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回　发矫诏诸镇应曹公　破关兵三英战吕布

却说陈宫正欲下手杀曹操，忽转念曰：“我为国家跟他到此，杀之不义。不若弃而他往。”插剑上马，不等天明，自投东郡去了。操觉，不见陈宫，寻思：“此人见我说了这两句，疑我不仁，弃我而去；吾当急行，不可久留。”遂连夜到陈留，寻见父亲，备说前事；欲散家资，招募义兵。父言：“资少恐不成事。此间有孝廉卫弘，疏财仗义，其家巨富；若得相助，事可图矣。”

却说陈宫正要下手杀曹操，忽然转念一想：“我为了国家跟他到这里，杀了他是不义的。不如丢下他到别处去。”于是插回宝剑，上马，不等天亮，自己投奔东郡去了。曹操醒来，不见陈宫，思量道：“这人见我说了那两句话，疑心我不仁，丢下我走了；我应当赶快走，不能久留。”就连夜赶到陈留，找到父亲，把前面的事详细说了；打算散尽家财，招募义兵。父亲说：“资财太少，恐怕成不了事。这里有个孝廉卫弘，轻财仗义，家里非常富有；如果得到他相助，事情就有指望了。”

操置酒张筵，拜请卫弘到家，告曰：“今汉室无主，董卓专权，欺君害民，天下切齿。操欲力扶社稷，恨力不足。公乃忠义之士，敢求相助。”卫弘曰：“吾有是心久矣，恨未遇英雄耳。既孟德有大志，愿将家资相助。”操大喜；于是先发矫诏，驰报各道，然后招集义兵，竖起招兵白旗一面，上书“忠义”二字。不数日间，应募之士，如雨骈集。

曹操摆酒设宴，拜请卫弘到家，告诉他说：“如今汉室没有做主的人，董卓独揽大权，欺君害民，天下人都恨得咬牙切齿。我想竭力扶持国家，只恨力量不够。您是忠义之士，冒昧请求您相助。”卫弘说：“我早就有这个心了，只恨没遇到英雄。孟德既然有大志，我愿把家财拿出来相助。”曹操大喜；于是先发出假托的诏书，飞报各地，然后招集义兵，竖起一面招兵的白旗，上面写着“忠义”二字。没几天，应募的人就像雨点一样纷纷聚来。

一日，有一个阳平卫国人，姓乐，名进，字文谦，来投曹操。又有一个山阳钜鹿人，姓李，名典，字曼成，也来投曹操。操皆留为帐前吏。又有沛国谯人，夏侯惇，字元让，乃夏侯婴之后；自小习枪棒；年十四从师学武，有人辱骂其师，惇杀之，逃于外方；闻知曹操起兵，与其族弟夏侯渊两个，各引壮士千人来会。此二人本操之弟兄：操父曹嵩原是夏侯氏之子，过房与曹家，因此是同族。

一天，有一个阳平卫国人，姓乐，名进，字文谦，来投奔曹操。又有一个山阳钜鹿人，姓李，名典，字曼成，也来投奔曹操。曹操都留下做帐前的属吏。又有沛国谯县人夏侯惇，字元让，是夏侯婴的后代；从小练习枪棒；十四岁拜师学武，有人辱骂他的老师，夏侯惇把那人杀了，逃到外地；听说曹操起兵，和他的族弟夏侯渊两人，各带壮士一千人前来会合。这两人本是曹操的兄弟：曹操的父亲曹嵩原是夏侯家的儿子，过继给曹家，因此是同族。

不数日，曹氏兄弟曹仁，曹洪，各引兵千余来助。曹仁字子孝，曹洪字子廉；二人兵马娴熟，武艺精通。操大喜，于村中调练军马。卫弘尽出家财，置办衣甲旗旛。四方送粮者，不计其数。

没几天，曹家兄弟曹仁、曹洪各带兵一千多人来相助。曹仁字子孝，曹洪字子廉；二人熟悉兵马，精通武艺。曹操大喜，在村中调集操练军马。卫弘拿出全部家财，置办衣甲旗幡。四方送粮来的人，数不胜数。

时袁绍得操矫诏，乃聚麾下文武，引兵三万，离渤海来与曹操会盟。操作檄文以达诸郡。檄文曰：

这时袁绍得到曹操的假诏书，就召集部下文武，带兵三万，离开渤海来和曹操会盟。曹操写了檄文送达各郡。檄文说：

操等谨以大义布告天下：董卓欺天罔地，灭国弑君；秽乱宫禁，残害生灵；狼戾不仁，罪恶充积！今奉天子密诏，大集义兵，誓欲扫清华夏，剿戮群凶。望兴义师，共泄公愤；扶持王室，拯救黎民。檄文到日，可速奉行！

曹操等人谨以大义布告天下：董卓欺天骗地，灭国杀君；秽乱宫廷，残害百姓；凶狠暴戾，毫无仁心，罪恶堆积如山！现在奉天子的密诏，大举召集义兵，发誓要扫清华夏，剿灭群凶。希望各地兴起义师，共同发泄公愤；扶持王室，拯救百姓。檄文到达之日，请立即奉行！

操发檄文去后，各镇诸侯，皆起兵相应：

曹操发出檄文以后，各镇诸侯都起兵响应：

第一镇，后将军南阳太守袁术。

第一镇，后将军、南阳太守袁术。

第二镇，冀州刺史韩馥。

第二镇，冀州刺史韩馥。

第三镇，豫州刺史孔伷。

第三镇，豫州刺史孔伷。

第四镇，兖州刺史刘岱。

第四镇，兖州刺史刘岱。

第五镇，河内太守王匡。

第五镇，河内太守王匡。

第六镇，陈留太守张邈。

第六镇，陈留太守张邈。

第七镇，东郡太守乔瑁。

第七镇，东郡太守乔瑁。

第八镇，山阳太守袁遗。

第八镇，山阳太守袁遗。

第九镇，济北相鲍信。

第九镇，济北相鲍信。

第十镇，北海太守孔融。

第十镇，北海太守孔融。

第十一镇，广陵太守张超。

第十一镇，广陵太守张超。

第十二镇，徐州刺史陶谦。

第十二镇，徐州刺史陶谦。

第十三镇，西凉太守马腾。

第十三镇，西凉太守马腾。

第十四镇，北平太守公孙瓒。

第十四镇，北平太守公孙瓒。

第十五镇，上党太守张杨。

第十五镇，上党太守张杨。

第十六镇，乌程侯长沙太守孙坚。

第十六镇，乌程侯、长沙太守孙坚。

第十七镇，祁乡侯渤海太守袁绍。

第十七镇，祁乡侯、渤海太守袁绍。

诸路军马，多少不等，有三万者，有一二万者，各领文官武将，投洛阳来。

各路军马多少不等，有三万的，有一二万的，各自带领文官武将，向洛阳进发。

且说北平太守公孙瓒，统领精兵一万五千，路经德州平原县。正行之间，遥见桑树丛中，一面黄旗，数骑来迎。瓒视之，乃刘玄德也。瓒问曰：“贤弟何故在此？”玄德曰：“旧日蒙兄保备为平原县令，今闻大军过此，特来奉候，就请兄长入城歇马。”瓒指关、张而问曰：“此何人也？”玄德曰：“此关羽，张飞，备结义兄弟也。”瓒曰：“乃同破黄巾者乎？”玄德曰：“皆此二人之力。”瓒曰：“今居何职？”玄德答曰：“关羽为马弓手，张飞为步弓手。”瓒叹曰：“如此可谓埋没英雄！

再说北平太守公孙瓒，统领精兵一万五千，路过德州平原县。正走着，远远看见桑树丛中一面黄旗，几个骑马的人前来迎接。公孙瓒一看，是刘玄德。公孙瓒问：“贤弟为什么在这里？”玄德说：“从前承蒙兄长保举我做平原县令，现在听说大军经过这里，特地来迎候，就请兄长进城歇马。”公孙瓒指着关羽、张飞问：“这两位是什么人？”玄德说：“这是关羽、张飞，是我的结义兄弟。”公孙瓒说：“就是和你一同打破黄巾的人吗？”玄德说：“都靠这两人出力。”公孙瓒说：“现在担任什么职务？”玄德回答：“关羽做马弓手，张飞做步弓手。”公孙瓒叹道：“这真可说是埋没英雄了！

今董卓作乱，天下诸侯，共往诛之。贤弟可弃此卑官，一同讨贼，力扶汉室，若何？”玄德曰：“愿往。”张飞曰：“当时若容我杀了此贼，免有今日之事。”云长曰：“事已至此，即当收拾前去。”

如今董卓作乱，天下诸侯一同前去讨伐。贤弟可以丢下这个低微的官职，一起讨贼，竭力扶持汉室，怎么样？”玄德说：“愿意去。”张飞说：“当时如果让我杀了这贼，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。”云长说：“事已至此，就该收拾起来前去。”

玄德、关、张引数骑跟公孙瓒来。曹操接著。众诸侯亦陆续皆至，各自安营下寨，连接二百余里。操乃宰牛杀马，大会诸侯，商议进兵之策。太守王匡曰：“今奉大义，必立盟主；众听约束，然后进兵。”操曰：“袁本初四世三公，门多故吏，汉朝名相之裔，可为盟主。”绍再三推辞。众皆曰：“非本初不可。”绍方应允。次日筑台三层，遍列五方旗帜，上建白旄黄钺，兵符将印，请绍登坛。绍整衣佩剑，慨然而上，焚香再拜。其盟曰：

玄德、关羽、张飞带着几个骑兵跟公孙瓒来。曹操迎接了他们。众诸侯也陆续到齐，各自安营下寨，连绵二百多里。曹操就宰牛杀马，大会诸侯，商议进兵的计策。太守王匡说：“现在奉行大义，必须立一位盟主；众人听从约束，然后进兵。”曹操说：“袁本初家四代都位列三公，门下旧吏很多，是汉朝名相的后代，可以做盟主。”袁绍再三推辞。众人都说：“非本初不可。”袁绍这才答应。第二天筑起三层高台，四周遍插五方旗帜，台上竖起白旄黄钺、兵符将印，请袁绍登坛。袁绍整理衣冠，佩上宝剑，慷慨登台，焚香拜了两拜。他的盟誓说：

汉室不幸，皇纲失统。贼臣董卓，乘衅纵害，祸加至尊，虐流百姓。绍等惧社稷沦丧，纠合义兵，并赴国难。凡我同盟，齐心戮力，以致臣节，必无二志。有渝此盟，俾坠其命，无克遗育。皇天后土，祖宗明灵，实皆鉴之！

汉室不幸，朝廷纲纪失去统绪。贼臣董卓，乘着衅隙肆意为害，祸害加到天子身上，暴虐流毒百姓。我袁绍等人惧怕国家沦亡，纠集义兵，共赴国难。凡是我们同盟的人，同心协力，以尽臣子的节操，决无二心。有违背这盟约的，叫他丧命，断绝后代。皇天后土、祖宗的神灵，都来作证！

读毕，歃血。众因其辞气慷慨，皆涕泗横流。歃血已罢，下坛。众扶绍升帐而坐，两行依爵位年齿分列坐定。操行酒数巡，言曰：“今日既立盟主，各听调遣，同扶国家，勿以强弱计较。”袁绍曰：“绍虽不才，既承公等推为盟主，有功必赏，有罪必罚。国有常刑，军有纪律；各宜遵守，勿得违犯。”众皆曰：“惟命是听。”绍曰：“吾弟袁术总督粮草，应付诸营，无使有缺。更须一人为先锋，直抵汜水关挑战。余各据险要，以为接应。”长沙太守孙坚出曰：“坚愿为前部。”

读完，歃血为盟。众人因为他言辞气概慷慨激昂，都涕泪横流。歃血完毕，走下坛来。众人扶袁绍升帐坐下，两行按爵位和年龄分别坐定。曹操敬了几巡酒，说：“今天既然立了盟主，大家各听调遣，共同扶持国家，不要计较强弱。”袁绍说：“我袁绍虽然没有才能，既承蒙各位推为盟主，就要有功必赏，有罪必罚。国有常刑，军有纪律；各自应当遵守，不得违犯。”众人都说：“只听您的命令。”袁绍说：“我弟弟袁术总管粮草，供应各营，不要让它短缺。还要一人做先锋，直抵汜水关挑战。其余各自据守险要，作为接应。”长沙太守孙坚出来说：“我孙坚愿做前部。”

绍曰：“文台勇烈，可当此任。”坚遂引本部人马杀奔汜水关来。守关将士，差流星马往洛阳丞相府告急。董卓自专大权之后，每日饮宴。李儒接得告急文书，迳来禀卓。卓大惊，急聚众将商议。温侯吕布挺身出曰：“父亲勿虑：关外诸侯，布视之如草芥。愿提虎狼之师，尽斩其首，悬于都门。”卓大喜曰：“吾有奉先，高枕无忧矣！”言未绝，吕布背后一人高声出曰：“‘割鸡焉用牛刀？’不劳温侯亲往。吾斩众诸侯首级，如探囊取物耳。”

袁绍说：“文台勇猛刚烈，可以担当这个重任。”孙坚就带领本部人马杀奔汜水关来。守关将士派流星快马往洛阳丞相府告急。董卓自从独揽大权以后，每天饮酒作乐。李儒接到告急文书，径直来禀报董卓。董卓大惊，急忙召集众将商议。温侯吕布挺身而出说：“父亲不必忧虑：关外的诸侯，我吕布看他们如同草芥。愿率领虎狼之师，把他们的头全部斩下，挂在都城门上。”董卓大喜说：“我有奉先，可以高枕无忧了！”话还没说完，吕布背后一人高声出来说：“‘杀鸡哪用宰牛刀？’不用劳动温侯亲自去。我斩众诸侯的首级，就像从口袋里取东西一样容易。”

卓视之，其人身长九尺，虎体狼腰，豹头猿臂：关西人也；姓华，名雄。卓闻言大喜，加为骁骑校尉，拨马步军五万，同李肃，胡轸，赵岑星夜赴关迎敌。众诸侯内有济北相鲍信，寻思孙坚既为前部，怕他夺了头功，暗拨其弟鲍忠，先将马步军三千，迳抄小路，直到关下搦战。华雄引铁骑五百，飞下关来，大喝：“贼将休走！”鲍忠急待退，被华雄手起刀落，斩于马下，生擒将校极多。华雄遣人将鲍忠首级来相府报捷，卓加雄为都督。

董卓一看，这人身高九尺，虎一样的身躯、狼一样的腰，豹一样的头、猿一样的臂：是关西人，姓华，名雄。董卓听了他的话大喜，加封为骁骑校尉，拨给马步军五万，和李肃、胡轸、赵岑连夜赶赴关口迎敌。众诸侯中有济北相鲍信，想到孙坚既然做了前部，怕他抢了头功，暗中派他弟弟鲍忠，先带马步军三千，径直抄小路，直到关下挑战。华雄带着五百铁甲骑兵飞奔下关，大喝：“贼将别跑！”鲍忠正急着要退，被华雄手起刀落，斩于马下，许多将校被活捉。华雄派人把鲍忠的首级送到相府报捷，董卓又加封华雄为都督。

却说孙坚引四将直至关前。那四将：第一个，右北平土垠人：姓程，名普，字德谋，使一条铁脊蛇矛；第二个，姓黄，名盖，字公覆，零陵人也，使铁鞭：第三个，姓韩，名当，字义公，辽西令支人也，使一口大刀；第四个，姓祖，名茂，字大荣，吴郡富春人也，使双刀。孙坚披烂银铠，裹赤帻，横古锭刀，骑花鬃马，指关上而骂曰：“助恶匹夫，何不早降！”

再说孙坚带领四员将领直到关前。那四将：第一个，右北平土垠人，姓程，名普，字德谋，使一条铁脊蛇矛；第二个，姓黄，名盖，字公覆，零陵人，使铁鞭；第三个，姓韩，名当，字义公，辽西令支人，使一口大刀；第四个，姓祖，名茂，字大荣，吴郡富春人，使双刀。孙坚披着烂银铠甲，头裹红头巾，横着古锭刀，骑着花鬃马，指着关上骂道：“帮着作恶的匹夫，为什么不早投降！”

华雄副将胡轸引兵五千出关迎战。程普飞马挺矛，直取胡轸。斗不数合，程普刺中胡轸咽喉，死于马下。坚挥军直杀至关前，关上矢石如雨。孙坚引兵回至梁东屯住，使人于袁绍处报捷，就于袁术处催粮。或说术曰：“孙坚乃江东猛虎；若打破洛阳，杀了董卓，正是除狼而得虎也。今不与粮，彼军必散。”术听之，不发粮草。孙坚军缺食，军中自乱，细作报上关来。李肃为华雄谋曰：“今夜我引一军从小路下关，袭孙坚寨后，将军挥其前寨，坚可擒矣。”

华雄的副将胡轸带兵五千出关迎战。程普飞马挺矛，直取胡轸。斗了没几个回合，程普刺中胡轸咽喉，胡轸死于马下。孙坚挥军直杀到关前，关上箭和石头像雨一样落下来。孙坚带兵退回梁东驻扎，派人到袁绍那里报捷，就到袁术那里催粮。有人对袁术说：“孙坚是江东的猛虎；如果他打破洛阳，杀了董卓，正是除掉了狼却招来了虎。现在不给他粮，他的军队一定会散。”袁术听了，不发粮草。孙坚军中缺粮，自己乱了起来，奸细报上关去。李肃给华雄出主意说：“今夜我带一支军从小路下关，袭击孙坚营寨的后面，将军攻他的前寨，孙坚就可以擒住了。”

雄从之，传令军士饱餐，乘夜下关。是夜月白风清。到坚寨时，已是半夜，鼓噪直进。坚慌忙披挂上马，正遇华雄。两马相交，斗不数合，后面李肃军到，令军士放起火来。坚军乱窜。众将各自混战，止有祖茂跟定孙坚，突围而走。背后华雄追来。坚取箭，连放两箭，皆被华雄躲过。再放第三箭时，因用力太猛，拽折了鹊画弓，只得弃弓纵马而奔。祖茂曰：“主公头上赤帻射目，为贼所识认。可脱帻与某戴之。”坚就脱帻换茂盔，分两路而走。雄军只望赤帻者追赶，坚乃从小路得脱。祖茂被华雄追急，将赤帻挂于人家烧不尽的庭柱上，却入树林潜躲。

华雄听从了，传令军士吃饱饭，趁夜下关。这夜月白风清。到孙坚营寨时，已是半夜，擂鼓呐喊，直冲进去。孙坚慌忙披挂上马，正遇上华雄。两马相交，斗了没几个回合，后面李肃的军队到了，叫军士放起火来。孙坚的军队四处乱窜。众将各自混战，只有祖茂紧跟着孙坚，突围而走。背后华雄追来。孙坚取箭，接连放了两箭，都被华雄躲过。再放第三箭时，因为用力太猛，把鹊画弓拉断了，只得扔下弓纵马奔逃。祖茂说：“主公头上的红头巾太显眼，被贼认了出来。可以摘下头巾给我戴上。”孙坚就摘下头巾换了祖茂的头盔，两人分两路走。华雄的军队只盯着戴红头巾的追赶，孙坚就从小路逃脱了。祖茂被华雄追得紧急，把红头巾挂在一户人家没烧尽的庭柱上，自己却钻进树林躲藏起来。

华雄军于月下遥见赤帻，四面围定，不敢近前。用箭射之，方知是计，遂向前取了赤帻。祖茂于林后杀出，挥双刀欲劈华雄；雄大喝一声，将祖茂一刀砍于马下。杀至天明，雄方引兵上关。程普，黄盖，韩当都来寻见孙坚，再收拾军马屯扎。坚为折了祖茂，伤感不已，星夜遣人报知袁绍。绍大惊曰：“不想孙文台败于华雄之手！”便聚众诸侯商议。众人都到，只有公孙瓒后至，绍请入帐列坐。绍曰：“前日鲍将军之弟不遵调遣，擅自进兵，杀身丧命，折了许多军士。今者孙文台又败于华雄：挫动锐气，为之奈何？”诸侯并皆不语。

华雄的军队在月下远远望见红头巾，四面围住，不敢上前。用箭射它，才知道中了计，就上前取下了红头巾。祖茂从树林后杀出，挥起双刀要劈华雄；华雄大喝一声，一刀把祖茂砍于马下。一直杀到天亮，华雄才带兵回关。程普、黄盖、韩当都来找到孙坚，重新收拾军马驻扎。孙坚因为折了祖茂，伤感不已，连夜派人报告袁绍。袁绍大惊说：“想不到孙文台败在华雄手里！”就召集众诸侯商议。众人都到了，只有公孙瓒来得最晚，袁绍请他入帐就座。袁绍说：“前些天鲍将军的弟弟不听调遣，擅自进兵，丢了性命，折了许多军士。现在孙文台又败给华雄：挫伤了锐气，怎么办才好？”诸侯都不说话。

绍举目遍视，见公孙瓒背后立著三人，容貌异常，都在那里冷笑。绍问曰：“公孙太守背后何人？”瓒呼玄德出曰：“此吾自幼同舍兄弟，平原令刘备是也。”曹操曰：“莫非破黄巾刘玄德乎？”瓒曰：“然。”即令刘玄德拜见。瓒将玄德功劳，并其出身，细说一遍。绍曰：“既是汉室宗派，取坐来。”命坐。备逊谢。绍曰：“吾非敬汝名爵，吾敬汝是帝室之胄耳。”玄德乃坐于末位，关、张叉手侍立于后。

袁绍抬眼四下一看，见公孙瓒背后站着三个人，相貌非同寻常，都在那里冷笑。袁绍问：“公孙太守背后是什么人？”公孙瓒叫玄德出来，说：“这是我从小同窗的兄弟，平原县令刘备。”曹操说：“莫非是打破黄巾的刘玄德吗？”公孙瓒说：“正是。”就叫刘玄德上前拜见。公孙瓒把玄德的功劳和出身细说了一遍。袁绍说：“既然是汉室宗族，拿座位来。”叫他坐下。刘备谦让推辞。袁绍说：“我不是敬重你的名位爵禄，我敬重你是皇族的后代。”玄德这才坐在末位，关羽、张飞叉手侍立在后面。

忽探子来报：“华雄引铁骑下关，用长竿挑著孙太守赤帻，来寨前大骂搦战。”绍曰：“谁敢去战？”袁术背后转出骁将俞涉曰：“小将愿往。”绍喜，便著俞涉出马。即时报来：“俞涉与华雄战不三合，被华雄斩了。”众大惊。太守韩馥曰：“吾有上将潘凤，可斩华雄。”绍急令出战。潘凤手提大斧上马。去不多时，飞马来报：“潘凤又被华雄斩了。”众皆失色。绍曰：“可惜吾上将颜良、文丑未至！得一人在此，何惧华雄？”言未毕，阶下一人大呼出曰：“小将愿往斩华雄头，献于帐下！”

忽然探子来报：“华雄带铁骑下关，用长竿挑着孙太守的红头巾，来营前大骂挑战。”袁绍说：“谁敢去迎战？”袁术背后转出骁将俞涉说：“小将愿去。”袁绍高兴，就让俞涉出马。随即有人来报：“俞涉和华雄战不到三个回合，被华雄斩了。”众人大惊。太守韩馥说：“我有上将潘凤，可以斩华雄。”袁绍急令他出战。潘凤手提大斧上马。去了不多时，有人飞马来报：“潘凤又被华雄斩了。”众人都变了脸色。袁绍说：“可惜我的上将颜良、文丑还没到！只要有一人在这里，何怕华雄？”话没说完，台阶下一人大声呼喊着出来说：“小将愿去斩华雄的头，献到帐下！”

众视之，见其人身长九尺，髯长二尺；丹凤眼，卧蚕眉；面如重枣，声如巨钟；立于帐前。绍问何人。公孙瓒曰：“此刘玄德之弟关羽也。”绍问见居何职。瓒曰：“跟随刘玄德充马弓手。”帐上袁术大喝曰：“汝欺吾众诸侯无大将耶？量一弓手，安敢乱言！与我打出！”曹操急止之曰：“公路息怒。此人既出大言，必有勇略；试教出马，如其不胜，责之未迟。”袁绍曰：“使一弓手出战，必被华雄所笑。”操曰：“此人仪表不俗，华雄安知他是弓手？”关公曰：“如不胜，请斩某头。”

众人一看，见这人身高九尺，胡须长二尺；丹凤眼，卧蚕眉；脸如熟透的红枣，声如巨钟；站在帐前。袁绍问是什么人。公孙瓒说：“这是刘玄德的弟弟关羽。”袁绍问他现任什么职务。公孙瓒说：“跟随刘玄德做马弓手。”帐上袁术大喝道：“你欺我众诸侯没有大将吗？区区一个弓手，怎敢胡说！给我打出去！”曹操急忙拦住说：“公路息怒。这人既然说出大话，必定有勇有谋；试着让他出马，如果不胜，再责罚也不迟。”袁绍说：“派一个弓手出战，一定会被华雄耻笑。”曹操说：“这人仪表不凡，华雄怎么知道他是弓手？”关公说：“如果不胜，请砍我的头。”

操教酾热酒一杯，与关公饮了上马。关公曰：“酒且斟下，某去便来。”出帐提刀，飞身上马。众诸侯听得关外鼓声大振，喊声大举，如天摧地塌，岳撼山崩，众皆失惊。正欲探听，鸾铃响处，马到中军，云长提华雄之头，掷于地上，其酒当温。后人有诗赞之曰：

曹操叫人斟一杯热酒，让关公喝了再上马。关公说：“酒先斟在这里，我去去就来。”出帐提刀，飞身上马。众诸侯听得关外鼓声大振，喊声大作，好像天崩地裂、山摇岳动，众人都吃了一惊。正要派人探听，鸾铃响处，马到中军，云长提着华雄的头，扔在地上，那杯酒还是温的。后人有诗称赞他说：

威镇乾坤第一功，辕门画鼓响咚咚。

威震天地的头一件大功，营门前彩绘的战鼓咚咚作响。

云长停盏施英勇，酒当温时斩华雄。

云长放下酒杯施展英勇，酒还温着就斩了华雄。

曹操大喜。只见玄德背后转出张飞，高声大叫：“俺哥哥斩了华雄，不就这里杀入关去，活拿董卓，更待何时！”袁术大怒，喝曰：“俺大臣尚自谦让，量一县令手下小卒，安敢在此耀武扬威！都与赶出帐去！”曹操曰：“得功者赏，何计贵贱乎？”袁术曰：“既然公等只重一县令，我当告退。”操曰：“岂可因一言而误大事耶？”命公孙瓒且带玄德、关、张回寨。众官皆散。曹操暗使人赍牛酒抚慰三人。

曹操大喜。只见玄德背后转出张飞，高声大叫：“我哥哥斩了华雄，不趁这时杀进关去，活捉董卓，还等到什么时候！”袁术大怒，喝道：“我们这些大臣尚且谦让，区区一个县令手下的小卒，怎敢在这里耀武扬威！都给我赶出帐去！”曹操说：“有功的就赏，何必计较贵贱呢？”袁术说：“既然你们只看重一个县令，我就告退。”曹操说：“怎么能因为一句话而误了大事呢？”就叫公孙瓒先带玄德、关、张回营。众官都散了。曹操暗中派人带着牛肉美酒去慰劳三人。

却说华雄手下败军，报上关来。李肃慌忙写告急文书，申闻董卓。卓急聚李儒、吕布等商议。儒曰：“今失了上将华雄，贼势浩大。袁绍为盟主，绍叔袁隗，现为太傅；倘或里应外合，深为不便，可先除之。请丞相亲领大军，分拨剿捕。”卓然其说，唤李傕，郭汜，领兵五百，围住太傅袁隗家，不分老幼，尽皆诛绝，先将袁隗首级去关前号令。卓遂起兵二十万，分为两路而来：一路先令李傕，郭汜，引兵五万，把住汜水关，不要厮杀；卓自将十五万，同李儒，吕布，樊稠，张济，等守虎牢关。这关离洛阳五十里。军马到关，卓令吕布领三万大军，去关前扎住大寨。卓自在关上屯住。

再说华雄手下的败兵报上关去。李肃慌忙写了告急文书，申报董卓。董卓急忙召集李儒、吕布等人商议。李儒说：“现在失了上将华雄，贼兵声势浩大。袁绍是盟主，他的叔叔袁隗现任太傅；倘若里应外合，很是不便，可以先除掉他。请丞相亲自率领大军，分派兵马剿捕。”董卓认为说得对，叫李傕、郭汜带兵五百，围住太傅袁隗家，不分老幼，全部杀尽，先把袁隗的首级送到关前示众。董卓于是起兵二十万，分两路而来：一路先派李傕、郭汜带兵五万，把守汜水关，不要出战；董卓亲自率领十五万，同李儒、吕布、樊稠、张济等人守虎牢关。这关离洛阳五十里。军马到了关上，董卓叫吕布领三万大军，到关前扎下大营。董卓自己在关上驻扎。

流星马探听得，报入袁绍大寨里来。绍聚众商议。操曰：“董卓屯兵虎牢，截俺诸侯中路，今可勒兵一半迎敌。”绍乃分王匡，乔瑁，鲍信，袁遗，孔融，张杨，陶谦，公孙瓒，八路诸侯，往虎牢关迎敌。操引军往来救应。八路诸侯，各自起兵。河内太守王匡，引兵先到。吕布带铁骑三千，飞奔来迎。王匡将军马列成阵势，勒马门旗下看时，见吕布出阵：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，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，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，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；弓箭随身，手持画戟；坐下嘶风赤兔马；果然是人中吕布，马中赤兔！

流星探马打听到了，报进袁绍的大营。袁绍召集众人商议。曹操说：“董卓屯兵虎牢关，截断我们诸侯的中路，现在可以领一半兵马迎敌。”袁绍就分派王匡、乔瑁、鲍信、袁遗、孔融、张杨、陶谦、公孙瓒八路诸侯，往虎牢关迎敌。曹操领军往来救应。八路诸侯各自起兵。河内太守王匡带兵先到。吕布带领铁骑三千飞奔来迎。王匡把军马排成阵势，勒马在门旗下观看，只见吕布出阵：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，身穿西川红锦百花袍，外披兽面吞头连环铠，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；弓箭随身，手持画戟；骑着嘶风赤兔马；果然是人中吕布，马中赤兔！

王匡回头问曰：“谁敢出战？”后面一将，纵马挺枪而出。匡视之，乃河内名将方悦。两马相交，无五合，被吕布一戟刺于马下，挺戟直冲过来。匡军大败，四散奔走。布东西冲杀，如入无人之境。幸得乔瑁、袁遗两军皆至，来救王匡，吕布方退。三路诸侯，各折了些人马，退三十里下寨。随后五路军马都至，一处商议，言吕布英雄，无人可敌。

王匡回头问：“谁敢出战？”后面一员将领纵马挺枪而出。王匡一看，是河内名将方悦。两马相交，不到五个回合，被吕布一戟刺于马下，吕布挺戟直冲过来。王匡军大败，四散奔逃。吕布东冲西杀，如入无人之境。幸好乔瑁、袁遗两军都到了，来救王匡，吕布才退去。三路诸侯各折了些人马，后退三十里下寨。随后五路军马都到了，聚在一起商议，都说吕布英雄，无人能敌。

正虑间，小校报来：“吕布搦战。”八路诸侯，一齐上马，军分八队，布在高冈。遥望吕布一簇军马，绣旗招飐，先来冲阵。上党太守张杨部将穆顺，出马挺枪迎战，被吕布手起一戟，刺于马下。众大惊。北海太守孔融部将武安国，使铁锤飞马而出。吕布挥戟拍马来迎。战到十余合，一戟砍断安国手腕，弃锤于地而走。八路军兵齐出，救了武安国。吕布退回去了。众诸侯回寨商议。曹操曰：“吕布英勇无敌，可会十八路诸侯，共议良策。若擒了吕布，董卓易诛耳。”

正在忧虑，小校来报：“吕布挑战。”八路诸侯一齐上马，把军队分成八队，布在高冈上。远远望见吕布一队军马，绣旗招展，先来冲阵。上党太守张杨的部将穆顺出马挺枪迎战，被吕布手起一戟，刺于马下。众人大惊。北海太守孔融的部将武安国，使铁锤飞马而出。吕布挥戟拍马来迎。战到十几个回合，一戟砍断武安国的手腕，武安国把锤扔在地上逃走。八路军兵一齐出动，救了武安国。吕布退回去了。众诸侯回营商议。曹操说：“吕布英勇无敌，可以会合十八路诸侯，共同商议良策。如果擒住了吕布，董卓就容易诛灭了。”

正议间，吕布复引兵搦战。八路诸侯齐出。公孙瓒挥槊亲战吕布。战不数合，瓒败走。吕布纵赤兔马赶来。那马日行千里，飞走如风。看看赶上，布举画戟望瓒后心便刺。旁边一将，圆睁环眼，倒竖虎须，挺丈八蛇矛，飞马大叫：“三姓家奴休走！燕人张飞在此！”

正商议间，吕布又带兵来挑战。八路诸侯一齐出动。公孙瓒挥槊亲自迎战吕布。战了没几个回合，公孙瓒败走。吕布纵着赤兔马追来。那马日行千里，飞奔如风。眼看就要追上，吕布举起画戟往公孙瓒后心就刺。旁边一员将领，圆睁环眼，倒竖虎须，挺着丈八蛇矛，飞马大叫：“三姓家奴别跑！燕人张飞在此！”

吕布见了，弃了公孙瓒，便战张飞。飞抖擞精神，酣战吕布。连斗五十余合，不分胜负。云长见了，把马一拍，舞八十二斤青龙偃月刀，来夹攻吕布。三匹马丁字儿厮杀。战到三十合，战不倒吕布。刘玄德掣双股剑，骤黄鬃马，刺斜里也来助战。

吕布看见了，丢下公孙瓒，便战张飞。张飞抖擞精神，与吕布酣战。连斗五十多个回合，不分胜负。云长见了，把马一拍，舞起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，来夹攻吕布。三匹马成丁字形厮杀。战到三十个回合，还是战不倒吕布。刘玄德抽出双股剑，催动黄鬃马，从斜刺里也来助战。

这三个围住吕布，转灯儿般厮杀。八路人马，都看得呆了。吕布架隔遮拦不定，看著玄德面上，虚刺一戟，玄德急闪。吕布荡开阵角，倒拖画戟，飞马便回。三个那里肯舍，拍马赶来。八路军兵，喊声大震，一齐掩杀。吕布军马，望关上奔走；玄德、关、张随后赶来。古人曾有篇言语，单道著玄德、关、张三战吕布：

这三人围住吕布，像走马灯一样转着厮杀。八路人马都看呆了。吕布招架遮拦不住，看着玄德的脸上虚刺一戟，玄德急忙闪开。吕布冲开阵角，倒拖画戟，飞马就回。三人哪里肯放，拍马赶来。八路军兵喊声大震，一齐掩杀过去。吕布的军马往关上奔逃；玄德、关、张在后面追赶。古人曾有一篇言语，专写玄德、关、张三战吕布：

汉朝天数当桓灵，炎炎红日将西倾。

汉朝的气数到了桓帝、灵帝之时，像炎炎红日将要西沉。

奸臣董卓废少帝，刘协懦弱魂梦惊。

奸臣董卓废了少帝，刘协懦弱，连梦里都受惊。

曹操传檄告天下，诸侯奋怒皆兴兵。

曹操传檄文布告天下，诸侯奋起愤怒，都起了兵。

议立袁绍作盟主，誓扶王室定太平。

商议立袁绍做盟主，发誓扶持王室，平定天下。

温侯吕布世无比，雄才四海夸英伟。

温侯吕布举世无双，雄才被四海夸为英伟。

护躯银铠砌龙鳞，束发金冠簪雉尾。

护身的银铠像龙鳞层层堆砌，束发的金冠插着雉鸡尾翎。

参差宝带兽平吞，错落锦袍飞凤起。

参差的宝带上兽头平吞，错落的锦袍上彩凤飞起。

龙驹跳踏起天风，画戟荧煌射秋水。

龙驹腾跃卷起天风，画戟闪亮，寒光如秋水。

出关搦战谁敢当？诸侯胆裂心惶惶。

出关挑战谁敢抵挡？诸侯吓得胆裂心慌。

踊出燕人张翼德，手持蛇矛丈八枪。

冲出燕人张翼德，手持丈八长的蛇矛枪。

虎须倒竖翻金线，环眼圆睁起电光。

虎须倒竖像翻卷的金线，环眼圆睁射出闪电般的光。

酣战未能分胜败，阵前恼起关云长。

酣战之下分不出胜败，阵前恼怒了关云长。

青龙宝刀灿霜雪，鹦鹉战袍飞蛱蝶。

青龙宝刀灿亮如霜雪，鹦鹉绿的战袍上蝴蝶翻飞。

马蹄到处鬼神嚎，目前一怒应流血。

马蹄到处鬼哭神嚎，眼前一怒就要见血。

枭雄玄德掣双锋，抖擞天威施勇烈。

枭雄玄德抽出双剑，抖擞天威施展勇猛。

三人围绕战多时，遮拦架隔无休歇。

三人围着吕布战了许久，遮拦招架没有停歇。

喊声震动天地翻，杀气迷漫牛斗寒。

喊声震得天翻地覆，杀气弥漫，连牛斗星都透着寒意。

吕布力穷寻走路，遥望山塞拍马还。

吕布力尽寻找退路，望着远处的关塞拍马而回。

倒拖画杆方天戟，乱散销金五彩旛。

倒拖着画杆方天戟，销金的五彩旗幡散乱。

顿断绒绦走赤兔，翻身飞上虎牢关。

挣断了绒绦，赤兔马飞奔，吕布翻身飞上虎牢关。

三人直赶吕布到关下，看见关上西风飘动青罗伞盖。张飞大叫：“此必董卓！追吕布有甚强处！不如先拿董贼，便是斩草除根！”拍马上关，来擒董卓。正是：

三人直把吕布追到关下，看见关上西风吹动青罗伞盖。张飞大叫：“这一定是董卓！追吕布有什么意思！不如先拿董贼，这才是斩草除根！”拍马上关，来捉董卓。正是：

擒贼定须擒贼首，奇功端的待奇人。

擒贼一定要擒贼首，奇功真要等奇人来立。

未知胜负如何，且听下文分解。

不知胜负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