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回　袁绍磐河战公孙　孙坚跨江击刘表

却说孙坚被刘表围住，亏得程普、黄盖、韩当三将死救得脱，折兵大半，夺路引兵回江东。自此孙坚与刘表结怨。

却说孙坚被刘表围住，亏得程普、黄盖、韩当三员将领拼死相救才得脱身，折损了大半兵马，夺路领兵回江东去了。从此孙坚和刘表结下了仇怨。

且说袁绍屯兵河内，缺少粮草。冀州牧韩馥，遣人送粮以资军用。谋士逢纪说绍曰：“大丈夫纵横天下，何待人送粮为食？冀州乃钱粮广盛之地，将军何不取之？”绍曰：“未有良策。”纪曰：“可暗使人驰书与公孙瓒，令进兵取冀州，约以夹攻，瓒必兴兵。韩馥无谋之辈，必请将军领州事；就中取事，唾手可得。”绍大喜，即发书到瓒处。瓒得书，见说共攻冀州，平分其地，大喜，即日兴兵。绍却使人密报韩馥。馥慌聚荀谌、辛评，二谋士商议。

再说袁绍驻兵河内，缺少粮草。冀州牧韩馥派人送粮来供给军用。谋士逢纪劝袁绍说：“大丈夫纵横天下，何必等别人送粮来吃？冀州是钱粮丰盛的地方，将军为什么不把它夺过来？”袁绍说：“还没有好办法。”逢纪说：“可以暗中派人送信给公孙瓒，叫他进兵攻取冀州，约定两家夹攻，公孙瓒一定起兵。韩馥是没有谋略的人，必定请将军来主持州里的事务；将军就在其中行事，冀州唾手可得。”袁绍大喜，当即把信送到公孙瓒那里。公孙瓒接到信，见说要一同攻打冀州，平分它的地盘，非常高兴，当天就起兵了。袁绍却又派人秘密报告韩馥。韩馥慌了，召集荀谌、辛评两位谋士商议。

谌曰：“公孙瓒将燕、代之众，长驱而来，其锋不可当。兼有刘备、关、张助之，难以抵敌。今袁本初智勇过人，手下名将极广，将军可请彼同治州事，彼必厚待将军，无患公孙瓒矣。”韩馥即差别驾关纯去请袁绍。长史耿武谏曰：“袁绍孤客穷军，仰我鼻息，譬如婴儿在股掌之上，绝其乳哺，立可饿死。奈何欲以州事委之？此引虎入羊群也。”馥曰：“吾乃袁氏之故吏，才能又不如本初。古者择贤者而让之，诸君何嫉妒耶？”耿武叹曰：“冀州休矣！”于是弃职而去者三十余人。

荀谌说：“公孙瓒率领燕、代一带的兵马，长驱直入，锋芒不可抵挡。加上有刘备、关羽、张飞帮他，很难抵敌。如今袁本初智勇过人，手下名将极多，将军可以请他一同治理冀州，他一定厚待将军，就不用担心公孙瓒了。”韩馥就派别驾关纯去请袁绍。长史耿武劝谏说：“袁绍是个客居在外、穷困无依的军队，要看我们的脸色过日子，就像捧在我们手掌上的婴儿，断了他的奶，立刻就能饿死。为什么要把州里的大事交给他？这是引老虎进羊群啊。”韩馥说：“我本是袁家的旧部下，才能又不如本初。古人选择贤能的人把位子让给他，你们为什么要嫉妒呢？”耿武叹息说：“冀州完了！”于是弃官离去的有三十多人。

独耿武与关纯伏于城外，以待袁绍。数日后，绍引兵至。耿武、关纯拔刀而出，欲刺杀绍。绍将颜良立斩耿武，文丑砍死关纯。绍入冀州，以馥为奋威将军，以田丰、沮授、许攸、逢纪分掌州事，尽夺韩馥之权。馥懊悔无及，遂弃下家小，匹马往投陈留太守张邈去了。

只有耿武和关纯埋伏在城外，等候袁绍。几天后，袁绍领兵到来。耿武、关纯拔刀冲出，想刺杀袁绍。袁绍的部将颜良当场斩了耿武，文丑砍死了关纯。袁绍进了冀州，封韩馥为奋威将军，让田丰、沮授、许攸、逢纪分别掌管州里的事务，把韩馥的权力全部夺走。韩馥后悔莫及，只好丢下家小，单人匹马投奔陈留太守张邈去了。

却说公孙瓒知袁绍已据冀州，遣弟公孙越来见绍，欲分其地。绍曰：“可请汝兄自来，吾有商议。”越辞归。行不到五十里，道旁闪出一彪军马，口称：“我乃董丞相家将也！”乱箭射死公孙越。从人逃回见公孙瓒，报越已死。瓒大怒曰：“袁绍诱我起兵攻韩馥，他却就里取事；今又诈董卓兵射死吾弟，此冤如何不报！”尽起本部兵，杀奔冀州来。绍知瓒兵至，亦领军出。二军会于磐河之上：绍军于磐河桥东，瓒军于桥西。瓒立马桥上，大呼曰：“背义之徒，何敢卖我！”

再说公孙瓒得知袁绍已经占据冀州，派弟弟公孙越来见袁绍，要求分地。袁绍说：“请你哥哥亲自来，我有事和他商量。”公孙越告辞回去。走了不到五十里，路旁闪出一队兵马，口里喊着：“我们是董丞相的家将！”乱箭射死了公孙越。随从逃回去见公孙瓒，报告公孙越已死。公孙瓒大怒说：“袁绍引诱我起兵攻打韩馥，他自己却从中取利；如今又假冒董卓的兵马射死我弟弟，这个冤仇怎能不报！”于是调动本部全部人马，杀奔冀州而来。袁绍得知公孙瓒兵到，也领军出来。两军在磐河上相遇：袁绍的军队驻在磐河桥东，公孙瓒的军队驻在桥西。公孙瓒勒马立在桥上，大喊道：“背信弃义的家伙，怎么敢出卖我！”

绍亦策马至桥边，指瓒曰：“韩馥无才，愿让冀州于吾，与尔何干？”瓒曰：“昔日以汝为忠义，推为盟主；今之所为，真狼心狗行之徒，有何面目立于世间！”袁绍大怒曰：“谁可擒之？”

袁绍也骑马来到桥边，指着公孙瓒说：“韩馥没有才能，情愿把冀州让给我，和你有什么相干？”公孙瓒说：“当初以为你忠义，推你做盟主；看你今天的所作所为，真是狼心狗肺的小人，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！”袁绍大怒说：“谁能把他捉来？”

言未毕，文丑策马挺枪，直杀上桥。公孙瓒就桥边与文丑交锋。战不到十余合，瓒抵挡不住，败阵而走。文丑乘势追赶。瓒走入阵中，文丑飞马迳入中军，往来冲突。瓒手下健将四员，一齐迎战；被文丑一枪，刺一将下马，三将俱走。文丑直赶公孙瓒出阵后，瓒望山谷而逃。文丑骤马厉声大叫：“快下马受降！”瓒弓箭尽落，头盔堕地；披发纵马，奔转山坡；其马前失，瓒翻身落于坡下。文丑急捻枪来刺。忽见草坡左侧转出一个少年将军，飞马挺枪，直取文丑。

话还没说完，文丑拍马挺枪，直冲上桥。公孙瓒就在桥边和文丑交战。打了不到十几个回合，公孙瓒抵挡不住，败下阵去。文丑乘势追赶。公孙瓒逃进阵中，文丑骑马直冲进中军，来回冲杀。公孙瓒手下四员猛将一齐迎战；被文丑一枪刺倒一员落马，其余三将都逃走了。文丑一直把公孙瓒追出阵后，公孙瓒朝山谷逃去。文丑催马高声大叫：“快下马投降！”公孙瓒的弓箭全掉了，头盔也落在地上；他披散着头发纵马奔上山坡；那马前蹄失足，公孙瓒翻身摔到坡下。文丑急忙挺枪来刺。忽然从草坡左边转出一位少年将军，飞马挺枪，直取文丑。

公孙瓒爬上坡去，看那少年：生得身长八尺，浓眉大眼，阔面重颐，威风凛凛，与文丑大战五六十合，胜负未分。瓒部下救军到，文丑拨马回去了。那少年也不追赶。瓒忙下土坡，问那少年姓名。那少年欠身答曰：“某乃常山真定人也：姓赵，名云，字子龙；本袁绍辖下之人。因见绍无忠君救民之心，故特弃彼而投麾下不期于此处相见。”瓒大喜，遂同归寨，整顿甲兵。

公孙瓒爬上坡去，看那少年：身高八尺，浓眉大眼，宽脸庞、双下巴，威风凛凛，和文丑大战五六十个回合，不分胜负。公孙瓒部下的救兵赶到，文丑拨马回去了。那少年也不追赶。公孙瓒急忙下了土坡，问那少年姓名。少年欠身回答说：“我是常山真定人，姓赵，名云，字子龙；本是袁绍手下的人。因为看出袁绍没有忠君救民的心，所以特地离开他来投奔您，没想到在这里相见。”公孙瓒大喜，就和他一同回营，整顿兵马。

次日，瓒将军马分作左右两队，势如羽翼。马五千余匹，大半皆是白马。因公孙瓒曾与羌人战，尽选白马为先锋，号为“白马将军”；羌人但见白马便走，因此白马极多。袁绍令颜良、文丑为先锋，各引弓弩手一千，亦分作左右两队；令在左者射公孙瓒右军，在右者射公孙瓒左军。再令麹义引八百弓手，步兵一万五千，列于阵中。袁绍自引马步军数万，于后接应。公孙瓒初得赵云，不知心腹，令其另领一军在后。遣大将严纲为先锋。瓒自领中军，立马桥上，傍竖大红圈金线“帅”字旗于马前。

第二天，公孙瓒把军马分成左右两队，阵势像鸟的两翼。有马五千多匹，大半都是白马。因为公孙瓒曾和羌人作战，专门挑选白马做先锋，号称“白马将军”；羌人一看见白马就逃，所以他的白马特别多。袁绍命颜良、文丑做先锋，各领弓弩手一千人，也分成左右两队；命左队射公孙瓒的右军，右队射公孙瓒的左军。又命麹义带八百弓手、一万五千步兵，排列在阵中。袁绍自己领着几万马步军在后面接应。公孙瓒刚得到赵云，还不知道他是否可靠，叫他另外带一支军队在后面。派大将严纲做先锋。公孙瓒自己统领中军，勒马立在桥上，马前竖起一面大红圈、金线绣的“帅”字旗。

从辰时擂鼓，直至巳时，绍军不进。麹义令弓手皆伏于遮箭下，只听炮响发箭。严纲鼓噪呐喊，直取麹义，义军见严纲兵来，都伏而不动；直到来得至近，一声炮响，八百弓弩手一齐俱发。纲急得回，被麹义拍马舞刀，斩于马下，瓒军大败。左右两军，欲来救应，都被颜良、文丑引弓弩手射住。绍军并进，直杀到界桥边麹义马到，先斩执旗将，把绣旗砍倒。公孙瓒见砍倒绣旗，回马下桥而走。麹义引军直冲到后军，正撞著赵云，挺枪跃马，直取麹义。战不数合，一枪刺麹义于马下。赵云一骑马飞入绍军，左冲右突，如入无人之境。公孙瓒引军杀回，绍军大败。

从辰时擂鼓一直到巳时，袁绍的军队按兵不动。麹义叫弓手都伏在挡箭的遮蔽下，只等炮响就放箭。严纲擂鼓呐喊，直取麹义；麹义的兵见严纲杀来，都伏着不动；直到逼得很近了，一声炮响，八百弓弩手一齐放箭。严纲急忙要回头，被麹义拍马舞刀斩于马下，公孙瓒的军队大败。左右两军想来救援，都被颜良、文丑带领的弓弩手射住了。袁绍的军队一齐推进，一直杀到界桥边。麹义的马先到，先斩了掌旗的将官，把绣旗砍倒。公孙瓒见绣旗被砍倒，掉转马头下桥逃走。麹义领兵一直冲到后军，正撞上赵云；赵云挺枪跃马，直取麹义。战不了几个回合，一枪把麹义刺于马下。赵云单人匹马冲进袁绍军中，左冲右突，如入无人之境。公孙瓒领兵杀回，袁绍的军队大败。

却说袁绍先使探马看时，回报麹义斩将搴旗，追赶败兵；因此不作准备，与田丰引著帐下持戟军士数百人，弓箭手数十骑，乘马出观，呵呵大笑曰：“公孙瓒无能之辈！”正说之间，忽见赵云冲到面前。弓箭手急待射时，云连刺数人，众军皆走。后面瓒军团团围裹上来。田丰慌对绍曰：“主公且于空墙中躲避！”绍以兜鍪扑地，大呼曰：“大丈夫愿临阵斗死，岂可入墙而望活乎！”众军士齐心死战，赵云冲突不入，绍兵大队掩至，颜良亦引军来到，两路并杀。赵云保公孙瓒杀透重围，回到界桥。

再说袁绍先派探马去看，回报说麹义斩将夺旗，正在追赶败兵；因此没有防备，和田丰带着帐下几百名持戟的军士、几十骑弓箭手，骑马出来观战，呵呵大笑说：“公孙瓒是个无能之辈！”正说着，忽见赵云冲到面前。弓箭手正要放箭，赵云已连刺几人，众军都逃散了。后面公孙瓒的军队团团包围上来。田丰慌忙对袁绍说：“主公暂且到空墙里躲一躲！”袁绍把头盔往地上一摔，大叫：“大丈夫情愿临阵战死，怎能躲进墙里求活！”众军士齐心拼死作战，赵云冲不进去。袁绍的大队人马赶到，颜良也领兵来到，两路一齐夹攻。赵云保护公孙瓒杀透重围，回到界桥。

绍驱兵大进，复赶过桥，落水死者，不计其数。袁绍当先赶来，不到五里，只听得山背后喊声大起，闪出一彪人马，为首三员大将，乃是刘玄德、关云长、张翼德。因在平原探知公孙瓒与袁绍相争，特来助战。当下三匹马，三般兵器，飞奔前来，直取袁绍。绍惊得魂飞天外，手中宝刀坠于马下，忙拨马而逃，众人死救过桥。公孙瓒亦收军归寨。玄德、关、张动问毕，瓒曰：“若非玄德远来救我，几乎狼狈。”教与赵云相见。玄德甚相敬爱，便有不舍之心。

袁绍驱兵大举进攻，又追过桥来，落水淹死的人不计其数。袁绍亲自当先追赶，追了不到五里，只听得山背后喊声大起，闪出一队人马，为首三员大将，正是刘玄德、关云长、张翼德。他们在平原打听到公孙瓒和袁绍相争，特地赶来助战。当下三匹马、三般兵器，飞奔上前，直取袁绍。袁绍吓得魂飞天外，手中的宝刀掉落马下，急忙拨马逃走，众人拼死把他救过桥去。公孙瓒也收兵回营。玄德和关、张问候完毕，公孙瓒说：“要不是玄德远道来救我，我几乎狼狈不堪。”叫他们和赵云相见。玄德对赵云非常敬爱，就有了舍不得分开的心意。

却说袁绍输了一阵，坚守不出。两军相拒月余，有人来长安报知董卓。李儒对卓曰：“袁绍与公孙瓒，亦当今豪杰。见在磐河厮杀，宜假天子之诏，差人往和解之。二人感德，必顺太师矣。”卓大喜。次日便使太傅马日䃅、太仆赵岐，赍诏前去。二人来至河北，绍出迎于百里之外，再拜奉诏。次日二人至瓒营宣谕，瓒乃遣使致书于绍，互相讲和；二人自回京复命。瓒即日班师，又表荐刘玄德为平原相。玄德与赵云分别，执手垂泪，不忍相离。云叹曰：“某曩日误认公孙瓒为英雄；今观所为，亦袁绍等辈耳！”玄德曰：“公且屈身事之，相见有日。”洒泪而别。

再说袁绍输了一阵，坚守不出。两军相持了一个多月，有人到长安报告董卓。李儒对董卓说：“袁绍和公孙瓒，也是当今的豪杰。现在正在磐河厮杀，应该借天子的诏书，派人去给他们讲和。两人感激恩德，一定归顺太师。”董卓大喜。第二天就派太傅马日䃅、太仆赵岐带着诏书前去。二人来到河北，袁绍到百里之外迎接，再拜接受诏命。第二天二人到公孙瓒营中宣读诏书，公孙瓒就派使者送信给袁绍，双方讲和；二人自回京城复命。公孙瓒当天撤军，又上表推荐刘玄德做平原相。玄德与赵云分别，拉着手流泪，舍不得分开。赵云叹息说：“我从前错把公孙瓒当成英雄；现在看他的所作所为，也不过是袁绍一类的人罢了！”玄德说：“你暂且委屈自己侍奉他，我们总有相见的一天。”二人洒泪而别。

却说袁术在南阳，闻袁绍新得冀州，遣使来求马千匹。绍不与，术怒。自此，兄弟不睦。又遣使往荆州，问刘表借粮二十万，表亦不与。术恨之，密遣人遗书于孙坚，使伐刘表。其书略曰：

再说袁术在南阳，听说袁绍新得了冀州，派使者去要一千匹马。袁绍不给，袁术很恼火。从此兄弟二人不和。袁术又派使者到荆州，向刘表借粮二十万，刘表也不给。袁术怀恨在心，秘密派人送信给孙坚，叫他攻打刘表。信的大意说：

前者刘表截路，乃吾兄本初之谋也。今本初又与表私议欲袭江东。公可速兴兵伐刘表，吾为公取本初，二仇可报。公取荆州，吾取冀州，切勿误也！

前些时候刘表截断你的归路，是我哥哥本初的主意。如今本初又和刘表私下商议，要偷袭江东。你可以赶快起兵攻打刘表，我替你对付本初，两个仇都可以报。你取荆州，我取冀州，千万不要误事！

坚得书曰：“叵耐刘表！昔日断吾归路，今不乘时报恨，更待何时！”聚帐下程普，黄盖，韩当等商议。程普曰：“袁术多诈，未可准信。”坚曰：“吾自欲报仇，岂望袁术之助乎？”便差黄盖先来江边，安排战船，多装军器粮草，大船装载战马，克日兴师。江中细作探知，来报刘表。表大惊，急聚文武将士商议。蒯良曰：“不必忧虑。可令黄祖部领江夏之兵为前驱，主公率荆襄之众为援。孙坚跨江涉湖而来，安能用武乎？”表然之，令黄祖设备，随后便起大军。

孙坚看了信说：“可恨的刘表！当初截断我的归路，现在不趁机报仇，还等到什么时候！”召集帐下程普、黄盖、韩当等人商议。程普说：“袁术为人多诈，不能全信。”孙坚说：“我自己要报仇，哪里指望袁术帮忙？”就派黄盖先到江边，安排战船，多装兵器粮草，大船载运战马，限期出兵。江上的探子打听到了，报告刘表。刘表大惊，急忙召集文武将士商议。蒯良说：“不必忧虑。可以叫黄祖率领江夏的兵马做前锋，主公率领荆襄的人马做后援。孙坚渡江过湖而来，哪里施展得开呢？”刘表认为说得对，命黄祖做好准备，随后便起大军。

却说孙坚有四子，皆吴夫人所生：长子名策，字伯符；次子名权，字仲谋；三子名翊，字叔弼；四子名匡，字季佐。吴夫人之妹，即为孙坚次妻，亦生一子一女：子名朗，字早安；女名仁。坚又过房俞氏一子，名韶，字公礼。坚有一弟，名静，字幼台。坚临行，静引诸子列拜于马前而谏曰：“今董卓专权，天子懦弱，海内大乱，各霸一方；江东方稍宁，以一小恨而起重兵，非所宜也：愿兄详之。”坚曰：“弟勿多言。吾将纵横天下，有仇岂可不报！”长子孙策曰：“如父亲必欲往，儿愿随行。”

再说孙坚有四个儿子，都是吴夫人所生：长子名策，字伯符；次子名权，字仲谋；三子名翊，字叔弼；四子名匡，字季佐。吴夫人的妹妹，就是孙坚的次妻，也生了一子一女：儿子名朗，字早安；女儿名仁。孙坚又收养了俞家的一个儿子，名韶，字公礼。孙坚有一个弟弟，名静，字幼台。孙坚临行时，孙静带着侄儿们排列在马前下拜，劝谏说：“如今董卓专权，天子懦弱，天下大乱，各自称霸一方；江东才稍稍安定，为一点小怨就大举兴兵，不太合适：希望兄长仔细考虑。”孙坚说：“弟弟不要多说。我要纵横天下，有仇怎能不报！”长子孙策说：“如果父亲一定要去，孩儿愿意跟随。”

坚许之，遂与策登舟，杀奔樊城。黄祖伏弓弩手于江边，见船傍岸，乱箭俱发。坚令诸军不可轻动，只伏于船中来往诱之；一连三日，船数十次傍岸。黄祖军只顾放箭，箭已放尽。坚却拔船上所得之箭，约十数万。当日正值顺风，坚令军士一齐放箭。岸上支吾不住，只得退走。

孙坚答应了他，就和孙策上船，杀奔樊城。黄祖在江边埋伏了弓弩手，见船靠岸，就乱箭齐发。孙坚命各军不可轻举妄动，只伏在船中来来往往引诱他们；一连三天，船几十次靠近岸边。黄祖的兵只顾放箭，箭都放光了。孙坚却把船上收到的箭拔下来，约有十几万支。当天正好顺风，孙坚命军士一齐放箭。岸上的兵抵挡不住，只好退走。

坚军登岸，程普、黄盖分兵两路，直取黄祖营寨。背后韩当驱兵大进。三面夹攻，黄祖大败，弃却樊城，退入邓城。坚令黄盖守住船只，亲自统兵追袭。黄祖引军出迎，布阵于野。坚列成阵势，出马于门旗之下。孙策也全副披挂，挺枪立马于父侧。黄祖引二将出马：一个是江夏张虎，一个是襄阳陈生。黄祖扬鞭大骂：“江东鼠贼，安敢侵犯汉室宗亲境界！”便令张虎搦战。坚阵内韩当出迎。两骑相交，战三十余合，陈生见张虎力怯，飞马来助。

孙坚的军队登了岸，程普、黄盖分兵两路，直取黄祖的营寨。后面韩当驱兵大进。三面夹攻，黄祖大败，丢了樊城，退到邓城。孙坚命黄盖守住船只，亲自领兵追击。黄祖领兵出来迎战，在野外布下阵势。孙坚也列好阵势，骑马出在门旗下面。孙策也全身披挂，挺枪立马在父亲身边。黄祖带两员将出马：一个是江夏的张虎，一个是襄阳的陈生。黄祖扬鞭大骂：“江东的鼠贼，怎敢侵犯汉室宗亲的地界！”就命张虎出阵挑战。孙坚阵中韩当出来迎战。两骑交锋，战了三十多个回合，陈生见张虎力气不支，飞马来帮。

孙策望见，按住手中枪，扯弓撘箭，正射中陈生面门，应弦落马。张虎见陈生坠地，吃了一惊，措手不及，被韩当一刀，削去半个脑袋。程普纵马直来阵前捉黄祖。黄祖弃却头盔、战马，杂于步军内逃命。孙坚掩杀败军，直到汉水，命黄盖将船只进泊汉江。

孙策望见，按住手中的枪，拉弓搭箭，正射中陈生的脸，陈生应声落马。张虎见陈生落地，吃了一惊，措手不及，被韩当一刀削去半个脑袋。程普纵马直冲到阵前去捉黄祖。黄祖丢掉头盔和战马，混在步兵里逃命。孙坚追杀败兵，一直追到汉水，命黄盖把船只开进汉江停泊。

黄祖聚败军，来见刘表，备言坚势不可当。表慌请蒯良商议。良曰：“目今新败，兵无战心；只可深沟高垒，以避其锋；却潜令人求救于袁绍，此围自可解也。”蔡瑁曰：“子柔之言，直拙计也。兵临城下，将至河边，岂可束手待毙？某虽不才，愿请军出城，以决一战。”刘表许之。蔡瑁引军万余，出襄阳城外，于岘山布阵。孙坚将得胜之兵，长驱大进。蔡瑁出马。坚曰：“此人是刘表后妻之兄也，谁与吾擒之？”程普挺铁脊矛出马，与蔡瑁交战。不到数合，蔡瑁败走。

黄祖收拢败兵，来见刘表，详细说孙坚的势头不可抵挡。刘表慌忙请蒯良商议。蒯良说：“眼下刚吃了败仗，士兵没有斗志；只能深挖壕沟、高筑营垒，避开他的锋芒；再暗中派人向袁绍求救，这场围困自然可以解除。”蔡瑁说：“子柔的话，实在是笨办法。敌兵已到城下，将到河边，怎能束手等死？我虽然没有才能，愿意请兵出城，决一死战。”刘表答应了。蔡瑁领兵一万多人，出了襄阳城，在岘山摆开阵势。孙坚带着得胜之兵，长驱直进。蔡瑁出马。孙坚说：“这人是刘表后妻的哥哥，谁给我把他捉来？”程普挺着铁脊矛出马，和蔡瑁交战。不到几个回合，蔡瑁败走。

坚驱大军，杀得尸横遍野。蔡瑁逃入襄阳。蒯良言瑁不听良策，以致大败，按军法当斩。刘表以新娶其妹，不肯加刑。

孙坚驱动大军，杀得尸横遍野。蔡瑁逃进襄阳。蒯良说蔡瑁不听好计，以致大败，按军法应当斩首。刘表因为新娶了他的妹妹，不肯加刑。

却说孙坚分兵四面，围住襄阳攻打。忽一日，狂风骤起，将中军帅字旗竿吹折。韩当曰：“此非吉兆，可暂班师。”坚曰：“吾屡战屡胜，取襄阳只在旦夕；岂可因风折旗竿，遽尔罢兵！”遂不听韩当之言，攻城愈急。蒯良谓刘表曰：“某夜观天象，见一将星欲坠。以分野度之，当应在孙坚。主公可速致书袁绍，求其相助。”刘表写书，问谁敢突围而出。健将吕公，应声愿往。蒯良曰：“汝既敢去，可听吾计，与汝军马五百，多带能射者冲出阵去，即奔岘山。

再说孙坚分兵四面，围住襄阳攻打。忽然有一天，狂风骤起，把中军的帅字旗竿吹断了。韩当说：“这不是好兆头，可以暂时撤兵。”孙坚说：“我屡战屡胜，攻下襄阳就在早晚之间；怎能因为风吹断了旗竿，就突然罢兵！”于是不听韩当的话，攻城更急。蒯良对刘表说：“我夜里观看天象，见一颗将星将要坠落。按分野推算，应当应在孙坚身上。主公可以赶快写信给袁绍，请他相助。”刘表写好信，问谁敢突围出去。健将吕公应声愿意前往。蒯良说：“你既然敢去，就听我的计策：给你兵马五百，多带善于射箭的人冲出阵去，直奔岘山。

他必引军来赶，汝分一百人上山，寻石子准备；一百人执弓弩伏于林中。但有追兵到时，不可迳走；可盘旋曲折，引到埋伏之处，矢石俱发。若能取胜，放起连珠号炮，城中便出接应。如无追兵，不可放炮，赶程而去。今夜月不甚明，黄昏便可出城。”

他一定领兵来追，你分一百人上山，找好石块准备着；一百人拿着弓弩埋伏在树林里。只要追兵一到，不要直接逃走；要盘旋曲折，把他引到埋伏的地方，石块和箭一齐发出。如果能取胜，就放起连珠号炮，城里便出兵接应。如果没有追兵，就不要放炮，赶路而去。今夜月光不太亮，黄昏就可以出城。”

吕公领了计策，拴束军马。黄昏时分，密开东门，引兵出城。孙坚在帐中，忽闻喊声，急上马引三十余骑，出营来看。军士报说：“有一彪人马杀将出来，望岘山而去。”坚不会诸将，只引三十余骑赶来。吕公已于山林丛杂去处，上下埋伏。坚马快，单骑独来，前军不远。坚大叫：“休走！”吕公勒回马来战孙坚。交马只一合，吕公便走，闪入山路去。坚随后赶入，却不见吕公。坚方欲上山，忽然一声锣响，山上石子乱下，林中乱箭齐发。坚身中石箭，脑浆迸流，人马皆死于岘山之内；寿止三十七岁。

吕公领了计策，整顿好兵马。黄昏时分，悄悄打开东门，领兵出城。孙坚在帐中，忽然听到喊声，急忙上马带了三十多骑，出营来看。军士报告说：“有一队人马杀出城来，往岘山去了。”孙坚没有召集众将，只带三十多骑追来。吕公已经在山林杂乱的地方上下埋伏好了。孙坚的马快，单骑独自追来，前面的敌军已经不远。孙坚大叫：“别跑！”吕公勒转马来和孙坚交战。只交手一个回合，吕公就逃，闪进山路里去了。孙坚随后追进去，却不见了吕公。孙坚正要上山，忽然一声锣响，山上石块乱落，林中乱箭齐发。孙坚身中石块和乱箭，脑浆迸流，连人带马都死在岘山之中；年仅三十七岁。

吕公截住三十骑，并皆杀尽，放起连珠号炮。城中黄祖，蒯越，蔡瑁，分头引兵杀出，江东诸军大乱。黄盖听得喊声震天，引水军杀来，正迎著黄祖。战不两合，生擒黄祖。程普保著孙策，急待寻路，正遇吕公。程普纵马向前，战不到数合，一矛刺吕公于马下。两军大战，杀到天明，各自收军。刘表军自入城。孙策回到汉水，方知父亲被乱箭射死，尸首已被刘表军士扛抬入城去了，放声大哭。众军俱号泣。策曰：“父尸在彼，安得回乡！”

吕公截住那三十骑，全部杀光，然后放起连珠号炮。城中的黄祖、蒯越、蔡瑁分头领兵杀出，江东各军大乱。黄盖听到喊声震天，领水军杀来，正迎上黄祖。交战不到两个回合，就活捉了黄祖。程普保护着孙策，正急着找路，恰好遇见吕公。程普纵马上前，战不到几个回合，一矛把吕公刺于马下。两军大战，一直杀到天亮，各自收兵。刘表的军队自回城中。孙策回到汉水，才知道父亲被乱箭射死，尸首已被刘表的军士抬进城去了，放声大哭。众军都号哭起来。孙策说：“父亲的尸首在他们那里，我怎么能回家乡！”

黄盖曰：“今活捉黄祖在此，得一人入城讲和，将黄祖去换主公尸首。”言未毕，军吏桓楷出曰：“某与刘表有旧，愿入城为使。”策许之。桓楷入城见刘表，具说其事。表曰：“文台尸首，吾已用棺木盛贮在此。可速放回黄祖，两家各罢兵，再休侵犯。”桓楷拜谢欲行，阶下蒯良出曰：“不可！不可！吾有一言，令江东诸军片甲不回。请先斩桓楷，然后用计。”正是：

黄盖说：“现在活捉了黄祖在这里，派一个人进城讲和，拿黄祖去换回主公的尸首。”话还没说完，军吏桓楷站出来说：“我和刘表有旧交，愿意进城做使者。”孙策答应了。桓楷进城见了刘表，把事情详细说了。刘表说：“文台的尸首，我已经用棺木装好放在这里。可以赶快放回黄祖，两家各自罢兵，以后不要再侵犯。”桓楷拜谢正要走，台阶下蒯良站出来说：“不行！不行！我有一句话，能叫江东各军片甲不回。请先杀了桓楷，然后用计。”正是：

追敌孙坚方殒命，求和桓楷又遭殃。

追击敌人的孙坚刚刚丧命，前来求和的桓楷又要遭殃。

未知桓楷性命如何，且听下文分解。

不知桓楷性命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