鲲侯预约
菜单
《三国演义》

第29回 小霸王怒斩于吉 碧眼儿坐领江东

孙策杀许贡,遭许家三客行刺;又怒斩于吉,鬼影缠身,金疮迸裂而亡;孙权继位,周瑜荐鲁肃,江东人才聚拢。

却说孙策自霸江东,兵精粮足。建安四年,袭取庐江,败刘勋,使虞翻驰檄豫章,豫章太守华歆投降。自此声势大振,乃遣张纮往许昌上表献捷。曹操知孙策强盛,叹曰:“狮儿难与争锋也!”遂以曹仁之女许配孙策幼弟孙匡,两家结婚。留张纮在许昌。孙策求为大司马,曹操不许。策恨之,常有袭许都之心。于是吴郡太守许贡,乃暗遣使赴许都,上书于曹操。其略曰:

孙策骁勇,与项籍相似。朝廷宜外示荣宠,召还京师;不可使居外镇,以为后患。

使者赍书渡江,被防江将士所获,解赴孙策处。策观书大怒,斩其使,遣人假意请许贡议事。贡至,策出书示之,叱曰:“汝欲送我于死地耶!”命武士绞杀之。贡家属皆逃散。有家客三人,欲为许贡报仇,恨无其便。

一日,孙策引军会猎于丹徒之西山,赶起一大鹿,策纵马上山逐之。正赶之间,只见树林之内,有三个人持枪带弓而立。策勒马问曰:“汝等何人?”答曰:“乃韩当军士也。在此射鹿。”策方举辔欲行,一人挺枪望策左腿便刺。策大惊,急取佩剑从马上砍去,剑刃忽坠,止存剑把在手。一人早拈弓搭箭射来,正中孙策面颊。策就拔面上箭,取弓回射放箭之人,应弦而倒。那二人举枪向孙策乱搠,大叫曰:“我等是许贡家客,特来为主人报仇!”策别无器械,只以弓拒之,且拒且走。二人死战不退。策身被数枪,马亦带伤。

正危急之时,程普引数人至。孙策大叫:“杀贼!”程普引众齐上,将许贡家客砍为肉泥。看孙策时,血流满面,被伤至重;乃以刀割袍,裹其伤处,救回吴会养病。后人有诗赞许家三客曰:

孙郎智勇冠江湄,射猎山中受困危。

许客三人能死义,杀身豫让未为奇。

却说孙策受伤而回,使人寻请华佗医治。不想华佗已往中原去了,止有徒弟在吴,命其治疗。其徒曰:“箭头有药,毒已入骨。须静养百日,方可无虞。若怒气冲激,其疮难治。”

孙策为人最是性急,恨不得即日便愈。将息到二十余日,忽闻张纮有使者自许昌回,策唤问之。使者曰:“曹操甚惧主公;其帐下谋士,亦俱敬服;惟有郭嘉不服。”策曰:“郭嘉曾有何说?”使者不敢言。策怒,固问之。使者只得从实告曰:“郭嘉曾对曹操言:主公不足惧也。轻而无备,性急少谋,乃匹夫之勇耳;他日必死于小人之手。”策闻言,大怒曰:“匹夫安敢料吾!吾誓取许昌!”遂不待疮愈,便欲商议出兵。张昭谏曰:“医者戒主公百日休动,今何因一时之忿,自轻万金之躯?”

水墨山林间孙策纵马追鹿,林中三人持枪挽弓伏候
有三个人持枪带弓而立
翻译点开

却说孙策自霸江东,兵精粮足。建安四年,袭取庐江,败刘勋,使虞翻驰檄豫章,豫章太守华歆投降。自此声势大振,乃遣张纮往许昌上表献捷。曹操知孙策强盛,叹曰:“狮儿难与争锋也!”遂以曹仁之女许配孙策幼弟孙匡,两家结婚。留张纮在许昌。孙策求为大司马,曹操不许。策恨之,常有袭许都之心。于是吴郡太守许贡,乃暗遣使赴许都,上书于曹操。其略曰:

却说孙策自从称霸江东,兵精粮足。建安四年,袭取庐江,打败刘勋,派虞翻飞驰送檄文到豫章,豫章太守华歆投降。从此声势大振,就派张纮到许昌上表报捷。曹操知道孙策强盛,叹道:“狮子儿难以和他争锋啊!”于是把曹仁的女儿许配给孙策的幼弟孙匡,两家结为姻亲。把张纮留在许昌。孙策请求做大司马,曹操不准。孙策怀恨,常有袭击许都的心思。于是吴郡太守许贡,就暗中派使者到许都,给曹操上书。书信大略说:

孙策骁勇,与项籍相似。朝廷宜外示荣宠,召还京师;不可使居外镇,以为后患。

孙策骁勇,和项籍相似。朝廷应当表面上给他荣耀恩宠,把他召回京师;不可让他待在外地镇守,成为后患。

使者赍书渡江,被防江将士所获,解赴孙策处。策观书大怒,斩其使,遣人假意请许贡议事。贡至,策出书示之,叱曰:“汝欲送我于死地耶!”命武士绞杀之。贡家属皆逃散。有家客三人,欲为许贡报仇,恨无其便。

使者带着书信渡江,被防守江面的将士捉获,押送到孙策那里。孙策看了书信大怒,斩了使者,派人假意请许贡来议事。许贡来了,孙策拿出书信给他看,喝道:“你想把我送进死地吗!”命武士把他绞死。许贡的家属都逃散了。有三个门客,想为许贡报仇,只恨没有机会。

一日,孙策引军会猎于丹徒之西山,赶起一大鹿,策纵马上山逐之。正赶之间,只见树林之内,有三个人持枪带弓而立。策勒马问曰:“汝等何人?”答曰:“乃韩当军士也。在此射鹿。”策方举辔欲行,一人挺枪望策左腿便刺。策大惊,急取佩剑从马上砍去,剑刃忽坠,止存剑把在手。一人早拈弓搭箭射来,正中孙策面颊。策就拔面上箭,取弓回射放箭之人,应弦而倒。那二人举枪向孙策乱搠,大叫曰:“我等是许贡家客,特来为主人报仇!”策别无器械,只以弓拒之,且拒且走。二人死战不退。策身被数枪,马亦带伤。

一天,孙策带兵在丹徒的西山会猎,赶起一头大鹿,孙策纵马上山追赶。正追着,只见树林里有三个人持枪带弓站着。孙策勒住马问道: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回答说:“是韩当的军士。在这里射鹿。”孙策刚提起缰绳要走,一个人挺枪朝孙策左腿就刺。孙策大惊,急忙拔出佩剑从马上砍去,剑刃忽然掉了,只剩剑把在手里。另一个人早已拈弓搭箭射来,正中孙策的面颊。孙策就拔下脸上的箭,拿弓回射放箭的人,那人应弦而倒。另外两人举枪向孙策乱刺,大叫道:“我们是许贡的门客,特地来为主人报仇!”孙策没有别的兵器,只用弓抵挡,一边抵挡一边退走。二人死战不退。孙策身上中了几枪,马也受了伤。

正危急之时,程普引数人至。孙策大叫:“杀贼!”程普引众齐上,将许贡家客砍为肉泥。看孙策时,血流满面,被伤至重;乃以刀割袍,裹其伤处,救回吴会养病。后人有诗赞许家三客曰:

正在危急的时候,程普带着几个人赶到。孙策大叫:“杀贼!”程普带众人一齐上前,把许贡的门客砍成了肉泥。看孙策时,满脸是血,伤得很重;就用刀割下战袍,裹住他的伤处,救回吴会养病。后人有诗赞许家的三个门客说:

孙郎智勇冠江湄,射猎山中受困危。

孙郎的智勇在江边首屈一指,却在山中打猎时遭遇困危。

许客三人能死义,杀身豫让未为奇。

许家三个门客能为义而死,就是杀身报主的豫让也不算稀奇了。

却说孙策受伤而回,使人寻请华佗医治。不想华佗已往中原去了,止有徒弟在吴,命其治疗。其徒曰:“箭头有药,毒已入骨。须静养百日,方可无虞。若怒气冲激,其疮难治。”

却说孙策受伤回来,派人去请华佗来医治。没想到华佗已经到中原去了,只有徒弟在吴地,就命他治疗。他的徒弟说:“箭头上有毒药,毒已经进入骨头。必须静养一百天,才能没有忧患。如果怒气冲激,这疮就难治了。”

孙策为人最是性急,恨不得即日便愈。将息到二十余日,忽闻张纮有使者自许昌回,策唤问之。使者曰:“曹操甚惧主公;其帐下谋士,亦俱敬服;惟有郭嘉不服。”策曰:“郭嘉曾有何说?”使者不敢言。策怒,固问之。使者只得从实告曰:“郭嘉曾对曹操言:主公不足惧也。轻而无备,性急少谋,乃匹夫之勇耳;他日必死于小人之手。”策闻言,大怒曰:“匹夫安敢料吾!吾誓取许昌!”遂不待疮愈,便欲商议出兵。张昭谏曰:“医者戒主公百日休动,今何因一时之忿,自轻万金之躯?”

孙策为人最是性急,恨不得当天就痊愈。休养到二十多天,忽然听说张纮有使者从许昌回来,孙策叫来询问。使者说:“曹操很怕主公;他帐下的谋士,也都敬服;只有郭嘉不服。”孙策说:“郭嘉曾说过什么?”使者不敢说。孙策发怒,坚持追问。使者只得照实禀告说:“郭嘉曾对曹操说:主公不值得怕。轻率而没有防备,性急而缺少谋略,只是匹夫之勇罢了;将来一定死在小人手里。”孙策听了,大怒说:“匹夫怎敢料定我!我发誓要夺取许昌!”于是不等伤口痊愈,就要商议出兵。张昭劝谏说:“医生告诫主公一百天内不要动,如今为什么因为一时的愤怒,轻视自己万金之躯?”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孙策求大司马不得,怀恨曹操;许贡密书被截,孙策绞杀许贡;许家三客在西山行刺,孙策面颊中箭,又因郭嘉一句话怒要出兵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驰檄chí xí飞送檄文
骁勇xiāo yǒng勇猛
应弦而倒yìng xián ér dǎo弓弦一响就倒下
豫让yù ràng古时为主报仇的义士
无虞wú yú没有忧患

🧭 图解与讲解

第二十九回把镜头转到江东。孙策(字伯符,人称小霸王)袭取庐江,豫章太守华歆也投降,声势大振,派张纮去许昌报捷。曹操(字孟德)叹「狮儿难与争锋也」,把曹仁之女许给孙策幼弟孙匡结成亲家,却把张纮留在许昌;孙策想要大司马的名位,曹操不给,孙策从此有袭许都之心。

〔图〕一封密书结仇,一句评语激怒

〔图〕医者说要静养,孙策偏要动怒

吴郡太守许贡暗写一封书给曹操,说孙策像项籍(项羽),该召回京师,不可放在外镇。书信渡江时被截获,孙策假意请许贡议事,出示书信后命武士绞杀。许贡家属四散,却有三个家客立志报仇。图一第一行是这段仇怨的来由。

孙策在丹徒西山打猎,独自追鹿上山,林中三人自称韩当军士。一人挺枪刺他左腿,他拔剑去砍,剑刃竟然掉了;另一人一箭射中他面颊。孙策拔箭回射,射倒放箭的人,只拿一张弓与另两人周旋,身中数枪,直到程普赶来。后人有诗把三客比作豫让,称他们能为旧主死义。

神医华佗已去中原,徒弟说箭头有毒,须静养百日,最忌动怒。孙策偏偏最是性急,二十多天后听说郭嘉(曹操的谋士)评他「轻而无备,性急少谋,乃匹夫之勇耳;他日必死于小人之手」,当即大怒要发兵。张昭劝他不要因一时之忿轻掷万金之躯。图二。

正话间,忽报袁绍遣使陈震至。策唤入问之。震具言袁绍欲结东吴为外应,共攻曹操。策大喜,即日会诸将于城楼上,设宴款待陈震。饮酒久间,忽见诸将互相耳语,纷纷下楼。策怪问何故。左右曰:“有于神仙者,今从楼下过,诸将欲往拜之耳。”

策起身凭栏观之,见一道人,身披鹤氅,手携藜杖,立于当道,百姓俱焚香伏道而拜。策怒曰:“是何妖人?快与我擒来!”左右曰:“此人姓于,名吉。寓居东方,往来吴会。普施符水,救人万病,无有不验。当世呼为神仙,未可轻渎。”策愈怒,喝令“速速擒来!违者斩!”

左右不得已,只得下楼,拥于吉至楼上。策叱曰:“狂道怎敢煽惑人心!”于吉曰:“贫道乃琅琊宫道士。顺帝时曾入山采药,得神书于曲阳泉水上,号曰《太平青领道》,凡百余卷,皆治人疾病方术。贫道得之,惟务代天宣化,普救万人。未曾取人毫厘之物,安得煽惑人心?”策曰:“汝毫不取人,衣服饮食,从何而得?汝即黄巾张角之流。今若不诛,必为后患!”叱左右斩之。张昭谏曰:“于道人在江东数十年,并无过犯,不可杀害。”策曰:“此等妖人,吾杀之,何异屠猪狗!”众官皆苦谏,陈震亦劝。策怒未息,命且囚于狱中。众官俱散。陈震自归馆驿安歇。

孙策归府,早有内侍传说此事与策母吴太夫人知道。夫人唤孙策入后堂,谓曰:“吾闻汝将于神仙下于缧绁。此人多曾医人疾病,军民敬仰,不可加害。”策曰:“此乃妖人,能以妖术惑众,不可不除!”夫人再三劝解。策曰:“母亲勿听外人妄言。儿自有区处。”乃出唤狱吏取于吉来问。原来狱吏皆敬信于吉,吉在狱中时,尽去其枷锁;及策唤取,方带枷锁而出。

策访知大怒,痛责狱吏,仍将于吉械系下狱。张昭等数十人,连名作状,拜求孙策,乞保于神仙。策曰:“公等皆读书人,何不达理?昔交州刺史张津,听信邪教,鼓瑟焚香,常以红帕裹头,自称可助出军之威,后竟为敌军所杀。此等事甚无益,诸君自未悟耳。吾欲杀于吉,正思禁邪觉迷也。”吕范曰:“某素知于道人能祈风祷雨。方今天旱,何不令其祈雨以赎罪?”策曰:“吾且看此妖人若何。”遂命于狱中取出于吉,开其枷锁,令登坛求雨。

吉领命,即沐浴更衣,取绳自缚于烈日之中。百姓观者,填街塞巷。于吉谓众人曰:“吾求三尺甘霖,以救万民,然我终不免一死。”众人曰:“若有灵验,主公必然敬服。”于吉曰:“气数至此,恐不能逃。”

少顷,孙策亲至坛中下令:若午时无雨,即焚死于吉。先令人堆积干柴伺候。将及午时,狂风骤起。风过处,四下阴云渐合。策曰:“时已近午,空有阴云,而无甘雨,正是妖人!”叱左右将于吉扛上柴堆,四下举火,焰随风起。忽见黑烟一道,冲上空中,一声响亮,雷电齐发,大雨如注。顷刻之间,街市成河,溪涧皆满,足有三尺甘雨。于吉仰卧于柴堆之上,大喝一声,云收雨住,复见太阳。

于是众官及百姓,共将于吉扶下柴堆,解去绳索,再拜称谢。孙策见官民俱罗拜于水中,不顾衣服,乃勃然大怒,叱曰:“晴雨乃天地之定数,妖人偶乘其便,你等何得如此惑乱!”掣宝剑令左右速斩于吉。众官力谏。策怒曰:“尔等皆欲从于吉造反耶!”众官乃不敢复言。策叱武士将于吉一刀斩头落地。只见一道青气,投东北去了。策命将其尸号令于市,以正妖妄之罪。

水墨烈日下柴堆火起,道人仰卧其上,黑烟冲天化作雷雨
雷电齐发,大雨如注
翻译点开

正话间,忽报袁绍遣使陈震至。策唤入问之。震具言袁绍欲结东吴为外应,共攻曹操。策大喜,即日会诸将于城楼上,设宴款待陈震。饮酒久间,忽见诸将互相耳语,纷纷下楼。策怪问何故。左右曰:“有于神仙者,今从楼下过,诸将欲往拜之耳。”

正说话间,忽然报说袁绍派使者陈震来了。孙策叫进来询问。陈震详细说了袁绍想结交东吴作为外援,共同攻打曹操。孙策大喜,当天在城楼上会集诸将,设宴款待陈震。饮酒多时,忽见诸将互相耳语,纷纷下楼。孙策奇怪,问是什么缘故。左右说:“有一位于神仙,现在从楼下经过,诸将想去拜他罢了。”

策起身凭栏观之,见一道人,身披鹤氅,手携藜杖,立于当道,百姓俱焚香伏道而拜。策怒曰:“是何妖人?快与我擒来!”左右曰:“此人姓于,名吉。寓居东方,往来吴会。普施符水,救人万病,无有不验。当世呼为神仙,未可轻渎。”策愈怒,喝令“速速擒来!违者斩!”

孙策起身靠着栏杆看去,见一个道人,身披鹤氅,手拿藜杖,站在路当中,百姓都焚香跪伏在路上礼拜。孙策发怒说:“这是什么妖人?快给我捉来!”左右说:“这个人姓于,名吉。寄居在东方,往来于吴会。普遍施舍符水,救治各种疾病,没有不灵验的。当世称他为神仙,不可轻慢。”孙策更加愤怒,喝令:“快快捉来!违令者斩!”

左右不得已,只得下楼,拥于吉至楼上。策叱曰:“狂道怎敢煽惑人心!”于吉曰:“贫道乃琅琊宫道士。顺帝时曾入山采药,得神书于曲阳泉水上,号曰《太平青领道》,凡百余卷,皆治人疾病方术。贫道得之,惟务代天宣化,普救万人。未曾取人毫厘之物,安得煽惑人心?”策曰:“汝毫不取人,衣服饮食,从何而得?汝即黄巾张角之流。今若不诛,必为后患!”叱左右斩之。张昭谏曰:“于道人在江东数十年,并无过犯,不可杀害。”策曰:“此等妖人,吾杀之,何异屠猪狗!”众官皆苦谏,陈震亦劝。策怒未息,命且囚于狱中。众官俱散。陈震自归馆驿安歇。

左右不得已,只得下楼,把于吉簇拥到楼上。孙策喝道:“狂道人怎敢煽惑人心!”于吉说:“贫道是琅琊宫的道士。顺帝时曾经入山采药,在曲阳泉水上得到一部神书,名叫《太平青领道》,共一百多卷,都是治人疾病的方术。贫道得了它,只一心代天宣扬教化,普救万人。从来没有拿过别人一丝一毫的东西,怎么能说煽惑人心?”孙策说:“你一丝不取于人,衣服饮食从哪里来?你就是黄巾张角一类的人。如今如果不杀,必成后患!”喝令左右斩了他。张昭劝谏说:“于道人在江东几十年,并没有过错,不可杀害。”孙策说:“这种妖人,我杀了他,和屠宰猪狗有什么不同!”众官都苦苦劝谏,陈震也劝。孙策怒气未消,下令暂且把他囚禁在狱中。众官都散了。陈震自回馆驿歇息。

孙策归府,早有内侍传说此事与策母吴太夫人知道。夫人唤孙策入后堂,谓曰:“吾闻汝将于神仙下于缧绁。此人多曾医人疾病,军民敬仰,不可加害。”策曰:“此乃妖人,能以妖术惑众,不可不除!”夫人再三劝解。策曰:“母亲勿听外人妄言。儿自有区处。”乃出唤狱吏取于吉来问。原来狱吏皆敬信于吉,吉在狱中时,尽去其枷锁;及策唤取,方带枷锁而出。

孙策回到府中,早有内侍把这件事传给孙策的母亲吴太夫人知道。夫人叫孙策进后堂,对他说:“我听说你把于神仙捆起来下了狱。这个人多次为人治病,军民都敬仰他,不可加害。”孙策说:“这是妖人,能用妖术迷惑众人,不可不除!”夫人再三劝解。孙策说:“母亲不要听外人的胡话。儿子自有处置。”就出来叫狱吏把于吉带来审问。原来狱吏都敬信于吉,于吉在狱中时,把他的枷锁全都去掉了;等到孙策叫人提取,才戴上枷锁出来。

策访知大怒,痛责狱吏,仍将于吉械系下狱。张昭等数十人,连名作状,拜求孙策,乞保于神仙。策曰:“公等皆读书人,何不达理?昔交州刺史张津,听信邪教,鼓瑟焚香,常以红帕裹头,自称可助出军之威,后竟为敌军所杀。此等事甚无益,诸君自未悟耳。吾欲杀于吉,正思禁邪觉迷也。”吕范曰:“某素知于道人能祈风祷雨。方今天旱,何不令其祈雨以赎罪?”策曰:“吾且看此妖人若何。”遂命于狱中取出于吉,开其枷锁,令登坛求雨。

孙策查知后大怒,狠狠责罚狱吏,仍旧把于吉戴上刑具关进狱中。张昭等几十人,联名写了状子,拜求孙策,请求保下于神仙。孙策说:“你们都是读书人,为什么不明事理?从前交州刺史张津,听信邪教,弹瑟烧香,常用红帕裹头,自称可以助出兵的声威,后来竟被敌军杀了。这种事毫无益处,诸位自己还没醒悟罢了。我要杀于吉,正是想禁绝邪教、唤醒迷惑的人。”吕范说:“我一向知道于道人能祈风祷雨。如今天旱,何不叫他求雨来赎罪?”孙策说:“我暂且看这个妖人怎么样。”就命人从狱中提出于吉,打开他的枷锁,叫他登坛求雨。

吉领命,即沐浴更衣,取绳自缚于烈日之中。百姓观者,填街塞巷。于吉谓众人曰:“吾求三尺甘霖,以救万民,然我终不免一死。”众人曰:“若有灵验,主公必然敬服。”于吉曰:“气数至此,恐不能逃。”

于吉领命,当即沐浴更衣,取绳子把自己捆在烈日之下。来看的百姓,挤满了街巷。于吉对众人说:“我求三尺甘霖,来救万民,但我终究免不了一死。”众人说:“如果有灵验,主公一定敬服。”于吉说:“气数到了这一步,恐怕逃不过去了。”

少顷,孙策亲至坛中下令:若午时无雨,即焚死于吉。先令人堆积干柴伺候。将及午时,狂风骤起。风过处,四下阴云渐合。策曰:“时已近午,空有阴云,而无甘雨,正是妖人!”叱左右将于吉扛上柴堆,四下举火,焰随风起。忽见黑烟一道,冲上空中,一声响亮,雷电齐发,大雨如注。顷刻之间,街市成河,溪涧皆满,足有三尺甘雨。于吉仰卧于柴堆之上,大喝一声,云收雨住,复见太阳。

不一会儿,孙策亲自来到坛中下令:如果午时没有雨,就烧死于吉。先叫人堆起干柴等着。快到午时,狂风骤起。风过之处,四下阴云渐渐合拢。孙策说:“时候已近正午,空有阴云,却没有甘雨,正是妖人!”喝令左右把于吉扛到柴堆上,四面点火,火焰随风而起。忽然看见一道黑烟冲上空中,一声巨响,雷电齐发,大雨如注。顷刻之间,街市变成了河,溪涧都满了,足足下了三尺甘雨。于吉仰卧在柴堆上,大喝一声,云收雨停,又见到了太阳。

于是众官及百姓,共将于吉扶下柴堆,解去绳索,再拜称谢。孙策见官民俱罗拜于水中,不顾衣服,乃勃然大怒,叱曰:“晴雨乃天地之定数,妖人偶乘其便,你等何得如此惑乱!”掣宝剑令左右速斩于吉。众官力谏。策怒曰:“尔等皆欲从于吉造反耶!”众官乃不敢复言。策叱武士将于吉一刀斩头落地。只见一道青气,投东北去了。策命将其尸号令于市,以正妖妄之罪。

于是众官和百姓一起把于吉扶下柴堆,解开绳索,再三拜谢。孙策见官员百姓都围着在水中跪拜,连衣服也不顾,就勃然大怒,喝道:“晴天下雨是天地的定数,妖人偶然碰上了机会,你们怎么能这样迷惑作乱!”拔出宝剑,命左右快斩于吉。众官极力劝谏。孙策怒道:“你们都想跟着于吉造反吗!”众官才不敢再说话。孙策喝令武士一刀把于吉的头斩落在地。只见一道青气,往东北方去了。孙策命人把他的尸体在街市上示众,来惩治妖妄之罪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袁绍使者陈震来约共攻曹操;宴间诸将下楼拜于吉,孙策怒囚于吉,又令他求雨;三尺甘霖应验,孙策仍将他斩首示众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鹤氅hè chǎng鸟羽制的外衣
藜杖lí zhàng藜茎做的手杖
缧绁léi xiè捆绑犯人的绳索
甘霖gān lín久旱后的好雨
号令hào lìng示众

🧭 图解与讲解

袁绍(字本初)的使者陈震到了,约东吴做外应共攻曹操,孙策大喜,在城楼上设宴。席间诸将交头接耳纷纷下楼,原来是于神仙从楼下经过。孙策凭栏一看,一个披鹤氅、携藜杖的道人站在路当中,百姓焚香伏道而拜。孙策当即叫人把他捉上楼来。

〔图〕于吉求雨,雨来了命却没了

〔图〕越劝越怒:为于吉求情的人

于吉自称琅琊宫道士,得了神书《太平青领道》,只为治病救人,不取人分毫。孙策却认定他是黄巾张角一流,煽惑人心,必为后患。张昭、众官、陈震都劝,吴太夫人也劝;狱吏敬信于吉,私下给他去了枷锁。孙策越劝越怒,还举交州刺史张津信邪教被杀为例。图二是劝他的人。

吕范出主意:天旱,让于吉求雨赎罪。孙策限午时无雨就烧死他。柴堆上火起,一道黑烟冲天,雷电大作,三尺甘雨落下,于吉大喝一声云收雨住。官民罗拜水中,孙策反而更怒,说晴雨是天地定数,喝令斩首。一道青气投东北而去。图一。

孙策的理由,是不许妖妄惑众;可他越是不信,越要证明,就越陷越深。他说过「吾杀之,何异屠猪狗」,下一单元于吉便如影随形,再不离开他。

是夜风雨交作,及晓不见了于吉尸首。守尸军士报知孙策。策怒,欲杀守尸军士。忽见一人,从堂前徐步而来,视之,却是于吉。策大怒,正欲拔剑砍之,忽然昏倒于地。左右急救入卧内,半晌方甦。吴太夫人来视疾,谓策曰:“吾儿屈杀神仙,故招此祸。”策笑曰:“儿自幼随父出征,杀人如麻,何曾有为祸之理?今杀妖人,正绝大祸,安得反为我祸?”夫人曰:“因汝不信,以致如此;今可作好事以禳之。”策曰:“吾命在天,妖人决不能为祸,何必禳耶?”夫人料劝不信,乃自令左右暗修善事禳解。

是夜三更,策卧于内宅,忽然阴风骤起,灯灭而复明。灯影之下,见于吉立于前。策大喝曰:“吾平生誓诛妖妄,以靖天下!汝既为阴鬼,何敢近我!”取床头剑掷之,忽然不见。吴太夫人闻之,转生忧闷。策乃扶病强行,以宽母心。母谓策曰:“圣人云:‘鬼神之为德,其盛矣乎!’又云:‘祷尔于上下神祇。’鬼神之事,不可不信。汝屈杀于先生,岂无报应?吾已令人设醮于郡之玉清观内,汝可亲往拜祷,自然安妥。”

策不敢违母命,只得勉强乘轿至玉清观。道士接入,请策焚香,策焚香而不谢。忽香炉中烟起不散,结成一座华盖,上面端坐著于吉。策怒,唾骂之;走离殿宇,又见于吉立于殿门首,怒目视策。策顾左右曰:“汝等见妖鬼否?”左右皆云:“未见。”策愈怒,拔佩剑望于吉掷去,一人中剑而倒。众视之,乃前日动手杀于吉之小卒,被剑砍入脑袋,七窍流血而死。策命扛出葬之。

比及出观,又见于吉走入观门来。策曰:“此观亦藏妖之所也!”遂坐于观前,命武士五百人拆毁之。武士方上屋揭瓦,却见于吉立于屋上,飞瓦掷地。策大怒,传令逐出本观道士,放火烧毁殿宇。火起处,又见于吉立于火光之中。策怒归府,又见于吉立于府门前。策乃不入府,随点起三军,出城外下寨,传唤众将商议,欲起兵助袁绍夹攻曹操。众将俱曰:“主公玉体违和,未可轻动。且待平愈,出兵未迟。”

翻译点开

是夜风雨交作,及晓不见了于吉尸首。守尸军士报知孙策。策怒,欲杀守尸军士。忽见一人,从堂前徐步而来,视之,却是于吉。策大怒,正欲拔剑砍之,忽然昏倒于地。左右急救入卧内,半晌方甦。吴太夫人来视疾,谓策曰:“吾儿屈杀神仙,故招此祸。”策笑曰:“儿自幼随父出征,杀人如麻,何曾有为祸之理?今杀妖人,正绝大祸,安得反为我祸?”夫人曰:“因汝不信,以致如此;今可作好事以禳之。”策曰:“吾命在天,妖人决不能为祸,何必禳耶?”夫人料劝不信,乃自令左右暗修善事禳解。

当夜风雨交加,到天亮时于吉的尸首不见了。看守尸首的军士报告孙策。孙策发怒,要杀守尸的军士。忽然看见一个人,从堂前慢慢走来,一看,却是于吉。孙策大怒,正要拔剑砍他,忽然昏倒在地。左右急忙救进卧室,过了好半天才苏醒过来。吴太夫人来探病,对孙策说:“我儿冤杀了神仙,所以招来这场祸。”孙策笑道:“儿子从小跟随父亲出征,杀人如麻,哪里有招祸的道理?如今杀了妖人,正是断绝大祸,怎么反倒成了我的祸?”夫人说:“因为你不信,才落到这种地步;如今可以做些善事来禳解。”孙策说:“我的命在天,妖人决不能作祸,何必禳解呢?”夫人料想劝他也不信,就自己叫左右暗中做善事禳解。

是夜三更,策卧于内宅,忽然阴风骤起,灯灭而复明。灯影之下,见于吉立于前。策大喝曰:“吾平生誓诛妖妄,以靖天下!汝既为阴鬼,何敢近我!”取床头剑掷之,忽然不见。吴太夫人闻之,转生忧闷。策乃扶病强行,以宽母心。母谓策曰:“圣人云:‘鬼神之为德,其盛矣乎!’又云:‘祷尔于上下神祇。’鬼神之事,不可不信。汝屈杀于先生,岂无报应?吾已令人设醮于郡之玉清观内,汝可亲往拜祷,自然安妥。”

当夜三更,孙策睡在内宅,忽然阴风骤起,灯灭了又亮。灯影下,看见于吉站在面前。孙策大喝道:“我平生发誓诛灭妖妄,来安定天下!你既然是阴间的鬼,怎敢靠近我!”拿起床头的剑掷过去,忽然不见了。吴太夫人听说后,更加忧闷。孙策就带病勉强起来行走,来宽慰母亲的心。母亲对孙策说:“圣人说:‘鬼神的功德,真是盛大啊!’又说:‘为你向天地神祇祈祷。’鬼神的事,不可不信。你冤杀了于先生,难道没有报应?我已经叫人在郡里的玉清观内设醮,你可以亲自去拜祷,自然就会平安。”

策不敢违母命,只得勉强乘轿至玉清观。道士接入,请策焚香,策焚香而不谢。忽香炉中烟起不散,结成一座华盖,上面端坐著于吉。策怒,唾骂之;走离殿宇,又见于吉立于殿门首,怒目视策。策顾左右曰:“汝等见妖鬼否?”左右皆云:“未见。”策愈怒,拔佩剑望于吉掷去,一人中剑而倒。众视之,乃前日动手杀于吉之小卒,被剑砍入脑袋,七窍流血而死。策命扛出葬之。

孙策不敢违背母命,只得勉强坐轿到玉清观。道士接进去,请孙策烧香,孙策烧了香却不拜谢。忽然香炉中的烟升起不散,结成一座伞盖,上面端坐着于吉。孙策发怒,唾骂他;走出殿堂,又看见于吉站在殿门口,怒目看着孙策。孙策回头问左右:“你们看见妖鬼没有?”左右都说:“没看见。”孙策更加愤怒,拔出佩剑朝于吉掷去,一个人中剑倒下。众人一看,是前些日子动手杀于吉的小卒,被剑砍进脑袋,七窍流血而死。孙策命人扛出去埋了。

比及出观,又见于吉走入观门来。策曰:“此观亦藏妖之所也!”遂坐于观前,命武士五百人拆毁之。武士方上屋揭瓦,却见于吉立于屋上,飞瓦掷地。策大怒,传令逐出本观道士,放火烧毁殿宇。火起处,又见于吉立于火光之中。策怒归府,又见于吉立于府门前。策乃不入府,随点起三军,出城外下寨,传唤众将商议,欲起兵助袁绍夹攻曹操。众将俱曰:“主公玉体违和,未可轻动。且待平愈,出兵未迟。”

等到出观时,又看见于吉走进观门来。孙策说:“这座观也是藏妖的地方!”就坐在观前,命五百武士拆毁它。武士刚上屋揭瓦,却看见于吉站在屋上,把瓦片扔到地上。孙策大怒,传令赶走本观道士,放火烧毁殿宇。火起之处,又看见于吉站在火光之中。孙策气愤地回府,又看见于吉站在府门前。孙策于是不进府,随即点起三军,出城外扎下营寨,传唤众将商议,想起兵帮助袁绍夹攻曹操。众将都说:“主公玉体欠安,不可轻动。暂且等到痊愈,出兵也不迟。”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于吉尸首失踪,鬼影屡现;孙策不肯禳解,在玉清观掷剑误杀小卒,又拆观烧殿,于吉仍随处出现,孙策只得出城下寨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禳ráng祭祷以消灾
设醮shè jiào设坛祭神
七窍qī qiào耳目口鼻七孔
违和wéi hé身体不适
平愈píng yù痊愈

🧭 图解与讲解

于吉被斩当夜风雨大作,天亮尸首不见了。孙策正要杀守尸军士,于吉从堂前慢慢走来,孙策拔剑要砍,自己先昏倒了。吴太夫人说是屈杀神仙招祸,劝他做好事禳解;孙策笑说自己自幼随父出征杀人如麻,从没招过祸,命在天,不必禳。太夫人只好暗中自修善事。图二。

〔图〕于吉如影随形,孙策越斗越弱

〔图〕母亲要禳解,孙策偏不信

三更灯影里于吉又站在床前,孙策掷剑,影子就不见了。太夫人引圣人「鬼神之为德,其盛矣乎」的话,在玉清观设醮,叫他亲去拜祷。孙策焚香却不拜谢,炉中香烟结成伞盖,于吉端坐其上;殿门口又见于吉怒目,孙策掷剑,倒下的却是前日动手斩于吉的小卒。

孙策索性拆观、烧殿,于吉又站在屋上、立在火中、守在府门前。孙策不进府,出城下寨,想起兵助袁绍夹攻曹操,众将都说主公玉体违和,劝他等痊愈再说。图一按顺序列出于吉出现的地方:从堂前、床前、观中一直到府门,孙策走到哪里,他就跟到哪里。

是夜孙策宿于寨内,又见于吉披发而来。策于帐中叱喝不绝。次日,吴太夫人传令,召策回府。策乃归见其母。夫人见策形容憔悴,泣曰:“儿失形矣!”策即引镜自照,果见形容十分瘦损,不觉失惊,顾左右曰:“吾奈何憔悴至此耶!”

言未已,忽见于吉立于镜中。策拍镜大叫一声,金疮迸裂,昏绝于地。夫人令扶入卧内。须臾苏醒,自叹曰:“吾不能复生矣!”随召张昭等诸人,及弟孙权,至卧榻前,嘱付曰:“天下方乱,以吴越之众,三江之固,大可有为。子布等幸善相吾弟。”乃取印绶与孙权曰:“若举江东之众,决机于两阵之间,与天下争衡,卿不如我;举贤任能,使各尽力以保江东,我不如卿。卿宜念父兄创业之艰难,善自图之!”

权大哭,拜受印绶。策告母曰:“儿天年已尽,不能奉慈母。今将印绶付弟,望母朝夕训之。父兄旧人,慎勿轻怠。”母哭曰:“恐汝弟年幼,不能任大事,当复如何?”策曰:“弟才胜儿十倍,足当大任。倘内事不决,可问张昭;外事不决,可问周瑜。恨周瑜不在此,不得面嘱之也!”又唤诸弟嘱曰:“吾死之后,汝等并辅仲谋。宗族中敢有生异心者,众共诛之。骨肉为逆,不得入祖坟安葬。”诸弟泣受命。又唤妻乔夫人谓曰:“吾与汝不幸中途相分,汝须孝养尊姑。

早晚汝妹入见,可嘱其转致周郎,尽心辅佐吾弟,休负我平日相知之雅。”言讫,瞑目而逝。年止二十六岁。后人有诗赞曰:

独战东南地,人称小霸王。

运筹如虎踞,决策似鹰扬。

威镇三江靖,名闻四海香。

临终遗大事,专意属周郎。

孙策既死,孙权哭倒于床前。张昭曰:“此非将军哭时也,宜一面治丧事,一面理军国大事。”权乃收泪。张昭令孙静理会丧事,请孙权出堂,受众文武谒贺。孙权生得方颐大口,碧眼紫髯。昔汉使刘琬入吴,见孙家诸昆仲,因语人曰:“吾遍观孙氏兄弟,虽各才气秀达,然皆禄祚不终。惟仲谋形貌奇伟,骨格非常,乃大贵之表,又享高寿,众皆不及也。”

水墨卧榻前孙策将印绶交给孙权,张昭等人围立垂泪
乃取印绶与孙权
翻译点开

是夜孙策宿于寨内,又见于吉披发而来。策于帐中叱喝不绝。次日,吴太夫人传令,召策回府。策乃归见其母。夫人见策形容憔悴,泣曰:“儿失形矣!”策即引镜自照,果见形容十分瘦损,不觉失惊,顾左右曰:“吾奈何憔悴至此耶!”

当夜孙策住在营寨里,又看见于吉披着头发走来。孙策在帐中喝骂不停。第二天,吴太夫人传令,召孙策回府。孙策就回去见母亲。夫人见孙策面容憔悴,哭道:“我儿瘦得变了样子!”孙策就拿镜子自照,果然见面容十分瘦损,不觉吃惊,回头对左右说:“我怎么憔悴到这个地步!”

言未已,忽见于吉立于镜中。策拍镜大叫一声,金疮迸裂,昏绝于地。夫人令扶入卧内。须臾苏醒,自叹曰:“吾不能复生矣!”随召张昭等诸人,及弟孙权,至卧榻前,嘱付曰:“天下方乱,以吴越之众,三江之固,大可有为。子布等幸善相吾弟。”乃取印绶与孙权曰:“若举江东之众,决机于两阵之间,与天下争衡,卿不如我;举贤任能,使各尽力以保江东,我不如卿。卿宜念父兄创业之艰难,善自图之!”

话还没说完,忽然看见于吉站在镜子里。孙策拍着镜子大叫一声,伤口迸裂,昏死在地上。夫人叫人扶进卧室。不一会儿苏醒过来,自己叹道:“我不能再活了!”随即召张昭等人和弟弟孙权,到床前,嘱咐说:“天下正乱,凭着吴越的人众,三江的险固,大有可为。子布等人望好好辅佐我弟弟。”就拿印绶交给孙权说:“若论率领江东的人马,在两军阵前决断时机,和天下群雄争个高下,你不如我;若论举用贤人、任用能人,使他们各尽其力来保住江东,我不如你。你应当想着父兄创业的艰难,好好地自己谋划!”

权大哭,拜受印绶。策告母曰:“儿天年已尽,不能奉慈母。今将印绶付弟,望母朝夕训之。父兄旧人,慎勿轻怠。”母哭曰:“恐汝弟年幼,不能任大事,当复如何?”策曰:“弟才胜儿十倍,足当大任。倘内事不决,可问张昭;外事不决,可问周瑜。恨周瑜不在此,不得面嘱之也!”又唤诸弟嘱曰:“吾死之后,汝等并辅仲谋。宗族中敢有生异心者,众共诛之。骨肉为逆,不得入祖坟安葬。”诸弟泣受命。又唤妻乔夫人谓曰:“吾与汝不幸中途相分,汝须孝养尊姑。

孙权大哭,拜受印绶。孙策告诉母亲说:“儿子的寿数已尽,不能再奉养慈母了。如今把印绶交给弟弟,望母亲早晚教导他。父兄的旧部,千万不可轻慢。”母亲哭道:“只怕你弟弟年幼,不能担当大事,又该怎么办?”孙策说:“弟弟的才能胜过我十倍,足以担当大任。倘若内事不能决断,可以问张昭;外事不能决断,可以问周瑜。只恨周瑜不在这里,不能当面嘱托他!”又叫来几个弟弟嘱咐说:“我死以后,你们一同辅佐仲谋。宗族中有敢生异心的,大家一同诛杀他。骨肉之中有叛逆的,不得进祖坟安葬。”弟弟们哭着受命。又叫来妻子乔夫人,对她说:“我和你不幸中途分离,你要孝养婆婆。

早晚汝妹入见,可嘱其转致周郎,尽心辅佐吾弟,休负我平日相知之雅。”言讫,瞑目而逝。年止二十六岁。后人有诗赞曰:

早晚你妹妹进来相见,可以嘱咐她转告周郎,尽心辅佐我弟弟,不要辜负我平日和他相知的情谊。”说完,闭目而逝。年仅二十六岁。后人有诗赞道:

独战东南地,人称小霸王。

他独自在东南征战,人们称他为小霸王。

运筹如虎踞,决策似鹰扬。

运筹谋划像猛虎盘踞,决策行动似雄鹰飞扬。

威镇三江靖,名闻四海香。

威名震慑,三江得以安定;声名远播,四海传为美谈。

临终遗大事,专意属周郎。

临终托付大事,一心交给了周郎。

孙策既死,孙权哭倒于床前。张昭曰:“此非将军哭时也,宜一面治丧事,一面理军国大事。”权乃收泪。张昭令孙静理会丧事,请孙权出堂,受众文武谒贺。孙权生得方颐大口,碧眼紫髯。昔汉使刘琬入吴,见孙家诸昆仲,因语人曰:“吾遍观孙氏兄弟,虽各才气秀达,然皆禄祚不终。惟仲谋形貌奇伟,骨格非常,乃大贵之表,又享高寿,众皆不及也。”

孙策死后,孙权哭倒在床前。张昭说:“现在不是将军哭的时候,应当一面料理丧事,一面处理军国大事。”孙权这才止住眼泪。张昭叫孙静料理丧事,请孙权出到堂上,接受文武官员的拜贺。孙权生得方脸大口,碧眼紫须。从前汉朝使者刘琬到吴地,见过孙家各位兄弟,就对人说:“我把孙氏兄弟都看遍了,虽然个个才气出众,然而都福禄寿数不长。只有仲谋相貌奇伟,骨格不凡,是大贵的相貌,又能享高寿,其他人都比不上。”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孙策照镜见于吉,金疮迸裂;临终把印绶交给孙权,嘱内事问张昭、外事问周瑜,二十六岁而逝;碧眼紫髯的孙权继领江东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金疮jīn chuāng刀箭造成的伤口
印绶yìn shòu官印和系印的丝带
相xiàng辅佐
尊姑zūn gū对婆婆的尊称
方颐fāng yí方下巴

🧭 图解与讲解

孙策在营寨里又见于吉披发而来。太夫人召他回府,见他形容憔悴,哭说「儿失形矣」。孙策照镜,刚说「吾奈何憔悴至此耶」,镜中又出现于吉。他拍镜大叫,金疮迸裂,昏倒在地。醒来自知不能复生,召张昭等人和弟弟孙权(字仲谋)到床前,说凭吴越之众、三江之固大可有为,托子布(张昭的字)好好辅佐。

〔图〕兄长善战,弟弟善守

〔图〕孙策临终的分派

交印绶时,孙策对孙权说了一段兄弟比较:临阵决机、与天下争衡,你不如我;举贤任能、保守江东,我不如你。图一。他要孙权念父兄创业艰难,好自为之。

他又对母亲说「内事不决,可问张昭;外事不决,可问周瑜」,只恨周瑜不在眼前;嘱诸弟同辅仲谋,宗族生异心者共诛之;最后托妻子乔夫人,让她妹妹转告周郎(周瑜,字公瑾)尽心辅佐。说完瞑目而逝,年仅二十六岁。图二是这番遗嘱的分派。

孙权哭倒床前,张昭说此时不是哭的时候,一面治丧,一面理军国大事。书里在这里写孙权的相貌:方颐大口,碧眼紫髯;还借汉使刘琬的话,说孙家兄弟都禄祚不终,只有仲谋大贵又享高寿。回目「碧眼儿坐领江东」,就从这里来。

且说当时孙权承孙策遗命,掌江东之事。经理未定,人报周瑜自巴丘提兵回吴。权曰:“公瑾已回,吾无忧矣。”原来周瑜守御巴丘,闻知孙策中箭被伤,因此回来问候;将至吴郡,闻策已亡,故星夜来奔丧。当下周瑜哭拜于孙策灵柩之前。吴太夫人出,以遗嘱之语告瑜。瑜拜伏于地曰:“敢不效犬马之力,继之以死!”

少顷,孙权入。周瑜拜见毕,权曰:“愿公无忘先兄遗命。”瑜顿首曰:“愿以肝脑涂地,报知己之恩。”权曰:“今承父兄之业,将何策以守之?”瑜曰:“自古‘得人者昌,失人者亡’。为今之计,须求高明远见之人为辅,然后江东可定也。”权曰:“先兄遗言,内事托子布,外事全赖公瑾。”瑜曰:“子布贤达之士,足当大任。瑜不才,恐负倚托之重,愿荐一人以辅将军。”

权问何人。瑜曰:“姓鲁,名肃,字子敬。临淮东川人也。此人胸怀韬略,腹隐机谋。早年丧父,事母至孝。其家极富,尝散财以济贫乏。瑜为居巢长之时,将数百人过临淮,因乏粮,闻鲁肃家有两囷米,各三千斛,因往求助。肃即指一囷相赠,其慷慨如此。平生好击剑骑射,寓居曲阿。祖母亡,还葬东城。其友刘子扬欲约彼往巢湖投郑宝,肃尚踌躇未往。今主公可速召之。”

权大喜,即命周瑜往聘。瑜奉命亲往,见肃叙礼毕,具道孙权相慕之意。肃曰:“近刘子扬约某往巢湖,某将就之。”瑜曰:“昔马援对光武云:‘当今之世,非但君择臣,臣亦择君。’今吾孙将军亲贤礼士,纳奇录异,世所罕有。足下不须他计,只同我往投东吴为是。”肃从其言,遂同周瑜来见孙权。权甚敬之,与之谈论,终日不倦。

一日,众官皆散,权留鲁肃共饮,至晚同榻抵足而卧。夜半,权谓肃曰:“方今汉室倾危,四方纷扰;孤承父兄余业,思为桓、文之事,君将何以教我?”肃曰:“昔汉高祖欲尊事义帝而不获者,以项羽为害也。今之曹操可比项羽,将军何由得为桓、文乎?肃窃料汉室不可复兴,曹操不可卒除。为将军计,惟有鼎足江东以观天下之衅。今乘北方多务,剿除黄祖,进伐刘表,竟长江所极而据守之。然后建号帝王,以图天下,此高祖之业也。”

权闻言大喜,披衣起谢;次日厚赠鲁肃,并将衣服帏帐等物,赐肃之母。肃又荐一人见孙权,此人博学多才,事母至孝。复姓诸葛,名瑾,字子瑜,琅琊南阳人也。权拜之为上宾。瑾劝权勿通袁绍,且顺曹操,然后乘便图之。权依言,乃遗陈震回,以书绝袁绍。

却说曹操闻孙策已死,欲起兵下江南。侍御史张纮谏曰:“乘人之丧而伐之,既非义举;若其不克,弃好成仇。不如因而善遇之。”操然其说,乃即奏封孙权为将军,兼领会稽太守;既令张纮为会稽都尉,赍印往江东。孙权大喜,又得张纮回吴,即命与张昭同理政事。张纮又荐一人于孙权。此人姓顾,名雍,字元叹,乃中郎蔡邕之徒。其为人少言语,不饮酒,严厉正大。权以为丞,行太守事。自是孙权威震江东,深得民心。

且说陈震回见袁绍,具说“孙策已亡,孙权继立。曹操封之为将军,结为外应矣。”袁绍大怒,遂起冀、青、幽、并等处人马七十余万,复来攻取许昌。正是:

江南兵革方休息,冀北干戈又复兴。

未知胜负如何,且听下文分解。

翻译点开

且说当时孙权承孙策遗命,掌江东之事。经理未定,人报周瑜自巴丘提兵回吴。权曰:“公瑾已回,吾无忧矣。”原来周瑜守御巴丘,闻知孙策中箭被伤,因此回来问候;将至吴郡,闻策已亡,故星夜来奔丧。当下周瑜哭拜于孙策灵柩之前。吴太夫人出,以遗嘱之语告瑜。瑜拜伏于地曰:“敢不效犬马之力,继之以死!”

且说当时孙权承受孙策的遗命,掌管江东的事务。还没安排妥当,有人报告周瑜从巴丘领兵回吴。孙权说:“公瑾回来了,我没有忧虑了。”原来周瑜驻守巴丘,听说孙策中箭受伤,所以回来问候;快到吴郡时,听说孙策已经去世,所以连夜赶来奔丧。当时周瑜在孙策灵柩前哭拜。吴太夫人出来,把遗嘱的话告诉周瑜。周瑜拜伏在地说:“怎敢不效犬马之力,至死方休!”

少顷,孙权入。周瑜拜见毕,权曰:“愿公无忘先兄遗命。”瑜顿首曰:“愿以肝脑涂地,报知己之恩。”权曰:“今承父兄之业,将何策以守之?”瑜曰:“自古‘得人者昌,失人者亡’。为今之计,须求高明远见之人为辅,然后江东可定也。”权曰:“先兄遗言,内事托子布,外事全赖公瑾。”瑜曰:“子布贤达之士,足当大任。瑜不才,恐负倚托之重,愿荐一人以辅将军。”

不一会儿,孙权进来。周瑜拜见完毕,孙权说:“希望您不要忘了先兄的遗命。”周瑜叩头说:“愿肝脑涂地,来报答知己的恩情。”孙权说:“如今承继父兄的基业,该用什么策略来守住它?”周瑜说:“自古道‘得人者昌,失人者亡’。为今之计,必须求得见识高明远大的人来辅佐,然后江东才可以安定。”孙权说:“先兄遗言,内事托付子布,外事全靠公瑾。”周瑜说:“子布是贤明通达的人,足以担当大任。我没有才能,怕辜负了重托,愿推荐一个人来辅佐将军。”

权问何人。瑜曰:“姓鲁,名肃,字子敬。临淮东川人也。此人胸怀韬略,腹隐机谋。早年丧父,事母至孝。其家极富,尝散财以济贫乏。瑜为居巢长之时,将数百人过临淮,因乏粮,闻鲁肃家有两囷米,各三千斛,因往求助。肃即指一囷相赠,其慷慨如此。平生好击剑骑射,寓居曲阿。祖母亡,还葬东城。其友刘子扬欲约彼往巢湖投郑宝,肃尚踌躇未往。今主公可速召之。”

孙权问是谁。周瑜说:“姓鲁,名肃,字子敬。临淮东川人。这个人胸怀韬略,腹藏机谋。早年丧父,侍奉母亲极其孝顺。他家里非常富有,曾经散发钱财来救济贫困的人。我做居巢长的时候,带着几百人经过临淮,因为缺粮,听说鲁肃家有两仓米,各三千斛,就去求助。鲁肃当即指着一仓相赠,他就是这样慷慨。他平生喜好击剑骑射,寄居在曲阿。祖母去世,回东城安葬。他的朋友刘子扬想约他到巢湖去投奔郑宝,鲁肃还在犹豫没有去。如今主公可以赶快召他。”

权大喜,即命周瑜往聘。瑜奉命亲往,见肃叙礼毕,具道孙权相慕之意。肃曰:“近刘子扬约某往巢湖,某将就之。”瑜曰:“昔马援对光武云:‘当今之世,非但君择臣,臣亦择君。’今吾孙将军亲贤礼士,纳奇录异,世所罕有。足下不须他计,只同我往投东吴为是。”肃从其言,遂同周瑜来见孙权。权甚敬之,与之谈论,终日不倦。

孙权大喜,当即命周瑜前往聘请。周瑜奉命亲自前去,见了鲁肃,叙礼完毕,详细说了孙权仰慕他的心意。鲁肃说:“近来刘子扬约我到巢湖去,我正要去。”周瑜说:“从前马援对光武帝说:‘当今之世,不但君主选择臣子,臣子也选择君主。’如今我们孙将军亲近贤人、礼待士人,收纳奇才、录用异能,世上少有。足下不必另作打算,只应和我一同去投东吴才是。”鲁肃听从了他的话,就和周瑜一起来见孙权。孙权很敬重他,和他谈论,一整天都不觉疲倦。

一日,众官皆散,权留鲁肃共饮,至晚同榻抵足而卧。夜半,权谓肃曰:“方今汉室倾危,四方纷扰;孤承父兄余业,思为桓、文之事,君将何以教我?”肃曰:“昔汉高祖欲尊事义帝而不获者,以项羽为害也。今之曹操可比项羽,将军何由得为桓、文乎?肃窃料汉室不可复兴,曹操不可卒除。为将军计,惟有鼎足江东以观天下之衅。今乘北方多务,剿除黄祖,进伐刘表,竟长江所极而据守之。然后建号帝王,以图天下,此高祖之业也。”

一天,众官都散了,孙权留鲁肃一起喝酒,到晚上同床抵足而睡。半夜,孙权对鲁肃说:“当今汉室倾危,四方纷乱;我承继父兄留下的基业,想成就齐桓公、晋文公那样的事业,您有什么指教我的?”鲁肃说:“从前汉高祖想尊奉义帝而没能做到,是因为项羽从中加害。如今的曹操可以比作项羽,将军怎么能做成齐桓、晋文的事业呢?我私下料想汉室不能再复兴,曹操不能一下子除掉。为将军打算,只有在江东鼎足而立,来观察天下的变故。如今趁着北方多事,剿灭黄祖,进伐刘表,占尽长江所到之处而据守它。然后建立帝王的名号,来图谋天下,这就是汉高祖那样的功业啊。”

权闻言大喜,披衣起谢;次日厚赠鲁肃,并将衣服帏帐等物,赐肃之母。肃又荐一人见孙权,此人博学多才,事母至孝。复姓诸葛,名瑾,字子瑜,琅琊南阳人也。权拜之为上宾。瑾劝权勿通袁绍,且顺曹操,然后乘便图之。权依言,乃遗陈震回,以书绝袁绍。

孙权听了大喜,披衣起身道谢;第二天重重赠送鲁肃,并把衣服、帏帐等物,赐给鲁肃的母亲。鲁肃又向孙权推荐一个人,这个人博学多才,侍奉母亲极其孝顺。复姓诸葛,名瑾,字子瑜,琅琊南阳人。孙权拜他为上宾。诸葛瑾劝孙权不要与袁绍往来,暂且顺从曹操,然后乘机图谋他。孙权依了他的话,就打发陈震回去,写信与袁绍断绝关系。

却说曹操闻孙策已死,欲起兵下江南。侍御史张纮谏曰:“乘人之丧而伐之,既非义举;若其不克,弃好成仇。不如因而善遇之。”操然其说,乃即奏封孙权为将军,兼领会稽太守;既令张纮为会稽都尉,赍印往江东。孙权大喜,又得张纮回吴,即命与张昭同理政事。张纮又荐一人于孙权。此人姓顾,名雍,字元叹,乃中郎蔡邕之徒。其为人少言语,不饮酒,严厉正大。权以为丞,行太守事。自是孙权威震江东,深得民心。

却说曹操听说孙策已死,想起兵下江南。侍御史张纮劝谏说:“趁人家办丧事去攻伐,既不是义举;如果不能取胜,又抛弃了旧好、结成了仇怨。不如趁此好好对待他。”曹操认为他说得对,就当即奏请封孙权为将军,兼领会稽太守;随即任命张纮为会稽都尉,带着印信前往江东。孙权大喜,又得张纮回到吴地,就命他和张昭一同处理政事。张纮又向孙权推荐一个人。这个人姓顾,名雍,字元叹,是中郎蔡邕的学生。他为人少言语,不喝酒,严厉正直。孙权任他为郡丞,代理太守事务。从此孙权威震江东,深得民心。

且说陈震回见袁绍,具说“孙策已亡,孙权继立。曹操封之为将军,结为外应矣。”袁绍大怒,遂起冀、青、幽、并等处人马七十余万,复来攻取许昌。正是:

且说陈震回去见袁绍,详细说了:“孙策已经去世,孙权继位。曹操封他为将军,已经结为外援了。”袁绍大怒,于是发动冀州、青州、幽州、并州等地的人马七十多万,又来攻取许昌。正是:

江南兵革方休息,冀北干戈又复兴。

江南的战事刚刚平息,冀北的干戈又重新兴起。

未知胜负如何,且听下文分解。

不知胜负如何,且听下文分解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周瑜奔丧,荐鲁肃;鲁肃夜谈,劝孙权鼎足江东;又得诸葛瑾、顾雍,孙权绝袁顺曹。袁绍大怒,起七十余万兵再攻许昌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囷qūn圆形粮仓
踌躇chóu chú犹豫
抵足而卧dǐ zú ér wò同榻而眠,极亲密
衅xìn可乘的嫌隙
帏帐wéi zhàng帐幕

🧭 图解与讲解

周瑜(字公瑾)从巴丘带兵赶回,本是来问候伤势,到吴郡才知孙策已死,连夜奔丧。吴太夫人转告遗嘱,周瑜拜伏说「敢不效犬马之力,继之以死」。孙权问守业之策,周瑜说「得人者昌,失人者亡」,推荐鲁肃。

〔图〕一个荐一个,江东人才聚拢

〔图〕鲁肃为孙权画的一盘棋

鲁肃(字子敬)家极富,事母至孝,周瑜做居巢长缺粮时向他求助,他指着两囷米中的一囷相赠。这时他正要应刘子扬之约去巢湖投郑宝,周瑜引马援「非但君择臣,臣亦择君」的话,把他劝来东吴。图一是这一单元江东人才一个接一个聚拢的过程。

孙权与鲁肃抵足夜谈,问怎样成齐桓、晋文那样的霸业。鲁肃直说:汉室不可复兴,曹操不可卒除,曹操就像当年的项羽;将军只有鼎足江东,剿黄祖、伐刘表,占尽长江,再建号称帝以图天下。图二。这是鲁肃为东吴定下的大计。

鲁肃又荐诸葛瑾(字子瑜),劝孙权暂顺曹操,孙权便打发陈震回去,与袁绍绝交。曹操想趁丧伐吴,张纮劝止,曹操反而奏封孙权为将军、领会稽太守,又放张纮回吴;张纮再荐顾雍(字元叹)。袁绍听陈震回报,怒起冀、青、幽、并七十余万兵,再攻许昌,引出下一回的官渡大战。

原文为公有领域古籍;翻译、印象画与图文解读由 AI 辅助生成,鲲侯审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