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　论八卦八风

八卦者。周易云。古者庖羲氏之王天下也。仰则观象于天。俯则观法于地。观鸟兽之文。与地之宜。近取诸身。远取诸物。于是始作八卦。以通神明之德。以类万物之情。兼三才而两之。故六画而成卦。因八方之通八风。成八节之气。故卦有八。其配五行者。乾兑为金。坎为水。震巽为木。离为火。坤艮为土。各以方位言之。易通卦验云。艮。东北。主立春。

关于八卦，《周易》说：“古时庖羲氏统治天下，抬头观察天上的星象，低头观察地上的法则，观察鸟兽的纹理和土地的适宜，近处取象于自身，远处取象于万物，于是开始创作八卦，用来贯通神明的德性，类比万物的情状。”兼有天、地、人三才而各分为二，所以六画成一卦；又因为八方通八风、成八节之气，所以卦有八个。八卦配五行：乾、兑属金，坎属水，震、巽属木，离属火，坤、艮属土，都是按方位说的。《易通卦验》说：“艮在东北，主立春；

震。东方。主春分。巽。东南。主立夏。离。南方。主夏至。坤。西南。主立秋。兑。西方。主秋分。乾。西北。主立冬。坎。北方。主冬至。坎居北方者。冬至之日。阳气动于黄泉之下。子虽大阴之位。以阳气动其下。故其卦外阴内阳。象水内明。中怀阳也。故居子位以配水。艮在东北者。其卦一阳在上。象立春之时。阳气已发。在于地上。下有重阴。

震在东方，主春分；巽在东南，主立夏；离在南方，主夏至；坤在西南，主立秋；兑在西方，主秋分；乾在西北，主立冬；坎在北方，主冬至。”坎居北方，是因为冬至那天阳气在黄泉之下萌动，子位虽是太阴之位，因为阳气在它下面发动，所以坎卦外阴内阳，像水内里明亮，中间怀着阳气，所以坎居子位而配水。艮在东北，是因为它的卦一阳在上，象征立春时阳气已经发出，到了地面之上；下面有两重阴爻，

象阴气犹厚。阳气尚微。艮既为山。以其重阴在下。积土深。故卦复在丑。丑为未冲。故以配土。震居东方者。震为长男。能主干任。故居显明之地。东方。春也。万物咸得生出。明净显著。震为雷。雷动则万物出。春分之时。天气下降。地气上腾。天地和同。万物萌动。故震居卯。卯。木。少阳之位。故以配木。巽居东南者。其卦重阳在上。象立夏之时。

象征阴气仍厚、阳气还微。艮又为山，因为两重阴在下，像积土深厚，所以艮卦又居丑位；丑是未的对冲，所以配土。震居东方，是因为震为长男，能主持家事，所以居显明之地。东方是春，万物都得以生长出来，明净显著。震为雷，雷一动万物就出来。春分时天气下降、地气上升，天地和合，万物萌动，所以震居卯位；卯属木，是少阳之位，所以配木。巽居东南，是因为它的卦两阳在上，象征立夏时

阳气已盛在上。阴气微弱在于下。木之为物。入地最少。出土最多。巽卦二阳在上。象木出地之多。一阴居下。象木入地之少。木体是阳。亦宜明显。故在东南。以配于木。离居南方者。夏至之时。阴动于黄泉之下。午是盛阳之位。而阴气动。故其卦外阳内阴。象火外明内暗。怀阴气也。故在南方以配火。坤居西南者。坤卦纯阴之象。能养万物。莫过于地也。

阳气已盛在上，阴气微弱在下。木这种东西，入地的部分少，出土的部分多；巽卦两阳在上，象征木出地的多，一阴在下，象征木入地的少。木的本体属阳，也应当明显，所以巽在东南而配木。离居南方，是因为夏至时阴气在黄泉之下萌动，午是盛阳之位而阴气已动，所以离卦外阳内阴，像火外面明亮、里面暗，怀着阴气，所以离在南方而配火。坤居西南，是因为坤卦是纯阴之象，能养育万物的，没有什么超过大地。

阴体卑顺。不敢当首。阴动于午。至未始著。故坤后午之位。地体积阴。坤既纯阴。象地。礼以中央土在未。地。即土也。故在西南。以配土也。兑在西方者。兑卦一阴在上。象秋分之时。阳气已深。金为少阴。故一阴居上。酉是金位。故在西方以配金。乾居西北者。乾卦纯阳之象。生万物者。莫过乎天。乾为生物之首。阳气起子。乾是阳气之本。故先子之位。

阴的本性卑下柔顺，不敢居首；阴气在午位萌动，到未位才显著，所以坤在午位之后。地的本体是积聚的阴，坤既是纯阴，就象征地；《礼》把中央土放在未位，地就是土，所以坤在西南而配土。兑在西方，是因为兑卦一阴在上，象征秋分时阳气已经深藏；金是少阴，所以一阴居上；酉是金位，所以兑在西方而配金。乾居西北，是因为乾卦是纯阳之象，生养万物的没有超过天的；乾是生物之首，阳气起于子，乾是阳气的根本，所以居于子位之前；

以纯阳坚刚。故在西北以配金。易传曰。震主春分谷雨。谷雨得天兑。则万物毕生。兑者。西方之卦。是时。日在昴。昴。西方之宿。以日在西。故曰天兑。貌顺木得。则天兑为和。貌失木逆。则天兑为害。而常雨为罚。兑主秋分霜降。霜降得天震之动气。则天下霜。万物死。震者。东方之卦。是时。日在房。房。东方之宿。以日在东。故曰天震。言顺金得。

又因为纯阳坚刚，所以在西北而配金。《易传》说：“震主春分到谷雨。谷雨时得到天兑之气，万物就全都生长。兑是西方之卦，这时太阳在昴宿，昴是西方之宿，因为太阳在西方之宿，所以叫天兑。人君容貌恭顺，木气得其常，天兑就和顺；容貌失仪，木气违逆，天兑就成灾害，以久雨为惩罚。兑主秋分到霜降。霜降时得到天震的动气，天下就降霜，万物凋死。震是东方之卦，这时太阳在房宿，房是东方之宿，因为太阳在东方之宿，所以叫天震。人君言语顺当，金气得其常，

则天震为和。言失金逆。则天震为害。而旱罚。所以貌雨言旱者。震阳兑阴。阳旱阴雨也。木之所以雨。金之所以旱者。其人事貌失。则下怨。阴盛故雨。言失则失众。孤阳独立。群阴不附。故旱。春秋二时。震兑相临。天地气和。所以不极寒热也。坎主冬至大寒。大寒得天坎之气。则天下大寒。是时。日在虚。虚。北方之宿。故曰天坎。听顺水得。

天震就和顺；言语失当，金气违逆，天震就成灾害，以干旱为惩罚。之所以貌失致雨、言失致旱，是因为震属阳、兑属阴，阳主旱、阴主雨。木失所以致雨、金失所以致旱，是因为在人事上，容貌失仪，下民就怨，阴气盛所以下雨；言语失当就失去众人，孤阳独立，群阴不来依附，所以干旱。春秋两季，震、兑相对而临，天地之气调和，所以不到极寒极热。坎主冬至到大寒。大寒时得到天坎之气，天下就大寒。这时太阳在虚宿，虚是北方之宿，所以叫天坎。人君听察顺当，水气得其常，

则天坎为和。听失水逆。则天坎为罚。故常寒。离主夏至大热。大热发长。复得天离之气。则天下大热。万事毕出。是时。日在七星。七星。南方七宿。故曰天离。视顺火得。则天离为和。视失火逆。则天离为罚。故常燠。冬夏二时。天地气并。坎离各当其方。所以极寒热也。今分八卦以配方位者。坎离震兑。各在当方之辰。四维四卦。则丑寅属艮。辰巳属巽。

天坎就和顺；听察失当，水气违逆，天坎就成惩罚，所以常寒。离主夏至到大热。大热使万物发育生长，再得到天离之气，天下就大热，万物全都长出。这时太阳在七星，七星是南方的宿，所以叫天离。人君明察顺当，火气得其常，天离就和顺；明察失当，火气违逆，天离就成惩罚，所以常热。冬夏两季，天地之气合并，坎、离各在本方，所以有极寒极热。”现在把八卦分配方位：坎、离、震、兑各居本方的地支；四隅的四卦，丑、寅属艮，辰、巳属巽，

未申属坤。戌亥属乾。八卦既通八风。八方。以调八节之气。故坎生广莫风。四十五日。至艮。生条风。四十五日。至震。生明庶风。四十五日。至巽。生清明风。四十五日。至离。生景风。四十五日。至坤。生凉风。四十五日。至兑。生阊阖风。四十五日。至乾。生不周风。四十五日。又至坎。阳气生五极九。五九四十五。故左行四十五日而一变也。

未、申属坤，戌、亥属乾。八卦既然贯通八风、八方，用来调和八节之气，所以坎生广莫风；过四十五天到艮，生条风；再过四十五天到震，生明庶风；再过四十五天到巽，生清明风；再过四十五天到离，生景风；再过四十五天到坤，生凉风；再过四十五天到兑，生阊阖风；再过四十五天到乾，生不周风；再过四十五天又回到坎。阳数有五个，极于九，五乘九得四十五，所以向左运行四十五天变一次。

广莫风者。广。大也。莫。沙漠也。寒气广远。自沙漠而来也。亦云。此时阳气在下。阴莫之广大也。条风者。条。达也。此时达生万物也。明庶风者。庶。众也。此时阳以施惠之德。众物皆明出也。清明风者。天气明净清凉也。此时清风吹万物。使盛大明净可观也。景风者。景。高也。万物至此太高也。亦言景。竟也。阳道至此终竟也。凉风者。秋风凉也。

广莫风：广是大，莫是沙漠，寒气广远，从沙漠吹来。又一说：这时阳气在下，阴气没有比它更广大的。条风：条是通达，这时通达而生万物。明庶风：庶是众，这时阳气以施惠之德，使众物都明显地长出。清明风：天气明净清凉，这时清风吹拂万物，使它们盛大明净，可以观赏。景风：景是高，万物到这时长到最高。又说景是竟，阳气的路程到这里走到尽头。凉风：秋风凉，

此时阴气凄凉。收成万物也。阊阖风者。昌盛也。此时万物盛而收藏之也。不周风者。周。遍也。万物备成。不周者。闭不通也。言此时纯阴无阳。闭塞不通也。淮南子曰。东北方曰苍门。生条风。东方曰开明门。生明庶风。东南方曰阳门。生清明风。南方曰暑门。生景风。西南方曰白门。生凉风。西方曰阊阖门。生阊阖风。西北方曰幽都门。生不周风。

这时阴气凄凉，收成万物。阊阖风：阊是昌盛，这时万物丰盛而收藏起来。不周风：周是遍，万物都已完备；不周是闭而不通，说这时纯阴无阳，闭塞不通。《淮南子》说：“东北方叫苍门，生条风；东方叫开明门，生明庶风；东南方叫阳门，生清明风；南方叫暑门，生景风；西南方叫白门，生凉风；西方叫阊阖门，生阊阖风；西北方叫幽都门，生不周风；

北方曰寒门。生广莫风。苍门者。东北木将用事。春之始。故曰苍门。开明门者。明。阳也。日之所出。故曰开明门。阳门者。月建在巳。纯阳用事。故曰阳门。暑门者。盛衰之时。故曰暑门。白门者。月建在申。金气之始。故曰白门。阊阖门者。八月建在酉。万物将收。阊。大。阖。闭。收闭之时。故曰阊阖门。幽都门者。幽。暗也。玄冥将始用事。

北方叫寒门，生广莫风。”苍门：东北方木气将要当令，是春天的开始，所以叫苍门。开明门：明是阳，是太阳升起的地方，所以叫开明门。阳门：月建在巳，纯阳当令，所以叫阳门。暑门：是盛暑之时，所以叫暑门。白门：月建在申，是金气的开始，所以叫白门。阊阖门：八月建在酉，万物将要收敛；阊是大，阖是闭，正是收闭之时，所以叫阊阖门。幽都门：幽是暗，北方之神玄冥将要开始当令，

阴聚故幽也。故曰幽都门。寒门者。积寒所在。故曰寒门。此八极之方。是八风之所起也。吕氏春秋云。东方滔风。东南动风。南方巨风。西南凄风。西方飘风。西北厉风。北方寒风。东北炎风。此意亦同于前。太公兵书云。坎名大刚风。乾名折风。兑名小刚风。艮名凶风。坤名谋风。巽名小弱风。震名婴儿风。离名大弱风。大刚风者。大阴之气。好杀故刚。

阴气聚集所以幽暗，所以叫幽都门。寒门：是积寒所在，所以叫寒门。这是八方极远之处，是八风兴起的地方。《吕氏春秋》说：“东方叫滔风，东南叫动风，南方叫巨风，西南叫凄风，西方叫飘风，西北叫厉风，北方叫寒风，东北叫炎风。”意思也和前面相同。《太公兵书》说：“坎方的风叫大刚风，乾方的叫折风，兑方的叫小刚风，艮方的叫凶风，坤方的叫谋风，巽方的叫小弱风，震方的叫婴儿风，离方的叫大弱风。”大刚风，是太阴之气，好杀，所以刚。

折风者。金强。能摧折物也。小刚风者。亦金杀故也。凶风者。艮在鬼门。凶害之所也。谋风者。坤为地。大阴之本。多阴谋也。小弱风者。巽为长女。故称弱也。婴儿风者。震为长男。爱之。故曰儿。大弱风者。离为中女。又弱于长女也。大刚。小刚。客胜。大弱。小弱。主人胜。凶。有凶害之事。谋。有谋逆之人。折。为将死。婴儿风。主人强。

折风，金气强，能摧折万物。小刚风，也是因为金主杀。凶风，艮在鬼门，是凶害之所。谋风，坤为地，是太阴之本，多有阴谋。小弱风，巽是长女，所以称弱。婴儿风，震是长男，被人疼爱，所以叫儿。大弱风，离是中女，比长女更弱。大刚风、小刚风，客方胜；大弱风、小弱风，主方胜；凶风，有凶害之事；谋风，有谋反之人；折风，将领会死；婴儿风，主方强。

此并兵家观客主盛衰。候风所从来也。杨泉云。春气臑。其风温以和。喜风也。夏气盛。其风阳以贞。乐风也。秋气劲。其风熛以清。怒风也。冬气冷。其风凝以厉。哀风也。又。四维之风。随生成之气。方土异宜。各随所感而风者。天之号令。治政之象。若君有德令。则风不摇条。清和调畅。若政令失。则气怒凶暴。飞沙折木。此天地报应之理也。此皆五行之气。故并释焉。

这些都是兵家观察客主盛衰、察看风从哪里来的说法。杨泉说：“春气柔软，它的风温而和，是喜风；夏气盛大，它的风明朗而正，是乐风；秋气劲急，它的风迅疾而清，是怒风；冬气寒冷，它的风凝重而严厉，是哀风。”又说：四隅的风，随万物生成之气，各方水土所宜不同，各随所感而起。风，是上天的号令，是治政的象征：如果君主有德政，风就吹不动树枝，清和调畅；如果政令有失，气就怒而凶暴，飞沙折木。这是天地报应的道理。这些都是五行之气，所以一并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