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　论德

德者。得也。有益于物。各随所欲。无悔吝。故谓之为德也。五行书云。若有一德。能禳百灾。凡阴阳用事。遇德为善。谓之福德。为有救助。万事皆吉。灾害消亡。德有四德。三者从支干论之。一者从月气论之。支干三种者。一曰干德。二曰支德。三曰支干合德。干德者。甲德自在。乙德在庚。丙德自在。丁德在壬。戊德自在。己德在甲。庚德自在。

德，就是“得”。对事物有益，让各自如愿以偿，没有悔恨与困吝，所以称为德。《五行书》说：“只要有一个德，就能禳除百种灾祸。”凡是阴阳当令行事，遇到德就是好事，称为福德，表示有救助，万事皆吉，灾害消除。德有四种：三种从支干来论，一种从月气来论。从支干论的三种：一叫干德，二叫支德，三叫支干合德。干德：甲的德就在自身，乙的德在庚，丙的德在自身，丁的德在壬，戊的德在自身，己的德在甲，庚的德在自身，

辛德在丙。壬德自在。癸德在戊。此十干者。甲丙戊庚壬为阳尊。故德自处。乙丁己辛癸为阴卑。故配德于阳。有从夫之义。所以不自为德。扬子云。配日之道。正有五日。甲己为木。丙辛为火。戊癸为土。乙庚为金。丁壬为水。阴阳之理。必相配偶。以则君臣夫妇之义。甲为君。为夫。己为臣。为妻。君位自在。臣位由君。故己德在甲。乙德在庚也。

辛的德在丙，壬的德在自身，癸的德在戊。这十干之中，甲、丙、戊、庚、壬是阳，地位尊，所以德在自身；乙、丁、己、辛、癸是阴，地位卑，所以把德配在阳干上，有跟从丈夫的意思，因此不能自己成德。扬子说：“配日的方法，正好有五对：甲己为木，丙辛为火，戊癸为土，乙庚为金，丁壬为水。”阴阳的道理，必定两两配偶，以此效法君臣、夫妇的道义。甲是君、是夫，己是臣、是妻；君位由自己确立，臣位由君而定，所以己的德在甲，乙的德在庚，

余四皆然。阴从阳之道。支德者。子德在巳。丑德在午。寅德在未。卯德在申。辰德在酉。巳德在戌。午德在亥。未德在子。申德在丑。酉德在寅。戌德在卯。亥德在辰。此皆以其夫生助之所也。子以巳为德者。子。水也。以土为夫。巳中有生土。丑以午为德者。丑。土也。以木为夫。午中有死木。寅以未为德者。寅。木也。以金为夫。未中有冠带金。

其余四对都是这样，这是阴从阳的道理。支德：子的德在巳，丑的德在午，寅的德在未，卯的德在申，辰的德在酉，巳的德在戌，午的德在亥，未的德在子，申的德在丑，酉的德在寅，戌的德在卯，亥的德在辰。这都是取它丈夫生长、扶助的处所。子以巳为德，是因为子属水，以克它的土为夫，巳中有初生的土。丑以午为德，是因为丑属土，以木为夫，午中有死木。寅以未为德，是因为寅属木，以金为夫，未中有冠带之金。

卯以申为德者。卯。木也。以金为夫。申中有相金。辰以酉为德者。辰。土也。以木为夫。酉中有胎木。巳以戌为德者。巳。火也。以水为夫。戌中有冠带水。午以亥为德者。午。火也。以水为夫。亥中有相水。未以子为德者。未。土也。以木为夫。子中有沐浴木。申以丑为德者。申。金也。以火为夫。丑中有养火。酉以寅为德者。酉。金也。以火为夫。

卯以申为德，是因为卯属木，以金为夫，申中有当相的金。辰以酉为德，是因为辰属土，以木为夫，酉中有在胎的木。巳以戌为德，是因为巳属火，以水为夫，戌中有冠带之水。午以亥为德，是因为午属火，以水为夫，亥中有当相的水。未以子为德，是因为未属土，以木为夫，子中有沐浴之木。申以丑为德，是因为申属金，以火为夫，丑中有在养的火。酉以寅为德，是因为酉属金，以火为夫，

寅中有生火。戌以卯为德者。戌。土也。以木为夫。卯中有王木。亥以辰为德者。亥。水也。以土为夫。辰中有死土。或问云。从夫之义。生者有德。能相和养。故从。死者离背。不能和从。何以死犹为德。答曰。妇无再醮。一降适人。便称夫氏。虽死犹从其族。岂得生而称之。死便舍弃。故阴之从阳。生死常存。支干合德者。子德在甲。丑德在辛。寅德在丙。

寅中有初生的火。戌以卯为德，是因为戌属土，以木为夫，卯中有旺盛的木。亥以辰为德，是因为亥属水，以土为夫，辰中有死土。有人问：“从夫的意义，在于丈夫活着时有德，能彼此和睦相养，所以跟从；丈夫死了就分离背弃，不能再和顺相从，为什么死了仍算作德？”回答说：“妇人不再改嫁，一旦出嫁，就称丈夫的姓氏，丈夫虽死，仍然跟从他的家族，哪能活着时称他的姓，死了就舍弃呢？所以阴跟从阳，不论生死都始终存在。”支干合德：子的德在甲，丑的德在辛，寅的德在丙，

卯德在丁。辰德在庚。巳徳在己。午德在戊。未德在辛。申德在壬。酉德在癸。戌德在庚。亥德在乙。此皆从子为德也。谓子能扶助其母。有孝养之性。以为德也。凡干为阳。支为阴。阳体刚强自在。阴体柔顺从阳。妇人有三从之礼。每无自专之义。夫死从子。故以子为德。若有支干。各自为德。皆从其夫。既今支干共为德。故离其夫位。故便从子也。子德。

卯的德在丁，辰的德在庚，巳的德在己，午的德在戊，未的德在辛，申的德在壬，酉的德在癸，戌的德在庚，亥的德在乙。这些都是以“子”为德，是说儿子能扶助母亲，有孝敬奉养的本性，所以作为德。凡是干为阳，支为阴；阳体刚强，能够自立，阴体柔顺，要跟从阳。妇人有三从之礼，向来没有自作主张的道理，丈夫死了就从子，所以以子为德。如果支、干各自论德，都是跟从丈夫；现在支干合起来共论德，就离开了丈夫的位置，所以便从子了。子的德

在甲者。水为木母故也。例皆如之。一从月气为德者。德不孤立。对之以刑。德为阳以从乾。刑为阴以从坤。亦如人之治政。刑德两施。德有庆赐爵赏。所以配阳。刑有杀罚削夺。所以配阴。故王者日蚀则修德。月蚀则修刑。董仲舒春秋繁露云。天道之常。一阳一阴。阳者天之德。阴者天之刑。阴阳以终岁之行。以观天之所亲任。可以见德刑之用矣。

在甲，是因为水是木的母亲，其余都依此类推。另一种是从月气来论德。德不单独成立，有刑与它相对。德属阳，所以随乾；刑属阴，所以随坤。也像人治理政事，刑与德两样并用：德有庆贺、赏赐、封爵、奖赏，所以配阳；刑有诛杀、惩罚、削减、剥夺，所以配阴。所以君王遇到日食就修德，遇到月食就修刑。董仲舒《春秋繁露》说：“天道的常规，是一阴一阳。阳是天的德，阴是天的刑。看阴阳一整年的运行，可以观察天所亲近信任的是什么。”从中可以看出德与刑的用法。

然天之任阳不任阴。好德不好刑。故阳出而积于夏。任德以岁事。阴出而积于冬。错刑以空处也。太公云。人主举事善。则天应之以德。恶。则天应之以刑。此并阴阳相对。德不独治。须偶之以刑也。从乾巛二卦之气者。十月坤卦用事。自十一月而阳气动。阴爻变。四月乾卦用事。自五月而阴气动。阳爻变。故黄钟蕤宾。阴阳之气始也。德刑在焉。建子之月。

“然而天任用阳而不任用阴，喜好德而不喜好刑，所以阳出来而积聚于夏天，任用德来成就一年的事功；阴出来而积聚于冬天，把刑搁置在空虚无用之处。”太公说：“君主做事好，天就以德回应；做事坏，天就以刑回应。”这些都说明阴阳相对，德不能单独治理，必须有刑与它配偶。从乾、坤二卦之气来论：十月是坤卦当令，从十一月起阳气发动，阴爻开始变化；四月是乾卦当令，从五月起阴气发动，阳爻开始变化。所以黄钟与蕤宾两律，是阳气、阴气的开端，德与刑就在这里。斗建子的十一月，

坤初六爻变为阳。复卦用事。阳气动于黄泉之下。阴气布在苍天之上。为德在室。而刑在野。建丑之月。坤六二爻变为阳。临卦用事。阳气稍出。万物萌芽。阴气将降。威怒已衰。为德在堂。而刑在街。建寅之月。坤六三爻变为阳。泰卦用事。阳气已达。阴气降入。阴阳交泰。万物抽其牙叶。为德在庭。而刑在巷。建卯之月。坤六四爻变为阳。大壮卦用事。

坤卦初六爻变成阳爻，复卦当令，阳气在地下黄泉中发动，阴气布满苍天之上，这时德在室内，而刑在郊野。斗建丑的十二月，坤卦六二爻变成阳爻，临卦当令，阳气稍稍露出，万物萌芽，阴气将要下降，它的威怒已经衰减，这时德在堂上，而刑在街上。斗建寅的正月，坤卦六三爻变成阳爻，泰卦当令，阳气已经通达，阴气下降进入，阴阳交合通泰，万物抽出嫩芽新叶，这时德在庭院，而刑在小巷。斗建卯的二月，坤卦六四爻变成阳爻，大壮卦当令，

阳气上腾乎天。阴气下入乎地。阴阳气交。万物成出。德刑俱会于门。建辰之月。坤六五爻变为阳。夬卦用事。阳气上达。阴气衰微。为德在巷。而刑在庭。建巳之月。坤上六爻变为阳。纯阳用事。阳气大盛。阴气消除。万物悦壮。无复刑杀。为德在街。而刑在堂。建午之月。乾初九爻变为阴。遘卦用事。阴气动于黄泉之下。阳气布于苍天之上。为德在野。

阳气上升到天，阴气下沉入地，阴阳之气交会，万物都长成出土，德与刑一同会合于门。斗建辰的三月，坤卦六五爻变成阳爻，夬卦当令，阳气向上通达，阴气衰微，这时德在小巷，而刑在庭院。斗建巳的四月，坤卦上六爻变成阳爻，纯阳的乾卦当令，阳气大盛，阴气消除，万物欢悦壮盛，不再有刑杀，这时德在街上，而刑在堂上。斗建午的五月，乾卦初九爻变成阴爻，遘卦当令，阴气在地下黄泉中发动，阳气布满苍天之上，这时德在郊野，

而刑在室。建未之月。乾九二爻变为阴。遁卦用事。阴气稍昇。阳气将损。万物壮极。皆以衰老。为德在街。而刑在堂。建申之月。乾九三爻变为阴。否卦用事。阳气沈退。阴气进昇。阴阳否隔。杀威方盛。为德在巷。而刑在庭。建酉之月。乾九四爻变为阴。观卦用事。阳气内入。阴气外施。阴阳合争。万物变衰。为德在门。刑复会于门。建戌之月。

而刑在室内。斗建未的六月，乾卦九二爻变成阴爻，遁卦当令，阴气稍稍上升，阳气将要减损，万物壮盛到了极点，都开始衰老，这时德在街上，而刑在堂上。斗建申的七月，乾卦九三爻变成阴爻，否卦当令，阳气沉降退却，阴气前进上升，阴阳闭塞隔绝，肃杀的威势正盛，这时德在小巷，而刑在庭院。斗建酉的八月，乾卦九四爻变成阴爻，观卦当令，阳气向内收入，阴气向外施展，阴阳会合相争，万物变化衰落，这时德在门，刑也再次会合于门。斗建戌的九月，

乾九五爻变为阴。剥卦用事。阳气将尽。阴气上达。万物枯悴。杀害盛行。为德在庭。而刑在巷。建亥之月。乾上九爻变为阴。纯坤复位。阳气消除。阴气大盛。万物收藏。未见刑犯。为德在堂。而刑在街。此刑德二事。出入向趣。皆以用之。弥忘拙凿。遇德则吉。逢刑则凶。故于此释。

乾卦九五爻变成阴爻，剥卦当令，阳气将尽，阴气上达，万物枯萎憔悴，杀害之事盛行，这时德在庭院，而刑在小巷。斗建亥的十月，乾卦上九爻变成阴爻，纯坤回到本位，阳气消除，阴气大盛，万物收藏，看不到刑罚冒犯，这时德在堂上，而刑在街上。刑与德这两件事，出入往来的去向，处处都要用到，可以弥补疏漏、免去笨拙穿凿。遇德就吉，逢刑就凶，所以在这里加以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