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回　马谡拒谏失街亭　武侯弹琴退仲达

却说魏主曹叡令张郃为先锋，与司马懿一同征进；一面令辛毗、孙礼二人领兵五万，往助曹真。二人奉诏而去。

却说魏主曹叡命张郃为先锋，与司马懿一同出征；一面命辛毗、孙礼二人领兵五万，去援助曹真。二人奉诏而去。

且说司马懿引二十万军，出关下寨，请先锋张郃至帐下曰：“诸葛亮生平谨慎，未敢造次行事。若吾用兵，先从子午谷迳取长安，早得多时矣。他非无谋，但恐有失，不肯弄险。今必出军斜谷，来取郿城。若取郿城，必分兵两路，一军取箕谷矣。吾已发檄文，令子丹拒守郿城，若兵来不可出战；令孙礼、辛毗截住箕谷道口，若兵来则出奇兵击之。”郃曰：“今将军当于何处进兵？”懿曰：“吾素知秦岭之西，有一条路，地名街亭，傍有一城，名列柳城；此二处皆是汉中咽喉。

且说司马懿率领二十万军，出关扎下营寨，请先锋张郃到帐下说：“诸葛亮生平谨慎，不敢轻率行事。如果是我用兵，先从子午谷直取长安，早就得手多时了。他不是没有计谋，只是怕有闪失，不肯冒险。如今必定从斜谷出兵，来取郿城。如果取郿城，必定分兵两路，一军去取箕谷。我已经发出檄文，命子丹拒守郿城，如果敌兵来了不可出战；命孙礼、辛毗截住箕谷道口，如果敌兵来了就出奇兵袭击他。”张郃说：“如今将军应当从哪里进兵？”司马懿说：“我素来知道秦岭的西边有一条路，地名叫街亭，旁边有一座城，名叫列柳城；这两处都是汉中的咽喉。

诸葛亮欺子丹无备，定从此进。吾与汝迳取街亭，望阳平关不远矣。亮若知吾断其街亭要路，绝其粮道，则陇西一境，不能安守，必然连夜奔回汉中去也。彼若回动，吾提兵于小路击之，可得全胜；若不归时，吾却将诸处小路，尽皆垒断，俱以兵守之。一月无粮，蜀兵皆饿死，亮必被吾擒矣。”张郃大悟，拜伏于地曰：“都督神算也！”懿曰：“虽然如此，诸葛亮不比孟达。将军为先锋，不可轻进。当传与诸将：循山西路，远远哨探。如无伏兵，方可前进。若是怠忽，必中诸葛亮之计。”张郃受计引军而行。

诸葛亮欺负子丹没有防备，必定从这里进兵。我和你直取街亭，离阳平关就不远了。诸葛亮如果知道我切断了他街亭的要路，断绝了他的粮道，那么陇西一带就不能安守，必定连夜逃回汉中去。他如果回撤，我带兵在小路上截击，可以大获全胜；如果他不回去，我就把各处小路全部堵死，都派兵把守。一个月没有粮食，蜀兵都要饿死，诸葛亮必定被我擒住。”张郃恍然大悟，拜伏在地说：“都督真是神机妙算！”司马懿说：“虽然如此，诸葛亮可不比孟达。将军做先锋，不可轻率冒进。要传令诸将：沿着山西边的路，远远地侦察。如果没有伏兵，才可前进。如果疏忽懈怠，必定中诸葛亮的计。”张郃领受计策，带兵出发。

却说孔明在祁山寨中，忽报新城探细人来到。孔明急唤入问之。细作告曰：“司马懿倍道而行，八日已到新城，孟达措手不及；又被申耽、申仪、李辅、邓贤为内应，孟达被乱军所杀。今司马懿撤兵到长安，见了魏主，同张郃引兵出关，来拒我师也。”孔明大惊曰：“孟达作事不密，死固当然。今司马懿出关，必取街亭，断吾咽喉之路。”便问：“谁敢引兵去守街亭？”言未毕，参军马谡曰：“某愿往。”孔明曰：“街亭虽小，干系甚重：倘街亭有失，吾大军皆休矣。

却说孔明在祁山寨中，忽然报新城的探子来到。孔明急忙叫进来询问。细作报告说：“司马懿加倍赶路，八天就到了新城，孟达措手不及；又有申耽、申仪、李辅、邓贤做内应，孟达被乱军所杀。如今司马懿撤兵到长安，见了魏主，和张郃领兵出关，来抵御我军了。”孔明大惊说：“孟达做事不机密，死是理所当然。如今司马懿出关，必定攻取街亭，切断我军的咽喉要路。”便问：“谁敢领兵去守街亭？”话没说完，参军马谡说：“我愿去。”孔明说：“街亭虽然小，关系却非常重大：倘若街亭有失，我们的大军就全完了。

汝虽深通谋略，此地奈无城郭，又无险阻，守之极难。”谡曰：“某自幼熟读兵书，颇知兵法。岂一街亭不能守耶？”孔明曰：“司马懿非等闲之辈；更有先锋张郃，乃魏之名将：恐汝不能敌之。”谡曰：“休道司马懿、张郃，便是曹叡亲来，有何惧哉！若有差失，乞斩全家。”孔明曰：“军中无戏言。”谡曰：“愿立军令状。”孔明从之。谡遂写了军令状呈上。

你虽然深通谋略，但这地方既没有城郭，又没有险阻，守起来极难。”马谡说：“我从小熟读兵书，很懂兵法。难道一个街亭都守不住吗？”孔明说：“司马懿不是等闲之辈；还有先锋张郃，是魏国的名将：恐怕你敌不过他们。”马谡说：“别说司马懿、张郃，就是曹叡亲自来，又有什么可怕的！如果有差错，请斩我全家。”孔明说：“军中没有戏言。”马谡说：“愿立军令状。”孔明答应了。马谡就写了军令状呈上。

孔明曰：“吾与汝二万五千精兵，再拨一员上将，相助你去。”即唤王平分付曰：“吾素知汝平生谨慎，故特以此重任相托。汝可小心谨慎。此地下寨必当要道之处，使贼兵急切不能偷过。安营既毕，便画四至八道地理形状图本来我看。凡事商议停当而行，不可轻易。如所守无危，则是取长安第一功也。戒之！戒之！”二人拜辞引兵而去。孔明寻思，恐二人有失，又唤高翔曰：“街亭东北上有一城，名列柳城，乃山僻小路：此可以屯兵扎寨。与汝一万兵，去此城屯扎。但街亭危，可引兵救之。”

孔明说：“我给你二万五千精兵，再拨一员上将，帮助你去。”当即叫来王平吩咐说：“我素来知道你平生谨慎，所以特地把这个重任托付给你。你要小心谨慎。在这里扎营必须正当要道，使贼兵急切间不能偷过。扎营完毕，就画一张四面八方道路地形的图本来给我看。凡事商议妥当再行动，不可轻率。如果所守的地方安然无事，就是攻取长安的第一功。小心！小心！”二人拜辞，领兵而去。孔明思量，怕二人有失，又叫来高翔说：“街亭东北边有一座城，名叫列柳城，是山中偏僻小路：这里可以屯兵扎寨。给你一万兵，去这座城驻扎。一旦街亭危急，可以领兵去救。”

高翔引兵而去。孔明又思高翔非张郃对手，必得一员大将，屯兵于街亭之右，方可防之！遂唤魏延引本部兵去街亭之后屯扎。延曰：“某为前部，理合当先破敌，何故置某于安闲之地？”孔明曰：“前锋破敌，乃偏裨之事耳。今令汝接应街亭，当阳平关冲要道路，总守汉中咽喉，此乃大任也。何为安闲乎？汝勿以等闲视之，失吾大事。切宜小心在意！”魏延大喜，引兵而去。孔明恰才心安，乃唤赵云、邓芝分付曰：“今司马懿出兵，与往日不同。汝二人各引一军出箕谷，以为疑兵。

高翔领兵而去。孔明又想高翔不是张郃的对手，必须有一员大将，在街亭右边屯兵，才能防备！就叫魏延领本部兵到街亭后面驻扎。魏延说：“我是前部，按理应当率先破敌，为什么把我放在安闲的地方？”孔明说：“前锋破敌，只是偏将副将的事。如今命你接应街亭，挡住阳平关的冲要道路，总守汉中的咽喉，这是大任啊。怎么能说是安闲呢？你不要等闲视之，误了我的大事。务必小心留意！”魏延大喜，领兵而去。孔明这才放心，就叫来赵云、邓芝吩咐说：“如今司马懿出兵，与往日不同。你们二人各领一军出箕谷，作为疑兵。

如逢魏兵，或战、或不战，以惊其心。吾自统大军，由斜谷迳取郿城：若得郿城，长安可破矣。”二人受命而去。孔明令姜维作先锋，兵出斜谷。

如果遇到魏兵，或者交战、或者不战，用来惊扰他们的军心。我亲自统率大军，从斜谷直取郿城：如果得了郿城，长安就可以攻破了。”二人受命而去。孔明命姜维做先锋，兵出斜谷。

却说马谡、王平二人兵到街亭，看了地势。马谡笑曰：“丞相何故多心也？量此山僻之处，魏兵如何敢来！”王平曰：“虽然魏兵不敢来，可就此五路总口下寨；即令军士伐木为栅，以图久计。”谡曰：“当道岂是下寨之地？此处侧边一山，四面皆不相连，且树木极广，此乃天赐之险也。可就山上屯军。”平曰：“参军差矣：若屯兵当道，筑起城垣，贼兵纵有十万，不能偷过；今若弃此要路，屯兵于山上，倘魏兵骤至，四面围定，将何策保之？”谡大笑曰：“汝真女子之见！

却说马谡、王平二人领兵到了街亭，察看了地势。马谡笑道：“丞相为什么这样多心？料想这种山中偏僻的地方，魏兵怎么敢来！”王平说：“虽然魏兵不敢来，也可以就在这五条路的总路口扎营；随即命军士砍伐树木做成栅栏，作长久打算。”马谡说：“道路当中怎么是扎营的地方？这里旁边有一座山，四面都不相连，而且树木极多，这是天赐的险要。可以在山上屯兵。”王平说：“参军错了：如果在路当中屯兵，筑起城墙，贼兵纵有十万，也不能偷过；如今如果放弃这条要路，屯兵在山上，倘若魏兵突然来到，四面围住，用什么办法保全呢？”马谡大笑道：“你真是女人家的见识！

兵法云：‘凭高视下，势如劈竹。’若魏兵到来，吾教他片甲不回！”平曰：“吾累随丞相经阵，每到之处，丞相尽意指教。今观此山，乃绝地也。若魏兵断我汲水之道，军士不战自乱矣。”谡曰：“汝莫乱道！孙子云：‘置之死地而后生。’若魏兵绝我汲水之道，蜀兵岂不死战？以一可当百也。吾素读兵书，丞相诸事尚问于我，汝奈何相阻耶？”平曰：“若参军欲在山上下寨，可分兵与我，自于山西下一小寨，为犄角之势。倘魏兵至，可以相应。”马谡不从。

兵法说：‘居高临下，势如破竹。’如果魏兵来了，我叫他们片甲不回！”王平说：“我多次跟随丞相上阵，每到一处，丞相都尽心指教。如今看这座山，是一块绝地。如果魏兵切断我们的取水之路，军士不战就自己乱了。”马谡说：“你不要胡说！孙子说：‘置之死地而后生。’如果魏兵断了我们的取水之路，蜀兵难道不会拼死作战？一个可以当一百个。我素来熟读兵书，丞相许多事情还要问我，你为什么要阻拦我？”王平说：“如果参军要在山上扎营，可以分兵给我，我自己在山西边扎一个小寨，形成犄角之势。倘若魏兵来到，可以互相接应。”马谡不听。

忽然山中居民，成群结队，飞奔而来，报说魏兵已到。王平欲辞去。马谡曰：“汝既不听吾令，与汝五千兵自去下寨。待吾破了魏兵，到丞相面前须分不得功！”王平引兵离山十里下寨，画成图本，星夜差人去禀孔明，具说马谡自于山上下寨。

忽然山中的居民成群结队飞奔而来，报说魏兵已经到了。王平要告辞离去。马谡说：“你既然不听我的命令，给你五千兵自己去扎营。等我破了魏兵，到丞相面前，你可分不到功劳！”王平领兵离山十里扎营，画好图本，星夜派人去禀报孔明，详细说明马谡自己在山上扎营的事。

却说司马懿在城中，令次子司马昭去探前路；若街亭有兵把守，即当按兵不行。司马昭奉令探了一遍，回见父曰：“街亭有兵守把。”懿叹曰：“诸葛亮真乃神人，吾不如也！”昭笑曰：“父亲何故自隳志气耶？男料街亭易取。”懿问曰：“汝安敢出此大言？”昭曰：“男亲自哨见，当道并无寨栅，军皆屯于山上，故知可破也。”懿大喜曰：“若兵果在山上，乃天使吾成功矣！”遂更换衣服，引百余骑亲自来看。是夜天晴月朗，直至山下，周围巡哨了一遍，方回。马谡在山上见之，大笑曰：“彼若有命，不来围山。”传令与诸将：“倘兵来，只见山顶上红旗招动，即四面皆下。”

却说司马懿在城中，命次子司马昭去探前面的路；如果街亭有兵把守，就应当按兵不动。司马昭奉命探了一遍，回来见父亲说：“街亭有兵把守。”司马懿叹道：“诸葛亮真是神人，我比不上他！”司马昭笑道：“父亲为什么自己泄气呢？儿子料定街亭容易攻取。”司马懿问道：“你怎么敢说这样的大话？”司马昭说：“儿子亲自去探看过，路当中并没有寨栅，军队都屯在山上，所以知道可以攻破。”司马懿大喜说：“如果兵真的在山上，这是上天让我成功啊！”就换了衣服，带一百多骑兵亲自来看。当夜天晴月明，一直到了山下，四周巡视了一遍，才回去。马谡在山上看见了，大笑道：“他如果命大，就不要来围山。”传令给诸将：“倘若敌兵来了，只要看见山顶上红旗挥动，就四面一齐杀下。”

却说司马懿回到寨中，使人打听是何将引兵守街亭。回报曰：“乃马良之弟马谡也。”懿笑曰：“徒有虚名，乃庸才耳！孔明用如此人物，如何不误事！”又问：“街亭左右别有军否？”探马报曰：“离山十里有王平安营。”懿乃命张郃引一军，当住王平来路。又令申耽、申仪引两路兵围山，先断了汲水道路；待蜀兵自乱，然后乘势击之。当夜调度已定。次日天明，张郃引兵先往背后去了。司马懿大驱军马，一拥而进，把山四面围定。马谡在山上看时，只见魏兵漫山遍野，旌旗队伍，甚是严整。

却说司马懿回到营中，派人打听是哪员将领兵守街亭。回报说：“是马良的弟弟马谡。”司马懿笑道：“徒有虚名，是个庸才罢了！孔明用这样的人物，怎么能不误事！”又问：“街亭左右另外还有军队吗？”探马报告说：“离山十里有王平扎营。”司马懿就命张郃领一军，挡住王平的来路。又命申耽、申仪领两路兵围山，先切断取水的道路；等蜀兵自己乱了，然后乘势攻击。当夜调度已定。第二天天亮，张郃先领兵往山背后去了。司马懿大举驱动兵马，一拥而进，把山四面围住。马谡在山上看时，只见魏兵漫山遍野，旌旗队伍十分严整。

蜀兵见之，尽皆丧胆，不敢下山。马谡将红旗招动，军将你我相推，无一人敢动。谡大怒，自杀二将。众军惊惧，只得努力下山来冲魏兵。魏兵端然不动。蜀兵又退上山去。马谡见事不谐，教军紧守寨门，只等外应。

蜀兵看见了，都吓破了胆，不敢下山。马谡挥动红旗，将士们你推我让，没有一个人敢动。马谡大怒，亲手杀了两员将。众军惊恐，只得拼力下山来冲魏兵。魏兵稳稳不动。蜀兵又退回山上去。马谡见事情不妙，叫军士紧守寨门，只等外面接应。

却说王平见魏兵到，引军杀来，正遇张郃；战有数十余合，平力穷势孤，只得退去。魏兵自辰时困至戌时，山上无水，军不得食，寨中大乱。嚷到半夜时分，山南蜀兵大开寨门，下山降魏。马谡禁止不住。司马懿又令人于沿山放火，山上蜀兵愈乱。马谡料守不住，只得驱残兵杀下山西逃奔。司马懿放条大路，让过马谡。背后张郃引兵赶来。赶到三十余里，前面鼓角齐鸣，一彪军出，放过马谡，拦住张郃；视之，乃魏延也：挥刀纵马，直取张郃。郃回军便走。延驱兵赶来，复夺街亭。

却说王平见魏兵到了，领兵杀来，正遇上张郃；战了几十个回合，王平力尽势孤，只得退去。魏兵从辰时围到戌时，山上没有水，军士吃不上饭，寨中大乱。吵嚷到半夜时分，山南的蜀兵大开寨门，下山投降了魏军。马谡禁止不住。司马懿又命人沿山放火，山上的蜀兵更加混乱。马谡料想守不住，只得驱赶残兵杀下山往西逃奔。司马懿放开一条大路，让马谡过去。背后张郃领兵追来。追了三十多里，前面鼓角齐鸣，一支军马杀出，放过马谡，拦住张郃；一看，是魏延：挥刀纵马，直取张郃。张郃回军就走。魏延驱兵追赶，又夺回了街亭。

赶到五十余里，一声喊起，两边伏兵齐出：左边司马懿，右边司马昭，却抄在魏延背后，把延困在垓心。张郃复来，三路兵合在一处。魏延左冲右突，不得脱身，折兵大半。正危急间，忽一彪军杀入，乃王平也。延大喜曰：“吾得生矣！”二将合兵一处，大杀一阵，魏兵方退。二将慌忙奔回寨时，营中皆是魏兵旌旗。申耽、申仪从营中杀出。王平、魏延迳奔列柳城，来投高翔。

追到五十多里，一声喊起，两边伏兵一齐杀出：左边是司马懿，右边是司马昭，却抄到魏延的背后，把魏延困在重围之中。张郃又杀回来，三路兵合在一处。魏延左冲右突，不能脱身，折了大半兵马。正在危急之间，忽然一支军马杀进来，是王平。魏延大喜说：“我得救了！”二将合兵一处，大杀一阵，魏兵这才退去。二将慌忙奔回营寨时，营中都是魏兵的旌旗。申耽、申仪从营中杀出。王平、魏延直奔列柳城，去投高翔。

此时高翔闻知街亭有失，尽起列柳城之兵，前来救应，正遇延、平二人，诉说前事。高翔曰：“不如今晚去劫魏寨，再复街亭。”当时三人在山坡下商议已定。待天色将晚，兵分三路。魏延引兵先进，迳到街亭，不见一人，心中大疑，不敢轻进，且伏在路口等候。忽见高翔兵到，二人共说魏兵不知在何处。正没理会，又不见王平兵到。忽然一声炮响，火光冲天，鼓声震地。魏兵齐出，把魏延、高翔围在垓心。二人尽力冲突，不得脱身。

这时高翔听说街亭失守，调起列柳城全部兵马前来救应，正遇上魏延、王平二人，二人诉说了先前的事。高翔说：“不如今晚去劫魏营，再夺回街亭。”当时三人在山坡下商议定了。等到天色将晚，兵分三路。魏延领兵先进，直到街亭，不见一人，心中大疑，不敢轻进，暂且埋伏在路口等候。忽见高翔的兵到了，二人都说不知魏兵在哪里。正摸不着头脑，又不见王平的兵来到。忽然一声炮响，火光冲天，鼓声震地。魏兵一齐杀出，把魏延、高翔围在重围之中。二人拼力冲突，脱身不得。

忽听得山坡后喊声若雷，一彪军杀入，乃是王平，救了高、魏二人，迳奔列柳城来。比及奔到城下时，城边早有一军杀到，旗上大书“魏都督郭淮”字样。原来郭淮与曹真商议，恐司马懿得了全功，乃分淮来取街亭；闻知司马懿、张郃成了此功，遂引兵迳袭列柳城。正遇三将，大杀一阵。蜀兵伤者极多。魏延恐阳平关有失，慌与王平、高翔望阳平关来。

忽然听得山坡后面喊声如雷，一支军马杀进来，是王平，救出了高翔、魏延二人，直奔列柳城来。等到奔到城下时，城边早有一支军马杀到，旗上大书“魏都督郭淮”的字样。原来郭淮与曹真商议，怕司马懿独得全功，就分派郭淮来取街亭；听说司马懿、张郃已经成了这件功劳，就领兵直袭列柳城。正遇上三将，大杀一阵。蜀兵受伤的极多。魏延怕阳平关有失，慌忙和王平、高翔往阳平关去了。

却说郭淮收了军马，乃谓左右曰：“吾虽不得街亭，却取了列柳城，亦是大功。”引兵迳到城下叫门，只见城上一声炮响，旗帜皆竖，当头一面大旗，上书“平西都督司马懿”。懿撑起悬空板，倚定护心木栏干，大笑曰：“郭伯济来何迟也？”淮大惊曰：“仲达神机，吾不及也！”遂入城。相见已毕，懿曰：“今街亭已失，诸葛亮必走。公可速与子丹星夜追之。”郭淮从其言，出城而去。懿唤张郃曰：“子丹、伯济，恐吾全获大功，故来取此城池。吾非独欲成功，乃侥幸而已。

却说郭淮收拾了兵马，就对左右说：“我虽然没得到街亭，却取了列柳城，也是大功。”领兵直到城下叫门，只见城上一声炮响，旗帜全都竖起，当头一面大旗，上书“平西都督司马懿”。司马懿撑起悬空板，靠着护心木栏杆，大笑道：“郭伯济怎么来得这么迟？”郭淮大惊说：“仲达神机妙算，我比不上！”就进了城。相见完毕，司马懿说：“如今街亭已经失守，诸葛亮必定撤走。你可以赶快和子丹星夜追赶。”郭淮听了他的话，出城而去。司马懿叫来张郃说：“子丹、伯济怕我独获大功，所以来取这座城池。我并不是一心只想立功，不过是侥幸罢了。

吾料魏延、王平、马谡、高翔等辈，必先去据阳平关。吾若去取此关，诸葛亮必随后掩杀，中其计矣。兵法云：‘归师勿掩，穷寇莫追。’汝可从小路抄箕谷退兵。吾自引兵当斜谷之兵。若彼败走，不可相拒，只宜中途截住，蜀兵辎重，可尽得也。”张郃受计，引兵一半去了。懿下令：“迳取斜谷：由西城而进。西城虽山僻小县，乃蜀兵屯粮之所，又南安、天水、安定三郡总路。若得此城，三郡可复矣。”于是司马懿留申耽、申仪守列柳城，自领大军斜谷进发。

我料定魏延、王平、马谡、高翔等人，必定先去占据阳平关。我如果去取这座关，诸葛亮必定随后掩杀，就中了他的计了。兵法说：‘归师勿掩，穷寇莫追。’你可以从小路抄到箕谷去截退兵。我亲自领兵抵挡斜谷的兵。如果他们败走，不可正面阻挡，只宜在半路截住，蜀兵的辎重就可以全部得到。”张郃领受计策，领一半兵去了。司马懿下令：“直取斜谷：从西城进兵。西城虽然是个偏僻的山中小县，却是蜀兵屯粮的地方，又是南安、天水、安定三郡的总路口。如果得了这座城，三郡就可以收复了。”于是司马懿留申耽、申仪守列柳城，自己率领大军往斜谷进发。

却说孔明自令马谡等守街亭去后，犹豫不定。忽王平使人送图本至。孔明唤入，左右呈上图本。孔明就文几上拆开视之，拍案大惊曰：“马谡无知，坑陷吾军矣！”左右问曰：“丞相何故失惊？”孔明曰：“吾观此图本，失却要路，占山为寨。倘魏兵大至，四面围合，断汲水道路，不须二日，军自乱矣。若街亭有失，吾等安归？”长史杨仪进曰：“某虽不才，愿替马幼常回。”孔明将安营之法，一一分付与杨仪。正待要行，忽报马到来，说街亭、列柳城，尽皆失了。

却说孔明自从派马谡等人去守街亭以后，一直犹豫不定。忽然王平派人送图本来到。孔明叫他进来，左右呈上图本。孔明就在文案上拆开来看，拍案大惊说：“马谡无知，坑害我的军队了！”左右问道：“丞相为什么这样吃惊？”孔明说：“我看这张图本，丢掉了要道，占山扎寨。倘若魏兵大举来到，四面合围，切断取水的道路，不用两天，军队就自己乱了。如果街亭有失，我们回到哪里去？”长史杨仪上前说：“我虽然没有才能，愿去替换马幼常回来。”孔明把扎营的方法一一吩咐给杨仪。正要出发，忽然报马来到，说街亭、列柳城都已失守了。

孔明跌足长叹曰：“大事去矣！此吾之过也！”急唤关兴、张苞分付曰：“汝二人各引三千精兵，投武功山小路而行。如遇魏兵，不可大击，只鼓噪呐喊，为疑兵惊之。彼当自走，亦不可追。待军退尽，便投阳平关去。”又令张翼先引军去修理剑阁，以备归路。又密传号令，教大军暗暗收拾行装，以备起程。又令马岱、姜维断后，先伏于山谷中，待诸军退尽，方始收兵。又令心腹人，分路与天水、南安、安定三郡官吏军民，皆入汉中。又令心腹人到冀县搬取姜维老母，送入汉中。

孔明跺脚长叹说：“大事去了！这是我的过错！”急忙叫来关兴、张苞吩咐说：“你们二人各领三千精兵，走武功山小路。如果遇到魏兵，不可大举攻击，只管击鼓呐喊，作为疑兵惊吓他们。他们自然会走，也不可追赶。等军队退完了，就到阳平关去。”又命张翼先领兵去修理剑阁，以备回去的道路。又秘密传下号令，叫大军暗暗收拾行装，准备起程。又命马岱、姜维断后，先埋伏在山谷中，等各军退完，才收兵。又派心腹人分路通知天水、南安、安定三郡的官吏、军士、百姓，都迁入汉中。又派心腹人到冀县接姜维的老母亲，送入汉中。

孔明分拨已定，先引五千兵去西城县搬运粮草。忽然十余次飞马报到，说司马懿引大军十五万，望西城蜂拥而来。时孔明身边并无大将，止有一班文官，所引五千军，已分一半先运粮草去了，只剩二千五百军在城中。众官听得这个消息，尽皆失色。孔明登城望之，果然尘土冲天，魏兵分两路望西城县杀来。孔明传令，教将旌旗尽皆藏匿；诸将各守城铺，如有妄行出入，及高声言语者，立斩；大开四门，每一门上用二十军士，扮作百姓，洒扫街道，如魏兵到时，不可擅动，吾自有计。孔明乃披鹤氅，戴纶巾，引二小童携琴一张，于城上敌楼前，凭栏而坐，焚香操琴。

孔明分派已定，先带五千兵去西城县搬运粮草。忽然十几次飞马来报，说司马懿领大军十五万，往西城蜂拥而来。这时孔明身边并没有大将，只有一班文官，所带的五千兵，已经分一半先运粮草去了，只剩二千五百兵在城中。众官听到这个消息，都吓得变了脸色。孔明登城远望，果然尘土冲天，魏兵分两路往西城县杀来。孔明传令，叫把旌旗全部藏起来；诸将各守城上的哨铺，如有随便出入和高声说话的，立即斩首；大开四面城门，每一门派二十个军士，扮作百姓，打扫街道，魏兵到时，不可擅自行动，我自有计策。孔明于是披上鹤氅，戴上纶巾，带着两个小童，携一张琴，在城上的敌楼前，靠着栏杆坐下，焚香弹琴。

却说司马懿前军哨到城下，见了如此模样，皆不敢进，急报与司马懿，懿笑而不信，遂止住三军，自飞马远远望之。果见孔明坐于城楼之上，笑容可掬，焚香操琴。左有一童子，手捧宝剑；右有一童子，手执麈尾。城门内外有二十余名百姓，低头洒扫，旁若无人。懿看毕大疑，便到中军，教后军作前军，前军作后军，望北山路而退。次子司马昭曰：“莫非诸葛亮无军，故作此态？父亲何便退兵？”懿曰：“亮平生谨慎，不曾弄险。今大开城门，必有埋伏。我兵若进，中其计也。汝辈岂知？

却说司马懿的前军哨探到城下，见了这副模样，都不敢进，急忙报告司马懿。司马懿笑着不信，就止住三军，亲自飞马远远观望。果然看见孔明坐在城楼上，满脸笑容，焚香弹琴。左边一个童子，手捧宝剑；右边一个童子，手拿拂尘。城门内外有二十多个百姓，低头扫地，好像旁边没有人一样。司马懿看完，大起疑心，便到中军，叫后军作前军，前军作后军，往北山路撤退。次子司马昭说：“莫非诸葛亮没有兵，故意作出这个样子？父亲为什么就退兵？”司马懿说：“诸葛亮平生谨慎，不曾冒险。如今大开城门，必有埋伏。我军如果进去，就中他的计了。你们哪里懂得？

宜速退。”于是两路兵尽退去。孔明见魏军远去，抚掌而笑。众官无不骇然。乃问孔明曰：“司马懿乃魏之名将，今统十五万精兵到此，见了丞相，便速退去，何也？”孔明曰：“此人料吾平生谨慎，必不弄险；见如此模样，疑有伏兵，所以退去。吾非行险，盖因不得已而用之。此人必引军投山北小路去也。吾已令兴、苞二人在彼等候。”众皆惊服曰：“丞相之玄机，神鬼莫测。若某等之见，必弃城而走矣。”孔明曰：“吾兵止有二千五百，若弃城而走，必不能远遁。得不为司马懿所擒乎？”后人有诗赞曰：

应当赶快撤退。”于是两路兵都退去了。孔明见魏军远去，拍手而笑。众官无不惊骇。就问孔明说：“司马懿是魏国的名将，如今统率十五万精兵到这里，见了丞相，就赶快退去，这是为什么？”孔明说：“此人料定我平生谨慎，必定不肯冒险；见了这副模样，怀疑有伏兵，所以退去。我并不是要冒险，是因为不得已才用这一招。此人必定领兵往山北小路去了。我已经命关兴、张苞二人在那里等候。”众人都惊服说：“丞相的神机，鬼神都难以料到。如果按我们的见识，必定弃城逃走了。”孔明说：“我的兵只有二千五百，如果弃城逃走，必定走不远。能不被司马懿擒住吗？”后人有诗赞道：

瑶琴三尺胜雄师，诸葛西城退敌时。

一张三尺瑶琴胜过雄兵，这是诸葛亮在西城退敌的时候。

十五万人回马处，后人指点到今疑。

十五万人马回头退去的地方，后人指点到今天还觉得疑惑。

言讫，拍手大笑曰：“吾若为司马懿，必不便退也。”遂下令，教西城百姓，随军入汉中；司马懿必将复来。于是孔明离西城望汉中而走。天水、安定、南安三郡官吏军，陆续而来。

孔明说完，拍手大笑说：“我如果是司马懿，必定不会就这样退兵。”于是下令，叫西城的百姓跟随大军迁入汉中；司马懿必定还会再来。于是孔明离开西城，往汉中而去。天水、安定、南安三郡的官吏、军民，陆续来到。

却说司马懿望武功山小路而走。忽然山坡后喊杀连天，鼓声震地。懿回顾二子曰：“吾若不走，必中诸葛亮之计矣。”只见大路上一军杀来，旗上大书“右护卫使虎翼将军张苞”。魏兵皆弃甲抛戈而走。行不到一程，山谷中喊声震地，鼓角喧天，前面一杆大旗，上书“左护卫使龙骧将军关兴”。山谷应声，不知蜀兵多少；更兼魏军心疑，不敢久停，只得尽弃辎重而去。兴、苞二人皆遵将令，不敢追袭，多得军器粮草而归。司马懿见山谷中皆是蜀兵，不敢出大路，遂回街亭。

却说司马懿往武功山小路撤走。忽然山坡后面喊杀连天，鼓声震地。司马懿回头对两个儿子说：“我如果不走，必定中了诸葛亮的计了。”只见大路上一支军马杀来，旗上大书“右护卫使虎翼将军张苞”。魏兵都丢盔弃甲而逃。走了不到一程，山谷中喊声震地，鼓角喧天，前面一杆大旗，上书“左护卫使龙骧将军关兴”。山谷回声，不知蜀兵有多少；再加上魏军心中起疑，不敢久留，只得丢下全部辎重而去。关兴、张苞二人都遵守将令，不敢追击，缴获了许多军器粮草回去。司马懿见山谷中都是蜀兵，不敢走大路，就回街亭去了。

此时曹真听知孔明退兵，急引兵追赶。山背后一声炮响，蜀兵漫山遍野而来；为首大将，乃是姜维、马岱。真大惊，急退军时，先锋陈造已被马岱所斩。真引兵鼠窜而还，蜀兵连夜皆奔回汉中。

这时曹真听说孔明退兵，急忙领兵追赶。山背后一声炮响，蜀兵漫山遍野而来；为首大将是姜维、马岱。曹真大惊，急忙退兵时，先锋陈造已被马岱斩了。曹真领兵像老鼠一样逃窜回去，蜀兵连夜都奔回了汉中。

却说赵云、邓芝伏兵于箕谷道中。闻孔明传令退军，云谓芝曰：“魏军知吾兵退，必然来追。吾先引一军伏于其后，公却引兵打吾旗号，徐徐而退，吾一步步自有护送也。”

却说赵云、邓芝在箕谷道中埋伏。听到孔明传令退兵，赵云对邓芝说：“魏军知道我军退兵，必定来追。我先领一军埋伏在后面，您却领兵打着我的旗号，慢慢地撤退，我一步步自会护送。”

却说郭淮提兵再回箕谷道中，唤先锋苏颙分付曰：“蜀将赵云，英勇无敌，汝可小心堤防。彼军若退，必有计也。”苏颙欣然曰：“都督若肯接应，某当生擒赵云。”遂引前部三千兵，奔入箕谷。看看赶上蜀兵，只见山坡后闪出红旗白字，上书“赵云”。苏颙急收兵退走。行不到数里，喊声大震，一彪军撞出；为首大将，挺枪跃马，大喝曰：“汝识赵子龙否！”苏颙大惊曰：“如何这里又有赵云？”措手不及，被赵云一枪刺死于马下，余军溃散。云迤逦前进，背后又一军到，乃郭淮部将万政也。

却说郭淮带兵再回到箕谷道中，叫来先锋苏颙吩咐说：“蜀将赵云英勇无敌，你要小心提防。他的军队如果撤退，必定有计。”苏颙高兴地说：“都督如果肯接应，我一定活捉赵云。”就领前部三千兵，奔进箕谷。眼看追上了蜀兵，只见山坡后闪出一面红旗白字，上书“赵云”。苏颙急忙收兵退走。走了不到几里，喊声大震，一支军马冲出；为首大将挺枪跃马，大喝道：“你认得赵子龙吗！”苏颙大惊说：“怎么这里又有一个赵云？”措手不及，被赵云一枪刺死于马下，其余的兵溃散。赵云缓缓前进，背后又来了一支军，是郭淮的部将万政。

云见魏兵追急，乃勒马挺枪，立于路口，待来将交锋。蜀兵已去三十余里。万政认得是赵云，不敢前进。云等得天色黄昏，方才拨回马缓缓而退。郭淮兵到，万政言赵云英勇如旧，因此不敢近前。淮传令教军急赶，政令壮士数百骑赶来。行至一大林，忽听得背后大喝一声曰：“赵子龙在此！”惊得魏兵落马者百余人，余者皆越岭而去。万政勉强来敌，被云一箭射中盔缨，惊跌于涧中。云以枪指之曰：“吾饶汝性命回去！快教郭淮赶来！”万政脱命而回。云护送车仗人马，望汉中而去，沿途并无遗失。曹真、郭淮复夺三郡，以为己功。

赵云见魏兵追得紧，就勒住马挺着枪，立在路口，等来将交锋。蜀兵已经走出三十多里。万政认得是赵云，不敢前进。赵云一直等到天色黄昏，才拨回马慢慢撤退。郭淮的兵到了，万政说赵云英勇如旧，因此不敢近前。郭淮传令叫军队急追，万政命几百名壮士骑马追来。走到一片大树林，忽然听得背后大喝一声：“赵子龙在此！”吓得魏兵落马的有一百多人，其余的都越过山岭逃去。万政勉强来迎战，被赵云一箭射中盔缨，惊得跌进山涧里。赵云用枪指着他说：“我饶你性命回去！快叫郭淮追来！”万政逃得性命回去了。赵云护送车仗人马，往汉中而去，沿途没有丢失一点东西。曹真、郭淮重新夺回三郡，当作自己的功劳。

却说司马懿分兵而进，此时蜀兵尽回汉中去了。懿引一军复到西城，因问遗下居民及山僻隐者，皆言孔明止有二千五百军在城中，又无武将，只有几个文官，别无埋伏。武功山小民告曰：“关兴、张苞，只各有三千军，转山呐喊，鼓噪惊追，又无别军，并不敢厮杀。”懿悔之不及，仰天叹曰：“吾不如孔明也！”遂安抚了官民，引兵迳还长安，朝见魏主。叡曰：“今日复得陇西诸郡，皆卿之功也。”懿奏曰：“今蜀兵皆在汉中，未尽剿灭。臣乞大兵并力收川，以报陛下。”叡大喜，令懿即便兴兵。忽班内一人出奏曰：“臣有一计，足可定蜀降吴。”正是：

却说司马懿分兵进军，这时蜀兵已全部回到汉中了。司马懿领一军又到西城，于是询问留下的居民和山中隐士，都说孔明只有二千五百兵在城中，又没有武将，只有几个文官，别无埋伏。武功山的百姓禀告说：“关兴、张苞各自只有三千兵，绕着山呐喊，击鼓惊吓追兵，又没有别的军队，也并不敢厮杀。”司马懿后悔不及，仰天叹道：“我不如孔明啊！”于是安抚了官吏百姓，领兵直回长安，朝见魏主。曹叡说：“今天收复陇西各郡，都是你的功劳。”司马懿奏道：“如今蜀兵都在汉中，还没有全部剿灭。臣请求派大兵合力收取西川，以报答陛下。”曹叡大喜，命司马懿立即兴兵。忽然班列中一人出来奏道：“臣有一条计策，足以平定蜀国、降服东吴。”正是：

蜀中将相方归国，魏地君臣又逞谋。

蜀中的将相刚刚回国，魏地的君臣又在施展谋略。

未知献计者是谁，且看下文分解。

不知献计的是谁，且看下文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