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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三国演义》

第28回 斩蔡阳兄弟释疑 会古城主臣聚义

张辽传令放行,关公收周仓;古城下一通鼓斩蔡阳,张飞释疑;刘备脱离袁绍,得关平、赵云,兄弟主臣古城重聚。

却说关公同孙乾保二嫂向汝南进发,不想夏侯惇领二百余骑,从后追来。孙乾保车仗前行。关公回身勒马按刀问曰:“汝来赶我,有失丞相大度。”夏侯惇曰:“丞相无明文传报,汝于路杀人,又斩吾部将,无礼太甚!我特来擒你,献与丞相发落!”

言讫,便拍马挺枪欲斗。只见后面一骑飞来,大叫“不可与云长交战!”关公按辔不动。来使于怀中取出公文,谓夏侯惇曰:“丞相敬爱关将军忠义,恐于路关隘拦截,故遣某持赍公文,遍行诸处。”惇曰:“关某于路,杀把关将士,丞相知否?”来使曰:“此却未知。”惇曰:“我只活捉他去见丞相,待丞相自放他。”关公怒曰:“吾岂惧汝耶!”拍马持刀,直取夏侯惇。

惇挺枪来迎。两马相交,战不十合,忽又一骑飞至,大叫“二将军少歇!”惇停枪问来使曰:“丞相叫擒关某乎?”使者曰:“非也。丞相恐守关诸将阻挡关将军,故又差某驰公文来放行。”惇曰:“丞相知其于路杀人否?”使者曰:“未知。”惇曰:“既未知其杀人,不可放去。”指挥手下军士,将关公围住。关公大怒,舞刀迎战。

两个正欲交锋,阵后一人飞马而来,大叫:“云长、元让,休得争战!”众视之,乃张辽也。二人各勒住马。张辽近前言曰:“奉丞相钧旨:因闻知云长斩关杀将,恐于路有阻,特差我传谕各处关隘,任便放行。”惇曰:“秦琪是蔡阳之甥。他将秦琪托付我处,今被关某所杀,怎肯干休?”辽曰:“我见蔡将军,自有分解。既丞相大度,教放云长去,公等不可废丞相之意。”夏侯惇只得将军马约退。辽曰:“云长今欲何往?”关公曰:“闻兄长又不在袁绍处,吾今将遍天下寻之。”

辽曰:“既未知玄德下落,且再回见丞相,若何?”关公笑曰:“安有是理!文远回见丞相,幸为我谢罪。”说毕,与张辽拱手而别。

于是张辽与夏侯惇领兵自回。关公赶上车仗,与孙乾说知此事。二人并马而行。行了数日,忽值大雨滂沱,行装尽湿。遥望山冈边有一所庄院,关公引著车仗,到彼借宿。庄内一老人出迎。关公具言来意。老人曰:“某姓郭,名常,世居于此。久闻大名,幸得瞻拜。”遂宰羊置酒相待,请二夫人于后堂暂歇。郭常陪关公,孙乾于草堂饮酒。一边烘焙行李,一边喂养马匹。

至黄昏时候,忽见一少年,引数人入庄,迳上草堂。郭常唤曰:“吾儿来拜将军。”因谓关公曰:“此愚男也。”关公问何来。常曰:“射猎方回。”少年见过关公,即下堂去了。常流涕言曰:“老夫耕读传家,止生此子,不务本业,惟以游猎为事。是家门不幸也!”关公曰:“方今乱世,若武艺精熟,亦可以取功名,何云不幸?”常曰:“他若肯习武艺,便是有志之人;今专务游荡,无所不为,老夫所以忧耳!”

关公亦为叹息。至更深,郭常辞出。关公与孙乾方欲就寝,忽闻后院马嘶人叫。关公急唤从人,却都不应,乃与孙乾提剑往视之。只见郭常之子倒在地上叫唤,从人正与庄客厮打。公问其故。从人曰:“此人来盗赤兔马,被马踢倒。我等闻叫唤之声,起来巡看,庄客们反来厮闹。”公怒曰:“鼠贼焉敢盗吾马!”

恰待发作,郭常奔至告曰:“不肖子为此歹事,罪合万死!奈老妻最怜爱此子,乞将军仁慈宽恕!”关公曰:“此子果然不肖,适才老翁所言,真知子莫若父也。我看翁面,且姑恕之。”遂分付从人看好了马,喝散庄客,与孙乾回草堂歇息。次日,郭常夫妇出拜于堂前,谢曰:“犬子冒渎虎威,深感将军恩恕。”关公令唤出:“我以正言教之。”常曰:“他于四更时分,又引数个无赖之徒,不知何处去了。”

翻译点开

却说关公同孙乾保二嫂向汝南进发,不想夏侯惇领二百余骑,从后追来。孙乾保车仗前行。关公回身勒马按刀问曰:“汝来赶我,有失丞相大度。”夏侯惇曰:“丞相无明文传报,汝于路杀人,又斩吾部将,无礼太甚!我特来擒你,献与丞相发落!”

却说关公和孙乾护送两位嫂嫂向汝南进发,没想到夏侯惇带着二百多骑兵从后面追来。孙乾护着车仗先走。关公回身勒住马,按着刀问道:“你来追赶我,有失丞相的大度。”夏侯惇说:“丞相没有公文传报,你一路上杀人,又斩了我的部将,太无礼了!我特地来捉你,献给丞相发落!”

言讫,便拍马挺枪欲斗。只见后面一骑飞来,大叫“不可与云长交战!”关公按辔不动。来使于怀中取出公文,谓夏侯惇曰:“丞相敬爱关将军忠义,恐于路关隘拦截,故遣某持赍公文,遍行诸处。”惇曰:“关某于路,杀把关将士,丞相知否?”来使曰:“此却未知。”惇曰:“我只活捉他去见丞相,待丞相自放他。”关公怒曰:“吾岂惧汝耶!”拍马持刀,直取夏侯惇。

说完,就拍马挺枪要来厮斗。只见后面一骑飞奔而来,大叫:“不可和云长交战!”关公按住缰绳不动。来使从怀中取出公文,对夏侯惇说:“丞相敬爱关将军的忠义,怕他一路上被关隘拦截,所以派我带着公文,传遍各处。”夏侯惇说:“关某一路上杀了把关的将士,丞相知道吗?”来使说:“这个却不知道。”夏侯惇说:“我只把他活捉去见丞相,等丞相自己放他。”关公发怒说:“我难道怕你吗!”拍马持刀,直取夏侯惇。

惇挺枪来迎。两马相交,战不十合,忽又一骑飞至,大叫“二将军少歇!”惇停枪问来使曰:“丞相叫擒关某乎?”使者曰:“非也。丞相恐守关诸将阻挡关将军,故又差某驰公文来放行。”惇曰:“丞相知其于路杀人否?”使者曰:“未知。”惇曰:“既未知其杀人,不可放去。”指挥手下军士,将关公围住。关公大怒,舞刀迎战。

夏侯惇挺枪来迎。两马相交,战不到十个回合,忽然又有一骑飞到,大叫:“二位将军稍歇!”夏侯惇停住枪问来使:“丞相叫捉关某吗?”使者说:“不是。丞相怕守关的诸将阻挡关将军,所以又派我飞驰送公文来放行。”夏侯惇说:“丞相知道他一路杀人吗?”使者说:“不知道。”夏侯惇说:“既然不知道他杀人,就不能放他走。”指挥手下军士,把关公围住。关公大怒,舞刀迎战。

两个正欲交锋,阵后一人飞马而来,大叫:“云长、元让,休得争战!”众视之,乃张辽也。二人各勒住马。张辽近前言曰:“奉丞相钧旨:因闻知云长斩关杀将,恐于路有阻,特差我传谕各处关隘,任便放行。”惇曰:“秦琪是蔡阳之甥。他将秦琪托付我处,今被关某所杀,怎肯干休?”辽曰:“我见蔡将军,自有分解。既丞相大度,教放云长去,公等不可废丞相之意。”夏侯惇只得将军马约退。辽曰:“云长今欲何往?”关公曰:“闻兄长又不在袁绍处,吾今将遍天下寻之。”

两人正要交锋,阵后一人飞马而来,大叫:“云长、元让,不要争战!”众人一看,原来是张辽。二人各自勒住马。张辽上前说:“奉丞相的命令:因为听说云长斩关杀将,怕路上受阻,特地派我传令各处关隘,任凭放行。”夏侯惇说:“秦琪是蔡阳的外甥。蔡阳把秦琪托付在我这里,如今被关某杀了,怎肯罢休?”张辽说:“我见了蔡将军,自会向他分说。既然丞相大度,叫放云长走,你们不可违背丞相的意思。”夏侯惇只得把军马约束退下。张辽说:“云长如今想去哪里?”关公说:“听说兄长又不在袁绍那里了,我如今要走遍天下去找他。”

辽曰:“既未知玄德下落,且再回见丞相,若何?”关公笑曰:“安有是理!文远回见丞相,幸为我谢罪。”说毕,与张辽拱手而别。

张辽说:“既然不知道玄德的下落,暂且再回去见丞相,怎么样?”关公笑道:“哪有这个道理!文远回去见丞相,请替我谢罪。”说完,和张辽拱手告别。

于是张辽与夏侯惇领兵自回。关公赶上车仗,与孙乾说知此事。二人并马而行。行了数日,忽值大雨滂沱,行装尽湿。遥望山冈边有一所庄院,关公引著车仗,到彼借宿。庄内一老人出迎。关公具言来意。老人曰:“某姓郭,名常,世居于此。久闻大名,幸得瞻拜。”遂宰羊置酒相待,请二夫人于后堂暂歇。郭常陪关公,孙乾于草堂饮酒。一边烘焙行李,一边喂养马匹。

于是张辽和夏侯惇领兵自回。关公赶上车仗,把这件事告诉孙乾。二人并马而行。走了几天,忽然碰上大雨滂沱,行装全湿了。远远望见山冈边有一座庄院,关公带着车仗,到那里借宿。庄内一位老人出来迎接。关公详细说明来意。老人说:“我姓郭,名常,世代住在这里。久闻您的大名,有幸能够拜见。”于是杀羊备酒招待,请二位夫人到后堂暂且歇息。郭常陪关公、孙乾在草堂饮酒。一边烘烤行李,一边喂养马匹。

至黄昏时候,忽见一少年,引数人入庄,迳上草堂。郭常唤曰:“吾儿来拜将军。”因谓关公曰:“此愚男也。”关公问何来。常曰:“射猎方回。”少年见过关公,即下堂去了。常流涕言曰:“老夫耕读传家,止生此子,不务本业,惟以游猎为事。是家门不幸也!”关公曰:“方今乱世,若武艺精熟,亦可以取功名,何云不幸?”常曰:“他若肯习武艺,便是有志之人;今专务游荡,无所不为,老夫所以忧耳!”

到黄昏时候,忽见一个少年带着几个人进庄,径直上了草堂。郭常叫道:“我儿来拜见将军。”又对关公说:“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。”关公问他从哪里来。郭常说:“刚打猎回来。”少年拜见过关公,就下堂去了。郭常流着泪说:“老夫以耕田读书传家,只生了这一个儿子,不务正业,只以游玩打猎为事。这是家门的不幸啊!”关公说:“当今乱世,如果武艺精熟,也可以求取功名,怎么说不幸呢?”郭常说:“他如果肯练武艺,便是有志气的人;如今专门游荡,什么坏事都干,所以老夫才发愁啊!”

关公亦为叹息。至更深,郭常辞出。关公与孙乾方欲就寝,忽闻后院马嘶人叫。关公急唤从人,却都不应,乃与孙乾提剑往视之。只见郭常之子倒在地上叫唤,从人正与庄客厮打。公问其故。从人曰:“此人来盗赤兔马,被马踢倒。我等闻叫唤之声,起来巡看,庄客们反来厮闹。”公怒曰:“鼠贼焉敢盗吾马!”

关公也为他叹息。到了深夜,郭常告辞出去。关公和孙乾正要睡下,忽然听见后院马嘶人叫。关公急忙呼唤随从,却都不应答,就和孙乾提着剑去看。只见郭常的儿子倒在地上叫唤,随从正和庄客厮打。关公问是什么缘故。随从说:“这个人来偷赤兔马,被马踢倒了。我们听见叫唤声,起来巡看,庄客们反倒来闹事。”关公发怒说:“鼠贼怎敢偷我的马!”

恰待发作,郭常奔至告曰:“不肖子为此歹事,罪合万死!奈老妻最怜爱此子,乞将军仁慈宽恕!”关公曰:“此子果然不肖,适才老翁所言,真知子莫若父也。我看翁面,且姑恕之。”遂分付从人看好了马,喝散庄客,与孙乾回草堂歇息。次日,郭常夫妇出拜于堂前,谢曰:“犬子冒渎虎威,深感将军恩恕。”关公令唤出:“我以正言教之。”常曰:“他于四更时分,又引数个无赖之徒,不知何处去了。”

正要发作,郭常跑来禀告说:“不肖之子干出这种坏事,罪该万死!无奈老妻最疼爱这个儿子,求将军仁慈宽恕!”关公说:“这孩子果然不肖,刚才老人家所说的,真是知子莫若父啊。我看老人家的面子,暂且饶了他。”就吩咐随从看好马,喝退庄客,和孙乾回草堂歇息。第二天,郭常夫妇出来在堂前拜谢说:“犬子冒犯了将军的虎威,深深感激将军的宽恕。”关公叫把他唤出来:“我要用正道的话教导他。”郭常说:“他在四更时分,又带着几个无赖之徒,不知到哪里去了。”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张辽奉曹操之命传令放行,夏侯惇才退兵;关公雨中借宿郭常庄上,郭常之子夜盗赤兔马被踢倒,关公看老人面上饶了他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钧旨jūn zhǐ上司的命令
干休gān xiū罢休
滂沱pāng tuó雨下得很大
不肖bù xiào不成器
冒渎mào dú冒犯

🧭 图解与讲解

第二十八回接上回:关公(关羽,字云长)护送甘、糜二位嫂嫂一路过关斩将,刚要往汝南去,夏侯惇(字元让)带二百多骑追来,说关公一路杀人、斩了自己的部将,要捉去献给丞相发落。曹操(丞相,字孟德)先后派来两个使者送公文放行,夏侯惇都以「丞相不知他杀人」为由不肯放手,两人刀枪相交。图一。

〔图〕三拨使者,才拦下夏侯惇

〔图〕知子莫若父,郭常的担忧应验

第三拨来的是张辽(字文远),带的是曹操明白的命令:已经知道云长斩关杀将,仍旧任便放行。夏侯惇又说秦琪是蔡阳的外甥、托付在自己这里,张辽答应自去和蔡阳分说,夏侯惇这才收兵。张辽劝关公再回去见丞相,关公笑一句「安有是理」,托他代为谢罪,拱手而别。

关公赶上车仗,一路遇上大雨,在山冈边郭常庄上借宿。郭常杀羊备酒,陪关公、孙乾在草堂饮酒。黄昏时他的儿子打猎回来,见过关公就下堂去了。郭常当着客人流泪:耕读传家,只这一个儿子,却专爱游荡,无所不为。关公还劝他乱世学武也能取功名。

当夜这少年就去后院偷赤兔马,反被马踢倒,随从和庄客打成一团。郭常赶来求情,关公说「真知子莫若父也」,看在老人面上饶了他。第二天关公想当面用正言教训他,郭常却说儿子四更时又带着几个无赖走了。图二是这一夜的经过,那少年是去找帮手了。

关公谢别郭常,奉二嫂上车,出了庄院,与孙乾并马,护著车仗,取山路而行。不及三十里,只见山背后拥出百余人,为首两骑马。前面那人,头裹黄巾,身穿战袍;后面乃郭常之子也。黄巾者曰:“我乃天公将军张角部将也!来者快留下赤兔马,放你过去!”关公大笑曰:“无知狂贼!汝既从张角为盗,亦知刘、关、张兄弟三人名字否?”黄巾者曰:“我只闻赤面长髯者名关云长,却未识其面。汝何人也?”

公乃停刀立马,解开须囊,出长髯令视之。其人滚鞍下马,脑揪郭常之子拜献于马前。关公问其姓名。告曰:“某姓裴,名元绍。自张角死后,一向无主,啸聚山林,权于此处藏伏。今早这厮来报:‘有一客人,骑一匹千里马,在我家投宿。’特邀某来劫夺此马。不想却遇将军。”郭常之子拜伏乞命。关公曰:“吾看汝父之面,饶你性命!”

郭子抱头鼠窜而去。公谓元绍曰:“汝不识吾面,何以知吾名?”元绍曰:“离此二十里有一卧牛山。山上有一关西人,姓周,名仓,两臂有千斤之力。板肋虬髯,形容甚伟。原在黄巾张宝部下为将,张宝死,啸聚山林。他多曾与某说将军盛名,恨无门路相见。”关公曰:“绿林中非豪杰托足之处。公等今后可各去邪归正,勿自陷其身。”元绍拜谢。

正说话间,遥望一彪人马来到。元绍曰:“此必周仓也。”关公乃立马待之。果见一人,黑面长身,持枪乘马,引众而至;见了关公,惊喜曰:“此关将军也!”疾忙下马,俯伏道傍曰:“周仓参拜。”关公曰:“壮士何处曾识关某来?”仓曰:“旧随黄巾张宝时,曾识尊颜;恨失身贼党,不得相随。今日幸得拜见。愿将军不弃,收为步卒,早晚执鞭随镫,死亦甘心!”公见其意甚诚,乃谓曰:“汝若随我,汝手下人伴若何?”仓曰:“愿从则俱从;不愿从者,听之可也。”

于是众人皆曰:“愿从。”关公乃下马至车前禀问二嫂。甘夫人曰:“叔叔自离许都,于路独行至此,历过多少艰难,未尝要军马相随;前廖化欲相投,叔既却之,今何独容周仓之众耶?我辈女流浅见,叔自斟酌。”公曰:“嫂嫂之言是也。”遂谓周仓曰:“非关某寡情,奈二夫人不从。汝等且回山中,待我寻见兄长,必来相招。”周仓顿首告曰:“仓乃一粗莽之夫,失身为盗;今遇将军,如重见天日,岂忍复错过?若以众人相随为不便,可令其尽跟裴元绍去。

仓只身步行,跟随将军,虽万里不辞也!”关公再以此言告二嫂。甘夫人曰:“一二人相从,无妨于事。”公乃令周仓拨人伴随裴元绍去。元绍曰:“我亦愿随关将军。”周仓曰:“汝若去时,人伴皆散;且当权时统领。我随关将军去,但有住扎处,便来取你。”

水墨山路上关公停刀立马,解开须囊亮出长髯,黄巾头目滚鞍下马
出长髯令视之
翻译点开

关公谢别郭常,奉二嫂上车,出了庄院,与孙乾并马,护著车仗,取山路而行。不及三十里,只见山背后拥出百余人,为首两骑马。前面那人,头裹黄巾,身穿战袍;后面乃郭常之子也。黄巾者曰:“我乃天公将军张角部将也!来者快留下赤兔马,放你过去!”关公大笑曰:“无知狂贼!汝既从张角为盗,亦知刘、关、张兄弟三人名字否?”黄巾者曰:“我只闻赤面长髯者名关云长,却未识其面。汝何人也?”

关公向郭常道谢告别,侍奉二位嫂嫂上车,出了庄院,和孙乾并马,护着车仗,走山路前行。走了不到三十里,只见山背后涌出一百多人,为首的是两骑马。前面那个人,头裹黄巾,身穿战袍;后面的是郭常的儿子。裹黄巾的人说:“我是天公将军张角的部将!来的人快留下赤兔马,放你过去!”关公大笑说:“无知的狂贼!你既然跟着张角做强盗,也知道刘、关、张兄弟三人的名字吗?”裹黄巾的人说:“我只听说红脸长胡须的叫关云长,却没见过他的面。你是什么人?”

公乃停刀立马,解开须囊,出长髯令视之。其人滚鞍下马,脑揪郭常之子拜献于马前。关公问其姓名。告曰:“某姓裴,名元绍。自张角死后,一向无主,啸聚山林,权于此处藏伏。今早这厮来报:‘有一客人,骑一匹千里马,在我家投宿。’特邀某来劫夺此马。不想却遇将军。”郭常之子拜伏乞命。关公曰:“吾看汝父之面,饶你性命!”

关公就停刀立马,解开须囊,露出长胡须让他看。那人滚鞍下马,揪住郭常儿子的头,押到马前拜献。关公问他的姓名。他回答说:“我姓裴,名元绍。自从张角死后,一直没有主人,在山林里聚众,暂时在这里藏身。今天早上这家伙来报:‘有一位客人,骑着一匹千里马,在我家投宿。’特地邀我来劫夺这匹马。没想到却遇上了将军。”郭常的儿子跪伏求饶。关公说:“我看你父亲的面子,饶你性命!”

郭子抱头鼠窜而去。公谓元绍曰:“汝不识吾面,何以知吾名?”元绍曰:“离此二十里有一卧牛山。山上有一关西人,姓周,名仓,两臂有千斤之力。板肋虬髯,形容甚伟。原在黄巾张宝部下为将,张宝死,啸聚山林。他多曾与某说将军盛名,恨无门路相见。”关公曰:“绿林中非豪杰托足之处。公等今后可各去邪归正,勿自陷其身。”元绍拜谢。

郭常的儿子抱着头像老鼠一样逃走了。关公对裴元绍说:“你不认识我的面,怎么知道我的名?”裴元绍说:“离这里二十里有一座卧牛山。山上有一个关西人,姓周,名仓,两臂有千斤之力。肋骨如板,胡须卷曲,相貌十分雄伟。原先在黄巾张宝部下做将,张宝死后,在山林里聚众。他多次和我说起将军的盛名,只恨没有门路相见。”关公说:“绿林中不是豪杰安身的地方。你们今后可以各自改邪归正,不要自己陷害了自身。”裴元绍拜谢。

正说话间,遥望一彪人马来到。元绍曰:“此必周仓也。”关公乃立马待之。果见一人,黑面长身,持枪乘马,引众而至;见了关公,惊喜曰:“此关将军也!”疾忙下马,俯伏道傍曰:“周仓参拜。”关公曰:“壮士何处曾识关某来?”仓曰:“旧随黄巾张宝时,曾识尊颜;恨失身贼党,不得相随。今日幸得拜见。愿将军不弃,收为步卒,早晚执鞭随镫,死亦甘心!”公见其意甚诚,乃谓曰:“汝若随我,汝手下人伴若何?”仓曰:“愿从则俱从;不愿从者,听之可也。”

正说话间,远远望见一队人马到来。裴元绍说:“这一定是周仓。”关公就立马等他。果然见一个人,黑脸高个,持枪骑马,带着众人来到;见了关公,惊喜地说:“这是关将军啊!”急忙下马,俯伏在道旁说:“周仓参拜。”关公说:“壮士在哪里见过关某?”周仓说:“从前跟随黄巾张宝时,曾经见过您的尊容;只恨失身在贼党之中,不能跟随您。今天有幸拜见。希望将军不嫌弃,收我做个步卒,早晚替您执鞭随镫,死也甘心!”关公见他心意很诚,就对他说:“你如果跟随我,你手下的人怎么办?”周仓说:“愿意跟从的就都跟从;不愿意跟从的,随他们去就是了。”

于是众人皆曰:“愿从。”关公乃下马至车前禀问二嫂。甘夫人曰:“叔叔自离许都,于路独行至此,历过多少艰难,未尝要军马相随;前廖化欲相投,叔既却之,今何独容周仓之众耶?我辈女流浅见,叔自斟酌。”公曰:“嫂嫂之言是也。”遂谓周仓曰:“非关某寡情,奈二夫人不从。汝等且回山中,待我寻见兄长,必来相招。”周仓顿首告曰:“仓乃一粗莽之夫,失身为盗;今遇将军,如重见天日,岂忍复错过?若以众人相随为不便,可令其尽跟裴元绍去。

于是众人都说:“愿意跟从。”关公就下马到车前请示二位嫂嫂。甘夫人说:“叔叔自从离开许都,一路独自走到这里,经历了多少艰难,从来不要军马跟随;之前廖化想来投奔,叔叔既然推辞了他,如今为什么偏偏收容周仓这一伙人呢?我们女流见识浅,叔叔自己斟酌。”关公说:“嫂嫂说得对。”就对周仓说:“不是关某薄情,无奈二位夫人不同意。你们暂且回山中,等我找到兄长,一定来招你们。”周仓叩头禀告说:“周仓是个粗鲁莽撞的人,失身做了强盗;如今遇见将军,好像重见天日,怎么忍心再错过?如果因为众人跟随不方便,可以叫他们都跟裴元绍去。

仓只身步行,跟随将军,虽万里不辞也!”关公再以此言告二嫂。甘夫人曰:“一二人相从,无妨于事。”公乃令周仓拨人伴随裴元绍去。元绍曰:“我亦愿随关将军。”周仓曰:“汝若去时,人伴皆散;且当权时统领。我随关将军去,但有住扎处,便来取你。”

周仓只身步行,跟随将军,就是万里也不推辞!”关公再把这话禀告二位嫂嫂。甘夫人说:“一两个人跟从,不妨事。”关公就叫周仓把手下的人拨给裴元绍带走。裴元绍说:“我也愿意跟随关将军。”周仓说:“你如果走了,手下的人就散了;暂且应当临时统领他们。我跟关将军去,只要有了驻扎的地方,就来接你。”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郭常之子勾来黄巾余党裴元绍劫马,关公亮出长髯,裴元绍下拜;周仓赶来誓愿相随,二嫂允准,关公只收周仓一人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啸聚xiào jù呼唤聚集成群
板肋虬髯bǎn lèi qiú rán肋骨如板,胡须卷曲
绿林lù lín聚众山林者
执鞭随镫zhí biān suí dèng甘当随从
顿首dùn shǒu叩头

🧭 图解与讲解

关公护着车仗走山路,不到三十里,山后涌出一百多人。为首的头裹黄巾,自称天公将军张角的部将,要留下赤兔马;后面跟着的正是郭常的儿子。这黄巾头目只听说过赤面长髯的关云长,却没见过面。关公不多说,停刀立马,解开须囊亮出长髯,那人立刻滚鞍下马,揪着郭常之子拜献马前。

〔图〕周仓舍下众人,只身追随关公

〔图〕廖化被却,周仓得留

此人名叫裴元绍,张角死后一直没有主人,在山林中聚众藏身。郭常之子一早去报信,说家里住了个骑千里马的客人,引他来劫,没想到劫到了关公头上。关公又看郭常的面子饶了这少年,并劝裴元绍「绿林中非豪杰托足之处」,及早去邪归正。

裴元绍说起卧牛山的周仓:关西人,两臂有千斤之力,原是黄巾张宝部下,常说关将军的盛名。话音未落周仓就到了,黑面长身,下马俯伏,愿做步卒「执鞭随镫,死亦甘心」。图一是这一场里各人与关公的关系。

关公去请示二位嫂嫂。甘夫人(刘备之妻)提起前回廖化来投时叔叔推却了,如今为何独收周仓一伙,叫他自己斟酌。周仓便说手下人都交给裴元绍,自己一人步行跟随,甘夫人才说一二人相从无妨。周仓从此跟定关公,裴元绍怏怏留在山中。图二。

元绍怏怏而别。周仓跟著关公,往汝南进发。行了数日,遥见一座山城。公问土人:“此何处也?”土人曰:“此名古城。数月前有一将军,姓张,名飞,引数十骑到此,将县官逐去,占住古城,招军买马,积草屯粮。今聚有三五千人马,四远无人敢敌。”关公喜曰:“吾弟自徐州失散,一向不知下落,谁想却在此!”乃令孙乾先入城通报,教来迎接二嫂。

却说张飞在芒砀山中,住了月余,因出外探听玄德消息,偶过古城,入县借粮;县官不肯,飞怒,因就逐去县官,夺了县印,占住城池,权且安身。当日孙乾领关公命,入城见飞。施礼毕,具言:“玄德离了袁绍处,投汝南去了。今云长直从许都送二位夫人至此,请将军出迎。”

张飞听罢,更不回言,随即披挂持丈八矛上马,引一千余人,迳出北城门。孙乾惊讶,又不敢问,只得随出城来。关公望见张飞到来,喜不自胜;付刀与周仓接了,拍马来迎。只见张飞圆睁环眼,倒竖虎须,吼声如雷,挥矛向关公便搠。关公大惊,连忙闪过,便叫:“贤弟何故如此?岂忘了桃园结义耶?”飞喝曰:“你既无义,有何面目来与我相见!”关公曰:“我如何无义?”飞曰:“你背了兄长,降了曹操,封侯赐爵。今又来赚我!我今与你并个死活!”关公曰:“你原来不知,我也难说。现放著二位嫂嫂在此,贤弟请自问。”

二夫人听得,揭帘而呼曰:“三叔何故如此?”飞曰:“嫂嫂住著。且看我杀了负义的人,然后请嫂嫂入城。”甘夫人曰:“二叔因不知你等下落,故暂时栖身曹氏。今知你哥哥在汝南,特不避险阻,送我们到此。三叔休错见了。”糜夫人曰:“二叔向在许都,原出于无奈。”飞曰:“嫂嫂休要被他瞒过了!忠臣宁死而不辱。大丈夫岂有事二主之理!”关公曰:“贤弟休屈了我。”孙乾曰:“云长特来寻将军。”飞喝曰:“如何你也胡说!他那里有好心!必是来捉我!”关公曰:“我若捉你,须带军马来。”飞把手指曰:“兀的不是军马来也!”

关公回顾,果见尘埃起处,一彪人马来到。风吹旗号,正是曹军。张飞大怒曰:“今还敢支吾么?”挺丈八蛇矛便搠将来。关公急止之曰:“贤弟且住,你看我斩此来将,以表我真心。”飞曰:“你果有真心,我这里三通鼓罢,便要你斩来将!”关公应诺。

须臾,曹军至。为首一将,乃是蔡阳,挺刀纵马大喝曰:“你杀吾外甥秦琪,却原来逃在此!吾奉丞相命,特来拿你!”关公更不打话,举刀便砍。张飞亲自擂鼓。只见一通鼓未尽,关公刀起处,蔡阳头已落地。众军士俱走。关公活捉执认旗的小卒过来,问取来由。小卒告说:“蔡阳闻将军杀了他外甥,十分忿怒,要来河北与将军交战。丞相不肯,因差他往汝南攻刘辟。不想在这里遇著将军。”关公闻言,教去张飞前告说其事。飞将关公在许都时事细问小卒;小卒从头至尾,说了一遍,飞方才信。

正说间,忽城中军士来报:“城南门外有十数骑来的甚紧,不知是甚人。”张飞心中疑虑,便转出南门看时,果见十数骑轻弓短箭而来。见了张飞,滚鞍下马。视之,乃糜竺、糜芳也。飞亦下马相见。竺曰:“自徐州失散,我兄弟二人逃难回乡。使人远近打听,知云长降了曹操,主公在于河北;又闻简雍亦投河北去了。只不知将军在此。昨于路上遇见一伙客人,说有一姓张的将军,如此模样,今据古城。我兄弟度量必是将军,故来寻访。幸得相见!”飞曰:“云长兄与孙乾送二嫂方到,已知哥哥下落。”

二糜大喜,同来见关公,并参见二夫人。飞遂迎请二嫂入城。至衙中坐定,二夫人诉说关公历过之事,张飞方才大哭,参拜云长。二糜亦俱伤感。张飞亦自诉别后之事,一面设宴贺喜。

水墨古城下张飞亲自擂鼓,关公拍马举刀迎向曹军来将
一通鼓未尽
翻译点开

元绍怏怏而别。周仓跟著关公,往汝南进发。行了数日,遥见一座山城。公问土人:“此何处也?”土人曰:“此名古城。数月前有一将军,姓张,名飞,引数十骑到此,将县官逐去,占住古城,招军买马,积草屯粮。今聚有三五千人马,四远无人敢敌。”关公喜曰:“吾弟自徐州失散,一向不知下落,谁想却在此!”乃令孙乾先入城通报,教来迎接二嫂。

裴元绍闷闷不乐地告别。周仓跟着关公,往汝南进发。走了几天,远远看见一座山城。关公问当地人: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当地人说:“这里叫古城。几个月前有一位将军,姓张,名飞,带着几十骑来到这里,把县官赶走,占住古城,招兵买马,积草屯粮。如今聚集了三五千人马,四方没人敢和他对敌。”关公高兴地说:“我三弟自从徐州失散,一直不知下落,谁想到却在这里!”就叫孙乾先进城通报,叫他来迎接二位嫂嫂。

却说张飞在芒砀山中,住了月余,因出外探听玄德消息,偶过古城,入县借粮;县官不肯,飞怒,因就逐去县官,夺了县印,占住城池,权且安身。当日孙乾领关公命,入城见飞。施礼毕,具言:“玄德离了袁绍处,投汝南去了。今云长直从许都送二位夫人至此,请将军出迎。”

却说张飞在芒砀山中住了一个多月,因为出外打听玄德的消息,偶然经过古城,进县城借粮;县官不肯,张飞发怒,就赶走县官,夺了县印,占住城池,暂且安身。当天孙乾领了关公的命令,进城见张飞。行礼完毕,详细说道:“玄德离开了袁绍那里,投奔汝南去了。如今云长直接从许都护送二位夫人到这里,请将军出城迎接。”

张飞听罢,更不回言,随即披挂持丈八矛上马,引一千余人,迳出北城门。孙乾惊讶,又不敢问,只得随出城来。关公望见张飞到来,喜不自胜;付刀与周仓接了,拍马来迎。只见张飞圆睁环眼,倒竖虎须,吼声如雷,挥矛向关公便搠。关公大惊,连忙闪过,便叫:“贤弟何故如此?岂忘了桃园结义耶?”飞喝曰:“你既无义,有何面目来与我相见!”关公曰:“我如何无义?”飞曰:“你背了兄长,降了曹操,封侯赐爵。今又来赚我!我今与你并个死活!”关公曰:“你原来不知,我也难说。现放著二位嫂嫂在此,贤弟请自问。”

张飞听完,一句话也不回,随即披挂,拿着丈八矛上马,带一千多人,径直出了北城门。孙乾很惊讶,又不敢问,只得跟着出城。关公望见张飞来了,高兴得不得了;把刀交给周仓接着,拍马来迎。只见张飞圆睁环眼,倒竖虎须,吼声如雷,挥矛向关公就刺。关公大惊,连忙闪过,便叫:“贤弟为什么这样?难道忘了桃园结义吗?”张飞喝道:“你既然无义,有什么脸面来和我相见!”关公说:“我怎么无义?”张飞说:“你背弃了兄长,投降了曹操,封侯赐爵。如今又来骗我!我今天要和你拼个死活!”关公说:“你原来不知道,我也难以说清。现有二位嫂嫂在这里,贤弟请自己去问。”

二夫人听得,揭帘而呼曰:“三叔何故如此?”飞曰:“嫂嫂住著。且看我杀了负义的人,然后请嫂嫂入城。”甘夫人曰:“二叔因不知你等下落,故暂时栖身曹氏。今知你哥哥在汝南,特不避险阻,送我们到此。三叔休错见了。”糜夫人曰:“二叔向在许都,原出于无奈。”飞曰:“嫂嫂休要被他瞒过了!忠臣宁死而不辱。大丈夫岂有事二主之理!”关公曰:“贤弟休屈了我。”孙乾曰:“云长特来寻将军。”飞喝曰:“如何你也胡说!他那里有好心!必是来捉我!”关公曰:“我若捉你,须带军马来。”飞把手指曰:“兀的不是军马来也!”

二位夫人听见了,掀开帘子叫道:“三叔为什么这样?”张飞说:“嫂嫂且待着。看我杀了这个负义的人,然后请嫂嫂进城。”甘夫人说:“二叔因为不知道你们的下落,所以暂时在曹家栖身。如今知道你哥哥在汝南,特地不避艰险,送我们到这里。三叔不要看错了。”糜夫人说:“二叔从前在许都,原是出于无奈。”张飞说:“嫂嫂不要被他瞒过了!忠臣宁死也不受辱。大丈夫哪有侍奉两个主公的道理!”关公说:“贤弟不要冤枉了我。”孙乾说:“云长特地来找将军。”张飞喝道:“怎么你也胡说!他哪里有好心!一定是来捉我的!”关公说:“我若要捉你,必须带军马来。”张飞用手指着说:“那不是军马来了吗!”

关公回顾,果见尘埃起处,一彪人马来到。风吹旗号,正是曹军。张飞大怒曰:“今还敢支吾么?”挺丈八蛇矛便搠将来。关公急止之曰:“贤弟且住,你看我斩此来将,以表我真心。”飞曰:“你果有真心,我这里三通鼓罢,便要你斩来将!”关公应诺。

关公回头一看,果然见尘土飞扬之处,一队人马到来。风吹旗号,正是曹军。张飞大怒说:“现在还敢搪塞吗?”挺起丈八蛇矛就刺过来。关公急忙止住他说:“贤弟且慢,你看我斩了这员来将,来表明我的真心。”张飞说:“你果然有真心,我这里三通鼓擂完,就要你斩了来将!”关公答应了。

须臾,曹军至。为首一将,乃是蔡阳,挺刀纵马大喝曰:“你杀吾外甥秦琪,却原来逃在此!吾奉丞相命,特来拿你!”关公更不打话,举刀便砍。张飞亲自擂鼓。只见一通鼓未尽,关公刀起处,蔡阳头已落地。众军士俱走。关公活捉执认旗的小卒过来,问取来由。小卒告说:“蔡阳闻将军杀了他外甥,十分忿怒,要来河北与将军交战。丞相不肯,因差他往汝南攻刘辟。不想在这里遇著将军。”关公闻言,教去张飞前告说其事。飞将关公在许都时事细问小卒;小卒从头至尾,说了一遍,飞方才信。

不一会儿,曹军来到。为首一员将,乃是蔡阳,挺刀纵马大喝道:“你杀了我外甥秦琪,原来逃到这里!我奉丞相的命令,特来拿你!”关公更不答话,举刀便砍。张飞亲自擂鼓。只见一通鼓还没擂完,关公刀起处,蔡阳的头已经落地。众军士都逃走了。关公活捉一名举认旗的小卒过来,问他们来此的缘由。小卒说:“蔡阳听说将军杀了他外甥,十分愤怒,要到河北去和将军交战。丞相不肯,于是派他去汝南攻打刘辟。没想到在这里遇着将军。”关公听了,叫他到张飞面前去说这件事。张飞把关公在许都时的事细细问小卒;小卒从头到尾说了一遍,张飞才相信。

正说间,忽城中军士来报:“城南门外有十数骑来的甚紧,不知是甚人。”张飞心中疑虑,便转出南门看时,果见十数骑轻弓短箭而来。见了张飞,滚鞍下马。视之,乃糜竺、糜芳也。飞亦下马相见。竺曰:“自徐州失散,我兄弟二人逃难回乡。使人远近打听,知云长降了曹操,主公在于河北;又闻简雍亦投河北去了。只不知将军在此。昨于路上遇见一伙客人,说有一姓张的将军,如此模样,今据古城。我兄弟度量必是将军,故来寻访。幸得相见!”飞曰:“云长兄与孙乾送二嫂方到,已知哥哥下落。”

正说着,忽然城中军士来报:“城南门外有十几骑来得很急,不知是什么人。”张飞心中疑虑,便转到南门去看,果然见十几骑带着轻弓短箭而来。见了张飞,滚鞍下马。一看,原来是糜竺、糜芳。张飞也下马相见。糜竺说:“自从徐州失散,我们兄弟二人逃难回乡。派人远近打听,得知云长投降了曹操,主公在河北;又听说简雍也投奔河北去了。只是不知道将军在这里。昨天在路上遇见一伙客商,说有一位姓张的将军,是这样的模样,如今占据古城。我们兄弟猜想一定是将军,所以来寻访。有幸得以相见!”张飞说:“云长哥哥和孙乾送二位嫂嫂刚到,已经知道哥哥的下落了。”

二糜大喜,同来见关公,并参见二夫人。飞遂迎请二嫂入城。至衙中坐定,二夫人诉说关公历过之事,张飞方才大哭,参拜云长。二糜亦俱伤感。张飞亦自诉别后之事,一面设宴贺喜。

二糜大喜,一同来见关公,并参见二位夫人。张飞就迎请二位嫂嫂进城。到县衙中坐定,二位夫人诉说了关公经历过的事,张飞这才大哭,参拜云长。二糜也都很伤感。张飞也诉说了自己分别后的事,一面设宴庆贺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关公到古城,张飞疑他降曹,挺矛相向;蔡阳追到,关公一通鼓未尽斩了蔡阳,张飞问过小卒才信;糜竺、糜芳也来相会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环眼huán yǎn圆而大的眼睛
搠shuò刺
支吾zhī wú搪塞应付
兀的wù de这,那(指点语)
认旗rèn qí标明将领的军旗

🧭 图解与讲解

周仓跟着关公向汝南走,几天后看见一座山城。当地人说这里叫古城,几个月前有个叫张飞的将军赶走县官,占城招兵,已有三五千人马。原来张飞(字翼德)徐州失散后在芒砀山住了月余,出来打听玄德(刘备,字玄德)的消息,借粮不成,就夺了县印占住此城。关公大喜,叫孙乾先进城报信。

〔图〕张飞的疑心,一通鼓里解开

〔图〕张飞讲死理,关公有苦衷

张飞一听,一句话不回,披挂持矛带一千多人出城,见面挺矛就刺。在他看来,关公降了曹操、封侯赐爵,就是背了兄长,如今又来赚他。甘夫人、糜夫人隔帘分说,孙乾也帮着解释,张飞只认一个死理:「忠臣宁死而不辱,大丈夫岂有事二主之理」。图二是两边的说法。

偏偏这时曹军旗号出现,张飞越发认定是来捉他的。关公说斩了来将以表真心,张飞限他三通鼓。来将是蔡阳,要为外甥秦琪报仇;张飞亲自擂鼓,一通鼓还没擂完,关公已斩了蔡阳。回目「斩蔡阳兄弟释疑」说的就是这一刀。图一。

一刀还不够,张飞又叫来执认旗的小卒,把关公在许都的事从头到尾问了一遍,这才相信。随后糜竺、糜芳兄弟也寻访而来,二位夫人进城又把关公一路的经历说了,张飞大哭,参拜云长。认死理又重情义,张飞的性格在这一场写得最足。

次日,张飞欲与关公同赴汝南见玄德。关公曰:“贤弟可保护二嫂,暂住此城,待我与孙乾先去探听兄长消息。”飞允诺。关公与孙乾引数骑奔汝南来。刘辟、龚都接著,关公便问:“皇叔何在?”刘辟曰:“皇叔到此住了数日,为见军少,复往河北袁本初处商议去了。”关公怏怏不乐。孙乾曰:“不必忧虑。再苦一番驱驰,仍往河北去报知皇叔,同至古城便了。”

关公依言,辞了刘辟、龚都,回至古城,与张飞说知此事。张飞便欲同至河北。关公曰:“有此一城,便是我等安身之处,未可轻弃。我还与孙乾同往袁绍处,寻见兄长,来此相会。贤弟可坚守此城。”飞曰:“兄斩他颜良、文丑,如何去得?”关公曰:“不妨。我到彼当见机而行。”遂唤周仓问曰:“卧牛山裴元绍处,共有多少人马?”仓曰:“约有四五百。”关公曰:“我今抄近路去寻兄长。汝可往卧牛山招此一枝人马,从大路上接来。”

仓领命而去。关公与孙乾只带二十余骑投河北来。将至界首,乾曰:“将军未可轻入,只在此间暂歇。待某先入见皇叔,别作商议。”关公依言,先打发孙乾去了。遥望前村有一所庄院,便与从人到彼投宿。庄内一老翁携杖而出,与关公施礼。公具以实告。老翁曰:“某亦姓关,名定。久闻大名,幸得瞻谒。”遂命二子出见,款留关公,并从人俱留于庄内。

且说孙乾匹马入冀州见玄德,具言前事。玄德曰:“简雍亦在此间,可暗请来同议。”少顷,简雍至,与孙乾相见毕,共议脱身之计。雍曰:“主公明日见袁绍,只说要往荆州,说刘表共破曹操,便可乘机而去。”玄德曰:“此计大妙!但公能随我去否?”雍曰:“某亦自有脱身之计。”

商议已定。次日,玄德入见袁绍,告曰:“刘景升镇守荆襄九郡,兵精粮足,宜与相约,共攻曹操。”绍曰:“吾尝遣使约之,奈彼未肯相从。”玄德曰:“此人是备同宗,备往说,必无推阻。”绍曰:“若得刘表,胜刘辟多矣。”遂命玄德行。绍又曰:“近闻关云长已离了曹操,欲来河北;吾当杀之,以雪颜良、文丑之恨!”玄德曰:“明公前欲用之,吾故召之。今何又欲杀之耶?且颜良、文丑比之二鹿耳,云长乃一虎也。失二鹿而得一虎,何恨之有?”绍笑曰:“吾固爱之,故戏言耳。公可再使人召之,令其速来。”玄德曰:“即遣孙乾往召之可也。”绍大喜从之。

玄德出,简雍进曰:“玄德此去,必不回矣。某愿与偕往;一则同说刘表,二则监住玄德。”绍然其言,便命简雍与玄德同行。郭图谏绍曰:“刘备前去说刘辟,未见成事;今又使与简雍同往荆州,必不返矣。”绍曰:“汝勿多疑,简雍自有见识。”郭图嗟呀而出。

却说玄德先命孙乾出城,回报关公;一面与简雍辞了袁绍,上马出城。行至界首,孙乾接著,同往关定庄上。关公迎门接拜,执手啼哭不止。关定领二子拜于草堂之前。玄德问其姓名。关公曰:“此人与弟同姓,有二子:长子关宁,学文;次子关平,学武。”关定曰:“今愚意欲遣次子跟随关将军,未识肯容纳否?”玄德曰:“年几何矣?”定曰:“十八岁矣。”玄德曰:“既蒙长者厚意,吾弟尚未有子,今即以贤郎为子,若何?”关定大喜,便命关平拜关公为父,呼玄德为伯父。玄德恐袁绍追之,急收拾起行。关平随著关公,一齐起身。关定送了一程自回。关公教取路往卧牛山来。

翻译点开

次日,张飞欲与关公同赴汝南见玄德。关公曰:“贤弟可保护二嫂,暂住此城,待我与孙乾先去探听兄长消息。”飞允诺。关公与孙乾引数骑奔汝南来。刘辟、龚都接著,关公便问:“皇叔何在?”刘辟曰:“皇叔到此住了数日,为见军少,复往河北袁本初处商议去了。”关公怏怏不乐。孙乾曰:“不必忧虑。再苦一番驱驰,仍往河北去报知皇叔,同至古城便了。”

第二天,张飞想和关公一同去汝南见玄德。关公说:“贤弟可以保护二位嫂嫂,暂且住在这座城里,等我和孙乾先去打听兄长的消息。”张飞答应了。关公和孙乾带着几个骑兵奔汝南而来。刘辟、龚都接着,关公便问:“皇叔在哪里?”刘辟说:“皇叔到这里住了几天,因为见兵少,又回河北袁本初那里商议去了。”关公闷闷不乐。孙乾说:“不必忧虑。再辛苦奔走一趟,仍到河北去报知皇叔,一同到古城就是了。”

关公依言,辞了刘辟、龚都,回至古城,与张飞说知此事。张飞便欲同至河北。关公曰:“有此一城,便是我等安身之处,未可轻弃。我还与孙乾同往袁绍处,寻见兄长,来此相会。贤弟可坚守此城。”飞曰:“兄斩他颜良、文丑,如何去得?”关公曰:“不妨。我到彼当见机而行。”遂唤周仓问曰:“卧牛山裴元绍处,共有多少人马?”仓曰:“约有四五百。”关公曰:“我今抄近路去寻兄长。汝可往卧牛山招此一枝人马,从大路上接来。”

关公依了他的话,辞别刘辟、龚都,回到古城,把这件事告诉张飞。张飞便想一同去河北。关公说:“有了这座城,就是我们安身的地方,不可轻易丢弃。我还和孙乾一同到袁绍那里,找到兄长,来这里相会。贤弟可以坚守这座城。”张飞说:“哥哥斩了他的颜良、文丑,怎么去得?”关公说:“不妨。我到那里会见机行事。”就叫来周仓问道:“卧牛山裴元绍那里,一共有多少人马?”周仓说:“大约有四五百。”关公说:“我如今抄近路去找兄长。你可以到卧牛山去招来这一支人马,从大路上来接应。”

仓领命而去。关公与孙乾只带二十余骑投河北来。将至界首,乾曰:“将军未可轻入,只在此间暂歇。待某先入见皇叔,别作商议。”关公依言,先打发孙乾去了。遥望前村有一所庄院,便与从人到彼投宿。庄内一老翁携杖而出,与关公施礼。公具以实告。老翁曰:“某亦姓关,名定。久闻大名,幸得瞻谒。”遂命二子出见,款留关公,并从人俱留于庄内。

周仓领命去了。关公和孙乾只带着二十多骑投河北而来。快到边界时,孙乾说:“将军不可轻易进去,就在这里暂且歇息。等我先进去见皇叔,另作商议。”关公依了他的话,先打发孙乾去了。远远望见前面村子里有一座庄院,便和随从到那里投宿。庄内一位老人拄着拐杖出来,向关公行礼。关公把实情全都告诉了他。老人说:“我也姓关,名定。久闻大名,有幸能够拜见。”就叫两个儿子出来相见,殷勤挽留关公,连随从也都留在庄内。

且说孙乾匹马入冀州见玄德,具言前事。玄德曰:“简雍亦在此间,可暗请来同议。”少顷,简雍至,与孙乾相见毕,共议脱身之计。雍曰:“主公明日见袁绍,只说要往荆州,说刘表共破曹操,便可乘机而去。”玄德曰:“此计大妙!但公能随我去否?”雍曰:“某亦自有脱身之计。”

且说孙乾单人匹马进入冀州见玄德,详细说了前面的事。玄德说:“简雍也在这里,可以暗中请来一同商议。”一会儿,简雍来到,和孙乾相见完毕,一同商议脱身之计。简雍说:“主公明天见袁绍,只说要去荆州,劝说刘表一同破曹操,便可以乘机离开。”玄德说:“这条计太妙了!但您能跟我一起走吗?”简雍说:“我也自有脱身的计策。”

商议已定。次日,玄德入见袁绍,告曰:“刘景升镇守荆襄九郡,兵精粮足,宜与相约,共攻曹操。”绍曰:“吾尝遣使约之,奈彼未肯相从。”玄德曰:“此人是备同宗,备往说,必无推阻。”绍曰:“若得刘表,胜刘辟多矣。”遂命玄德行。绍又曰:“近闻关云长已离了曹操,欲来河北;吾当杀之,以雪颜良、文丑之恨!”玄德曰:“明公前欲用之,吾故召之。今何又欲杀之耶?且颜良、文丑比之二鹿耳,云长乃一虎也。失二鹿而得一虎,何恨之有?”绍笑曰:“吾固爱之,故戏言耳。公可再使人召之,令其速来。”玄德曰:“即遣孙乾往召之可也。”绍大喜从之。

商议定了。第二天,玄德进见袁绍,禀告说:“刘景升镇守荆襄九郡,兵精粮足,应当和他相约,共同攻打曹操。”袁绍说:“我曾经派使者去约他,无奈他不肯相从。”玄德说:“这个人是我的同宗,我去劝说,一定不会推托。”袁绍说:“如果能得到刘表,比刘辟强多了。”就命玄德去。袁绍又说:“近来听说关云长已经离开了曹操,想来河北;我要杀了他,来雪颜良、文丑之恨!”玄德说:“明公先前想用他,我所以召他来。如今为什么又要杀他呢?况且颜良、文丑和他相比不过是两只鹿罢了,云长却是一只虎。失去两只鹿而得到一只虎,有什么可恨的?”袁绍笑道:“我本来就喜爱他,所以开个玩笑罢了。您可以再派人去召他,叫他快来。”玄德说:“就派孙乾去召他好了。”袁绍大喜,依从了。

玄德出,简雍进曰:“玄德此去,必不回矣。某愿与偕往;一则同说刘表,二则监住玄德。”绍然其言,便命简雍与玄德同行。郭图谏绍曰:“刘备前去说刘辟,未见成事;今又使与简雍同往荆州,必不返矣。”绍曰:“汝勿多疑,简雍自有见识。”郭图嗟呀而出。

玄德出去后,简雍进言说:“玄德这一去,一定不会回来了。我愿意和他一同去;一来一同劝说刘表,二来监视玄德。”袁绍认为他说得对,就命简雍和玄德同行。郭图劝袁绍说:“刘备先前去劝说刘辟,没见办成什么事;如今又让他和简雍一同去荆州,一定不会回来了。”袁绍说:“你不要多疑,简雍自有见识。”郭图叹息着出去了。

却说玄德先命孙乾出城,回报关公;一面与简雍辞了袁绍,上马出城。行至界首,孙乾接著,同往关定庄上。关公迎门接拜,执手啼哭不止。关定领二子拜于草堂之前。玄德问其姓名。关公曰:“此人与弟同姓,有二子:长子关宁,学文;次子关平,学武。”关定曰:“今愚意欲遣次子跟随关将军,未识肯容纳否?”玄德曰:“年几何矣?”定曰:“十八岁矣。”玄德曰:“既蒙长者厚意,吾弟尚未有子,今即以贤郎为子,若何?”关定大喜,便命关平拜关公为父,呼玄德为伯父。玄德恐袁绍追之,急收拾起行。关平随著关公,一齐起身。关定送了一程自回。关公教取路往卧牛山来。

却说玄德先叫孙乾出城,回报关公;一面和简雍辞别袁绍,上马出城。走到边界,孙乾接着,一同到关定庄上。关公在门口迎接下拜,握着玄德的手哭个不停。关定带着两个儿子在草堂前拜见。玄德问他的姓名。关公说:“这个人和小弟同姓,有两个儿子:长子关宁,学文;次子关平,学武。”关定说:“如今我的意思是想让次子跟随关将军,不知肯不肯收纳?”玄德说:“多大年纪了?”关定说:“十八岁了。”玄德说:“既然承蒙长者厚意,我二弟还没有儿子,现在就让令郎给他做儿子,怎么样?”关定大喜,就叫关平拜关公为父,称玄德为伯父。玄德怕袁绍追来,急忙收拾起程。关平跟着关公,一齐动身。关定送了一程自己回去了。关公叫取道往卧牛山去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关公到汝南扑空,又往河北;刘备借说刘表、简雍借监视刘备之名脱离袁绍;兄弟在关定庄上重逢,关公收关平为子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驱驰qū chí奔走效力
界首jiè shǒu边界附近
瞻谒zhān yè拜见的敬辞
同宗tóng zōng同一宗族
嗟呀jiē yā叹息

🧭 图解与讲解

关公把二嫂留给张飞,自己和孙乾去汝南。刘辟、龚都说皇叔嫌兵少,又回河北袁本初(袁绍,字本初)那里去了。关公只好再跑河北。张飞担心他斩过袁绍的颜良、文丑,关公说见机而行,又派周仓去卧牛山招裴元绍的人马。到了边界,孙乾先进冀州,关公在关定庄上住下。

〔图〕刘备脱身,关定庄上相会

〔图〕袁绍眼里的二鹿与一虎

孙乾见了玄德,和简雍一同定计:玄德只说要往荆州,说动刘表(字景升,与刘备同宗)共破曹操。袁绍又说要杀关云长,为颜良、文丑雪恨,玄德答以颜良、文丑不过二鹿,云长是一虎,失二鹿得一虎何恨之有。袁绍改口说是戏言,还叫玄德派人去召关公。图二。

简雍又自请同去,说是「一则同说刘表,二则监住玄德」,袁绍信以为真。郭图看破刘备必不回来,袁绍却说他多疑。一个借说客之名,一个借监军之名,两人都出了袁营。图一。

关定庄上,兄弟相见执手痛哭。关定有两个儿子,长子关宁学文,次子关平学武,愿让关平跟随关将军。玄德说二弟还没有儿子,就让关平拜关公为父,称玄德为伯父。关平从此跟在关公身边。

正行间,忽见周仓引数十人带伤而来。关公引他见了玄德。问其何故受伤,仓曰:“某未至卧牛山之前,先有一将单骑而来,与裴元绍交锋,只一合,刺死裴元绍,尽数招降人伴,占住山寨。仓到彼招诱人伴时,止有这几个过来,余者俱惧怕,不敢擅离。仓不忿,与那将交战,被他连胜数次,身中三枪;因此来报主公。”玄德曰:“此人怎生模样?姓甚名谁?”仓曰:“极其雄壮,不知姓名。”

于是关公纵马当先,玄德在后,迳投卧牛山来。周仓在山下叫骂,只见那将全副披挂,持枪骤马,引众下山。玄德早挥鞭出马大叫曰:“来者莫非子龙否?”那将见了玄德,滚鞍下马,拜伏道旁。原来果然是赵子龙。玄德、关公俱下马相见,问其何由至此。云曰:“云自别使君,不想公孙瓒不听人言,以致兵败自焚。袁绍屡次招云。云想绍亦非用人之人,因此未往。后欲至徐州投使君,又闻徐州失守,云长已归曹操,使君又在袁绍处。云几番欲来相投,只恐袁绍见怪。四海飘零,无容身之地。

前偶过此处,适遇裴元绍下山来欲夺吾马,云因杀之,借此安身。近闻翼德在古城,欲往投之,未知真实。今幸得遇使君!”

玄德大喜,诉说从前之事。关公亦诉前事。玄德曰:“吾初见子龙,便有留恋不舍之情。今幸得相遇!”云曰:“云奔走四方,择主而事,未有如使君者。今得相随,大称平生。虽肝脑涂地,无恨矣。”

当日就烧毁山寨,率领人众,尽随玄德前赴古城。张飞、糜竺、糜芳,迎接入城,各相拜诉。二夫人具言云长之事,玄德感叹不已。于是杀牛宰马,先拜谢天地,然后遍劳诸军。玄德见兄弟重聚,将佐无缺,又新得了赵云,关公又得了关平、周仓二人,欢喜无限,连饮数日。后人有诗赞之曰:

当时手足似瓜分,信断音稀杳不闻。

今日君臣重聚义,正如龙虎会风云。

时玄德、关、张、赵云、孙乾、简雍、糜竺、糜芳、关平、周仓,统领马步军校共四五千人。玄德欲弃了古城去守汝南,恰好刘辟、龚都,差人来请。于是遂起军往汝南驻扎,招军买马,徐图征进,不在话下。

且说袁绍见玄德不回,大怒,欲起兵伐之。郭图曰:“刘备不足虑。曹操乃劲敌也,不可不除。刘表虽据荆州,不足为强。江东孙伯符威镇三江,地连六郡,谋臣武士极多,可使人结之,共攻曹操。”绍从其言,即修书遣陈震为使,来会孙策。正是:

只因河北英雄去,引出江东豪杰来。

未知其事如何,且听下文分解。

水墨卧牛山下赵云全副披挂滚鞍下马,拜伏于刘备马前
滚鞍下马,拜伏道旁
翻译点开

正行间,忽见周仓引数十人带伤而来。关公引他见了玄德。问其何故受伤,仓曰:“某未至卧牛山之前,先有一将单骑而来,与裴元绍交锋,只一合,刺死裴元绍,尽数招降人伴,占住山寨。仓到彼招诱人伴时,止有这几个过来,余者俱惧怕,不敢擅离。仓不忿,与那将交战,被他连胜数次,身中三枪;因此来报主公。”玄德曰:“此人怎生模样?姓甚名谁?”仓曰:“极其雄壮,不知姓名。”

正走着,忽见周仓带着几十个人负伤而来。关公带他见了玄德。问他为什么受伤,周仓说:“我还没到卧牛山之前,先有一员将单骑而来,和裴元绍交锋,只一个回合,就刺死了裴元绍,把手下人全部招降,占住了山寨。我到那里招集人马时,只有这几个过来,其余的都害怕,不敢擅自离开。我不服气,和那员将交战,被他接连胜了几次,身上中了三枪;因此来报告主公。”玄德说:“这人什么模样?姓甚名谁?”周仓说:“极其雄壮,不知道姓名。”

于是关公纵马当先,玄德在后,迳投卧牛山来。周仓在山下叫骂,只见那将全副披挂,持枪骤马,引众下山。玄德早挥鞭出马大叫曰:“来者莫非子龙否?”那将见了玄德,滚鞍下马,拜伏道旁。原来果然是赵子龙。玄德、关公俱下马相见,问其何由至此。云曰:“云自别使君,不想公孙瓒不听人言,以致兵败自焚。袁绍屡次招云。云想绍亦非用人之人,因此未往。后欲至徐州投使君,又闻徐州失守,云长已归曹操,使君又在袁绍处。云几番欲来相投,只恐袁绍见怪。四海飘零,无容身之地。

于是关公纵马在前,玄德在后,径直奔卧牛山来。周仓在山下叫骂,只见那员将全副披挂,持枪纵马,带着众人下山。玄德早已挥鞭出马大叫道:“来的莫非是子龙吗?”那员将见了玄德,滚鞍下马,拜伏在道旁。原来果然是赵子龙。玄德、关公都下马相见,问他因何来到这里。赵云说:“我自从和使君分别,没想到公孙瓒不听人言,以致兵败自焚。袁绍多次招我。我想袁绍也不是会用人的人,因此没去。后来想到徐州投奔使君,又听说徐州失守,云长已经归了曹操,使君又在袁绍那里。我几次想来投奔,只怕袁绍怪罪。四海漂泊,没有容身之地。

前偶过此处,适遇裴元绍下山来欲夺吾马,云因杀之,借此安身。近闻翼德在古城,欲往投之,未知真实。今幸得遇使君!”

前些日子偶然经过这里,正碰上裴元绍下山来想夺我的马,我就杀了他,借这里安身。近来听说翼德在古城,想去投奔他,不知是不是真的。今天有幸遇见使君!”

玄德大喜,诉说从前之事。关公亦诉前事。玄德曰:“吾初见子龙,便有留恋不舍之情。今幸得相遇!”云曰:“云奔走四方,择主而事,未有如使君者。今得相随,大称平生。虽肝脑涂地,无恨矣。”

玄德大喜,诉说以前的事。关公也诉说以前的事。玄德说:“我初见子龙,就有依依不舍之情。今天有幸相遇!”赵云说:“我奔走四方,选择主公来侍奉,没有像使君这样的。今天能够跟随,大大满足了平生的心愿。即使肝脑涂地,也没有遗憾了。”

当日就烧毁山寨,率领人众,尽随玄德前赴古城。张飞、糜竺、糜芳,迎接入城,各相拜诉。二夫人具言云长之事,玄德感叹不已。于是杀牛宰马,先拜谢天地,然后遍劳诸军。玄德见兄弟重聚,将佐无缺,又新得了赵云,关公又得了关平、周仓二人,欢喜无限,连饮数日。后人有诗赞之曰:

当天就烧毁了山寨,率领众人,全都跟着玄德前往古城。张飞、糜竺、糜芳迎接进城,各自相拜诉说别情。二位夫人细说云长的事,玄德感叹不已。于是杀牛宰马,先拜谢天地,然后犒劳各军。玄德见兄弟重新团聚,将佐一个不缺,又新得了赵云,关公又得了关平、周仓二人,欢喜无限,接连饮了好几天酒。后人有诗赞道:

当时手足似瓜分,信断音稀杳不闻。

当时兄弟手足像瓜一样被分开,书信断绝、音讯渺茫,彼此一无所闻。

今日君臣重聚义,正如龙虎会风云。

今日君臣重新相聚、共结大义,正像龙虎际会风云。

时玄德、关、张、赵云、孙乾、简雍、糜竺、糜芳、关平、周仓,统领马步军校共四五千人。玄德欲弃了古城去守汝南,恰好刘辟、龚都,差人来请。于是遂起军往汝南驻扎,招军买马,徐图征进,不在话下。

这时玄德、关、张、赵云、孙乾、简雍、糜竺、糜芳、关平、周仓,统领马步军校一共四五千人。玄德想放弃古城去守汝南,正好刘辟、龚都派人来请。于是就起兵到汝南驻扎,招兵买马,慢慢图谋进取,这里不再细说。

且说袁绍见玄德不回,大怒,欲起兵伐之。郭图曰:“刘备不足虑。曹操乃劲敌也,不可不除。刘表虽据荆州,不足为强。江东孙伯符威镇三江,地连六郡,谋臣武士极多,可使人结之,共攻曹操。”绍从其言,即修书遣陈震为使,来会孙策。正是:

且说袁绍见玄德不回来,大怒,想起兵讨伐他。郭图说:“刘备不值得忧虑。曹操才是劲敌,不可不除。刘表虽然占据荆州,算不上强大。江东孙伯符威震三江,地连六郡,谋臣武士极多,可以派人去结交他,一同攻打曹操。”袁绍听从了他的话,当即写信派陈震为使者,来会孙策。正是:

只因河北英雄去,引出江东豪杰来。

只因为河北的英雄离去,引出了江东的豪杰来。

未知其事如何,且听下文分解。

不知这事究竟如何,且听下文分解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卧牛山上赵云杀了裴元绍、伤了周仓,一见刘备即下拜相从;众人齐聚古城,移屯汝南。袁绍转而派陈震去结交孙策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骤马zhòu mǎ纵马疾驰
飘零piāo líng漂泊无依
肝脑涂地gān nǎo tú dì竭尽忠诚,不惜性命
杳yǎo远得不见踪影
徐图xú tú慢慢谋划

🧭 图解与讲解

往卧牛山的路上,周仓带着几十个伤兵迎来:有一员将单骑来过,一合刺死裴元绍,收了他的人马;周仓与他交战,接连败阵,身中三枪。玄德问那人模样,周仓只知道极其雄壮。

诗说「今日君臣重聚义,正如龙虎会风云」,这张名单就是回目说的「主臣聚义」。
人物怎样来到古城
关羽从许都千里护送二嫂
张飞芒砀山出来,夺县印占住古城
孙乾先随玄德,后随关公护嫂
糜竺、糜芳逃难回乡,听说后寻来
简雍借监住玄德之名,一同出袁营
关平关定次子,拜关公为父
周仓卧牛山头领,只身相随
赵云杀裴元绍占山,见玄德即拜

〔图〕河北英雄去,江东豪杰来

到了山下,那将全副披挂引众下山,玄德一眼认出,大叫「来者莫非子龙否」。赵云(字子龙)当即滚鞍下马拜伏道旁。他说公孙瓒兵败自焚后,袁绍屡次招他,他看袁绍不是用人之人没去;想投徐州,徐州又已失守,只好四海飘零。裴元绍下山要夺他的马,被他所杀,便借这山寨安身。

玄德说初见子龙就有留恋不舍之情,赵云说择主而事,没有比得上使君的,虽肝脑涂地也无恨。前文赵云在公孙瓒处与玄德结识、分别,这里终于正式相随。当天烧了山寨,一同回到古城。图一列出这一回在古城聚齐的人。

兄弟重聚,又添了赵云、关平、周仓,玄德连饮数日。随后刘辟、龚都来请,众人移屯汝南,招军买马。另一边袁绍见玄德不回,要起兵来伐,郭图劝他转去结交江东孙伯符(孙策,字伯符),共攻曹操,袁绍便派陈震出使。下一回的主角换成了孙策。图二。

原文为公有领域古籍;翻译、印象画与图文解读由 AI 辅助生成,鲲侯审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