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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三国演义》

第59回 许褚裸衣斗马超 曹操抹书间韩遂

娄子伯献计,曹操一夜筑成冰城;许褚裸衣斗马超;贾诩设反间,抹书离间韩遂,马超败走;张鲁谋取西川。

却说当夜两兵混战,直到天明,各自收兵。马超屯兵渭口,日夜分兵,前后攻击。曹操在渭河内,将船筏锁链作浮桥三条,接连南岸。曹仁引军夹河立寨,将粮草车辆穿连,以为屏障。马超闻之,教军士各挟草一束,带著火种,与韩遂引军并力杀到寨前,堆积草把,放起烈火。操兵抵敌不住,弃寨而走。车乘、浮桥,尽被烧毁。西凉兵大胜,截住渭河。曹操立不起营寨,心中忧惧。荀攸曰:“可取渭河沙土筑起土城,可以坚守。”操拨三万军担土筑城。马超又差庞德、马岱各引五百马军,往来冲突;更兼沙土不实,筑起便倒,操无计可施。

时当九月尽,天气暴冷,彤云密布,连日不开。曹操在寨中纳闷。忽人报曰:“有一老人来见丞相,欲陈说方略。”操请入见。其人鹤骨松姿,形貌苍古。问之乃京兆人也,隐居终南山,姓娄,字子伯,道号梦梅居士。操以客礼待之,子伯曰:“丞相欲跨渭安营久矣,今何不乘时筑之?”操曰:“沙土之地,筑垒不成。隐士有何良策赐教?”子伯曰:“丞相用兵如神,岂不知天时乎?连日阴云布合,朔风一起,必大冻矣。风起之后,驱军士运土泼水,比及天明,土城已就。”

操大悟,厚赏子伯。子伯不受而去。是夜北风大作。操尽驱兵士担土泼水,为无盛水之具,作缣囊盛水浇之,随筑随冻。比及天明,沙土冻紧,土城已筑完。细作报知马超。超领兵观之,大惊,疑有神助。次日,集大军鸣鼓而进。操自乘马出营,止有许褚一人随后。操扬鞭大呼曰:“孟德单骑至此,请马超出来答话。”超乘马挺枪而出。操曰:“汝欺我营寨不成,今一夜天使筑就,汝何不早降!”

水墨寒夜北风中,军士挑土泼水,渭河岸边土城随筑随冻
随筑随冻
翻译点开

却说当夜两兵混战,直到天明,各自收兵。马超屯兵渭口,日夜分兵,前后攻击。曹操在渭河内,将船筏锁链作浮桥三条,接连南岸。曹仁引军夹河立寨,将粮草车辆穿连,以为屏障。马超闻之,教军士各挟草一束,带著火种,与韩遂引军并力杀到寨前,堆积草把,放起烈火。操兵抵敌不住,弃寨而走。车乘、浮桥,尽被烧毁。西凉兵大胜,截住渭河。曹操立不起营寨,心中忧惧。荀攸曰:“可取渭河沙土筑起土城,可以坚守。”操拨三万军担土筑城。马超又差庞德、马岱各引五百马军,往来冲突;更兼沙土不实,筑起便倒,操无计可施。

却说当夜两军混战,直到天亮,各自收兵。马超屯兵渭口,日夜分兵,前后攻击。曹操在渭河里,把船筏用铁链锁起来,作成三条浮桥,连接南岸。曹仁带兵沿河两岸立寨,把粮草车辆串连起来,作为屏障。马超听说了,叫军士各挟一束草,带着火种,和韩遂带兵合力杀到寨前,堆起草把,放起大火。曹兵抵挡不住,弃寨逃走。车辆和浮桥,全都被烧毁。西凉兵大胜,截住了渭河。曹操立不起营寨,心中忧惧。荀攸说:“可以取渭河的沙土筑起土城,就可以坚守。”曹操拨三万军士挑土筑城。马超又派庞德、马岱各带五百骑兵,往来冲杀;再加上沙土不结实,筑起来就倒,曹操无计可施。

时当九月尽,天气暴冷,彤云密布,连日不开。曹操在寨中纳闷。忽人报曰:“有一老人来见丞相,欲陈说方略。”操请入见。其人鹤骨松姿,形貌苍古。问之乃京兆人也,隐居终南山,姓娄,字子伯,道号梦梅居士。操以客礼待之,子伯曰:“丞相欲跨渭安营久矣,今何不乘时筑之?”操曰:“沙土之地,筑垒不成。隐士有何良策赐教?”子伯曰:“丞相用兵如神,岂不知天时乎?连日阴云布合,朔风一起,必大冻矣。风起之后,驱军士运土泼水,比及天明,土城已就。”

当时正是九月末,天气骤冷,阴云密布,一连几天不散。曹操在寨中纳闷。忽然有人报:“有一位老人来见丞相,想陈说计策。”曹操请他进来相见。那人骨相清瘦如鹤,姿态挺拔如松,相貌苍老古朴。问他,原来是京兆人,隐居在终南山,姓娄,字子伯,道号梦梅居士。曹操以宾客之礼相待,娄子伯说:“丞相想跨着渭河安营已经很久了,如今为什么不趁时筑城?”曹操说:“沙土之地,营垒筑不起来。隐士有什么好计策指教?”娄子伯说:“丞相用兵如神,难道不懂天时吗?连日阴云密合,北风一起,必定大冻。风起之后,驱使军士运土泼水,等到天亮,土城就已经筑成了。”

操大悟,厚赏子伯。子伯不受而去。是夜北风大作。操尽驱兵士担土泼水,为无盛水之具,作缣囊盛水浇之,随筑随冻。比及天明,沙土冻紧,土城已筑完。细作报知马超。超领兵观之,大惊,疑有神助。次日,集大军鸣鼓而进。操自乘马出营,止有许褚一人随后。操扬鞭大呼曰:“孟德单骑至此,请马超出来答话。”超乘马挺枪而出。操曰:“汝欺我营寨不成,今一夜天使筑就,汝何不早降!”

曹操恍然大悟,重赏娄子伯。娄子伯不受赏就走了。这天夜里北风大作。曹操驱使全部兵士挑土泼水,因为没有盛水的器具,就用细绢做成袋子盛水来浇,边筑边冻。等到天亮,沙土冻得结结实实,土城已经筑完。探子报知马超。马超领兵来看,大惊,怀疑有神相助。第二天,集合大军击鼓前进。曹操亲自骑马出营,只有许褚一人跟在后面。曹操扬鞭大喊:“孟德单骑到此,请马超出来答话。”马超骑马挺枪而出。曹操说:“你欺我营寨筑不成,如今一夜之间上天替我筑成了,你为什么还不早早投降!”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马超火烧浮桥,沙土筑城不成;隐士娄子伯教曹操趁北风运土泼水,一夜冻成土城,马超疑有神助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彤云tóng yún密布的阴云
鹤骨松姿hè gǔ sōng zī清瘦挺拔
朔风shuò fēng北风
缣囊jiān náng细绢做的袋子
比及bǐ jí等到

🧭 图解与讲解

上回末两军夜战,直到天明才各自收兵。曹操在渭河上锁船筏作三条浮桥连接南岸,曹仁夹河立寨,以粮车为屏障;马超叫军士各挟草一束、带着火种,与韩遂杀到寨前放火,车乘、浮桥尽被烧毁。曹操立不起营寨,荀攸献计取渭河沙土筑城,可沙土不实,筑起便倒,庞德、马岱又往来冲突,曹操无计可施。

〔图〕沙土筑不成,借天时一夜成城

九月将尽,天气暴冷,一位自称梦梅居士的老人娄子伯来见。他点出关键:连日阴云,北风一起必定大冻,趁夜运土泼水,天明土城就成。图一。曹操大悟,当夜北风大作,没有盛水的器具,就用缣囊盛水,随筑随冻。娄子伯不受赏而去,来去都很飘然。

天明土城已就,马超大惊,疑有神助。曹操只带许褚一人出营,扬鞭叫马超答话,说一夜之间天替我筑成营寨,你何不早降——一面炫耀,一面也是要让马超见见他身后那个人,下一节便由此生出。

马超大怒,意欲突前擒之,见操背后一人圆睁怪眼,手提钢刀,勒马而立。超疑是许褚,乃扬鞭问曰:“闻汝军中有虎侯安在哉?”许褚提刀大叫曰:“吾即谯郡许褚也!”目射神光,威风抖擞。超不敢动,乃勒马回。操亦引许褚回寨。两军观之,无不骇然。操谓诸将曰:“贼亦知仲康乃虎侯也?”自此军中皆称褚为虎侯。许褚曰:“某来日必擒马超。”操曰:“马超英勇,不可轻敌。”褚曰:“某誓与死战!”即使人下战书,说虎侯单搦马超来日决战。超接书大怒曰:“何敢如此相欺耶!”即批次日誓杀虎痴。

次日两军出营,布成阵势。超分庞德为左翼,马岱为右翼,韩遂押中军。超挺枪纵马,立于阵前,高叫:“虎痴快出!”曹操在门旗下回顾众将曰:“马超不减吕布之勇。”言未绝,许褚拍马舞刀而出。马超挺枪接战。斗了一百余合,胜负不分。马匹困乏,各回军中,换了马匹,又出阵前。又斗一百余合,不分胜负。许褚性起,飞回阵中,卸了盔甲,浑身筋突,赤体提刀,翻身上马,来与马超决战。两军大骇。两个又斗到三十余合,褚奋威举刀,便砍马超。超闪过,一枪望褚心窝刺来。

褚弃刀将枪挟住。两个在马上夺枪。许褚力大,一声响,拗断枪杆,各拿半节在马上乱打。操恐褚有失,遂令夏侯渊、曹洪两将齐出夹攻。庞德、马岱见操将齐出,麾两翼铁骑,横冲直撞,溷杀将来。操兵大乱。许褚臂中两箭。诸将慌退入寨,马超直杀到河边,操兵折伤大半。操令坚闭休出。马超回至渭口,谓韩遂曰:“吾见恶战者莫如许褚,真虎痴也!”

水墨两阵之间,许褚赤膊提刀,与白袍马超在马上夺枪
赤体提刀
翻译点开

马超大怒,意欲突前擒之,见操背后一人圆睁怪眼,手提钢刀,勒马而立。超疑是许褚,乃扬鞭问曰:“闻汝军中有虎侯安在哉?”许褚提刀大叫曰:“吾即谯郡许褚也!”目射神光,威风抖擞。超不敢动,乃勒马回。操亦引许褚回寨。两军观之,无不骇然。操谓诸将曰:“贼亦知仲康乃虎侯也?”自此军中皆称褚为虎侯。许褚曰:“某来日必擒马超。”操曰:“马超英勇,不可轻敌。”褚曰:“某誓与死战!”即使人下战书,说虎侯单搦马超来日决战。超接书大怒曰:“何敢如此相欺耶!”即批次日誓杀虎痴。

马超大怒,想要冲上前去捉曹操,只见曹操背后一人圆睁怪眼,手提钢刀,勒马而立。马超怀疑是许褚,就扬鞭问道:“听说你军中有个虎侯,在哪里?”许褚提刀大叫:“我就是谯郡许褚!”目光如电,威风抖擞。马超不敢动,就勒马回去。曹操也带许褚回寨。两军看了,无不惊骇。曹操对众将说:“贼人也知道仲康是虎侯吗?”从此军中都称许褚为虎侯。许褚说:“我明天一定擒住马超。”曹操说:“马超英勇,不可轻敌。”许褚说:“我发誓和他死战!”当即派人去下战书,说虎侯单挑马超,明日决战。马超接到战书大怒说:“怎敢这样欺我!”当即批复:明天发誓要杀虎痴。

次日两军出营,布成阵势。超分庞德为左翼,马岱为右翼,韩遂押中军。超挺枪纵马,立于阵前,高叫:“虎痴快出!”曹操在门旗下回顾众将曰:“马超不减吕布之勇。”言未绝,许褚拍马舞刀而出。马超挺枪接战。斗了一百余合,胜负不分。马匹困乏,各回军中,换了马匹,又出阵前。又斗一百余合,不分胜负。许褚性起,飞回阵中,卸了盔甲,浑身筋突,赤体提刀,翻身上马,来与马超决战。两军大骇。两个又斗到三十余合,褚奋威举刀,便砍马超。超闪过,一枪望褚心窝刺来。

第二天两军出营,布成阵势。马超分派庞德为左翼,马岱为右翼,韩遂押中军。马超挺枪纵马,立在阵前,高叫:“虎痴快出来!”曹操在门旗下回头对众将说:“马超不比吕布差。”话没说完,许褚拍马舞刀而出。马超挺枪接战。斗了一百多回合,胜负不分。马匹困乏,各自回到军中,换了马匹,又出到阵前。又斗了一百多回合,仍不分胜负。许褚性起,飞马回到阵中,卸下盔甲,浑身筋肉暴突,光着身子提刀,翻身上马,来和马超决战。两军大惊。两人又斗到三十多回合,许褚奋威举刀,就砍马超。马超闪过,一枪朝许褚心窝刺来。

褚弃刀将枪挟住。两个在马上夺枪。许褚力大,一声响,拗断枪杆,各拿半节在马上乱打。操恐褚有失,遂令夏侯渊、曹洪两将齐出夹攻。庞德、马岱见操将齐出,麾两翼铁骑,横冲直撞,溷杀将来。操兵大乱。许褚臂中两箭。诸将慌退入寨,马超直杀到河边,操兵折伤大半。操令坚闭休出。马超回至渭口,谓韩遂曰:“吾见恶战者莫如许褚,真虎痴也!”

许褚丢下刀,把枪夹住。两人在马上夺枪。许褚力大,一声响,拗断了枪杆,各拿半截在马上乱打。曹操怕许褚有失,就命夏侯渊、曹洪两将一齐出来夹攻。庞德、马岱见曹将一齐出来,指挥两翼铁骑横冲直撞,混杀过来。曹兵大乱。许褚臂上中了两箭。众将慌忙退进营寨,马超直杀到河边,曹兵折伤大半。曹操下令紧闭寨门,不许出战。马超回到渭口,对韩遂说:“我见过的恶战之人,没有比得上许褚的,真是虎痴啊!”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马超见许褚不敢动,许褚下战书单搦马超;二人斗二百余合不分胜负,许褚卸甲赤体再战,拗断枪杆,两军混战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虎侯hǔ hóu许褚的称号
抖擞dǒu sǒu振作,精神旺盛
拗断ǎo duàn折断
溷杀hùn shā混战
心窝xīn wō胸口正中

🧭 图解与讲解

马超正要突前擒曹操,见曹操背后一人圆睁怪眼、手提钢刀,疑是许褚,扬鞭一问,许褚大叫「吾即谯郡许褚也」。马超竟不敢动,勒马而回。上回韩遂说过,许褚勇力过人,人称「虎痴」,不可轻敌;这里只一声喝,两军都骇然。曹操笑说贼也知仲康(许褚)是虎侯,「虎侯」之名就此叫开。

〔图〕许褚斗马超,越斗越凶

〔图〕两边都服对方之勇

许褚下战书单搦马超,马超批回「誓杀虎痴」。次日两人阵前一斗一百余合,换马再斗又一百余合,都不分胜负。许褚性起,回阵卸了盔甲,浑身筋突,赤体提刀再战,这就是回目的「裸衣斗马超」。图一。又斗三十余合,许褚举刀砍去,马超闪过一枪刺来,许褚弃刀挟住枪,两人马上夺枪,许褚力大拗断枪杆,各拿半截乱打。

曹操怕许褚有失,叫夏侯渊、曹洪夹攻;庞德、马岱也挥两翼铁骑冲来,曹兵大乱,许褚臂中两箭,曹操只得紧闭寨门。这一仗打成平手,双方都服了对方:曹操说马超不减吕布之勇,马超说恶战的人没有比得上许褚的,见图二。

却说曹操料马超可以计破,乃密令徐晃、朱灵尽渡河西结营,前后夹攻。一日,操于城上见马超引数百骑,直临寨前,往来如飞。操观良久,掷兜鍪于地曰:“马儿不死,吾无葬地矣!”夏侯渊听了,心中气忿,厉声曰:“吾宁死于此地,誓灭马贼!”遂引本部千余人,大开寨门,直赶去。操急止不住,恐其有失,慌自上马前来接应。马超见曹兵至,乃将前军作后队,后队作先锋,一字儿排开。夏侯渊到,马超接住厮杀。超于乱军中遥见曹操,就撇了夏侯渊,直取曹操。操大惊,拨马而走。曹兵大乱。

正追之际,忽报操有一军,已在河西下了营寨。超大惊,无心追赶,急收军回寨,与韩遂商议,言:“操兵乘虚已渡河西,吾军前后受敌,如之奈何?”部将李堪曰:“不如割地请和,两家且各罢兵。捱过冬天,到春暖别作计议。”韩遂曰:“李堪之言最善,可从之。”超犹豫未决。杨秋、侯选皆劝求和。于是韩遂遣杨秋为使,直往操寨下书,言割地请和之事。操曰:“汝且回寨。吾来日使人回报。”杨秋辞去。贾诩入见操曰:“丞相主意如何?”操曰:“公所见若何?”诩曰:“兵不厌诈。

可伪许之,然后用反间计,令韩、马相疑,则一鼓可破也。”操抚掌大喜曰:“天下高见,多有相合。文和之谋,正吾心中之事也。”于是遣人回书,言:“待我徐徐退兵,还汝河西之地。”一面教搭起浮桥,作退军之意。马超得书,谓韩遂曰:“曹操虽然许和,奸雄难测。倘不准备,反受其制。超与叔父轮流调兵,今日叔向操,超向徐晃;明日超向操,叔向徐晃;分头堤备,以防其诈。”

韩遂依计而行,早有人报知曹操。操顾贾诩曰:“吾事济矣!”问:“来日是谁合向我这边?”人报曰:“韩遂。”次日操引众将出营,左右围绕。操独显一骑于中央,韩遂部卒多有不识操者,出阵观看。操高叫曰:“汝诸军欲观曹公耶?吾亦犹人也,非有四目两口,但多智谋耳。”

诸军皆有惧色。操使人过阵谓韩遂曰:“丞相谨请韩将军会话。”韩遂即出阵;见操并无甲仗,亦弃衣甲,轻服匹马而出。二人马头相交,各按辔对语。操曰:“吾与将军之父,同举孝廉,吾尝以叔事之。吾亦与公同登仕路,不觉有年矣。将军今年妙龄几何?”韩遂答曰:“四十岁矣。”操曰:“往日在京师皆青春年少,何期又中旬矣!安得天下清平共乐耶!”只把旧事细说,并不提起军情,说罢大笑。相谈有一个时辰方回马而别,各自归寨。

早有人将此事报知马超,超慌来问韩遂曰:“今日曹操阵前所言何事?”遂曰:“只诉京师旧事耳。”超曰:“安得不言军务乎?”遂曰:“曹操不言,吾何独言之?”超心甚疑,不言而退。

翻译点开

却说曹操料马超可以计破,乃密令徐晃、朱灵尽渡河西结营,前后夹攻。一日,操于城上见马超引数百骑,直临寨前,往来如飞。操观良久,掷兜鍪于地曰:“马儿不死,吾无葬地矣!”夏侯渊听了,心中气忿,厉声曰:“吾宁死于此地,誓灭马贼!”遂引本部千余人,大开寨门,直赶去。操急止不住,恐其有失,慌自上马前来接应。马超见曹兵至,乃将前军作后队,后队作先锋,一字儿排开。夏侯渊到,马超接住厮杀。超于乱军中遥见曹操,就撇了夏侯渊,直取曹操。操大惊,拨马而走。曹兵大乱。

却说曹操料定马超可以用计破他,就秘密命徐晃、朱灵都渡到河西扎营,前后夹攻。一天,曹操在城上看见马超带几百骑,直逼寨前,往来如飞。曹操看了很久,把头盔掷在地上说:“马儿不死,我死无葬身之地了!”夏侯渊听了,心中气愤,厉声说:“我宁可死在这里,也发誓要灭了马贼!”于是带本部一千多人,大开寨门,直追过去。曹操急忙阻止也止不住,怕他有失,慌忙亲自上马前来接应。马超见曹兵来了,就把前军作后队,后队作先锋,一字儿排开。夏侯渊赶到,马超接住厮杀。马超在乱军中远远望见曹操,就撇下夏侯渊,直取曹操。曹操大惊,拨马就走。曹兵大乱。

正追之际,忽报操有一军,已在河西下了营寨。超大惊,无心追赶,急收军回寨,与韩遂商议,言:“操兵乘虚已渡河西,吾军前后受敌,如之奈何?”部将李堪曰:“不如割地请和,两家且各罢兵。捱过冬天,到春暖别作计议。”韩遂曰:“李堪之言最善,可从之。”超犹豫未决。杨秋、侯选皆劝求和。于是韩遂遣杨秋为使,直往操寨下书,言割地请和之事。操曰:“汝且回寨。吾来日使人回报。”杨秋辞去。贾诩入见操曰:“丞相主意如何?”操曰:“公所见若何?”诩曰:“兵不厌诈。

正追赶的时候,忽然报说曹操有一支军已在河西扎下营寨。马超大惊,无心追赶,急忙收兵回寨,和韩遂商议,说:“曹兵乘虚已经渡到河西,我军前后受敌,怎么办?”部将李堪说:“不如割地求和,两家暂且各自罢兵。熬过冬天,到春暖时再作打算。”韩遂说:“李堪的话最好,可以听从。”马超犹豫不决。杨秋、侯选都劝求和。于是韩遂派杨秋为使者,直到曹操寨中下书,说割地求和的事。曹操说:“你先回寨。我明天派人回复。”杨秋告辞而去。贾诩进来见曹操说:“丞相是什么主意?”曹操说:“您怎么看?”贾诩说:“用兵不嫌诡诈。

可伪许之,然后用反间计,令韩、马相疑,则一鼓可破也。”操抚掌大喜曰:“天下高见,多有相合。文和之谋,正吾心中之事也。”于是遣人回书,言:“待我徐徐退兵,还汝河西之地。”一面教搭起浮桥,作退军之意。马超得书,谓韩遂曰:“曹操虽然许和,奸雄难测。倘不准备,反受其制。超与叔父轮流调兵,今日叔向操,超向徐晃;明日超向操,叔向徐晃;分头堤备,以防其诈。”

可以假装答应他们,然后用反间计,叫韩遂、马超互相猜疑,就可以一鼓击破了。”曹操拍掌大喜说:“天下的高见,大多是相合的。文和的计谋,正是我心中所想的事。”于是派人回信,说:“等我慢慢退兵,归还你们河西的地方。”一面叫搭起浮桥,做出退兵的样子。马超得到回信,对韩遂说:“曹操虽然答应讲和,但奸雄难测。倘若不作准备,反受他的牵制。我和叔父轮流调兵,今天叔父对着曹操,我对着徐晃;明天我对着曹操,叔父对着徐晃;分头防备,以防他使诈。”

韩遂依计而行,早有人报知曹操。操顾贾诩曰:“吾事济矣!”问:“来日是谁合向我这边?”人报曰:“韩遂。”次日操引众将出营,左右围绕。操独显一骑于中央,韩遂部卒多有不识操者,出阵观看。操高叫曰:“汝诸军欲观曹公耶?吾亦犹人也,非有四目两口,但多智谋耳。”

韩遂照计而行,早有人报知曹操。曹操回头对贾诩说:“我的事成了!”又问:“明天轮到谁该对着我这边?”有人报说:“韩遂。”第二天曹操带众将出营,左右簇拥。曹操独自一骑显露在正中,韩遂的部卒很多不认识曹操,都出阵来观看。曹操高叫说:“你们这些军士想看曹公吗?我也和常人一样,并没有四只眼睛两张嘴,只是多些智谋罢了。”

诸军皆有惧色。操使人过阵谓韩遂曰:“丞相谨请韩将军会话。”韩遂即出阵;见操并无甲仗,亦弃衣甲,轻服匹马而出。二人马头相交,各按辔对语。操曰:“吾与将军之父,同举孝廉,吾尝以叔事之。吾亦与公同登仕路,不觉有年矣。将军今年妙龄几何?”韩遂答曰:“四十岁矣。”操曰:“往日在京师皆青春年少,何期又中旬矣!安得天下清平共乐耶!”只把旧事细说,并不提起军情,说罢大笑。相谈有一个时辰方回马而别,各自归寨。

众军士都露出畏惧的神色。曹操派人过阵对韩遂说:“丞相恭请韩将军会面说话。”韩遂当即出阵;见曹操并没有披甲带兵器,也脱下衣甲,穿着便服单马出来。二人马头相交,各自按着缰绳对话。曹操说:“我和将军的父亲同时被举为孝廉,我曾把他当叔父看待。我也和您一同走上仕途,不知不觉已经好些年了。将军今年贵庚多少?”韩遂回答说:“四十岁了。”曹操说:“往日在京师时都是青春年少,哪想到又已到中年了!怎么才能天下太平、大家共享安乐呢!”只把旧事细细地说,并不提起军情,说完大笑。两人谈了约有一个时辰,才回马作别,各自回寨。

早有人将此事报知马超,超慌来问韩遂曰:“今日曹操阵前所言何事?”遂曰:“只诉京师旧事耳。”超曰:“安得不言军务乎?”遂曰:“曹操不言,吾何独言之?”超心甚疑,不言而退。

早有人把这事报知马超,马超慌忙来问韩遂说:“今天曹操在阵前说了些什么?”韩遂说:“只是叙说京师的旧事罢了。”马超说:“怎么会不谈军务呢?”韩遂说:“曹操不说,我怎么好独自说起?”马超心里很怀疑,不说话就退了出来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徐晃、朱灵渡过河西,马超前后受敌,韩遂遣使割地请和;贾诩献反间计,曹操阵前与韩遂单骑叙旧,不提军情,马超起疑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兜鍪dōu móu头盔
捱ái熬,拖延
反间计fǎn jiàn jì离间敌方的计策
孝廉xiào lián汉代选官科目
堤备dī bèi防备

🧭 图解与讲解

曹操暗令徐晃、朱灵渡到河西结营。这天马超带数百骑在寨前往来如飞,曹操看了良久,把头盔掷在地上说「马儿不死,吾无葬地矣」。夏侯渊气不过,带千余人追出,马超前后队一调,撇下夏侯渊直取曹操,曹兵又乱。正追时,听说曹军已在河西下寨,马超只得收兵。

〔图〕请和变成了反间的机会

〔图〕一场叙旧,种下猜疑

西凉一方前后受敌,部将李堪主张割地请和,捱过冬天再说,韩遂赞成,杨秋、侯选也劝,马超犹豫未决,最后还是派杨秋去下书。贾诩(字文和)说兵不厌诈,可以假装答应,再用反间计叫韩、马相疑。图一。曹操回书说慢慢退兵、还你河西,一面搭浮桥做出退军的样子。

马超信不过曹操,与韩遂约定轮流对阵,一个对曹操、一个对徐晃。曹操问清次日对着他的是韩遂,便出营亮相,对西凉兵说自己没有四目两口,只是多些智谋。随后请韩遂出阵,两人卸甲匹马,马头相交,只说当年同举孝廉、京师少年的旧事,谈了一个时辰,说完大笑。

马超来问说了什么,韩遂说只诉京师旧事;马超不信两军对阵会不谈军务,韩遂说曹操不提,我怎好独提。马超心里起疑,不言而退,见图二。贾诩说这还不足以离间二人——真正的一刀,在下一节。

却说曹操回寨,谓贾诩曰:“公知吾阵前对话之意否?”诩曰:“此意虽妙,尚未足间二人。某有一策,令韩、马自相仇杀。”操问其计。贾诩曰:“马超乃一勇夫,不识机密。丞相亲笔作一书,单与韩遂,中间朦胧字样,于要害处,自行涂抹改易,然后封送与韩遂,故意使马超知之。超必索书来看。若看见上面要紧之处,尽皆改抹。只猜是韩遂恐超知甚机密事,自行改抹,正合著单骑会话之疑;疑则必生乱。我更暗结韩遂部下诸将,使互相离间,超可图矣。”操曰:“此计甚妙。”随写书一封,将紧要处尽皆改抹,然后实封,故意多遣从人送过寨去,下了书自回。

果然有人报知马超。超心愈疑,迳来韩遂处索书看。韩遂将书与超。超见上面有改抹字样,问遂曰:“书上如何都改抹糊涂?”遂曰:“原书如此,不知何故。”超曰:“岂有以草稿送与人耶?必是叔父怕我知了详细,先改抹了。”遂曰:“莫非曹操错将草稿误封来了。”超曰:“吾又不信。曹操是精细之人,岂有差错?吾与叔父并力杀贼,奈何忽生异心?”遂曰:“汝若不信吾心,来日吾在阵前赚操说话,汝从阵内突出,一枪刺杀便了。”超曰:“若如此,方见叔父真心。”两人约定。

次日,韩遂引侯选、李堪、梁兴、马玩、杨秋五将出阵。马超藏在门影里。韩遂使人到操寨前,高叫:“韩将军请丞相攀话。”操乃令曹洪引数十骑迳出阵前与韩遂相见。马离数步,洪马上欠身言曰:“夜来丞相致意将军之言,切莫有误。”言讫便回马。超听得大怒,挺枪骤马,便刺韩遂。五将拦住,劝解回寨。遂曰:“贤侄休疑,我无歹心。”马超那里肯信,恨怨而去。韩遂与五将商议曰:“这事如何解释?”杨秋曰:“马超倚仗勇武,常有欺凌主公之心,便胜得曹操,怎肯相让?

以某愚见,不如暗投曹公,他日不失封侯之位。”遂曰:“吾与马腾向曾结为兄弟,安忍背之?”杨秋曰:“事已至此,不得不然。”遂曰:“谁可以通消息?”杨秋曰:“某愿往。”遂乃写一密书,遣杨秋来操寨,说投降之事。

操大喜,许封韩遂为西凉侯杨秋为西凉太守,其余皆有官爵。约定放火为号,共谋马超。杨秋拜辞,回见韩遂,备言其事:“约定今夜放火,里应外合。”遂大喜,就令军士于中军帐后堆积干柴,五将各悬刀剑听候。韩遂商议,欲设宴赚请马超,就席图之,犹豫未决。

水墨营帐灯下,马超手持一封处处涂改的书信,怒视韩遂
改抹糊涂
翻译点开

却说曹操回寨,谓贾诩曰:“公知吾阵前对话之意否?”诩曰:“此意虽妙,尚未足间二人。某有一策,令韩、马自相仇杀。”操问其计。贾诩曰:“马超乃一勇夫,不识机密。丞相亲笔作一书,单与韩遂,中间朦胧字样,于要害处,自行涂抹改易,然后封送与韩遂,故意使马超知之。超必索书来看。若看见上面要紧之处,尽皆改抹。只猜是韩遂恐超知甚机密事,自行改抹,正合著单骑会话之疑;疑则必生乱。我更暗结韩遂部下诸将,使互相离间,超可图矣。”操曰:“此计甚妙。”随写书一封,将紧要处尽皆改抹,然后实封,故意多遣从人送过寨去,下了书自回。

却说曹操回寨,对贾诩说:“您知道我在阵前对话的用意吗?”贾诩说:“这个用意虽然巧妙,还不足以离间二人。我有一条计,能叫韩遂、马超自相仇杀。”曹操问是什么计。贾诩说:“马超是个勇夫,不懂机密之事。丞相亲笔写一封信,只给韩遂一人,信中写些含糊的字样,在要紧的地方,自己涂抹改动,然后封好送给韩遂,故意让马超知道。马超必定要讨信来看。如果看见上面要紧的地方都改抹了,只会猜是韩遂怕他知道什么机密事,自己改抹了,这正好合上单骑会话的疑心;一起疑心,必定生乱。我再暗中结交韩遂部下诸将,叫他们互相离间,马超就可以图取了。”曹操说:“这条计很妙。”随即写信一封,把要紧的地方都改抹了,然后严实封好,故意多派随从送过寨去,下了信就自己回来了。

果然有人报知马超。超心愈疑,迳来韩遂处索书看。韩遂将书与超。超见上面有改抹字样,问遂曰:“书上如何都改抹糊涂?”遂曰:“原书如此,不知何故。”超曰:“岂有以草稿送与人耶?必是叔父怕我知了详细,先改抹了。”遂曰:“莫非曹操错将草稿误封来了。”超曰:“吾又不信。曹操是精细之人,岂有差错?吾与叔父并力杀贼,奈何忽生异心?”遂曰:“汝若不信吾心,来日吾在阵前赚操说话,汝从阵内突出,一枪刺杀便了。”超曰:“若如此,方见叔父真心。”两人约定。

果然有人报知马超。马超心里更加怀疑,径直到韩遂那里讨信看。韩遂把信给了马超。马超见上面有改抹的字样,问韩遂说:“信上为什么都改抹得模糊不清?”韩遂说:“原信就是这样,不知是什么缘故。”马超说:“哪有拿草稿送给人的?必定是叔父怕我知道了详情,先改抹了。”韩遂说:“莫非曹操错把草稿误封送来了。”马超说:“我又不信。曹操是个精细的人,哪会出差错?我和叔父合力杀贼,为什么忽然生了二心?”韩遂说:“你如果不信我的心,明天我在阵前骗曹操出来说话,你从阵中突然冲出,一枪刺死他就是了。”马超说:“如果这样,才见得叔父的真心。”两人约定了。

次日,韩遂引侯选、李堪、梁兴、马玩、杨秋五将出阵。马超藏在门影里。韩遂使人到操寨前,高叫:“韩将军请丞相攀话。”操乃令曹洪引数十骑迳出阵前与韩遂相见。马离数步,洪马上欠身言曰:“夜来丞相致意将军之言,切莫有误。”言讫便回马。超听得大怒,挺枪骤马,便刺韩遂。五将拦住,劝解回寨。遂曰:“贤侄休疑,我无歹心。”马超那里肯信,恨怨而去。韩遂与五将商议曰:“这事如何解释?”杨秋曰:“马超倚仗勇武,常有欺凌主公之心,便胜得曹操,怎肯相让?

第二天,韩遂带侯选、李堪、梁兴、马玩、杨秋五将出阵。马超藏在门旗的影子里。韩遂派人到曹操寨前高叫:“韩将军请丞相来叙话。”曹操就叫曹洪带几十骑径直出到阵前和韩遂相见。两马相距几步,曹洪在马上欠身说:“昨夜丞相托付将军的话,千万不要误事。”说完就回马走了。马超听见大怒,挺枪催马,就刺韩遂。五将拦住,劝他回寨。韩遂说:“贤侄别疑心,我没有坏心。”马超哪里肯信,怀恨而去。韩遂和五将商议说:“这事怎么解释?”杨秋说:“马超倚仗勇武,常有欺凌主公的心思,即便胜了曹操,又怎肯相让?

以某愚见,不如暗投曹公,他日不失封侯之位。”遂曰:“吾与马腾向曾结为兄弟,安忍背之?”杨秋曰:“事已至此,不得不然。”遂曰:“谁可以通消息?”杨秋曰:“某愿往。”遂乃写一密书,遣杨秋来操寨,说投降之事。

依我的愚见,不如暗中投降曹公,日后不失封侯的地位。”韩遂说:“我和马腾曾经结为兄弟,怎么忍心背叛他?”杨秋说:“事已至此,不得不这样了。”韩遂说:“谁可以去通消息?”杨秋说:“我愿意去。”韩遂就写了一封密信,派杨秋到曹操寨中,说投降的事。

操大喜,许封韩遂为西凉侯杨秋为西凉太守,其余皆有官爵。约定放火为号,共谋马超。杨秋拜辞,回见韩遂,备言其事:“约定今夜放火,里应外合。”遂大喜,就令军士于中军帐后堆积干柴,五将各悬刀剑听候。韩遂商议,欲设宴赚请马超,就席图之,犹豫未决。

曹操大喜,答应封韩遂为西凉侯,杨秋为西凉太守,其余的人都有官爵。约定放火为号,共同谋害马超。杨秋拜辞,回来见韩遂,详细说了这件事:“约定今夜放火,里应外合。”韩遂大喜,就命军士在中军帐后堆积干柴,五将各自佩挂刀剑等候。韩遂又商议,想设宴骗马超来,就在席上除掉他,犹豫未决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贾诩献抹书之计,马超索书见处处改抹,疑韩遂隐瞒;曹洪阵前一句致意,马超挺枪欲刺韩遂;杨秋劝韩遂降曹,约定放火为号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朦胧méng lóng模糊不清
实封shí fēng严密封好
攀话pān huà叙谈,搭话
歹心dǎi xīn坏心
里应外合lǐ yìng wài hé内外配合行动

🧭 图解与讲解

贾诩的第二步是「抹书」:曹操亲笔写信单给韩遂,要紧处自己涂抹改易,故意叫马超知道。马超一定来索书看,见要紧处都改抹了,只会猜是韩遂怕他知道机密,自己先改了——正合上单骑会话的疑心。曹操照办,还故意多派从人送过寨去。

〔图〕一封抹书,一句致意,叔侄反目

〔图〕韩遂与帐下五将

马超果然来要信,见满纸改抹,韩遂说原书如此,又说莫非曹操错封了草稿,马超都不信,说曹操是精细之人。韩遂只好约他:明日我在阵前赚曹操说话,你从阵内突出一枪刺死便了。图一。

次日韩遂带五将出阵,马超藏在门旗影里,出来的却是曹洪,马上欠身只说一句「夜来丞相致意将军之言,切莫有误」,说完回马。这一句等于坐实了前面的猜疑,马超挺枪便刺韩遂,被五将拦住,怀恨而去。

韩遂反被逼到墙角。杨秋说马超常有欺凌主公之心,即便胜了曹操也不会相让,不如暗投曹公。韩遂还念着与马腾结为兄弟,杨秋说事已至此不得不然,亲自送密书过去。曹操许封韩遂为西凉侯、杨秋为西凉太守,约定放火为号。图二。韩遂在帐后堆柴,五将悬剑等候,想设宴赚马超,却犹豫未决。

不想马超早已探知备细,便带亲随数人,仗剑先行,令庞德、马岱为后应。超潜入韩遂帐中,只见五将与韩遂密语,只听得杨秋口中说道:“事不宜迟,可速行之!”超大怒,挥剑直入,大喝曰:“群贼焉敢谋害我!”众皆大惊。超一剑望韩遂面门剁去,遂慌以手迎之,左手早被砍落。五将挥刀齐出。超纵步出帐外,五将围绕溷杀。超独挥宝剑,力敌五将。剑光明处,鲜血溅飞:砍翻马玩,剁倒梁兴,三将各自逃生。超复入帐中来杀韩遂时,已被左右救去。帐后一把火起,各寨兵皆动。

超连忙上马。庞德、马岱亦至,互相混战。超领军杀出时,操兵四至:前有许褚,后有徐晃,左有夏侯渊,右有曹洪,西凉之兵,自相并杀。超不见了庞德、马岱,乃引百余骑截于渭桥之上。

天色微明,只见李堪引一军从桥下过,超挺枪纵马逐之。李堪拖枪而走。恰好于禁从马超背后赶来,禁开弓射马超,超听得背后弦响,急闪过,却射中前面李堪,落马而死。超回马来杀于禁。禁拍马走了。超回桥上住扎,操兵前后大至,虎卫军当先,乱箭夹射马超。超以枪拨之,矢皆纷纷落地。超令从骑往来冲杀,争奈曹兵围裹坚厚,不能冲出。超于桥上大喝一声,杀入河北,从骑皆被截断。超独在阵中冲突,却被暗弩射倒坐下马。马超堕于地上,操军逼合。

正在危急,忽西北角上一彪军杀来,乃庞德、马岱也。二人救了马超。将军中战马,与马超骑了,翻身杀条血路,望西北而走。曹操闻马超走脱,传令诸将:“无分晓夜,务要赶到马儿。如得首级者赏千金,封万户侯。生获者封大将军。”众将得令。各要争功,迆逦追袭。马超顾不得人马困乏,只顾奔走。从骑渐渐皆散。步兵走不上者,多被擒去。止剩得三十余骑,与庞德、马岱望陇西、临洮而去。

曹操亲自追至安定,知马超去远,方收兵回长安。众将毕集。韩遂已无左手,做了残疾之人,操教就于长安歇马,授韩遂西凉侯之职。杨秋、侯选皆封列侯,令守渭口。下令班师回许都。凉州参军杨阜,字义山,迳来长安见操。操问之。杨阜曰:“马超有吕布之勇,深得羌人之心。今丞相若不乘势剿绝,他日养成气力,陇上诸郡,非复国家之有也。望丞相且休回兵。”操曰:“吾本欲留兵征之,奈中原多事,南方未定,不可久留。君当为孤保之。”

阜领诺,又保荐韦康为凉州刺史,同领兵屯冀城,以防马超。阜临行,请于操曰:“长安必留重兵以为后援。”操曰:“吾已定下,汝但放心。”阜辞而去。众将皆问曰:“初贼据潼关,渭北道缺,丞相不从河东击冯翊,而反守潼关,迁延日久,而后北渡,立营固守,何也?”操曰:“初贼守潼关,若吾初到,便取河东,贼必以各寨分守诸渡口,则河西不可渡矣。吾故盛兵皆聚于潼关前,使贼尽南守,而河西不准备,故徐晃、朱灵得渡也。

吾然后引兵北渡,连车树栅为甬道,筑冰城,欲贼知吾弱,以骄其心,使不准备。吾乃巧用反间,畜士卒之力,一旦击破之。正所谓‘疾雷不及掩耳’。兵之变化,固非一道也。”

众将又请问曰:“丞相每闻贼加兵添众,则有喜色,何也?”操曰:“关中边远,若群贼各依险阻,征之非一二年不可平复;今皆来聚一处,其众虽多,人心不一,易于离间,一举可灭,吾故喜也。”众将拜曰:“丞相神谋,众不及也!”操曰:“亦赖汝众文武之力。”遂重赏诸军,留夏侯渊屯兵长安。所得降兵,分拨各部。夏侯渊保举冯翊高陵人,姓张,名既,字德容,为京兆尹,与渊同守长安。操班师回都。献帝排銮驾出郭迎接;诏操赞拜不名,入朝不趋,剑履上殿,如汉相萧何故事。自此威震中外。

水墨晨光渭桥上,马超一人挺枪拨箭,曹军虎卫军四面围来
矢皆纷纷落地
翻译点开

不想马超早已探知备细,便带亲随数人,仗剑先行,令庞德、马岱为后应。超潜入韩遂帐中,只见五将与韩遂密语,只听得杨秋口中说道:“事不宜迟,可速行之!”超大怒,挥剑直入,大喝曰:“群贼焉敢谋害我!”众皆大惊。超一剑望韩遂面门剁去,遂慌以手迎之,左手早被砍落。五将挥刀齐出。超纵步出帐外,五将围绕溷杀。超独挥宝剑,力敌五将。剑光明处,鲜血溅飞:砍翻马玩,剁倒梁兴,三将各自逃生。超复入帐中来杀韩遂时,已被左右救去。帐后一把火起,各寨兵皆动。

没想到马超早已探知详情,便带了几个亲随,持剑先行,叫庞德、马岱做后应。马超悄悄进入韩遂帐中,只见五将和韩遂在密谈,只听得杨秋口中说道:“事不宜迟,可以赶快动手!”马超大怒,挥剑直闯进去,大喝:“群贼怎敢谋害我!”众人都大惊。马超一剑朝韩遂面门砍去,韩遂慌忙用手去挡,左手早已被砍落。五将挥刀一齐上来。马超大步走出帐外,五将围住混战。马超独挥宝剑,力敌五将。剑光闪处,鲜血飞溅:砍翻马玩,剁倒梁兴,另外三将各自逃命。马超再进帐来杀韩遂时,韩遂已被左右救走了。帐后一把火起,各寨兵马都骚动起来。

超连忙上马。庞德、马岱亦至,互相混战。超领军杀出时,操兵四至:前有许褚,后有徐晃,左有夏侯渊,右有曹洪,西凉之兵,自相并杀。超不见了庞德、马岱,乃引百余骑截于渭桥之上。

马超连忙上马。庞德、马岱也赶到,互相混战。马超领军杀出时,曹兵从四面而来:前有许褚,后有徐晃,左有夏侯渊,右有曹洪,西凉的兵自相火并。马超不见了庞德、马岱,就带一百多骑拦在渭桥上。

天色微明,只见李堪引一军从桥下过,超挺枪纵马逐之。李堪拖枪而走。恰好于禁从马超背后赶来,禁开弓射马超,超听得背后弦响,急闪过,却射中前面李堪,落马而死。超回马来杀于禁。禁拍马走了。超回桥上住扎,操兵前后大至,虎卫军当先,乱箭夹射马超。超以枪拨之,矢皆纷纷落地。超令从骑往来冲杀,争奈曹兵围裹坚厚,不能冲出。超于桥上大喝一声,杀入河北,从骑皆被截断。超独在阵中冲突,却被暗弩射倒坐下马。马超堕于地上,操军逼合。

天色微亮,只见李堪带一支军从桥下经过,马超挺枪纵马追他。李堪拖枪而逃。恰好于禁从马超背后赶来,于禁开弓射马超,马超听得背后弓弦响,急忙闪过,却射中前面的李堪,李堪落马而死。马超回马来杀于禁。于禁拍马逃走了。马超回到桥上驻扎,曹兵前后大批涌到,虎卫军当先,乱箭从两边射向马超。马超用枪拨打,箭都纷纷落地。马超叫随从骑兵往来冲杀,无奈曹兵包围得又厚又严,冲不出去。马超在桥上大喝一声,杀入河北,随从骑兵都被截断。马超独自在阵中冲突,却被暗中射来的弩箭射倒了坐下的马。马超摔在地上,曹军逼近合围。

正在危急,忽西北角上一彪军杀来,乃庞德、马岱也。二人救了马超。将军中战马,与马超骑了,翻身杀条血路,望西北而走。曹操闻马超走脱,传令诸将:“无分晓夜,务要赶到马儿。如得首级者赏千金,封万户侯。生获者封大将军。”众将得令。各要争功,迆逦追袭。马超顾不得人马困乏,只顾奔走。从骑渐渐皆散。步兵走不上者,多被擒去。止剩得三十余骑,与庞德、马岱望陇西、临洮而去。

正在危急之际,忽然西北角上一支军杀来,是庞德、马岱。二人救了马超。把军中的战马给马超骑了,翻身杀出一条血路,往西北逃去。曹操听说马超逃脱,传令诸将:“不分白天黑夜,务必要追到马儿。得到他首级的,赏千金,封万户侯。活捉的,封大将军。”众将得令,各自要争功,一路追袭。马超顾不得人马困乏,只顾奔逃。随从骑兵渐渐都散了。步兵跟不上的,大多被擒去。只剩下三十多骑,和庞德、马岱往陇西、临洮去了。

曹操亲自追至安定,知马超去远,方收兵回长安。众将毕集。韩遂已无左手,做了残疾之人,操教就于长安歇马,授韩遂西凉侯之职。杨秋、侯选皆封列侯,令守渭口。下令班师回许都。凉州参军杨阜,字义山,迳来长安见操。操问之。杨阜曰:“马超有吕布之勇,深得羌人之心。今丞相若不乘势剿绝,他日养成气力,陇上诸郡,非复国家之有也。望丞相且休回兵。”操曰:“吾本欲留兵征之,奈中原多事,南方未定,不可久留。君当为孤保之。”

曹操亲自追到安定,知道马超已经走远,才收兵回长安。众将都聚齐了。韩遂已经没了左手,成了残疾之人,曹操叫他就在长安歇马,授予韩遂西凉侯的职位。杨秋、侯选都封为列侯,命他们镇守渭口。下令班师回许都。凉州参军杨阜,字义山,径直来长安见曹操。曹操问他来意。杨阜说:“马超有吕布的勇猛,很得羌人的心。如今丞相如果不乘势剿灭他,日后他养成了气力,陇上各郡,就不再是国家所有了。望丞相暂且不要回兵。”曹操说:“我本想留兵征讨他,无奈中原多事,南方还没平定,不能久留。你应当替我保守这里。”

阜领诺,又保荐韦康为凉州刺史,同领兵屯冀城,以防马超。阜临行,请于操曰:“长安必留重兵以为后援。”操曰:“吾已定下,汝但放心。”阜辞而去。众将皆问曰:“初贼据潼关,渭北道缺,丞相不从河东击冯翊,而反守潼关,迁延日久,而后北渡,立营固守,何也?”操曰:“初贼守潼关,若吾初到,便取河东,贼必以各寨分守诸渡口,则河西不可渡矣。吾故盛兵皆聚于潼关前,使贼尽南守,而河西不准备,故徐晃、朱灵得渡也。

杨阜领命,又保荐韦康为凉州刺史,一同领兵屯在冀城,以防马超。杨阜临走,向曹操请求说:“长安必须留下重兵作为后援。”曹操说:“我已经定下了,你只管放心。”杨阜告辞而去。众将都问道:“当初贼人占据潼关,渭北的道路空缺,丞相不从河东去攻冯翊,反而守在潼关,拖延了很久,然后才北渡,立营固守,这是为什么?”曹操说:“当初贼人守潼关,如果我一到就去取河东,贼人必定以各寨分守各个渡口,那么河西就渡不过去了。所以我把大军都聚集在潼关前,让贼人全部向南防守,而河西没有准备,所以徐晃、朱灵才能渡过去。

吾然后引兵北渡,连车树栅为甬道,筑冰城,欲贼知吾弱,以骄其心,使不准备。吾乃巧用反间,畜士卒之力,一旦击破之。正所谓‘疾雷不及掩耳’。兵之变化,固非一道也。”

然后我领兵北渡,连接车辆、竖立栅栏作为甬道,筑起冰城,想让贼人知道我弱,来使他骄傲,叫他不作准备。我再巧用反间,蓄养士卒的力气,一下子击破他们。这正是所谓‘迅雷来得快,叫人来不及捂耳朵’。用兵的变化,本来就不只一种方法。”

众将又请问曰:“丞相每闻贼加兵添众,则有喜色,何也?”操曰:“关中边远,若群贼各依险阻,征之非一二年不可平复;今皆来聚一处,其众虽多,人心不一,易于离间,一举可灭,吾故喜也。”众将拜曰:“丞相神谋,众不及也!”操曰:“亦赖汝众文武之力。”遂重赏诸军,留夏侯渊屯兵长安。所得降兵,分拨各部。夏侯渊保举冯翊高陵人,姓张,名既,字德容,为京兆尹,与渊同守长安。操班师回都。献帝排銮驾出郭迎接;诏操赞拜不名,入朝不趋,剑履上殿,如汉相萧何故事。自此威震中外。

众将又请问说:“丞相每次听说贼人增兵添众,就面有喜色,为什么?”曹操说:“关中边远,如果群贼各自依靠险阻,征讨他们,不用一两年不能平定;如今都来聚在一处,人虽然多,人心不齐,容易离间,一举就可以消灭,所以我高兴。”众将下拜说:“丞相神机妙算,我们都比不上啊!”曹操说:“也靠你们众位文武之力。”于是重赏诸军,留夏侯渊屯兵长安。所得的降兵,分拨到各部。夏侯渊保举冯翊高陵人,姓张,名既,字德容,为京兆尹,和夏侯渊一同镇守长安。曹操班师回都。献帝摆设銮驾出城迎接;下诏让曹操赞拜时不称名,入朝不必小步快走,可以佩剑穿鞋上殿,就像汉朝丞相萧何的旧例。从此曹操威震朝廷内外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马超夜入韩遂帐,砍落韩遂左手,曹兵四至;马超渭桥死战,庞德、马岱救出,只剩三十余骑走陇西;曹操班师,自述破敌之由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面门miàn mén脸的正中
围裹wéi guǒ包围
赞拜不名zàn bài bù míng朝拜时不直呼其名
剑履上殿jiàn lǚ shàng diàn佩剑穿鞋上殿
疾雷不及掩耳jí léi bù jí yǎn ěr来得快,来不及防

🧭 图解与讲解

马超早已探知底细,带亲随潜入韩遂帐中,正听见杨秋说「事不宜迟」。他挥剑直入,一剑砍落韩遂左手,出帐独敌五将,砍翻马玩、剁倒梁兴,其余三将逃生;再回帐时,韩遂已被救走。帐后火起,曹兵四面杀到,西凉兵自相并杀。图一。

〔图〕火并一夜,马超只剩三十余骑

上一回众将暗笑的几件事,到这里由曹操自己一一说破。
众将之问曹操之答
为何不先取河东,反守潼关使贼尽守南面,河西无备,徐晃、朱灵才得渡
为何北渡后连车树栅、筑冰城示弱以骄其心,再巧用反间,一旦击破
为何闻贼添兵反有喜色群贼聚于一处,人心不一,易于离间,一举可灭

马超带百余骑守在渭桥。天亮时追杀李堪,于禁从背后放箭,反射中李堪。曹兵大至,虎卫军乱箭夹射,马超用枪拨落;他杀入河北,从骑被截断,坐下马又被暗弩射倒,正危急时庞德、马岱从西北杀来救出。曹操悬赏千金、万户侯追拿,马超只剩三十余骑,与庞德、马岱投陇西、临洮而去。

曹操追到安定方回长安,封断了左手的韩遂为西凉侯,杨秋、侯选为列侯。凉州参军杨阜(字义山)劝曹操乘势剿绝马超,说他有吕布之勇、深得羌人之心,否则陇上诸郡非复国家所有;曹操说中原多事、南方未定,只叫杨阜与韦康屯冀城防备,留夏侯渊、张既守长安。这一番话是给马超日后再起埋下的伏笔。

众将问起前回种种:为何守潼关而后北渡,为何筑冰城,为何闻贼添兵反喜。曹操一一说破,见表一:大军聚于潼关,引贼尽守南面,徐晃、朱灵才得渡河西;示弱骄敌,再用反间;群贼聚在一处,人心不一,正好一举而灭。班师回许都,献帝亲出迎接,诏许赞拜不名、入朝不趋、剑履上殿,曹操威震中外。

这消息报入汉中,早惊动了汉宁太守张鲁。原来张鲁乃沛国丰人。其祖张陵在西川鹄鸣山中造作道书以惑人,人皆敬之。陵死之后,其子张衡行之。百姓但有学道者,助米五斗,世号“米贼”。张衡死,张鲁行之。鲁在汉中自号为“师君”;其来学道者,皆号为“鬼卒”;为首者号为“祭酒”;领众多者号为“治头大祭酒”。务以诚信为主,不许欺诈。如有病者,即设坛使病人居于静室之中,自思己过,当面陈首,然后为之祈祷。主祈祷之事者,号为“监令祭酒”。

祈祷之法,书病人姓名,说服罪之意,作文三通,名为“三官手书”。一通焚于山顶以奏天,一通埋于地以奏地,一通沈于水底以申水官。如此之后,但病痊可,将米五斗为谢。又盖义舍,舍内饭米柴火肉食齐备,许过往人量食多少,自取而食。多取者受天诛。境内有犯法者,必恕三次;不改者,然后施刑。所在并无官长,尽属祭酒所管。如此雄据汉中之地已三十年。国家以为地远不能征伐,就命鲁为镇南中郎将领汉宁太守,通进贡而已。

当年闻操破西凉之众,威震天下,乃聚众商议曰:“西凉马腾遭戮,马超新败,曹操必将侵我汉中。我欲自称汉宁王,督兵拒曹操,诸军以为何如?”阎圃曰:“汉川之民,户口十万余众,财富粮足,四面险固;今马超新败,西凉之民,从子午谷奔入汉中者,不下数万。愚意益州刘璋昏弱,不如先取西川四十一州为本,然后称王未迟。”张鲁大喜,遂与弟张卫商议起兵。早有细作报入川中。

却说益州刘璋,字季玉,即刘焉之子,汉鲁恭王之后,章帝元和中,徙封竟陵,支庶因居于此。后焉官至益州牧,兴平元年患病疽而死。益州大守赵韪等,共保璋为益州牧。璋曾杀张鲁母及弟,因此有仇。璋使庞羲为巴西太守,以拒张鲁。

时庞羲探知张鲁欲兴兵取川,急报知刘璋。璋平生懦弱,闻得此信,心中大忧,急聚众官商议。忽一人昂然而出曰:“主公放心,某虽不才,凭三寸不烂之舌,使张鲁不敢正眼来觑西川。”正是:

只因蜀地谋臣进,致引荆州豪杰来。

未知此人是谁,且看下文分解。

翻译点开

这消息报入汉中,早惊动了汉宁太守张鲁。原来张鲁乃沛国丰人。其祖张陵在西川鹄鸣山中造作道书以惑人,人皆敬之。陵死之后,其子张衡行之。百姓但有学道者,助米五斗,世号“米贼”。张衡死,张鲁行之。鲁在汉中自号为“师君”;其来学道者,皆号为“鬼卒”;为首者号为“祭酒”;领众多者号为“治头大祭酒”。务以诚信为主,不许欺诈。如有病者,即设坛使病人居于静室之中,自思己过,当面陈首,然后为之祈祷。主祈祷之事者,号为“监令祭酒”。

这个消息报入汉中,早惊动了汉宁太守张鲁。原来张鲁是沛国丰县人。他的祖父张陵在西川鹄鸣山中编造道书来迷惑人,人人都敬奉他。张陵死后,他的儿子张衡接着推行。百姓凡是学道的,都要交米五斗,世人称为“米贼”。张衡死后,张鲁接着推行。张鲁在汉中自号为“师君”;来学道的人,都称为“鬼卒”;为首的称为“祭酒”;统领人多的称为“治头大祭酒”。务必以诚信为主,不许欺诈。如果有人生病,就设坛让病人住在静室之中,自己反思过错,当面坦白,然后替他祈祷。主持祈祷之事的,称为“监令祭酒”。

祈祷之法,书病人姓名,说服罪之意,作文三通,名为“三官手书”。一通焚于山顶以奏天,一通埋于地以奏地,一通沈于水底以申水官。如此之后,但病痊可,将米五斗为谢。又盖义舍,舍内饭米柴火肉食齐备,许过往人量食多少,自取而食。多取者受天诛。境内有犯法者,必恕三次;不改者,然后施刑。所在并无官长,尽属祭酒所管。如此雄据汉中之地已三十年。国家以为地远不能征伐,就命鲁为镇南中郎将领汉宁太守,通进贡而已。

祈祷的方法是,写上病人的姓名,说明认罪服过的意思,写文书三份,叫做“三官手书”。一份在山顶焚烧,用来奏告上天;一份埋在地里,用来奏告大地;一份沉在水底,用来申告水官。这样之后,只要病好了,就拿米五斗作为酬谢。又盖起义舍,舍内饭米、柴火、肉食样样齐备,允许过往的人估量自己的饭量,自己取来吃。多取的人会受上天惩罚。境内有犯法的人,一定宽恕三次;屡犯不改的,然后才施刑。所在之处并没有官长,全都归祭酒管辖。就这样雄踞汉中之地已经三十年。朝廷因为地方偏远不能征伐,就任命张鲁为镇南中郎将,兼领汉宁太守,只要他通进贡品罢了。

当年闻操破西凉之众,威震天下,乃聚众商议曰:“西凉马腾遭戮,马超新败,曹操必将侵我汉中。我欲自称汉宁王,督兵拒曹操,诸军以为何如?”阎圃曰:“汉川之民,户口十万余众,财富粮足,四面险固;今马超新败,西凉之民,从子午谷奔入汉中者,不下数万。愚意益州刘璋昏弱,不如先取西川四十一州为本,然后称王未迟。”张鲁大喜,遂与弟张卫商议起兵。早有细作报入川中。

当年张鲁听说曹操打破西凉之众,威震天下,就召集众人商议说:“西凉马腾遭到杀戮,马超新近战败,曹操必将侵犯我汉中。我想自称汉宁王,督兵抵抗曹操,诸位以为怎样?”阎圃说:“汉川的百姓,户口有十万多,财富粮足,四面险要坚固;如今马超新败,西凉的百姓从子午谷逃入汉中的,不下几万人。我的愚见是,益州刘璋昏庸软弱,不如先取西川四十一州作为根本,然后再称王也不迟。”张鲁大喜,就和弟弟张卫商议起兵。早有探子报入川中。

却说益州刘璋,字季玉,即刘焉之子,汉鲁恭王之后,章帝元和中,徙封竟陵,支庶因居于此。后焉官至益州牧,兴平元年患病疽而死。益州大守赵韪等,共保璋为益州牧。璋曾杀张鲁母及弟,因此有仇。璋使庞羲为巴西太守,以拒张鲁。

却说益州刘璋,字季玉,是刘焉的儿子,汉朝鲁恭王的后代,章帝元和年间,改封到竟陵,旁支子孙因此住在那里。后来刘焉做官做到益州牧,兴平元年患疽病而死。益州太守赵韪等人,共同保举刘璋为益州牧。刘璋曾经杀了张鲁的母亲和弟弟,因此两家有仇。刘璋派庞羲做巴西太守,来抵挡张鲁。

时庞羲探知张鲁欲兴兵取川,急报知刘璋。璋平生懦弱,闻得此信,心中大忧,急聚众官商议。忽一人昂然而出曰:“主公放心,某虽不才,凭三寸不烂之舌,使张鲁不敢正眼来觑西川。”正是:

当时庞羲探知张鲁要起兵夺取西川,急忙报知刘璋。刘璋平生懦弱,听到这个消息,心中十分忧虑,急忙召集众官商议。忽然一人昂然而出说:“主公放心,我虽然没有才能,凭着三寸不烂之舌,能叫张鲁不敢正眼来看西川。”正是:

只因蜀地谋臣进,致引荆州豪杰来。

只因为蜀地的谋臣进言,才招来了荆州的豪杰。

未知此人是谁,且看下文分解。

不知这人是谁,且看下文分解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曹操破西凉,惊动汉中张鲁;张鲁祖孙三代以五斗米道治汉中,听阎圃之计欲先取西川;刘璋懦弱,忽有一人自请出使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米贼mǐ zéi世人对张鲁道众的称呼
祭酒jì jiǔ张鲁教中头目
陈首chén shǒu坦白自首
义舍yì shè供行人饮食的屋舍
疽jū一种毒疮

🧭 图解与讲解

曹操威震中外的消息传到汉中,惊动了汉宁太守张鲁。小说交代他的来历:祖父张陵在西川鹄鸣山造作道书,父亲张衡接着推行,学道的人要出米五斗,世号「米贼」。到张鲁,自号「师君」,道众称「鬼卒」,头目称「祭酒」「治头大祭酒」,见图一。病人在静室中自思己过、当面陈首,再写「三官手书」焚于山、埋于地、沉于水。

〔图〕张鲁教中的名号,由低到高

〔图〕汉中与西川,两家旧仇

张鲁治下又盖义舍,过往的人量腹取食,多取的说要受天诛;犯法的人先恕三次,不改才施刑;地方上不设官长,都归祭酒管。这样雄踞汉中三十年,朝廷管不到,只封他为镇南中郎将、领汉宁太守,通进贡而已。这些都按小说原文交代,作者并未评论。

张鲁怕曹操来取汉中,想自称汉宁王;谋士阎圃劝他先取西川四十一州为本,再称王不迟,理由是刘璋昏弱。刘璋(字季玉)是刘焉之子,曾杀张鲁的母亲和弟弟,两家本有旧仇,见图二。刘璋生性懦弱,听说张鲁要来,急聚众官;一人昂然出来,说凭三寸不烂之舌能叫张鲁不敢正眼看西川。回末诗说「蜀地谋臣」引来「荆州豪杰」,下回张松登场,西川的局面就此打开。

原文为公有领域古籍;翻译、印象画与图文解读由 AI 辅助生成,鲲侯审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