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回　商容九间殿死节

诗曰：

有诗说：

忠臣直谏岂沽名，只欲君明国政清。不愿此身成个是，忍教今日祸将盈？

忠臣直言劝谏哪里是为了沽名钓誉，只是希望君主圣明、国政清平。他们不求自己落个“说对了”的名声，又怎么忍心坐看今天的祸患越积越满？

报储一念坚金石，诛佞孤忠贯玉京。大志未酬先碎首，令人睹此泪如倾。

报效储君的一片心意比金石还坚定，诛除奸佞的一腔孤忠直通天上的玉京。远大的志向还没实现，就先撞碎了头颅，让人看了泪如雨下。

话说雷开领五十名军卒，往南都追赶，似电走云飞，风驰雨骤。赶至天晚，雷开传令：“你们饱餐，连夜追赶；料去不远。”军士依言，饱吃了战饭又赶。将及到二更时分，军士因连日跋涉劳苦，人人俱在马上困倦，险些儿闪下马来。雷开暗想：“夜里追赶，只怕赶过了，倘或殿下在后，我反在前，空劳心力；不如歇宿一宵，明日精健好赶。”叫左右：“往前边看，可有村舍？暂宿一宵，明日赶罢。”众军卒因连日追赶辛苦，巴不得要歇息。两边将火把灯球高举，照得前面松阴密密，却是村庄。

话说雷开带领五十名军士，往南都方向追赶，快得像闪电奔走、云彩飞驰，又像狂风疾驰、暴雨骤降。追到天晚，雷开传令：“你们吃饱饭，连夜追赶；料想殿下走得不远。”军士们照他的话，饱吃了一顿战饭又追。快到二更时分，军士们因为连日跋涉劳苦，个个在马上困倦，差点儿从马上跌下来。雷开暗想：“夜里追赶，只怕追过了头，如果殿下在后面，我反倒跑到了前面，白费心力；不如歇宿一夜，明天精神好了再追。”就叫左右：“到前面看看，有没有村舍？暂且住一夜，明天再追吧。”众军士因为连日追赶辛苦，巴不得歇息。两边的人把火把灯球高高举起，照见前面松荫浓密，像是一座村庄。

及至看时，乃是一座庙宇。军卒前来禀曰：“前边有一古庙，老爷可以暂居半夜，明早好行。”雷开曰：“这个却好。”众军到了庙前，雷开下马，抬头观看，上悬乃是“轩辕庙”，里边并无庙主，军卒用手推门，齐进庙来，火把一照，只见圣座下一人，鼾睡不醒。雷开向前看时，却是殿下殷洪。雷开叹曰：“若往前行，却不错过了！此也是天数。”雷开叫曰：“殿下，殿下！”殷洪正在浓睡之间，猛然惊醒，只见灯球火把，一簇人马拥塞。殿下认的是雷开。殿下叫：“雷将军！”

等走近一看，原来是一座庙宇。军士上前禀报：“前面有一座古庙，老爷可以暂住半夜，明天一早好赶路。”雷开说：“这样正好。”众军来到庙前，雷开下马，抬头一看，门上悬着的匾额写的是“轩辕庙”，里面没有看守庙宇的人，军士用手推开门，一齐进到庙里，火把一照，只见神座下面有一个人，鼾声大作，睡得正沉。雷开上前一看，正是殿下殷洪。雷开感叹说：“如果继续往前走，岂不是错过了！这也是天数。”雷开叫道：“殿下，殿下！”殷洪正睡得香，猛然惊醒，只见灯球火把通明，一群人马挤满了庙堂。殿下认出是雷开，叫道：“雷将军！”

雷开曰：“殿下，臣奉天子命，来请殿下回朝。百官俱有保本，殿下可以放心。”殷洪曰：“将军不必再言，我已尽知，料不能逃此大难。我死也不惧，只是一路行来，甚是狼狈，难以行走。乞将军把你的马与我骑一骑，你意下如何？”雷开听得，忙答曰：“臣的马请殿下乘骑，臣愿步随。”彼时殷洪离庙上马，雷开步行押后，往三叉路口而来。不表。

雷开说：“殿下，臣奉天子之命，来请殿下回朝。百官都有保奏的本章，殿下可以放心。”殷洪说：“将军不必再说，我全都明白，料想逃不过这场大难。我死也不怕，只是一路走来，十分狼狈，难以再走。请将军把你的马给我骑一骑，你看怎么样？”雷开听了，连忙回答：“臣的马请殿下骑，臣情愿步行跟随。”当时殷洪出了庙上马，雷开步行在后面押送，往三岔路口而来。这里不提。

且言殷破败望东鲁大道赶来，行了一二日，赶到风云镇，又过十里，只见八字粉墙，金字牌匾，上书“太师府”。殷破败勒住马看时，原来是商丞相的府。殷破败滚鞍下马，迳进相府，来看商容。──商容原是殷破败座主，殷破败是商容的门生，故此下马谒见商容，却不知太子殷郊正在厅上吃饭。──殷破败忝在门生，不用通报，迳到厅前；见殿下同丞相用饭。殷破败上厅曰：“千岁，老丞相，末将奉天子旨意，来请殿下回朝。”商容曰：“殷将军，你来的好。

再说殷破败沿着去东鲁的大路追来，走了一两天，赶到风云镇，又走了十里，只见一道八字形的粉墙，挂着金字牌匾，上面写着“太师府”。殷破败勒住马一看，原来是商丞相的府第。殷破败翻身跳下马，径直走进相府，来看望商容。——商容原是殷破败的座主，殷破败是商容的门生，所以下马来拜见商容，却不知道太子殷郊正在厅上吃饭。——殷破败忝列门生，不用通报，径直来到厅前；看见殿下正和丞相一起用饭。殷破败上厅说：“千岁，老丞相，末将奉天子旨意，来请殿下回朝。”商容说：“殷将军，你来得正好。

我想朝歌有四百文武，就无一员官直谏天子，文官钳口，武不能言，受爵贪名，尸位素餐，成何世界！”丞相正骂起气来，那里肯住！且说殿下殷郊，颤兢兢面如金纸，上前言曰：“老丞相不必大怒，殷将军既奉旨拿我，料此去必无生路。”言罢泪如雨下。商容大呼曰：“殿下放心！我老臣本尚未完，若见天子，自有说话。”叫左右槽头：“收拾马匹，打点行装，我亲自面君便了。”殷破败见商容自往朝歌见驾，恐天子罪责。

我想朝歌有四百文武官员，竟没有一个人向天子直言劝谏，文官闭口不言，武将也不敢说话，只知领受爵位、贪图名利，占着官位白吃俸禄，这成什么世道！”丞相正骂得火起，哪里肯停！再说殿下殷郊，浑身发抖，脸色像金纸一样蜡黄，上前说：“老丞相不必大怒，殷将军既然奉旨来拿我，料想这一去必定没有活路。”说完泪如雨下。商容大声说：“殿下放心！我老臣的本章还没写完，见了天子，自有话说。”又叫左右管马槽的人：“收拾马匹，打点行装，我亲自去面见君王就是了。”殷破败见商容要亲自去朝歌见驾，怕天子怪罪自己。

殷破败曰：“丞相听启：卑职奉旨来请殿下，可同殿下先回，在朝歌等候；丞相略后一步。见门生先有天子而后私情也。不识丞相可容纳否？”商容笑曰：“殷将军，我晓得你这句话：我要同行，你恐天子责你容情之罪。也罢，殿下，你同殷将军前去；老夫随后便至。”却说殿下离了商容府第，行行且止，两泪不干。商容便叫殷破败：“贤契，我响当当的殿下交与你，你莫望功高，有伤君臣大义，则罪不胜诛矣。”破败顿首曰：“门下领命，岂敢妄为！”

殷破败说：“请丞相听我禀告：卑职奉旨来请殿下，可以和殿下先回去，在朝歌等候；丞相晚一步再来。这样也显得门生先有天子，而后才顾私情。不知丞相能否允许？”商容笑着说：“殷将军，我明白你这句话的意思：我要同行，你怕天子怪你徇情的罪过。也罢，殿下，你同殷将军先去；老夫随后就到。”却说殿下离开商容的府第，走走停停，两眼泪流不干。商容便叫殷破败：“贤契，我把堂堂正正的殿下交给你，你不要只想着立大功，伤了君臣大义，那就死有余辜了。”殷破败叩头说：“门生遵命，哪敢胡作非为！”

殿下辞了商容，同殷破败上马，一路行来。殷郊在马上暗想：我虽身死不辞，还有兄弟殷洪，尚有申冤报恨之时。”行非一日，不觉来到三叉路口。军卒报雷开。雷开到辕门来看时，只见殿下同殷破败在马上。雷开曰：“恭喜千岁回来！”殿下下马进营，殷洪在帐上高坐，只见报说：“千岁来了。”殷洪闻言，抬头看时，果见殷郊。殷郊又见殷洪，心如刀绞，意似油煎，赶上前，一把扯住殷洪，放声大哭曰：“我兄弟二人，生前得何罪与天地！东南逃走，不能逃脱，竟遭网罗！

殿下辞别商容，同殷破败上马，一路走来。殷郊在马上暗想：“我虽然死也不推辞，还有兄弟殷洪在，总有申冤报仇的时候。”走了不止一天，不知不觉来到三岔路口。军士报告雷开。雷开来到辕门一看，只见殿下和殷破败骑在马上。雷开说：“恭喜千岁回来！”殿下下马进营，殷洪正在帐中高坐，只听有人报说：“千岁来了。”殷洪听了，抬头一看，果然是殷郊。殷郊也看见了殷洪，心如刀绞，像在油锅里煎熬，赶上前去，一把拉住殷洪，放声大哭说：“我们兄弟二人，活在世上究竟得罪了天地什么！一个往东、一个往南逃走，都逃不掉，竟然落进了罗网！

两人被擒，父母戴天之仇，化为乌有。”顿足捶胸，伤心切骨：“可怜我母死无辜，子亡无罪！”正是二位殿下悲啼，只见三千士卒闻者心酸，见者掩鼻。二将不得已，催动人马望朝歌而来。有诗为证，诗曰：

我们两人都被擒住，那不共戴天的父母之仇，全都化为乌有了。”说着顿足捶胸，伤心到了骨子里：“可怜我母亲死得无辜，儿子死得无罪！”正当两位殿下悲伤啼哭时，三千士卒听见的无不心酸，看见的无不掩面落泪。两员将官不得已，催动人马往朝歌而来。有诗为证，诗说：

皇天何苦失推详，兄弟逃灾离故乡。指望借兵申大恨，孰知中道遇豺狼。

皇天为什么偏偏不肯细察，让兄弟二人为逃灾远离故乡。本指望借来兵马申雪大恨，谁知半路上遇到了豺狼。

思亲漫有冲霄志，诛佞空怀报怨方。此日双双投陷阱，行人一见泪千行。

思念母亲，空有冲天的志向；要诛杀奸佞，白白怀着报仇的打算。今天兄弟双双落入陷阱，路人看见无不泪流千行。

话说殷、雷二将获得殿下，将至朝歌，安下营寨。二将进城回旨，暗喜成功。有探马报到武成王黄飞虎帅府来，说：“殷、雷二将已捉获得二位殿下，进城回旨。”黄飞虎听报大怒：“这匹夫！你望成功，不顾成汤后嗣，我叫你千锺未享餐刀剑，功未褒封血染衣！”令黄明、周纪、龙环、吴炎：“你们与我传请各位老千岁与诸多文武，俱至午门会齐。”四将领命去了。黄飞虎上了坐骑，迳至午门。方才下骑，只见纷纷文武，往往官僚，闻捉获了殿下，俱到午门。

话说殷破败、雷开两员将捉到了殿下，快到朝歌时，安下营寨。二将进城复旨，暗自高兴大功告成。有探马报到武成王黄飞虎的帅府，说：“殷、雷二将已经捉到两位殿下，进城复旨去了。”黄飞虎听了大怒：“这匹夫！你只想着立功，不顾成汤的后代，我要叫你千锺厚禄还没享受就先吃刀剑，功劳还没得到褒奖封赏就先血染衣襟！”命令黄明、周纪、龙环、吴炎：“你们替我去请各位老千岁和众位文武官员，都到午门会齐。”四将领命去了。黄飞虎骑上坐骑，径直来到午门。刚下马，只见文武官员络绎不绝，听说捉到了殿下，都来到午门。

不一时，亚相比干、微子、箕子、微子启、微子衍、伯夷、叔齐、上大夫胶鬲、赵启、杨任、孙寅、方天爵、李烨、李燧，百官相见。黄飞虎曰：“列位老殿下，诸位大夫，今日安危，俱在丞相、列位谏议定夺。吾乃武臣，又非言路，乞早为之计。”正议论间，只见军卒簇拥二位殿下来到午门。百官上前，口称“千岁”。殷郊、殷洪垂泪大叫曰：“列位皇伯、皇叔并众位大臣！可怜成汤三十一世之孙，一旦身遭屠戮。我自正位东宫，并无失德，纵有过恶，不过贬谪，也不致身首异处。

不一会儿，亚相比干、微子、箕子、微子启、微子衍、伯夷、叔齐、上大夫胶鬲、赵启、杨任、孙寅、方天爵、李烨、李燧，百官彼此相见。黄飞虎说：“各位老殿下，诸位大夫，今天殿下的安危，全靠丞相和各位谏官拿主意。我是武将，又不是言官，请早想办法。”正在议论，只见军士簇拥着两位殿下来到午门。百官上前，口称“千岁”。殷郊、殷洪流着泪大叫：“各位皇伯、皇叔和众位大臣！可怜成汤第三十一代的子孙，一旦就要遭到屠杀。我自从正位东宫以来，并没有失德之处，就算有过错，也不过贬谪罢了，不至于身首异处。

乞列位念社稷为重，保救余生，不胜幸甚！”微子启曰：“殿下，不妨。多官俱有本章保奏，料应无事。”

请各位以社稷为重，保救我们一条性命，那就万分幸运了！”微子启说：“殿下，不要紧。众官都有本章保奏，料想不会有事。”

且言殷、雷二将进寿仙宫回旨，纣王曰：“既拿了逆子，不须见朕，速斩首午门正法，收尸埋葬回旨。”殷破败奏曰：“臣未得行刑旨出，焉敢处决！”纣王即用御笔书“行刑”二字付与。殷、雷二将捧行刑旨意，速出午门来。黄飞虎一见，火从心上起，怒向胆边生，站立午门正中，阻住二将，大叫曰：“殷破败！雷开！恭喜你擒太子有功，杀殿下有爵！只怕你官高必险，位重者身危！”

再说殷、雷二将进寿仙宫复旨，纣王说：“既然拿到了逆子，不必见朕，立即在午门斩首正法，收尸埋葬后来复旨。”殷破败奏道：“臣没有得到行刑的旨意，怎么敢处决！”纣王当即用御笔写了“行刑”两个字交给他。殷、雷二将捧着行刑的旨意，急忙出了午门。黄飞虎一见，怒火从心头升起，恶气向胆边涌出，站在午门正中，拦住二将，大叫道：“殷破败！雷开！恭喜你们捉太子有功，杀殿下有爵！只怕你们官做得高必然危险，地位重了自身就要遭殃！”

殷、雷二将还未及回言，只见一员官，乃上大夫赵启是也，走上前，劈手一把，将殷破败捧的行刑旨扯得纷纷粉碎，厉声大叫曰：“昏君无道，匹夫助恶，谁敢捧旨擅杀东宫太子！谁敢执宝剑妄斩储君！似今朝纲常大变，礼义全无！列位老殿下，诸位大臣，午门非议国事之所，齐到大殿，鸣其钟鼓，请驾临朝，俱要犯颜直谏，以定国本。”殷、雷二将见众官激变，不复朝仪，吓得目瞪口呆，不知所出。黄飞虎又命黄明、周纪等四将，守住殿下，以防暗害。

殷、雷二将还没来得及回话，只见一员官员，正是上大夫赵启，走上前来，劈手一把，把殷破败捧着的行刑旨意扯得粉碎，厉声大叫：“昏君无道，匹夫帮着作恶，谁敢捧着圣旨擅杀东宫太子！谁敢拿着宝剑胡乱斩杀储君！像今天这样，纲常大变，礼义全无！各位老殿下，诸位大臣，午门不是议论国事的地方，大家一齐到大殿，敲响钟鼓，请圣驾临朝，都要冒犯天颜直言劝谏，来安定国家的根本。”殷、雷二将见众官激愤起来，连朝廷礼仪都不顾了，吓得目瞪口呆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。黄飞虎又命黄明、周纪等四将守住殿下，以防有人暗害。

这八名奉御官把二位殿下绑缚，只等行刑旨意，孰知众官阻住。这且不言。且说众官齐上大殿，鸣钟击鼓，请天子登殿。纣王在寿仙宫听见钟鼓之声，正欲传问，只见奉御官奏曰：“合朝文武请陛下登殿。”纣王对妲己曰：“此无别事，只为逆子，百官欲来保奏。如何处治？”妲己曰：“陛下传出旨意：今日斩了殿下，百官明日见朝。一面传旨，一面催殷破败回旨。”奉御官旨意下，百官仰听玉音：

那八名奉御官把两位殿下绑着，只等行刑的旨意，谁知被众官拦住了。这且不说。再说众官一齐上了大殿，敲钟击鼓，请天子登殿。纣王在寿仙宫听见钟鼓声，正想传人询问，只见奉御官奏道：“满朝文武请陛下登殿。”纣王对妲己说：“这没有别的事，只是为了逆子，百官想来保奏。怎么处置？”妲己说：“陛下传出旨意：今天斩了殿下，百官明天再来朝见。一面传旨，一面催殷破败办完复旨。”奉御官把旨意传下，百官恭听圣谕：

“诏曰：君命召，不俟驾；君赐死，不敢生。此万古之大法，天子所不得轻重者也。今逆子殷郊，助恶殷洪，灭伦藐法，肆行不道，仗剑入宫，擅杀逆贼姜环，希图无证：复持剑敢杀命官，欲行弑父。悖理逆常，子道尽灭。今擒获午门，以正祖宗之法。卿等毋得助逆祐恶，明听朕言。如有国家政事，俟明日临殿议处。故兹诏示，想宜知悉。”

“诏书说：君主召见，臣子不等车驾备好就要前往；君主赐死，臣子不敢偷生。这是万古不变的大法，连天子也不能随意轻重。如今逆子殷郊，和帮凶殷洪，灭绝人伦、藐视国法，肆意胡作非为，持剑闯入宫中，擅自杀了逆贼姜环，企图让事情死无对证；又敢拿剑要杀朝廷命官，想要弑父。违背天理纲常，为子之道丧尽。如今在午门擒获，以正祖宗之法。你们不得帮助叛逆、袒护恶人，要明白听从朕的话。如有国家政事，等明天临殿再议。特此诏示，望你们知悉。”

奉御官读诏已毕，百官无可奈何，纷纷议论不决，亦不敢散；不知行刑旨已出午门了。这且不表。

奉御官读完诏书，百官无可奈何，纷纷议论，拿不定主意，也不敢散去；却不知道行刑的旨意已经出了午门。这且不提。

单言上天垂象，定下兴衰，二位殿下乃“封神榜”上有名的，自是不该绝命。当有太华山云霄洞赤精子，九仙山桃源洞广成子，只因一千五百年神仙犯了杀戒，昆仑山玉虚宫掌阐道法宣扬正教圣人元始天尊闭了讲筵，不阐道德；二仙无事，闲乐三山，兴游五岳，脚踏云光，往朝歌迳过，忽被二位殿下顶上两道红光把二位大仙足下云光阻住。二仙乃拨开云头观看，见午门杀气连绵，愁云卷结。二仙早知其意。广成子曰：“道兄，成汤王气将终，西岐圣主已出。

单说上天显示征兆，早已定下兴衰，两位殿下是“封神榜”上有名的人，自然不该就此丧命。当时有太华山云霄洞的赤精子、九仙山桃源洞的广成子，只因为神仙到了一千五百年犯杀戒的时候，昆仑山玉虚宫执掌阐教道法、宣扬正教的圣人元始天尊停了讲席，不再讲论道德；两位仙人无事可做，悠闲地在三山游乐，乘兴遨游五岳，脚踏云光，正好经过朝歌，忽然被两位殿下头顶上的两道红光挡住了脚下的云光。二仙于是拨开云头往下看，只见午门杀气弥漫不绝，愁云翻卷郁结。二仙早已明白其中缘故。广成子说：“道兄，成汤的王气就要终结，西岐的圣主已经出世了。

你看那一簇众生之内，绑缚二人，红气冲霄，命不该绝；况且俱是姜子牙帐下名将，你我道心，无处不慈悲，何不救他一救。你带他一个，我带他一个回山，久后助姜子牙成功，东进五关，也是一举两得。”赤精子曰：“此言有理，不可迟误。”广成子忙唤黄巾力士：“与我把那二位殿下抓回本山来听用！”

你看那一群人中间，绑着两个人，红气直冲云霄，命不该绝；况且他们都是将来姜子牙帐下的名将，你我修道之心，处处都讲慈悲，何不救他们一救。你带一个，我带一个回山，日后让他们帮助姜子牙成就大业，向东进五关，也是一举两得。”赤精子说：“这话有道理，不可耽误。”广成子连忙叫来黄巾力士：“替我把那两位殿下抓回本山来听候差遣！”

黄巾力士领法旨，驾起神风，只见播土扬尘，飞沙走石，地暗天昏，一声响喨，如崩开华岳，折倒泰山，吓得围宿三军，执刀士卒，监斩殷破败用衣掩面，抱头鼠窜；及至风息无声，二位殿下不知何往，踪迹全无。吓得殷破败魂不附体，异事非常。午门外众军一声呐喊。黄飞虎在大殿听读诏，才商议纷纷；忽听喊声，比干正问何事呐喊，有周纪到大殿，报黄飞虎曰：“方才大风一阵，满道异香，飞沙走石，对面不能见人。只一声响喨，二位殿下不知刮往何处去了。异事非常，真是可怪！”

黄巾力士领了法旨，驾起神风，只见尘土飞扬，飞沙走石，天昏地暗，一声巨响，好像华山崩裂、泰山倒塌，吓得围守的三军、执刀的士卒和监斩官殷破败都用衣服遮着脸，抱头鼠窜；等到风停声息，两位殿下不知去了哪里，踪影全无。吓得殷破败魂不附体，真是非同寻常的怪事。午门外的众军一齐呐喊起来。黄飞虎在大殿上听完诏书，正和众人纷纷商议；忽然听到喊声，比干正问为什么呐喊，周纪来到大殿，报告黄飞虎说：“刚才刮起一阵大风，满路都是奇异的香气，飞沙走石，面对面都看不见人。只听一声巨响，两位殿下不知被刮到哪里去了。真是非同寻常的怪事，实在奇怪！”

百官闻言，喜不自胜。叹曰：“天不亡衔冤之子，地不绝成汤之脉。”百官俱有喜色。只见殷破败慌忙进宫，启奏纣王。后人有诗感叹此事，诗曰：

百官听了，喜不自胜，感叹说：“上天不让含冤的太子死去，大地不断绝成汤的血脉。”百官脸上都有了喜色。只见殷破败慌慌张张进宫，启奏纣王。后人有诗感叹这件事，诗说：

仙风一阵异香生，播土扬尘蔽日明。力士奉文施道术；将军失守枉持兵。

一阵仙风吹过，生出奇异的香气，尘土飞扬，遮住了明亮的太阳。黄巾力士奉了法旨施展道术；监斩的将军失了人犯，白白拿着兵器。

空劳铁骑追风影，漫有谗言害鹡鸰。堪叹废兴皆定数，周家八百已生成。

铁骑白白辛苦去追风中的影子，谗言也是枉然想害这对兄弟。可叹兴废都是命中定数，周朝八百年的天下早已注定。

话说殷破败进寿仙宫，见纣王奏曰：“臣奉旨监斩，正候行刑旨出，忽被一阵狂风，把二殿下刮将去了，无踪无迹。异事非常，请旨定夺。”纣王闻言，沉吟不语，暗想曰：“奇哉！怪哉！”心下犹豫不决。

话说殷破败进了寿仙宫，见到纣王奏道：“臣奉旨监斩，正在等候行刑的旨意，忽然一阵狂风，把两位殿下刮走了，无影无踪。这是非同寻常的怪事，请陛下下旨定夺。”纣王听了，沉吟不语，心里暗想：“奇怪！真奇怪！”心中犹豫不决。

且说丞相商容，随后赶进朝歌，只听得朝歌百姓俱言“风刮去二位殿下”，商容甚是惊异。来到午门，只见人马拥挤，甲士纷纷。商容迳进午门，过九龙桥，时有比干看见商容前来，百官俱上前迎接，口称：“丞相。”商容曰：“众位老殿下，列位大夫，我商容有罪，告归林下未久；孰意天子失政，杀子诛妻，荒淫无道，可惜堂堂宰府，烈烈三公，既食朝廷之禄，当为朝廷之事，为何无一言谏止天子者，何也？”黄飞虎曰：“丞相，天子深居内宫，不临大殿，有旨皆系传奉。

再说丞相商容，随后赶进朝歌，只听朝歌百姓都在说“风刮走了两位殿下”，商容十分惊异。来到午门，只见人马拥挤，甲士纷纷。商容径直进了午门，过了九龙桥，当时比干看见商容来了，百官都上前迎接，口称：“丞相。”商容说：“各位老殿下，诸位大夫，我商容有罪，辞官回乡没有多久；没想到天子失政，杀子诛妻，荒淫无道，可惜堂堂宰相府，威名赫赫的三公，既然吃着朝廷的俸禄，就该办朝廷的事，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出来劝谏阻止天子，这是为什么？”黄飞虎说：“丞相，天子深居内宫，不临大殿，有旨意都是由内侍传达。

诸臣不得面君，真是君门万里。今日殷、雷二将把殿下捉获，进都城回旨，绑缚午门，专候行刑旨意，幸上大夫赵先生扯碎旨意，百官鸣钟击鼓，请天子临殿面谏。只见内宫传旨，俟斩了殿下，明日看百官奏章。内外不通，君臣阻隔，不得面奏。正无可奈何，却得天从人愿，一阵狂风，把二位殿下刮将去了。殷破败才进宫回旨，尚未出来。老丞相略等一等，俟他出来，便知端的。”只见殷破败走出大殿，看见商容，未及言说。

大臣们见不到君王，真是君门远隔万里。今天殷、雷二将捉到了殿下，进都城复旨，把殿下绑在午门，专等行刑的旨意，幸亏上大夫赵先生扯碎了旨意，百官敲钟击鼓，请天子临殿当面劝谏。只见内宫传出旨意，等斩了殿下，明天再看百官的奏章。宫内宫外不通消息，君臣被阻隔，没法当面上奏。正在无可奈何的时候，却天从人愿，一阵狂风把两位殿下刮走了。殷破败刚进宫复旨，还没出来。老丞相稍等一等，等他出来，就知道详情了。”只见殷破败走出大殿，看见商容，还没来得及说话。

商容向前曰：“殿下被风刮去了，恭喜你的功高任重，不日列土分茅！”殷破败欠身打躬曰：“丞相罪杀末将了！君命点差，非为己私，丞相错怪我了。”商容对百官曰：“老夫此来，面见天子，有死无生，今日必犯颜直谏，舍身报国，庶几有日见先王于在天之灵。”叫执殿官鸣钟击鼓。执殿官将钟鼓齐鸣，奉御官奏乐请驾。纣王正在宫中，因风刮去殿下，郁郁不乐。又闻奏乐临朝，钟鼓不绝，纣王大怒，只得命驾登殿，昇了宝座。百官朝贺毕。天子曰：“卿等有何奏章？”

商容走上前说：“殿下被风刮走了，恭喜你功高任重，过不了几天就要分封土地、封侯拜爵了！”殷破败欠身作揖说：“丞相这话可要折杀末将了！君命差遣，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心，丞相错怪我了。”商容对百官说：“老夫这次来面见天子，有死无生，今天一定要冒犯天颜直言劝谏，舍身报国，或许将来还能有脸在先王的在天之灵前相见。”就叫执殿官敲钟击鼓。执殿官把钟鼓一齐敲响，奉御官奏乐请圣驾。纣王正在宫中，因为风刮走了殿下，闷闷不乐。又听见奏乐请他临朝，钟鼓声不断，纣王大怒，只得命驾登殿，升上宝座。百官朝贺完毕。天子说：“你们有什么奏章？”

商容在丹墀下，俯伏不言。纣王观见丹墀下俯伏一人，身穿缟素，又非大臣，王曰：“俯伏何人？”商容奏曰：“致政首相待罪商容朝见陛下。”纣王见商容，惊问曰：“卿既归林下，复往都城，不遵宣诏，擅进大殿，何自不知进退如此！”商容肘膝行至滴水檐前，泣而奏曰：“臣昔居相位，未报国恩；近闻陛下荒淫酒色，道德全无，听谗逐正，紊乱纪纲，颠倒五常，污蔑彝伦，君道有亏，祸乱已伏。臣不避万刃之诛，具疏投天，恳乞陛下容纳，直拨云见日，普天之下瞻仰圣德于无疆矣。”商容将本献上，比干接表，展于龙案。纣王观之：

商容在丹墀下面，俯伏在地，一言不发。纣王看见丹墀下俯伏着一个人，身穿白色素服，又不是在朝的大臣，就问：“俯伏的是什么人？”商容奏道：“已经辞官的首相、待罪的商容朝见陛下。”纣王见是商容，吃惊地问：“你既然已经辞官回乡，又来到都城，没有奉召就擅自进入大殿，怎么这样不知进退！”商容用肘和膝爬行到滴水檐前，哭着奏道：“臣从前身居相位，没有报答国恩；近来听说陛下荒淫酒色，道德全无，听信谗言，驱逐正人，扰乱纲纪，颠倒五常，败坏人伦，君道有亏，祸乱已经埋伏下了。臣不怕万刃加身的诛戮，写好奏疏呈给陛下，恳请陛下采纳，就好比拨开乌云重见太阳，普天之下都会永远瞻仰陛下的圣德了。”商容把奏本献上，比干接过表章，在龙案上展开。纣王看那奏章写道：

“具疏臣商容奏：为朝廷失政，三纲尽绝，伦纪全乖，社稷颠危，祸乱已生，隐忧百出事：臣闻天子以道治国，以德治民，克勤克戒，毋敢怠荒，夙来祗惧，以祀上帝，故宗庙社稷，乃得磐石之安，金汤之固。昔日陛下初嗣宝位，修仁行义，不遑宁处，罔敢倦勤，敬礼诸侯，优恤大臣，忧民劳苦，惜民货财，智服四夷，威加遐迩，雨顺风调，万民乐业，真可轶尧驾舜，乃圣乃神，不是过也。不意陛下近时信任奸邪，不修政道，荒乱朝政，大肆凶顽，近佞远贤，沉湎酒色，日事声歌。

“上疏的臣子商容奏：为朝廷失政，三纲断绝，伦常纲纪全部错乱，社稷倾危，祸乱已经发生，隐患层出不穷一事：臣听说天子用道来治理国家，用德来治理百姓，勤勉戒慎，不敢懈怠荒废，始终恭敬戒惧地祭祀上帝，所以宗庙社稷才能像磐石一样安稳，像金城汤池一样坚固。当初陛下刚继承王位时，修仁行义，不敢安居，从不厌倦勤勉，敬重诸侯，优待体恤大臣，忧虑百姓的劳苦，爱惜百姓的财物，用智谋使四方外族归服，威势远近皆知，风调雨顺，万民安居乐业，真可以超越尧、凌驾舜，就是圣明神武，也不过如此。没想到陛下近来信任奸邪，不修政道，荒废扰乱朝政，大肆凶暴顽劣，亲近奸佞，疏远贤人，沉湎酒色，天天只顾声色歌舞。

听谗臣设谋，而陷正宫，人道乖和；信妲己赐杀太子，而绝先王宗嗣，慈爱尽灭；忠谏遭其炮烙惨刑，君臣大义已无。陛下三纲污蔑，人道俱垂，罪符夏桀，有忝为君。自古无道之君，未有过此者。臣不避斧钺之诛，献逆耳之言，愿陛下速赐妲己自尽于宫闱，申皇后、太子屈死之冤，斩谗臣于稿街，谢忠臣义士惨刑酷死之苦。人民仰服，文武懽心，朝纲整饬，宫内肃清。陛下坐享太平，安康万载。臣虽死之日，犹生之年。臣临启不胜惶悚待命之至！谨疏以闻。”

听信谗臣设下的阴谋，陷害正宫皇后，夫妇之道失和；听信妲己而下旨杀太子，断绝先王的宗嗣，慈爱之心丧尽；直言劝谏的忠臣遭受炮烙的惨刑，君臣大义已经荡然无存。陛下败坏三纲，人伦之道全都衰落，罪行与夏桀相当，愧为人君。自古以来无道的君主，没有超过这样的。臣不怕斧钺的诛杀，献上逆耳的忠言，愿陛下速令妲己在宫中自尽，昭雪皇后、太子屈死的冤情，把谗臣斩于稿街，以告慰惨遭酷刑而死的忠臣义士。这样百姓仰慕敬服，文武欢心，朝纲整顿，宫内肃清。陛下坐享太平，安康万年。臣即使死去的那一天，也如同活着一样。臣上奏时不胜惶恐，恭候圣命！谨上此疏，奏闻陛下。”

纣王看完表章大怒，将本扯得粉碎，传旨命当驾官：“将这老匹夫拿出午门，用金瓜击死！”两边当驾官欲待上前，商容站立檐前，大呼曰：“谁敢拿我！我乃三世之股肱，托孤之大臣！”商容手指纣王大骂曰：“昏君！你心迷酒色，荒乱国政，独不思先王克勤克俭，聿修厥德，乃受天明命；今昏君不敬上天，弃厥先宗社，谓恶不足畏，谓敬不足为，异日身弑国亡，有辱先王。且皇后乃元配，天下国母，未闻有失德。昵比妲己，惨刑毒死，大纲已失。

纣王看完奏章大怒，把奏本扯得粉碎，传旨命当驾官：“把这个老匹夫拿出午门，用金瓜打死！”两边的当驾官正要上前，商容站在檐前，大喊道：“谁敢拿我！我是辅佐三代君王的重臣，受先王托孤的大臣！”商容用手指着纣王大骂：“昏君！你心迷酒色，荒废扰乱国政，偏偏不想想先王勤劳节俭，修养德行，才承受了上天赐予的大命；如今你这昏君不敬上天，抛弃祖先的宗庙社稷，说恶行不值得畏惧，说恭敬不值得去做，将来身遭杀害、国家灭亡，辱没先王。况且皇后是你的元配，是天下的国母，从没听说她有什么失德。你亲近宠爱妲己，用惨刑把皇后毒害致死，夫妇大纲已经丧失。

殿下无辜，信谗杀戮，今飘刮无踪，父子伦绝。阻忠杀谏，炮烙良臣，君道全亏。眼见祸乱将兴，灾异叠见。不久宗庙坵墟，社稷易主。可惜先王竭精掞髓遗为子孙万世之基，金汤锦绣之天下，被你这昏君断送了个干干净净的！你死于九泉之下，将何颜见你之先王哉！”纣王拍案大骂：“快拿匹夫击顶！”商容大喝左右：“吾不惜死！帝乙先君：老臣今日有负社稷，不能匡救于君，实愧见先王耳！你这昏君，天下只在数载之间，一旦失与他人！”商容望后一闪，一头撞倒龙盘石柱上面。

殿下无罪，你却听信谗言要杀他，如今殿下被风刮得无影无踪，父子的人伦断绝了。阻塞忠言，诛杀谏臣，用炮烙对付良臣，君道全亏。眼看祸乱就要兴起，灾异接连出现。不久宗庙就要变成废墟，社稷就要换主人。可惜先王竭尽心血留给子孙作为万世基业的、金城汤池般锦绣的天下，被你这昏君断送得干干净净！你死后到了九泉之下，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你的先王！”纣王拍着御案大骂：“快把这匹夫拿下，打碎他的头顶！”商容大喝左右：“我不怕死！先君帝乙啊：老臣今天辜负了社稷，不能匡正挽救君王，实在无颜见先王！你这昏君，天下只在几年之间，一下子就要失给别人了！”商容往后一闪，一头撞在龙盘石柱上。

──可怜七十五岁老臣，今日尽忠，脑浆喷出，血染衣襟，一世忠臣，半生孝子，今日之死，乃是前生造定的。后人有诗吊之，诗曰：

——可怜七十五岁的老臣，今天以死尽忠，脑浆迸出，鲜血染红了衣襟，做了一世的忠臣、半生的孝子，今天这样死去，是前生就注定了的。后人有诗凭吊他，诗说：

速马朝歌见纣王，九间殿上尽忠良。骂君不怕身躯碎，叱主何愁剑下亡。

快马赶到朝歌面见纣王，在九间殿上尽了忠良的本分。骂昏君不怕身体粉碎，斥责君主哪愁死在剑下。

炮烙岂辞心似铁，忠言直谏意如钢。今朝撞死金阶下，留得声名万古香。

就是炮烙也不推辞，一颗心像铁一样坚定；忠言直谏，意志像钢一样刚强。今天撞死在金阶之下，留下了万古流芳的名声。

话说众臣见商容撞死阶下，面面相觑。纣王犹怒声不息，吩咐奉御官：“将这老匹夫尸骸抛去都城外，毋得掩埋！”左右将商容尸骸扛去城外。不题。不知后事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

话说众臣看见商容撞死在台阶下，你看我、我看你，说不出话来。纣王还怒气不息，吩咐奉御官：“把这个老匹夫的尸体扔到都城外，不许掩埋！”左右把商容的尸体扛到了城外。这里不提。不知后事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