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回　径回东土　五圣成真

且不言他四众脱身，随金刚驾风而起。却说陈家庄救生寺内多人，天晓起来，仍治果肴来献，至楼下，不见了唐僧。这个也来问，那个也来寻，俱慌慌张张，莫知所措，叫苦连天的道：“清清把个活佛放去了。”一会家无计，将办来的品物，俱抬在楼上，祭祀烧纸。以后每年四大祭，二十四小祭。还有那告病的，保安的，求亲许愿、求财求子的，无时无日，不来烧香祭赛。真个是金炉不断千年火，玉盏常明万载灯。不题。

先不说他们四众脱身，跟着金刚驾风而起。再说陈家庄救生寺里的许多人，天亮起来，仍旧备了果品菜肴来献，到了楼下，却不见了唐僧。这个也来问，那个也来找，都慌慌张张，不知所措，叫苦连天地说：“白白地把个活佛放走了。”一时没办法，就把备办来的东西都抬到楼上，祭祀烧纸。以后每年四次大祭，二十四次小祭。还有那些告病的、保平安的、求亲许愿的、求财求子的，没有一天不来烧香祭赛。真是金炉里的香火千年不断，玉盏中的灯光万年长明。不必细说。

却说八大金刚使第二阵香风，把他四众，不一日送至东土，渐渐望见长安。原来那太宗自贞观十三年九月望前三日送唐僧出城，至十六年，即差工部官在西安关外起建了望经楼接经。太宗年年亲至其地。恰好那一日出驾复到楼上，忽见正西方满天瑞霭，阵阵香风。金刚停在空中叫道：“圣僧，此间乃长安城了。我们不好下去，这里人伶俐，恐泄漏吾像。孙大圣三位也不消去。汝自去传了经与汝主，即便回来，我在霄汉中等你，与你一同缴旨。”大圣道：“尊者之言虽当，但吾师如何挑得经担？

再说八大金刚使出第二阵香风，把他们四众不到一天就送到东土，渐渐望见了长安。原来那太宗自从贞观十三年九月望前三日送唐僧出城，到了十六年，就派工部的官员在西安关外建起望经楼迎接真经。太宗年年亲自到那里。恰好那一天又出驾到了楼上，忽然看见正西方满天祥瑞的云霭，阵阵香风。金刚停在空中叫道：“圣僧，这里就是长安城了。我们不好下去，这里的人伶俐，怕泄露了我们的形迹。孙大圣三位也不必去。你自己去把经传给你的君主，就马上回来，我在云霄中等你，和你一同复旨。”大圣说：“尊者的话虽然对，但我师父怎么挑得动经担？

如何牵得这马？须得我等同去一送。烦你在空少等，谅不敢误。”金刚道：“前日观音菩萨启过如来，往来只在八日，方完藏数。今已经四日有余，只怕八戒贪图富贵，误了期限。”八戒笑道：“师父成佛，我也望成佛，岂有贪图之理？泼大粗人？都在此等我，待交了经，就来与你回向也。”呆子挑著担，沙僧牵著马，行者领著圣僧，都按下云头，落于望经楼边。

怎么牵得了这马？必须我们一同去送一送。烦你在空中稍等，料想不敢误事。”金刚说：“前天观音菩萨禀过如来，来回只在八天之内，才能凑足藏数。如今已经四天多了，只怕八戒贪图富贵，误了期限。”八戒笑道：“师父成佛，我也盼着成佛，哪有贪图的道理？你这粗莽的大个子！都在这里等我，等交了经，就来和你一同回去。”呆子挑着担，沙僧牵着马，行者领着圣僧，都按下云头，落在望经楼边。

太宗同多官一齐见了，即下楼相迎道：“御弟来也？”唐僧即倒身下拜。太宗搀起，又问：“此三者何人？”唐僧道：“是途中收的徒弟。”太宗大喜，即命侍官：“将朕御车马扣背，请御弟上马，同朕回朝。”唐僧谢了恩，骑上马。大圣轮金箍棒紧随，八戒、沙僧俱扶马、挑担，随驾后共入长安。真个是：

太宗和众官一齐看见，就下楼迎接说：“御弟来了？”唐僧就俯身下拜。太宗扶起，又问：“这三位是什么人？”唐僧说：“是路上收的徒弟。”太宗大喜，就命侍从官：“把朕的御车马备好鞍，请御弟上马，同朕回朝。”唐僧谢了恩，骑上马。大圣抡着金箍棒紧紧跟随，八戒、沙僧都扶着马、挑着担，跟在御驾后面一同进了长安。真是：

当年清宴乐昇平，文武安然显俊英。

当年太平清宴，乐享升平，文武百官安然，显出英俊才华。

水陆场中僧演法，金銮殿上主差卿。

水陆道场中僧人演说佛法，金銮殿上君主差遣卿家。

关文敕赐唐三藏，经卷原因配五行。

关文是敕赐给唐三藏的，经卷原本应合五行。

苦炼凶魔种种灭，功成今喜上朝京。

苦苦修炼，凶魔一一消灭，功成今天欢喜回到京城。

唐僧四众随驾入朝，满城中无一不知是取经人来了。

唐僧四众随御驾入朝，满城没有一个不知道是取经人回来了。

却说那长安唐僧旧住的洪福寺大小僧人，看见几株松树一颗颗头俱向东，惊讶道：“怪哉！怪哉！今夜未曾刮风，如何这树头都扭过来了？”内有三藏的旧徒道：“快拿衣服来，取经的老师父来了。”众僧问道：“你何以知之？”旧徒曰：“当年师父去时，曾有言道：‘我去之后，或三五年，或六七年，但看松树枝头若是东向，我即回矣。’我师父佛口圣言，故此知之。”急披衣而出。至西街时，早已有人传播说：“取经的人适才方到，万岁爷爷接入城来了。”众僧听说，又急急跑来，却就遇著。一见大驾，不敢近前，随后跟至朝门之外。

再说长安唐僧旧日住的洪福寺里大小僧人，看见几株松树一棵棵树头都朝东，惊讶地说：“怪哉！怪哉！今夜没有刮风，怎么这树头都扭过来了？”里面有三藏从前的徒弟说：“快拿衣服来，取经的老师父回来了。”众僧问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旧徒说：“当年师父走时，曾说过：‘我走以后，或三五年，或六七年，只要看松树枝头朝东，我就回来了。’我师父是佛口圣言，所以知道。”他急忙披衣出去。到了西街，早已有人传说：“取经的人刚刚到了，万岁爷爷接进城来了。”众僧听说，又急急忙忙跑来，正好遇上。一见圣驾，不敢上前，就跟在后面到了朝门外。

唐僧下马，同众进朝。唐僧将龙马与经担，同行者、八戒、沙僧，站在玉阶之下。太宗传宣御弟上殿，赐坐。唐僧又谢恩坐了，教把经卷抬来。行者等取出，近侍官传上。太宗又问：“多少经数？怎生取来？”三藏道：“臣僧到了灵山，参见佛祖，蒙差阿傩、伽叶二尊者先引至珍楼内赐斋，次到宝阁内传经。那尊者需索人事，因未曾备得，不曾送他，他遂以经与了。当谢佛祖之恩，东行，忽被妖风抢了经去。幸小徒有些神通赶夺，却俱抛掷散漫。因展看，皆是无字空本。

唐僧下马，同众人进朝。唐僧把龙马和经担，同行者、八戒、沙僧，都安顿在玉阶下面。太宗传旨宣御弟上殿，赐坐。唐僧又谢恩坐下，叫人把经卷抬来。行者等取出，近侍官传了上去。太宗又问：“多少经数？怎么取来的？”三藏说：“臣僧到了灵山，参见佛祖，承蒙派阿傩、伽叶二位尊者，先领到珍楼里赐斋，再到宝阁里传经。那二位尊者索要人事，因为没准备，没有送他们，他们就把经给了。谢过佛祖的恩，往东走，忽然被一阵妖风把经抢走了。幸亏小徒有些神通，追赶夺回，可经卷都被抛撒得四散。于是展开一看，都是无字的空本。

臣等著惊，复去拜告恳求。佛祖道：此经成就之时，有比丘圣僧将下山与舍卫国赵长者家看诵了一遍，保祐他家生者安全，亡者超脱，止讨了他三斗三升米粒黄金，意思还嫌卖贱了，后来子孙没钱使用。我等知二尊者需索人事，佛祖明知，只得将钦赐紫金钵盂送他，方传了有字真经。此经有三十五部，各部中检了几卷传来，共计五千零四十八卷。此数盖合一藏也。”

臣等吃了一惊，又回去拜告恳求。佛祖说：这经成就的时候，有比丘圣僧拿下山去，到舍卫国赵长者家念诵了一遍，保佑他家活着的平安，死去的超脱，只讨了他三斗三升米粒黄金，意思还嫌卖便宜了，后代子孙没钱用。我们知道二位尊者索要人事，佛祖也明知道，只好把陛下钦赐的紫金钵盂送给他们，才传了有字的真经。这经有三十五部，各部里挑了几卷传来，共计五千零四十八卷。这个数正合一藏。”

太宗更喜，教：“光禄寺设宴在东阁酬谢。”忽见他三徒立在阶下，容貌异常，便问：“高徒果外国人耶？”长老俯伏道：“大徒弟姓孙，法名悟空，臣又呼他为孙行者。他出身原是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水帘洞人氏。因五百年前大闹天宫，被佛祖困压在西番两界山石匣之内，蒙观音菩萨劝善，情愿皈依。是臣到彼救出，保护甚亏此徒。二徒弟姓猪，法名悟能，臣又呼他为猪八戒。他出身原是福陵山云栈洞人氏。因在乌斯藏高老庄上作怪，亦蒙菩萨劝善，亏行者收之。

太宗更加高兴，吩咐：“光禄寺在东阁设宴酬谢。”忽然看见他三个徒弟站在阶下，容貌异常，就问：“高徒果真是外国人吗？”长老俯伏说：“大徒弟姓孙，法名悟空，臣又叫他孙行者。他原是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水帘洞人氏。因为五百年前大闹天宫，被佛祖压在西番两界山的石匣里，承蒙观音菩萨劝他向善，情愿皈依。是臣到那里救他出来，一路保护多亏了这个徒弟。二徒弟姓猪，法名悟能，臣又叫他猪八戒。他原是福陵山云栈洞人氏。因为在乌斯藏高老庄上作怪，也承蒙菩萨劝善，多亏行者收服了他。

一路上挑担有力，涉水有功。三徒弟姓沙，法名悟净，臣又呼他为沙和尚。他出身原是流沙河作怪者，也蒙菩萨劝善，秉教沙门。那匹马不是主公所赐者。”太宗道：“毛片相同，如何不是？”三藏道：“臣到蛇盘山鹰愁涧涉水，原马被此马吞之。亏行者请菩萨问此马来历，原是西海龙王之子，因有罪，也蒙菩萨救解，教他与臣作脚力。当时变作原马，毛片相同。幸亏他登山越岭，跋涉崎岖，去时骑坐，来时驮经，亦甚赖其力也。”

他一路上挑担有力，涉水有功。三徒弟姓沙，法名悟净，臣又叫他沙和尚。他原是流沙河里作怪的，也承蒙菩萨劝善，皈依了佛门。那匹马不是陛下所赐的那匹。”太宗说：“毛色相同，怎么不是？”三藏说：“臣到蛇盘山鹰愁涧涉水时，原来的马被这匹马吞了。多亏行者请菩萨来问这马的来历，原来是西海龙王的儿子，因为犯了罪，也承蒙菩萨解救，叫他给臣当脚力。当时变作原来那匹马，毛色相同。多亏他登山越岭，跋涉崎岖，去时给臣骑坐，回来时驮经，也很靠他出力。”

太宗闻言，称赞不已。又问：“远涉西方，端的路程多少？”三藏道：“总记菩萨之言，有十万八千里之远。途中未曾记数，只知经过了一十四遍寒暑。日日山，日日岭。遇林不小，遇水宽洪。还经几座国王，俱有照验的印信。”叫：“徒弟，将通关文牒取上来，对主公缴纳。”当时递上。太宗看了，乃贞观一十三年九月望前三日给。太宗笑道：“久劳远涉，今已贞观二十七年矣。”牒文上有宝象国印、乌鸡国印、车迟国印、西梁女国印、祭赛国印、朱紫国印、比丘国印、灭法国印，又有凤仙郡印、玉华州印、金平府印、天竺国印。太宗览毕，收了。

太宗听了，称赞不已。又问：“远行西方，到底有多少路程？”三藏说：“总记得菩萨说过，有十万八千里远。路上没有记数，只知道经过了十四回寒暑。天天是山，天天是岭。遇到的树林不小，遇到的河水宽阔。还经过好几个国家的国王，都有查验的印信。”就叫：“徒弟，把通关文牒取上来，交给主公。”当时递了上去。太宗一看，是贞观十三年九月望前三日发的。太宗笑道：“长久辛劳，远涉山川，如今已是贞观二十七年了。”牒文上有宝象国印、乌鸡国印、车迟国印、西梁女国印、祭赛国印、朱紫国印、比丘国印、灭法国印，又有凤仙郡印、玉华州印、金平府印、天竺国印。太宗看完，收下了。

早有当驾官请宴，即下殿携手而行。又问：“高徒能礼貌乎？”三藏道：“小徒俱是山村旷野之妖身，未谙中华圣朝之礼数，万望主公赦罪。”太宗笑道：“不罪他，不罪他。都同请东阁赴宴去也。”三藏又谢了恩，招呼他三众，都到阁内观看。果是中华大国，比寻常不同。你看那：

早有当值官来请赴宴，太宗就下殿拉着三藏的手同行。又问：“高徒懂得礼节吗？”三藏说：“小徒都是山村旷野里的妖身，不懂中华圣朝的礼数，万望主公赦罪。”太宗笑道：“不怪罪他们，不怪罪他们。都一同请到东阁赴宴去吧。”三藏又谢了恩，招呼三个徒弟，都到阁内观看。果然是中华大国，和寻常不同。你看那：

门悬彩绣，地衬红毡。异香馥郁，奇品新鲜。琥珀杯，玻璃盏，镶金点翠；黄金盘，白玉碗，嵌锦花缠。烂煮蔓菁，糖浇香芋。蘑菇甜美，海菜清奇。几次添来姜辣笋，数番办上蜜调葵。面觔椿树叶，木耳豆腐皮。石花仙菜，蕨粉干薇。花椒煮莱菔，芥末拌瓜丝。几盘素品还犹可，数种奇稀果夺魁。核桃柿饼，龙眼荔枝。宣州茧栗山东枣，江南银杏兔头梨。榛松莲肉葡萄大，榧子瓜仁菱米齐。橄榄林檎，苹婆沙果。慈菰嫩藕，脆李杨梅。无般不备，无件不齐。还有些蒸酥蜜食兼嘉馔，更有那美酒香茶与异奇。说不尽百味珍馐真上品，果然是中华大国异西夷。

门上悬着彩绣，地上铺着红毡。异香浓郁，珍品新鲜。琥珀杯、玻璃盏，镶金点翠；黄金盘、白玉碗，嵌着锦花缠绕。烂煮的蔓菁，糖浇的香芋。蘑菇甜美，海菜清奇。几次添上姜辣的笋，几番端上蜜调的葵菜。面筋、香椿树叶，木耳、豆腐皮。石花仙菜，蕨粉、干薇菜。花椒煮萝卜，芥末拌瓜丝。几盘素菜还算平常，几种稀奇果品最为出众。核桃柿饼，龙眼荔枝。宣州的茧栗、山东的枣，江南的银杏、兔头梨。榛子松子莲子肉，葡萄个大，榧子、瓜子、菱角米样样齐全。橄榄、林檎，苹婆、沙果。慈菰、嫩藕，脆李、杨梅。没有一样不齐备，没有一件不周全。还有些蒸酥蜜食和美味佳肴，更有那美酒香茶和珍奇之物。说不尽百味珍馐，真是上品，果然是中华大国，不同于西方夷邦。

师徒四众与文武多官，俱侍列左右。太宗皇帝仍正坐当中。歌舞吹弹，整齐严肃，遂尽乐一日。正是：

师徒四众和文武百官都陪列在左右。太宗皇帝仍然正坐当中。歌舞吹弹，整齐严肃，就这样尽兴欢乐了一天。正是：

君王嘉会赛唐虞，取得真经福有余。

君王的盛会胜过唐尧虞舜之时，取得了真经，福气有余。

千古流传千古盛，佛光普照帝王居。

千古流传，千古兴盛，佛光普照帝王的居所。

当日天晚，谢恩宴散。太宗回宫，多官回宅。唐僧等归于洪福寺，只见寺僧磕头迎接。方进山门，众僧报道：“师父，这树头儿今早俱忽然向东。我们记得师父之言，遂出城来接，果然到了。”长老喜之不胜，遂入方丈。此时八戒也不嚷茶饭，也不弄喧头；行者、沙僧，个个稳重。只因道果完成，自然安静。当晚睡了。

当天天黑，谢恩散宴。太宗回宫，百官回府。唐僧等回到洪福寺，只见寺里的僧人磕头迎接。刚进山门，众僧报告说：“师父，这树头今天早上忽然都朝东了。我们记得师父的话，就出城去接，果然到了。”长老高兴得不得了，就进了方丈。这时八戒也不嚷着要茶饭，也不胡闹惹事；行者、沙僧个个稳重。只因道果已经完成，自然安静。当晚就睡了。

次早，太宗升朝，对群臣言曰：“朕思御弟之功，至深至大，无以为酬。一夜无寐，口占几句俚谈，权表谢意，但未曾写出。”叫：“中书官来，朕念与你，你一一写之。”其文盖云：

第二天早上，太宗上朝，对群臣说：“朕想御弟的功劳极深极大，无以为报。一夜没睡，随口作了几句粗浅的话，暂表谢意，只是还没写出来。”就叫：“中书官来，朕念给你，你一一写下。”那文章大致说：

尝闻二仪有象，显覆载以含生；四序无形，潜寒暑以化物。是以窥天鉴地，庸愚皆识其端；明阴洞阳，贤哲罕穷其数。然天地包乎阴阳而易识者，以其有象也；阴阳处乎天地而难穷者，以其无形也。故知象显可证，虽愚不惑；形潜莫睹，在智犹迷。况乎佛道冲虚，乘幽空寂。宏济万品，典御十方。举威灵而无上，抑神力而无下。大之则弥于宇宙，细之则摄于毫厘。无灭无生，历千仞而亘古；若潜若显，运百福而长今。妙道凝玄，遵导莫知其际；法流湛寂，挹挹莫测其源。

曾听说天地两仪有形象，显出覆盖与承载来养育生灵；四季没有形体，暗藏寒暑来化育万物。所以观察天地，就是平庸愚昧的人也能知道它的端倪；明晓阴阳，就是贤明睿智的人也难穷尽它的规律。然而天地包含阴阳却容易认识，是因为它有形象；阴阳处在天地之中却难以穷尽，是因为它没有形体。所以知道形象显明可以验证，即使愚人也不迷惑；形体潜藏无从看见，就是智者也还迷茫。何况佛道冲和虚静，乘着幽深空寂。广济万物，统御十方。举起威灵，没有比它更高的；收敛神力，没有比它更低的。往大处说，它弥漫于宇宙；往细处说，它收摄于毫厘。不灭不生，历经千载而亘古长存；若隐若现，运转百福而至今长在。妙道凝聚玄奥，遵循它也不知边际；法流清澈寂静，汲取它也测不出源头。

故知蠢蠢凡愚，区区庸鄙，投其旨趣，能无疑惑者哉？然大教之兴，基乎西土。腾汉庭而皎梦，照东域而流慈。古者卜形卜迹之时，言未驰而成化。当常见常隐之世，民仰德而知遵。及乎晦影归真，迁移越世，金容掩色，不镜三千之光；丽像开图，空端四八之相。于是微言广被，拯禽类于三途；遗训遐宣，导群生于十地。佛有经，能分大小之乘；更有法，传讹邪正之术。我僧玄奘法师者，法门之领袖也。幼怀真敏，早悟三空之功；长契神清，先包四忍之行。

所以知道那些蠢蠢的凡夫愚人、区区的平庸鄙陋之辈，接触到它的旨趣，能没有疑惑吗？然而佛教的兴起，根基在西土。它进入汉朝宫廷，起于皎然一梦；照临东方疆域，流布慈悲。古时佛陀显形留迹的时候，言教还没传开就已成就教化。在佛陀时现时隐的世代，百姓仰慕德行而知道遵从。等到佛陀隐去身影、归于真寂，世代迁移，金色的容颜失去光彩，不再映照三千世界的光明；美好的画像展开，空自端正着三十二相。于是精微的言论广泛流布，从三途中拯救众生；遗留的教训远远宣扬，引导众生登上十地。佛有经，能分出大乘小乘；又有法，流传中邪正混杂、多有讹误。我朝僧人玄奘法师，是佛门的领袖。他年幼时就怀着真诚敏慧，早早悟透三空的功夫；长大后合于神明清朗，先已具备四忍的修行。

松风水月，未足比其清华；仙露明珠，讵能方其朗润？故以智通无累，神测未形。超六尘而迥出，使千古而传芳。凝心内境，悲正潜灵；栖虑玄门，多门讹谬。思欲分条，是以翘心净土，策杖孤征。积雪晨飞，途间失地；惊沙夕起，空外迷天。万里山川，拨烟霞而进步；百重寒暑，历霜雨而前踪。诚重劳轻，求深欲达。周游西宇，十有四年。穷历异邦，询求正教。双林八水，味道餐风；鹿苑鹫峰，瞻奇仰异。承至言于先圣，受真教于上贤。探赜妙门，精穷奥业。

松间清风、水中明月，不足以比他的清雅；仙露明珠，怎能比他的明朗润泽？所以他智慧通达而无所牵累，神思能测知未成形的事物。超越六尘而远远高出，使千古传扬芬芳。他凝心于内在的境界，悲悯正法潜隐；栖息思虑于玄门，感慨其中多有讹谬。想要分条析理，所以一心向往净土，拄杖独自远行。积雪清晨飞舞，路途中迷失了地面；惊沙傍晚扬起，天空外迷失了方向。万里山川，拨开烟霞前进；百重寒暑，踏过霜雨向前。以使命为重、以劳苦为轻，求道深切，志在通达。周游西方，十四年。走遍异国，访求正教。在双林、八水，体味佛道，餐风饮露；在鹿苑、鹫峰，瞻仰奇迹，仰慕异境。从先圣那里承受至言，从上贤那里接受真教。探求妙门的深奥，精研奥妙的学业。

三乘六律之道，驰骤于心田；一藏百箧之文，波涛于海口。爰自所历之国无涯，求取之经有数。总得大乘要文凡三十五部，计五千四十八卷，译布中华，宣扬胜业。引慈云于西极，注法雨于东陲。圣教缺而复全，苍生罪而还福。温火宅之干焰，共拔幽途；朗金水之混波，同臻彼岸。是知恶因业坠，善以缘昇。昇坠之端，惟人自作。譬之桂生高岭，凌云方得泫其华；莲出绿波，飞尘不能染其叶。非莲性自洁而桂质本贞，由所负者高，则微物不能累；所凭者净，则浊类不能沾。

三乘六律的道理，在他心田里驰骋；一藏百箱的经文，在他口中如海涛翻涌。他所经历的国家多得无边，求取的经卷却有定数。总共得到大乘要文三十五部，共五千零四十八卷，翻译流布中华，宣扬殊胜的功业。从西方引来慈云，向东方降下法雨。圣教残缺而重新完备，苍生有罪而重得福报。浇灭火宅中的干焰，共同从幽暗之途中被拔救；澄清金水中的浊波，一同到达彼岸。由此可知恶因业力而坠落，善因缘法而上升。升与坠的起因，只在人自己造作。譬如桂树生在高岭上，凌驾云端才能让露水滋润它的花；莲花出自绿波，飞尘不能沾染它的叶子。并不是莲花本性自然洁净、桂树本质原来坚贞，而是因为它所依托的高，微小的东西就不能牵累它；它所凭借的净，浊物就不能沾污它。

夫以卉木无知，犹资善而成善，矧以人伦有识，宁不缘庆而成庆哉？方冀兹经传布，并日月而无穷；景福遐敷，与乾坤而永大也欤！

草木没有知觉，尚且凭借善缘而成就善；何况人类有知识，难道不能凭借福庆而成就福庆吗？正希望这经传布开来，与日月一样无穷；大福远远布施，与天地一样永久广大啊！

写毕，即召圣僧。此时长老已在朝门外候谢，闻宣急入，行俯伏之礼。太宗传请上殿，将文字递与。长老览遍，复下谢恩，奏道：“主公文辞高古，理趣渊微。但不知是何名目？”太宗道：“朕夜口占，答谢御弟之意，名曰《圣教序》，不知好否？”长老叩头，称谢不已。太宗又曰：“朕才愧珪璋，言惭金石。至于内典，尤所未闻。口占叙文，诚为鄙拙。秽翰墨于金简，标瓦砾于珠林。循躬省虑，䩄面恧心。甚不足称，虚劳致谢。”

写完，就召圣僧。这时长老已在朝门外等候谢恩，听到宣召急忙进来，行俯伏之礼。太宗传请他上殿，把文字递给他。长老看完，又下殿谢恩，奏道：“主公文辞高古，义理深微。只是不知叫什么名目？”太宗说：“朕夜里随口作的，用来答谢御弟的心意，名叫《圣教序》，不知好不好？”长老叩头，称谢不已。太宗又说：“朕的才能比不上美玉，言辞比不上金石。至于佛家的经典，更是从未听闻。随口作的序文，实在鄙陋笨拙。在金简上玷污了笔墨，在珠林中摆上了瓦砾。反躬自省，脸上惭愧，心里羞愧。很不值得称道，白白劳你致谢。”

当时多官齐贺，顶礼圣教御文，遍传内外。太宗道：“御弟将真经演诵一番，何如？”长老道：“主公，若演真经，须寻佛地。宝殿非可诵之处。”太宗甚喜，即问当驾官：“长安城中，有那座寺院洁净？”班中闪上大学士萧瑀奏道：“城中有一雁塔寺洁净。”太宗即令多官：“把真经各虔捧几卷，同朕到雁塔寺，请御弟谈经去来。”

当时百官一齐祝贺，顶礼圣教御文，传遍朝廷内外。太宗说：“请御弟把真经演诵一番，怎么样？”长老说：“主公，要演诵真经，须找佛地。宝殿不是诵经的地方。”太宗很高兴，就问当值官：“长安城中，哪座寺院洁净？”班中闪出大学士萧瑀奏道：“城中有一座雁塔寺洁净。”太宗就命百官：“把真经各人虔诚捧几卷，同朕到雁塔寺，请御弟讲经去。”

多官遂各各捧著，随太宗驾幸寺中，搭起高台，铺设齐整。长老仍命：“八戒、沙僧牵龙马，理行囊；行者在我左右。”又向太宗道：“主公欲将真经传流天下，须当誊录副本，方可布散。原本还当珍藏，不可轻亵。”太宗又笑道：“御弟之言甚当，甚当。”随召翰林院及中书科各官誊写真经。又建一寺在城之东，名曰誊黄寺。

百官就各自捧着，随太宗驾临寺中，搭起高台，布置整齐。长老仍吩咐：“八戒、沙僧牵着龙马，整理行囊；行者在我左右。”又对太宗说：“主公要把真经传遍天下，应当誊录副本，才能散布。原本还应当珍藏，不可轻慢亵渎。”太宗又笑道：“御弟的话很对，很对。”随即召来翰林院和中书科的各官誊写真经。又在城东建了一座寺，取名叫誊黄寺。

长老捧几卷登台，方欲讽诵，忽闻得香风缭绕，半空中有八大金刚现身，高叫道：“诵经的放下经卷，跟我回西去也。”这底下行者三人连白马，平地而起；长老亦将经卷丢下，也从台上起于九霄，相随腾空而去。慌得那太宗与多官望空下拜。这正是：

长老捧着几卷经登上高台，正要讽诵，忽然闻到香风缭绕，半空中有八大金刚现身，高叫道：“诵经的放下经卷，跟我回西天去。”这下面行者三人连同白马，平地升起；长老也把经卷丢下，也从台上升入九霄，跟着腾空而去。慌得那太宗和百官望空下拜。这正是：

圣僧努力取经编，西宇周流十四年。

圣僧努力取得经卷，在西方周游十四年。

苦历程途遭患难，多经山水受迍邅。

苦苦经历路途，遭遇患难，经过许多山水，受尽艰难困顿。

功完八九还加九，行满三千及大千。

功德圆满，八九之数再加九，正是八十一难；修行满了三千又到大千。

大觉妙文回上国，至今东土永留传。

大觉的妙文回到上国，至今在东土永远流传。

太宗与多官拜毕，即选高僧，就于雁塔寺里，修建水陆大会，看诵大藏真经，超脱幽冥孽鬼，普施善庆。将誊录过经文，传播天下不题。

太宗和百官拜完，就选了高僧，在雁塔寺里修建水陆大会，看诵大藏真经，超度幽冥中的孽鬼，普施善庆。把誊录过的经文传播天下，不必细说。

却说八大金刚驾香风，引著长老四众，连马五口，复转灵山。连去连来，适在八日之内。此时灵山诸神，都在佛前听讲。八金刚引他师徒进去，对如来道：“弟子前奉金旨，驾送圣僧等已到唐国，将经交纳，今特缴旨。”遂叫唐僧等近前受职。如来道：“圣僧，汝前世原是我之二徒，名唤金蝉子。因为汝不听说法，轻慢我之大教，故贬汝之真灵，转生东土。今喜皈依，秉我迦持，又乘吾教，取去真经，甚有功果，加升大职正果，汝为旃檀功德佛。

再说八大金刚驾着香风，领着长老四众连马五口，又回到灵山。一去一来，正好在八天之内。这时灵山诸神都在佛前听讲。八金刚领他们师徒进去，对如来说：“弟子先前奉金旨，驾送圣僧等已到唐国，把经交纳了，今天特来复旨。”于是叫唐僧等上前受职。如来说：“圣僧，你前世原是我的二弟子，名叫金蝉子。因为你不听说法，轻慢我的大教，所以贬了你的真灵，转生东土。如今可喜你皈依了，秉承我的加持，又遵从我的教法，取去真经，很有功果，加升大职正果，你为旃檀功德佛。

──孙悟空，汝因大闹天宫，吾以甚深法力，压在五行山下，幸天灾满足，归于释教；且喜汝隐恶扬善，在途中炼魔降怪有功，全终全始，加升大职正果，汝为斗战胜佛。──猪悟能，汝本天河水神天蓬元帅，为汝蟠桃会上酗酒戏了仙娥，贬汝下界投胎，身如畜类。幸汝记爱人身，在福陵山云栈洞造孽，喜归大教，入我沙门，保圣僧在路，却又有顽心，色情未泯。因汝挑担有功，加升汝职正果，做净坛使者。”八戒口中嚷道：“他们都成佛，如何把我做个净坛使者？”

——孙悟空，你因大闹天宫，我用甚深法力把你压在五行山下，幸好天灾期满，归于释教；又可喜你隐恶扬善，在途中炼魔降怪有功，有始有终，加升大职正果，你为斗战胜佛。——猪悟能，你本是天河水神天蓬元帅，因为你在蟠桃会上酗酒调戏了仙娥，贬你下界投胎，身子像畜类。幸好你还记得爱惜人身，在福陵山云栈洞造孽，后来欢喜皈依大教，进入我佛门，在路上保护圣僧，却又还有顽劣之心，色情未灭。因你挑担有功，加升你的职位正果，做净坛使者。”八戒嘴里嚷道：“他们都成佛，怎么把我做个净坛使者？”

如来道：“因汝口壮身慵，食肠宽大。盖天下四大部洲，瞻仰吾教者甚多，凡诸佛事，教汝净坛，乃是个有受用的品级，如何不好？──沙悟净，汝本是卷帘大将。先因蟠桃会上打碎玻璃盏，贬汝下界，汝落于流沙河，伤生吃人造孽。幸皈吾教，诚敬迦持，保护圣僧，登山牵马有功，加升大职正果，为金身罗汉。”又叫那白马：“汝本是西洋大海广晋龙王之子，因汝违逆父命，犯了不孝之罪。

如来说：“因为你嘴馋身懒，食肠宽大。天下四大部洲，瞻仰我佛教的人很多，凡是各种佛事，都叫你去净坛，这是个有受用的品级，有什么不好？——沙悟净，你本是卷帘大将。先因在蟠桃会上打碎了玻璃盏，贬你下界，你落在流沙河，伤生吃人造孽。幸好皈依我教，诚敬加持，保护圣僧，登山牵马有功，加升大职正果，为金身罗汉。”又叫那白马：“你本是西洋大海广晋龙王的儿子，因你违逆父命，犯了不孝之罪。

幸得皈身皈法，皈我沙门，每日家亏你驮负圣僧来西，又亏你驮负圣经去东，亦有功者，加升汝职正果，为八部天龙马。”

幸而皈依佛身、皈依佛法，皈依我佛门，每天多亏你驮着圣僧往西来，又多亏你驮着圣经往东去，也是有功的，加升你的职位正果，为八部天龙马。”

长老四众，俱各叩头谢恩。马亦谢恩讫。仍命揭谛引了马，下灵山后崖化龙池边，将马推入池中。须臾间，那马打个展身，即退了毛皮，换了头角，浑身上长起金鳞，腮颔下生出银须，一身瑞气，四爪祥云，飞出化龙池，盘绕在山门里擎天华表柱上。诸佛赞扬如来的大法。

长老四众都叩头谢恩。马也谢了恩。如来又命揭谛把马牵下灵山后崖化龙池边，把马推进池中。不一会儿，那马伸一伸身子，就退去了毛皮，换上了头角，浑身长出金鳞，腮下生出银须，一身瑞气，四爪生云，飞出化龙池，盘绕在山门里的擎天华表柱上。诸佛都赞扬如来的大法。

孙行者却又对唐僧道：“师父，此时我已成佛，与你一般，莫成还戴金箍儿，你还念甚么紧箍咒掯勒我？趁早儿念个松箍儿咒，脱下来，打得粉碎，切莫叫那甚么菩萨再去捉弄他人。”唐僧道：“当时只为你难管，故以此法制之。今已成佛，自然去矣，岂有还在你头上之理？你试摸摸看。”行者举手去摸一摸，果然无之。

孙行者又对唐僧说：“师父，这时我已经成佛，和你一样了，莫非还戴着金箍儿，你还念什么紧箍咒来勒我？趁早念个松箍儿咒，把它脱下来，打得粉碎，千万别叫那什么菩萨再去捉弄别人。”唐僧说：“当时只因你难管，所以用这个法子制住你。如今已经成佛，自然就没了，哪还有留在你头上的道理？你试着摸摸看。”行者举手去一摸，果然没有了。

此时旃檀佛、斗战佛、净坛使者、金身罗汉俱正果了本位，天龙马亦自归真。有诗为证。诗曰：

这时旃檀佛、斗战佛、净坛使者、金身罗汉都正了果位，天龙马也归了真。有诗为证。诗说：

一体真如转落尘，合和四相复修身。

一体的真如转身落入尘世，四相和合，又重新修身。

五行论色空还寂，百怪虚名总莫论。

五行论色空，终归寂静，百般妖怪的虚名都不必再论。

正果旃檀归大觉，完成品职脱沉沦。

正果旃檀佛归于大觉，完成了品级职位，脱离了沉沦。

经传天下恩光阔，五圣高居不二门。

经传天下，恩光广阔，五圣高居在不二法门之中。

五圣果位之时，诸众佛祖、菩萨、圣僧、罗汉、揭谛、比丘、优婆夷塞、各山各洞神仙、大神、丁甲、功曹、伽蓝、土地，一切得道的师仙，始初俱来听讲，至此各归方位。你看那：

五圣得了果位的时候，诸位佛祖、菩萨、圣僧、罗汉、揭谛、比丘、优婆夷、优婆塞、各山各洞的神仙、大神、丁甲、功曹、伽蓝、土地，一切得道的师仙，起初都来听讲，到这时各回本位。你看那：

灵鹫峰头聚霞彩，极乐世界集祥云。金龙稳卧，玉虎安然。乌兔任随来往，龟蛇凭汝盘旋。丹凤青鸾情爽爽，玄猿白鹿意怡怡。八节奇花，四时仙果。乔松古桧，翠柏修篁。五色梅时开时结，万年桃时熟时新。千果千花争秀，一天瑞霭纷纭。

灵鹫峰头聚集霞彩，极乐世界汇集祥云。金龙安稳地卧着，玉虎安然自在。日月随意往来，龟蛇任凭盘旋。丹凤青鸾神情爽朗，玄猿白鹿心意怡然。八节的奇花，四季的仙果。高松古桧，翠柏长竹。五色梅时开时结果，万年桃时熟时新。千果千花争奇斗秀，满天瑞霭纷纷扬扬。

大众合掌皈依，都念：

大众合掌皈依，都念：

“南无燃灯上古佛。南无药师琉璃光王佛。南无释迦牟尼佛。南无过去未来现在佛。南无清净喜佛。南无毘卢尸佛。南无宝幢王佛。南无弥勒尊佛。南无阿弥陀佛。南无无量寿佛。南无接引归真佛。南无金刚不坏佛。南无宝光佛。南无龙尊王佛。南无精进善佛。南无宝月光佛。南无现无愚佛。南无婆留那佛。南无那罗延佛。南无功德华佛。南无才功德佛。南无善游步佛。南无旃檀光佛。南无摩尼幢佛。南无慧炬照佛。南无海德光明佛。南无大慈光佛。南无慈力王佛。南无贤善首佛。

“皈依燃灯上古佛。皈依药师琉璃光王佛。皈依释迦牟尼佛。皈依过去未来现在佛。皈依清净喜佛。皈依毘卢尸佛。皈依宝幢王佛。皈依弥勒尊佛。皈依阿弥陀佛。皈依无量寿佛。皈依接引归真佛。皈依金刚不坏佛。皈依宝光佛。皈依龙尊王佛。皈依精进善佛。皈依宝月光佛。皈依现无愚佛。皈依婆留那佛。皈依那罗延佛。皈依功德华佛。皈依才功德佛。皈依善游步佛。皈依旃檀光佛。皈依摩尼幢佛。皈依慧炬照佛。皈依海德光明佛。皈依大慈光佛。皈依慈力王佛。皈依贤善首佛。

南无广庄严佛。南无金华光佛。南无才光明佛。南无智慧胜佛。南无世静光佛。南无日月光佛。南无日月珠光佛。南无慧幢胜王佛。南无妙音声佛。南无常光幢佛。南无观世灯佛。南无法胜王佛。南无须弥光佛。南无大慧力王佛。南无金海光佛。南无大通光佛。南无才光佛。南无旃檀功德佛。南无斗战胜佛。南无观世音菩萨。南无大势至菩萨。南无文殊菩萨。南无普贤菩萨。南无清净大海众菩萨。南无莲池海会佛菩萨。南无西天极乐诸菩萨。南无三千揭谛大菩萨。南无五百阿罗大菩萨。

皈依广庄严佛。皈依金华光佛。皈依才光明佛。皈依智慧胜佛。皈依世静光佛。皈依日月光佛。皈依日月珠光佛。皈依慧幢胜王佛。皈依妙音声佛。皈依常光幢佛。皈依观世灯佛。皈依法胜王佛。皈依须弥光佛。皈依大慧力王佛。皈依金海光佛。皈依大通光佛。皈依才光佛。皈依旃檀功德佛。皈依斗战胜佛。皈依观世音菩萨。皈依大势至菩萨。皈依文殊菩萨。皈依普贤菩萨。皈依清净大海众菩萨。皈依莲池海会佛菩萨。皈依西天极乐诸菩萨。皈依三千揭谛大菩萨。皈依五百阿罗大菩萨。

南无比丘夷塞尼菩萨。南无无边无量法菩萨。南无金刚大士圣菩萨。南无净坛使者菩萨。南无八宝金身罗汉菩萨。南无八部天龙广力菩萨。如是等一切世界诸佛：

皈依比丘夷塞尼菩萨。皈依无边无量法菩萨。皈依金刚大士圣菩萨。皈依净坛使者菩萨。皈依八宝金身罗汉菩萨。皈依八部天龙广力菩萨。像这样一切世界的诸佛：

愿以此功德，庄严佛净土。

愿把这份功德，庄严佛的净土。

上报四重恩，下济三途苦。

上报四重恩德，下济三途苦难。

若有见闻者，悉发菩提心。

如果有见到听到的人，都发起菩提之心。

同生极乐国，尽报此一身。

一同往生极乐国土，以此一身报尽恩德。

十方三世一切佛，诸尊菩萨摩诃萨，摩诃般若波罗密。”

十方三世的一切佛，诸位尊贵的大菩萨，以大智慧到达彼岸。”

《西游记》至此终。

《西游记》到这里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