洞里一灌;天王怕连师父也淹死,行者说淹死了我自有法儿教他活来。

好大圣,又驾斤斗云,径到北天门外。忽抬头,见多闻天王向前施礼道:“孙大圣何往?”行者道:“有一事要入乌浩宫见水德星君。你在此作甚?”多闻道:“今日轮该巡视。”正说处,又见那庞、刘、苟、毕四大天将进礼邀茶。行者道:“不劳,不劳,我事急矣。”遂别却门神,直至乌浩宫,著水部众神即时通报。众神报道:“齐天大圣孙悟空来了。”水德星君闻言,即将查点四海、五湖、八河、四渎、三江、九派并各处龙王俱遣退。

整冠束带,接出宫门,迎进宫内道:“昨日可韩司查勘小宫,恐有本部之神思凡作怪,正在此点查江海河渎之神,尚未完也。”行者道:“那魔王不是江河之神,此乃广大之精。先蒙玉帝差李天王父子并两个雷公下界擒拿,被他弄个圈子,将六件神兵套去。老孙无奈,又上彤华宫请火德星君帅火部众神放火,又将火龙、火马等物一圈子套去。我想此物既不怕火,必然怕水,特来告请星君施水势,与我捉那妖精,取兵器归还天将,吾师之难,亦可救也。”

水德闻言,即令黄河水伯神王:“随大圣去助功。”水伯自衣袖中取出一个白玉盂儿道:“我有此物盛水。”行者道:“看这盂儿能盛几何?妖魔如何渰得?”水伯道:“不瞒大圣说。我这一盂乃是黄河之水,半盂就是半河,一盂就是一河。”行者喜道:“只消半盂足矣。”遂辞别水德,与黄河神躲离天阙。

那水伯将盂儿望黄河舀了半盂,跟大圣至金兜山,向南坡下见了天王、太子、雷公、火德,具言前事。行者道:“不必细讲,且教水伯跟我去。待我叫开他门,不要等他出来,就将水往门里一倒,那怪物一窝子可都渰死。我却去捞师父的尸首,再救活不迟。”

那水伯依命,紧随行者,转山坡,径至洞口,叫声:“妖怪开门!”那把门的小妖,听得是孙大圣的声音,急又去报道:“孙悟空又来矣!”那魔闻说,带了宝贝,绰枪就走,响一声,开了石门。这水伯将白玉盂向里一倾。那妖见是水来,撒了长枪,即忙取出圈子,撑住二门。只见那股水骨都都的只往外泛将出来。慌得孙大圣急纵斤斗,与水伯跳在高峰。那天王同众都驾云停于高峰之前,观看那水,波涛泛涨,著实狂澜,好水!真个是:

一勺之多,果然不测。盖唯神功运化,利万物而流涨百川。只听得那潺潺声振谷,又见那滔滔势漫天。雄威响若雷奔走,猛涌波如雪卷颠。千丈波高漫路道,万层涛激泛山岩。冷冷如漱玉,滚滚似鸣弦。触石沧沧喷碎玉,回湍渺渺漩窝圆。低低凹凹随流荡,满涧平沟上下连。

行者见了,心慌道:“不好啊!水漫四野,渰了民田,未曾灌在他的洞里,曾奈之何?”唤水伯急忙收水。水伯道:“小神只会放水,却不会收水。常言道:‘泼水难收。’”咦!那座山却也高峻,这场水只奔低流。须臾间,四散而归涧壑。

翻译点开

好大圣,又驾斤斗云,径到北天门外。忽抬头,见多闻天王向前施礼道:“孙大圣何往?”行者道:“有一事要入乌浩宫见水德星君。你在此作甚?”多闻道:“今日轮该巡视。”正说处,又见那庞、刘、苟、毕四大天将进礼邀茶。行者道:“不劳,不劳,我事急矣。”遂别却门神,直至乌浩宫,著水部众神即时通报。众神报道:“齐天大圣孙悟空来了。”水德星君闻言,即将查点四海、五湖、八河、四渎、三江、九派并各处龙王俱遣退。

好大圣,又驾起筋斗云,径直到了北天门外。忽然抬头,看见多闻天王上前行礼说:“孙大圣往哪里去?”行者说:“有一件事要进乌浩宫见水德星君。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多闻说:“今天轮到我巡视。”正说着,又见庞、刘、苟、毕四大天将上前行礼,邀他喝茶。行者说:“不劳,不劳,我的事很急。”就辞别了守门的神将,一直到了乌浩宫,叫水部众神立即通报。众神报道:“齐天大圣孙悟空来了。”水德星君听了,立即把正在查点的四海、五湖、八河、四渎、三江、九派以及各处龙王都打发退下。

整冠束带,接出宫门,迎进宫内道:“昨日可韩司查勘小宫,恐有本部之神思凡作怪,正在此点查江海河渎之神,尚未完也。”行者道:“那魔王不是江河之神,此乃广大之精。先蒙玉帝差李天王父子并两个雷公下界擒拿,被他弄个圈子,将六件神兵套去。老孙无奈,又上彤华宫请火德星君帅火部众神放火,又将火龙、火马等物一圈子套去。我想此物既不怕火,必然怕水,特来告请星君施水势,与我捉那妖精,取兵器归还天将,吾师之难,亦可救也。”

他整好帽子、系好腰带,出宫门迎接,把行者迎进宫里说:“昨天可韩司来查勘小宫,怕有本部的神灵动了凡心作怪,我正在这里点查江海河渎的神灵,还没查完哩。”行者说:“那魔王不是江河的神灵,是个神通广大的精怪。先前承蒙玉帝派李天王父子和两位雷公下界擒拿,被他弄出个圈子,把六件神兵套去了。老孙没办法,又上彤华宫请火德星君带领火部众神放火,又被他把火龙、火马等东西一圈子套去了。我想这东西既然不怕火,一定怕水,特来请星君施放水势,帮我捉那妖精,取回兵器还给天将,我师父的灾难也就可以解救了。”

水德闻言,即令黄河水伯神王:“随大圣去助功。”水伯自衣袖中取出一个白玉盂儿道:“我有此物盛水。”行者道:“看这盂儿能盛几何?妖魔如何渰得?”水伯道:“不瞒大圣说。我这一盂乃是黄河之水,半盂就是半河,一盂就是一河。”行者喜道:“只消半盂足矣。”遂辞别水德,与黄河神躲离天阙。

水德听了,立即命令黄河水伯神王:“跟大圣去助一臂之力。”水伯从衣袖里取出一个白玉盂说:“我有这东西盛水。”行者说:“看这盂能盛多少?怎么淹得了妖魔?”水伯说:“不瞒大圣说。我这一盂装的是黄河的水,半盂就是半条河,一盂就是一条河。”行者高兴地说:“只要半盂就够了。”于是辞别水德,和黄河神离开了天宫。

那水伯将盂儿望黄河舀了半盂,跟大圣至金兜山,向南坡下见了天王、太子、雷公、火德,具言前事。行者道:“不必细讲,且教水伯跟我去。待我叫开他门,不要等他出来,就将水往门里一倒,那怪物一窝子可都渰死。我却去捞师父的尸首,再救活不迟。”

那水伯拿盂往黄河里舀了半盂,跟着大圣到了金兜山,在南坡下见了天王、太子、雷公、火德,把前面的事详细说了。行者说:“不必细讲,先叫水伯跟我去。等我叫开他的门,不要等他出来,就把水往门里一倒,那怪物一窝子就都淹死了。我再去捞师父的尸首,再救活也不迟。”

那水伯依命,紧随行者,转山坡,径至洞口,叫声:“妖怪开门!”那把门的小妖,听得是孙大圣的声音,急又去报道:“孙悟空又来矣!”那魔闻说,带了宝贝,绰枪就走,响一声,开了石门。这水伯将白玉盂向里一倾。那妖见是水来,撒了长枪,即忙取出圈子,撑住二门。只见那股水骨都都的只往外泛将出来。慌得孙大圣急纵斤斗,与水伯跳在高峰。那天王同众都驾云停于高峰之前,观看那水,波涛泛涨,著实狂澜,好水!真个是:

那水伯依命,紧跟着行者,转过山坡,径直到了洞口,叫一声:“妖怪开门!”那把门的小妖听出是孙大圣的声音,又急忙去报告说:“孙悟空又来了!”那魔王听了,带上宝贝,抓起枪就走,响一声,打开了石门。这水伯把白玉盂往里一倒。那妖怪见是水来了,丢下长枪,急忙取出圈子,撑住二门。只见那股水咕嘟嘟地只往外翻涌出来。慌得孙大圣急忙纵起筋斗,和水伯跳上高峰。那天王和众神都驾云停在高峰前面,观看那水,波涛泛涨,实在是狂澜汹涌,好水!真是:

一勺之多,果然不测。盖唯神功运化,利万物而流涨百川。只听得那潺潺声振谷,又见那滔滔势漫天。雄威响若雷奔走,猛涌波如雪卷颠。千丈波高漫路道,万层涛激泛山岩。冷冷如漱玉,滚滚似鸣弦。触石沧沧喷碎玉,回湍渺渺漩窝圆。低低凹凹随流荡,满涧平沟上下连。

只有一勺那么多,果然深不可测。只因神功运转变化,滋润万物,流涨成百川。只听得那潺潺水声震动山谷,又见那滔滔水势漫上天去。雄威的声响像雷声奔走,猛涌的波浪像雪花翻卷。千丈高的波浪漫过道路,万层波涛激荡,漫上山岩。清清冷冷,像冲刷着美玉;滚滚涌涌,像拨响了琴弦。撞到石头上,哗哗地喷出碎玉;回旋的急流,渺渺地漩成圆圆的涡。高高低低随着水流荡漾,满了山涧、平了沟渠,上下连成一片。

行者见了,心慌道:“不好啊!水漫四野,渰了民田,未曾灌在他的洞里,曾奈之何?”唤水伯急忙收水。水伯道:“小神只会放水,却不会收水。常言道:‘泼水难收。’”咦!那座山却也高峻,这场水只奔低流。须臾间,四散而归涧壑。

行者看见了,心慌地说:“不好啊!水漫四野,淹了百姓的田地,却没有灌进他的洞里,这可怎么办?”叫水伯急忙收水。水伯说:“小神只会放水,却不会收水。常言说:‘泼出去的水难收回。’”咦!那座山倒也高峻,这场水只往低处流。不一会儿,就四散流回了山涧沟壑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行者到乌浩宫请水德星君,黄河水伯舀半盂黄河水往洞里一倒;魔王用圈子撑住二门,水反泛出来漫了四野,幸山高水退归涧壑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四渎sì dú江、河、淮、济四水
盂yú盛水的器皿
天阙tiān què天宫
骨都都gǔ dū dū水涌出的声音
涧壑jiàn hè山涧沟壑

🧭 图解与讲解

行者驾斤斗云到北天门,多闻天王和庞、刘、苟、毕四大天将又要邀茶,他说事急,直奔乌浩宫。水德星君正为可韩司的查勘点查四海五湖、八河四渎、三江九派的神祇,听说大圣来了,遣退众龙王迎出宫门。行者说这魔不是江河之神,是个广大之精,火都不怕,必然怕水。

〔图〕白玉盂:半盂半河,一盂一河

〔图〕水攻也落空

水德派黄河水伯神王去助功。水伯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盂,行者嫌它小,水伯说这一盂是黄河之水,半盂就是半河,一盂就是一河。图一。行者说只消半盂。到了金兜山,行者的打算很干脆:叫开门不等他出来,一倒就把一窝子都渰死,再去捞师父的尸首救活。

门一开,水伯把白玉盂往里一倾。魔王撒了长枪,取出圈子撑住二门,那股水骨都都反往外泛,波涛漫野。行者慌了,水没进洞,倒要渰了民田,叫水伯收水,水伯却说「泼水难收」。幸亏山高,水奔低处,片刻散回涧壑。图二。回目「水火无功难炼魔」,到这里水火都试过了。

又只见那洞外跳出几个小妖,在外边吆吆喝喝,伸拳逻袖,弄棒拈枪,依旧喜喜欢欢耍子。天王道:“这水原来不曾灌入洞内,枉费一场之功也。”行者忍不住心中怒发,双手抡拳,闯至妖魔门首,喝道:“那里走!看打!”諕得那几个小妖丢了枪棒,跑入洞里,战兢兢的报道:“大王,不好了,打将来了!”那魔王挺长枪,迎出门前道:“这泼猴老大惫懒!你几番家敌不过我,纵水火亦不能近,怎么又踵将来送命?”行者道:“这儿子反说了哩。不知是我送命,是你送命?

走过来,吃老外公一拳。”那妖魔笑道:“这猴儿强勉缠帐!我倒使枪,他却使拳。那般一个筋䯞子拳头,只好有个核桃儿大小,怎么称得个锤子起也?罢罢罢,我且把枪放下,与你走一路拳看看。”行者笑道:“说得是,走上来。”

那妖撩衣进步,丢了个架子,举起两个拳来,真似打油的铁锤模样。这大圣展足挪身,摆开解数,在那洞门前,与那魔王递走拳势。这一场好打。咦!

拽开大四平,踢起双飞脚。韬胁劈胸墩,剜心摘胆著。仙人指路,老子骑鹤。饿虎扑食最伤人,蛟龙戏水能凶恶。魔王使个蟒翻身,大圣却施鹿解角。翘跟淬地龙,扭腕拿天橐。青狮张口来,鲤鱼跌脊跃。盖顶撒花,绕腰贯索。迎风贴扇儿,急雨催花落。妖精便使观音掌,行者就对罗汉脚。长掌开阔自然松,怎比短拳多紧削。两个相持数十回,一般本事无强弱。

他两个在那洞门前厮打,只见这高峰头喜得个李天王厉声喝采,火德星鼓掌夸称。那两个雷公与哪吒太子,帅众神跳到跟前,都要来相助;这壁厢群妖摇旗擂鼓,舞剑抡刀一齐护。孙大圣见事不谐,将毫毛拔下一把,望空撒起,叫:“变!”即变做三五十个小猴,一拥上前,把那妖缠住,抱腿的抱腿,扯腰的扯腰,抓眼的抓眼,挦毛的挦毛。那怪物慌了,急把圈子拿将出来。大圣与天王等见他弄出圈套,拨转云头,走上高峰逃阵。那妖把圈子往上抛起,唿喇的一声,把那三五十个毫毛变的小猴,收为本相,套入洞中,得了胜,领兵闭门,贺喜而去。

翻译点开

又只见那洞外跳出几个小妖,在外边吆吆喝喝,伸拳逻袖,弄棒拈枪,依旧喜喜欢欢耍子。天王道:“这水原来不曾灌入洞内,枉费一场之功也。”行者忍不住心中怒发,双手抡拳,闯至妖魔门首,喝道:“那里走!看打!”諕得那几个小妖丢了枪棒,跑入洞里,战兢兢的报道:“大王,不好了,打将来了!”那魔王挺长枪,迎出门前道:“这泼猴老大惫懒!你几番家敌不过我,纵水火亦不能近,怎么又踵将来送命?”行者道:“这儿子反说了哩。不知是我送命,是你送命?

又只见洞外跳出几个小妖,在外面吆吆喝喝,伸拳捋袖,耍棒拿枪,依旧欢欢喜喜地玩耍。天王说:“这水原来没有灌进洞里,白费了一场功夫。”行者忍不住心头火起,双手抡着拳头,闯到妖魔门口,喝道:“往哪里走!看打!”吓得那几个小妖丢了枪棒,跑进洞里,战战兢兢地报告:“大王,不好了,打过来了!”那魔王挺着长枪,迎出门前说:“这泼猴真是无赖!你几次都打不过我,放水放火也近不了我,怎么又追上门来送死?”行者说:“这儿子把话说反了哩。不知是我送命,还是你送命?

走过来,吃老外公一拳。”那妖魔笑道:“这猴儿强勉缠帐!我倒使枪,他却使拳。那般一个筋䯞子拳头,只好有个核桃儿大小,怎么称得个锤子起也?罢罢罢,我且把枪放下,与你走一路拳看看。”行者笑道:“说得是,走上来。”

走过来,吃老外公一拳。”那妖魔笑道:“这猴儿硬要胡缠!我使的是枪,他却使拳头。那么一个筋骨嶙嶙的小拳头,只有核桃那么大,怎么算得上一个锤子?罢罢罢,我先把枪放下,和你打一路拳看看。”行者笑道:“说得是,走上来。”

那妖撩衣进步,丢了个架子,举起两个拳来,真似打油的铁锤模样。这大圣展足挪身,摆开解数,在那洞门前,与那魔王递走拳势。这一场好打。咦!

那妖怪撩起衣服上前一步,摆了个架势,举起两个拳头,真像榨油用的铁锤一般。这大圣伸腿挪身,摆开招数,在那洞门前,和那魔王你来我往地打起拳来。这一场打得好。咦!

拽开大四平,踢起双飞脚。韬胁劈胸墩,剜心摘胆著。仙人指路,老子骑鹤。饿虎扑食最伤人,蛟龙戏水能凶恶。魔王使个蟒翻身,大圣却施鹿解角。翘跟淬地龙,扭腕拿天橐。青狮张口来,鲤鱼跌脊跃。盖顶撒花,绕腰贯索。迎风贴扇儿,急雨催花落。妖精便使观音掌,行者就对罗汉脚。长掌开阔自然松,怎比短拳多紧削。两个相持数十回,一般本事无强弱。

拉开大四平的架势,踢起双飞脚。护住两胁、当胸一墩,剜心摘胆的狠招。仙人指路,老子骑鹤。饿虎扑食最能伤人,蛟龙戏水也很凶恶。魔王使个蟒翻身,大圣就用鹿解角。翘起脚跟,一招淬地龙;扭住手腕,一招拿天橐。青狮张口扑来,鲤鱼打挺跃起。盖顶撒花,绕腰贯索。迎风贴扇儿,急雨催花落。妖精就使观音掌,行者就对上罗汉脚。长掌张得开,自然松散;怎比得上短拳紧凑利落。两人相持了几十个回合,一样的本事,不分强弱。

他两个在那洞门前厮打,只见这高峰头喜得个李天王厉声喝采,火德星鼓掌夸称。那两个雷公与哪吒太子,帅众神跳到跟前,都要来相助;这壁厢群妖摇旗擂鼓,舞剑抡刀一齐护。孙大圣见事不谐,将毫毛拔下一把,望空撒起,叫:“变!”即变做三五十个小猴,一拥上前,把那妖缠住,抱腿的抱腿,扯腰的扯腰,抓眼的抓眼,挦毛的挦毛。那怪物慌了,急把圈子拿将出来。大圣与天王等见他弄出圈套,拨转云头,走上高峰逃阵。那妖把圈子往上抛起,唿喇的一声,把那三五十个毫毛变的小猴,收为本相,套入洞中,得了胜,领兵闭门,贺喜而去。

他们两个在那洞门前厮打,只见这高峰上,喜得李天王高声喝彩,火德星君拍手称赞。那两位雷公和哪吒太子,带领众神跳到跟前,都要来帮忙;这边群妖摇旗擂鼓,舞剑抡刀,一齐来护。孙大圣见事情不妙,拔下一把毫毛,往空中一撒,叫:“变!”就变成三五十个小猴,一拥而上,把那妖怪缠住,抱腿的抱腿,扯腰的扯腰,抓眼的抓眼,拔毛的拔毛。那怪物慌了,急忙把圈子拿了出来。大圣和天王等人见他拿出圈套,拨转云头,逃上高峰。那妖怪把圈子往上一抛,呼啦一声,把那三五十个毫毛变的小猴收回原样,套进洞里,得了胜,领兵关上门,庆贺去了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小妖照旧耍子,行者怒闯洞门;魔王放下枪与他比拳,两人拳脚数十回不分强弱;行者拔毛变三五十小猴缠住魔王,又被圈子收了去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惫懒bèi lǎn无赖,顽皮
缠帐chán zhàng胡搅纠缠
解数xiè shù武艺招数
四平sì píng拳术的四平架势
挦xián拔,扯

🧭 图解与讲解

水退了,洞外几个小妖又跳出来吆吆喝喝,照旧喜喜欢欢耍子。天王叹枉费一场功;行者怒从心起,抡着两个拳头闯到洞前。魔王笑他惫懒,几番敌不过,水火也近不得,还来送命;又笑他一个小拳头只有核桃大,称不起锤子,索性把枪放下,和他走一路拳。

两个相持数十回,一般本事无强弱
魔王的招数行者的招数
蟒翻身鹿解角
观音掌罗汉脚
长掌开阔,自然松短拳紧削

〔图〕分身法:缠得住魔王,缠不过圈子

书里一段拳谱写得热闹:大四平、双飞脚、仙人指路、老子骑鹤、饿虎扑食、蛟龙戏水;魔王使蟒翻身,大圣施鹿解角;妖精使观音掌,行者对罗汉脚。表一。长掌开阔自然松,不如短拳紧削,可两个相持数十回,还是「一般本事无强弱」。

峰上天王喝采、火德鼓掌,雷公与哪吒带众神跳来相助,群妖也一齐来护。行者见势不谐,拔一把毫毛变出三五十个小猴,抱腿的抱腿、扯腰的扯腰、抓眼的抓眼、挦毛的挦毛,把魔王缠住。魔王慌了,又取出圈子,大圣与天王只好逃上高峰,那些小猴「唿喇」一声被收回毫毛本相,套进洞里。图二。

这太子道:“孙大圣还是个好汉。这一路拳,走得似锦上添花;使分身法,正是人前显贵。”行者笑道:“列位在此远观,那怪的本事,比老孙如何?”李天王道:“他拳松脚慢,不如大圣的紧疾。他见我们去时,也就著忙;又见你使出分身法来,他就急了。所以大弄个圈套。”行者道:“魔王好治,只是套子难降。”火德与水伯道:“若还取胜,除非得了他那宝贝,然后可擒。”行者道:“他那宝贝如何可得?只除是偷去来。”邓、张二公笑道:“若要行偷礼,除大圣再无能者。

想当年大闹天宫时,偷御酒,偷蟠桃,偷龙肝、凤髓及老君之丹,那是何等手段!今日正该拿此处用也。”行者道:“好说,好说。既如此,你们且坐,等老孙打听去来。”

好大圣,跳下峰头,私至洞口,摇身一变,变做个麻苍蝇儿,真个秀溜。你看他:

翎翅薄如竹膜,身躯小似花心。

手足比毛更奘,星星眼窟明明。

善自闻香逐气,飞时迅速乘风。

称来刚压定盘星,可爱些些有用。

轻轻的飞在门上,爬到门缝边,钻进去。只见那大小群妖舞的舞,唱的唱,排列两傍。老魔王高坐台上,面前摆著些蛇肉、鹿脯、熊掌、驼峰、山蔬果品。有一把青磁酒壶,香喷喷的羊酪椰醪,大碗家宽怀畅饮。行者落于小妖丛里,又变做一个獾头精,慢慢的演近台边。看够多时,全不见宝贝放在何方。急抽身转至台后,又见那后厅上高吊著火龙吟啸,火马号嘶。忽抬头,见他的那金箍棒靠在东壁,喜得他心痒难挝,忘记了更容变像,走上前拿了铁棒,现原身丢开解数,一路棒打将出去。

慌得那群妖胆战心惊,老魔王措手不及,却被他推倒三个,放倒两个,打开一条血路,径自出了洞门。这才是:

魔头骄傲无防备,主杖还归与本人。

毕竟不知吉凶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水墨洞中酒宴,獾头小妖忽现猴身,抢过倚壁的金箍棒打出
一路棒打将出去
翻译点开

这太子道:“孙大圣还是个好汉。这一路拳,走得似锦上添花;使分身法,正是人前显贵。”行者笑道:“列位在此远观,那怪的本事,比老孙如何?”李天王道:“他拳松脚慢,不如大圣的紧疾。他见我们去时,也就著忙;又见你使出分身法来,他就急了。所以大弄个圈套。”行者道:“魔王好治,只是套子难降。”火德与水伯道:“若还取胜,除非得了他那宝贝,然后可擒。”行者道:“他那宝贝如何可得?只除是偷去来。”邓、张二公笑道:“若要行偷礼,除大圣再无能者。

这时太子说:“孙大圣真是个好汉。这一路拳打得像锦上添花;使出分身法,正是在人前显出本事。”行者笑道:“各位在这里远远看着,那妖怪的本事比老孙怎么样?”李天王说:“他拳头松散、脚下迟慢,不如大圣紧凑迅疾。他见我们过去时,也就慌了;又见你使出分身法来,他就急了。所以拿出圈套来大弄一番。”行者说:“魔王好对付,只是那套子难以降伏。”火德和水伯说:“要想取胜,除非得到他那件宝贝,然后才能擒住他。”行者说:“他那宝贝怎么能到手?只有去偷了。”邓、张两位雷公笑道:“要论偷东西,除了大圣,再没有能干的了。

想当年大闹天宫时,偷御酒,偷蟠桃,偷龙肝、凤髓及老君之丹,那是何等手段!今日正该拿此处用也。”行者道:“好说,好说。既如此,你们且坐,等老孙打听去来。”

想当年大闹天宫时,偷御酒,偷蟠桃,偷龙肝、凤髓,还有老君的金丹,那是何等的手段!今天正该用在这里。”行者说:“过奖,过奖。既然这样,你们先坐着,等老孙去打听打听。”

好大圣,跳下峰头,私至洞口,摇身一变,变做个麻苍蝇儿,真个秀溜。你看他:

好大圣,跳下峰头,悄悄来到洞口,摇身一变,变成一只麻苍蝇,真是小巧伶俐。你看他:

翎翅薄如竹膜,身躯小似花心。

翅膀薄得像竹膜,身子小得像花心。

手足比毛更奘,星星眼窟明明。

手脚比毫毛还粗一点,一对小眼睛亮晶晶。

善自闻香逐气,飞时迅速乘风。

善于闻着香味、追着气味,飞起来乘着风十分迅速。

称来刚压定盘星,可爱些些有用。

称一称刚好压得住秤上的定盘星,可爱的是小小的也有用处。

轻轻的飞在门上,爬到门缝边,钻进去。只见那大小群妖舞的舞,唱的唱,排列两傍。老魔王高坐台上,面前摆著些蛇肉、鹿脯、熊掌、驼峰、山蔬果品。有一把青磁酒壶,香喷喷的羊酪椰醪,大碗家宽怀畅饮。行者落于小妖丛里,又变做一个獾头精,慢慢的演近台边。看够多时,全不见宝贝放在何方。急抽身转至台后,又见那后厅上高吊著火龙吟啸,火马号嘶。忽抬头,见他的那金箍棒靠在东壁,喜得他心痒难挝,忘记了更容变像,走上前拿了铁棒,现原身丢开解数,一路棒打将出去。

他轻轻地飞到门上,爬到门缝边,钻了进去。只见那大大小小的妖怪跳舞的跳舞,唱歌的唱歌,排列在两旁。老魔王高坐在台上,面前摆着些蛇肉、鹿肉干、熊掌、驼峰、山野菜蔬和果品。有一把青瓷酒壶,盛着香喷喷的羊奶酒和椰子酒,一大碗一大碗地开怀畅饮。行者落在小妖堆里,又变成一个獾头精,慢慢地挪近台边。看了好久,全没看见宝贝放在哪里。他急忙抽身转到台后,又看见后厅上高高吊着火龙在吟啸,火马在嘶叫。忽然抬头,看见他的那根金箍棒靠在东边的墙上,喜得他心痒难抓,顾不得再变换模样,走上前拿起铁棒,现出原身,摆开招数,一路棒打了出去。

慌得那群妖胆战心惊,老魔王措手不及,却被他推倒三个,放倒两个,打开一条血路,径自出了洞门。这才是:

吓得那群妖胆战心惊,老魔王措手不及,被他推倒三个,打倒两个,打开一条血路,径自出了洞门。这正是:

魔头骄傲无防备,主杖还归与本人。

魔头骄傲,没有防备,主杖又回到了主人手里。

毕竟不知吉凶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到底不知道吉凶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众神议定要胜须先得那宝贝,只除是偷;行者变麻苍蝇钻进洞,又变獾头精寻宝,忽见金箍棒靠在东壁,拿了就一路打出洞门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秀溜xiù liu小巧伶俐
奘zhuǎng粗大
定盘星dìng pán xīng秤杆上的起点星
醪láo浊酒
挝zhuā同抓

🧭 图解与讲解

回到峰上,哪吒夸行者这一路拳似锦上添花,分身法正是人前显贵。李天王看得明白:魔王拳松脚慢,不如大圣紧疾,一见分身法就急了,才大弄圈套。行者一句话点出关键:「魔王好治,只是套子难降。」火德、水伯说要胜除非先得那件宝贝;行者说只除是偷,邓、张二雷公笑他当年偷御酒、偷蟠桃、偷老君之丹,正该用在这里。图一。

〔图〕众神议定:魔王好治,套子难降

〔图〕偷宝不着,先偷回金箍棒

行者跳下峰头,变一个麻苍蝇,书里一首小诗写它翎翅薄如竹膜、身躯小似花心,称来刚压定盘星。从门缝钻进去,只见群妖舞的舞、唱的唱,老魔王高坐台上,蛇肉鹿脯、熊掌驼峰摆在面前,提着青磁酒壶大碗畅饮,正在庆功。

行者落在小妖丛里,又变作一个獾头精,慢慢演近台边,却总不见圈子放在哪里。转到台后,后厅高吊着火龙火马,抬头一看,金箍棒就靠在东壁上。他心痒难挝,忘了变化遮掩,现出原身拿了铁棒,一路打出洞门。图二。宝贝没偷着,先把自家主杖拿回来了,下一回再与这圈子周旋。

原文为公有领域古籍;翻译、印象画与图文解读由 AI 辅助生成,鲲侯审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