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回　方弼方相反朝歌

诗曰：

有诗说：

美人祸国万民灾，驱逐忠良若草莱。擅宠诛妻夫道绝；听谗杀子国储灰。

美人祸国，万民遭灾，驱逐忠良就像铲除野草。专宠美人、诛杀妻子，夫妻之道断绝；听信谗言、诛杀儿子，国家的储君化为灰烬。

英雄弃主多亡去；俊彦怀才尽隐埋。可笑纣王孤注立，纷纷兵甲起尘埃。

英雄抛弃君主，大多逃亡而去；俊杰身怀才能，全都隐居埋没。可笑纣王孤立无援，各地兵甲纷纷扬起尘土。

话言晁田、晁雷押姜环至西宫跪下。黄妃曰：“姜娘娘，你的对头来了。”姜后屈刑凌陷，一目睁开，骂曰：“你这贼子！是何人买嘱你陷害我，你敢诬执我主谋弑君！皇天后土，也不祐你！”姜环曰：“娘娘役使小人，小人怎敢违旨。娘娘不必推辞，此情是实。”黄妃大怒：“姜环，你这匹夫！你见姜娘娘这等身受惨刑，无辜绝命，皇天后土，天必杀汝！”

话说晁田、晁雷把姜环押到西宫跪下。黄妃说：“姜娘娘，你的对头来了。”姜后受了冤刑、遭人陷害，睁开一只眼睛，骂道：“你这贼子！是谁收买你陷害我，你竟敢诬赖我主谋弑君！皇天后土，也不会保佑你！”姜环说：“娘娘差遣小人，小人怎敢违旨。娘娘不必推辞，这事是真的。”黄妃大怒：“姜环，你这匹夫！你看姜娘娘这样身受惨刑，无辜就要丧命，皇天后土在上，上天一定杀你！”

不言黄妃勘问，且说东宫太子殷郊、二殿下殷洪弟兄正在东宫无事弈棋。只见执掌东宫太监杨容来启：“千岁，祸事不小！”太子殷郊此时年方十四岁，二殿下殷洪年方十二岁，年纪幼小，尚贪嬉戏，竟不在意。杨容复禀曰：“千岁不要弈棋了，今祸起宫闱，家亡国破！”殿下忙问曰：“有何大事，祸及宫闱？”杨容含泪曰：“启千岁：皇后娘娘不知何人陷害，天子怒发西宫，剜去一目，炮烙二手，如今与刺客对词，请千岁速救娘娘！”殷郊一声大叫；同弟出东宫，竟进西宫。

不说黄妃审问，再说东宫太子殷郊、二殿下殷洪兄弟俩正在东宫闲来下棋。只见掌管东宫的太监杨容来禀报：“千岁，大祸临头了！”太子殷郊这时才十四岁，二殿下殷洪才十二岁，年纪幼小，还贪玩，竟然没放在心上。杨容又禀告说：“千岁别下棋了，如今宫闱里起了大祸，家要亡、国要破了！”殿下忙问：“有什么大事，祸及宫闱？”杨容含泪说：“禀千岁：皇后娘娘不知被什么人陷害，天子大怒，发往西宫，剜去一只眼睛，炮烙了两手，现在正和刺客对质，请千岁快去救娘娘！”殷郊大叫一声，和弟弟出了东宫，径直奔进西宫。

进得宫来，忙到殿前。太子一见母亲浑身血染，两手枯焦，臭不可闻，不觉心酸肉颤，近前俯伏姜后身上，跪而哭曰：“娘娘为何事受此惨刑！母亲，你总有大恶，正位中宫，何轻易加刑。”姜后闻子之声，睁开一目，母见其子，大叫一声：“我儿！你看我剜目烙手，刑甚杀戮。这个姜环做害我谋逆；妲己进献谗言残我手目；你当为母明冤洗恨，也是我养你一场！”言罢大叫一声“苦死我也！”呜咽而绝。

进了宫，急忙来到殿前。太子一见母亲浑身是血，两手焦枯，臭不可闻，不由得心酸肉颤，上前伏在姜后身上，跪着哭道：“娘娘为什么事受这样的惨刑！母亲，你纵然有大恶，也是正位中宫的皇后，怎么能轻易用刑。”姜后听到儿子的声音，睁开一只眼睛，母亲看见儿子，大叫一声：“我儿！你看我被剜眼烙手，这刑罚比杀戮还重。这个姜环诬陷我谋逆；妲己进献谗言，残害我的手和眼；你要为母亲洗清冤屈、报仇雪恨，也不枉我养你一场！”说完大叫一声“苦死我了！”呜咽着断了气。

太子殷郊见母气死，又见姜环跪在一旁，殿下问黄妃曰：“谁是姜环？”黄妃指姜环曰：“跪的这个恶人就是你母亲对头。”殿下大怒，只见西宫门上挂一口宝剑，殿下取剑在手：“好逆贼！你欺心行刺，敢陷害国母！”把姜环一剑砍为两断，血溅满地。太子大叫曰：“我先杀妲己以报母仇！”提剑出宫，掉步如飞。晁田、晁雷见殿下执剑前来，只说杀他，不知其故，转身就跑往寿仙宫去了。黄妃见殿下杀了姜环，持剑出宫，大惊曰：“这冤家不谙事体。”叫殷洪：“快赶回你哥哥来！

太子殷郊见母亲气绝身亡，又见姜环跪在一旁，就问黄妃：“谁是姜环？”黄妃指着姜环说：“跪着的这个恶人就是你母亲的对头。”殿下大怒，只见西宫门上挂着一口宝剑，殿下把剑拿在手里：“好逆贼！你昧心行刺，还敢陷害国母！”一剑把姜环砍成两段，血溅满地。太子大叫：“我先去杀妲己，为母亲报仇！”提着剑出了西宫，脚步如飞。晁田、晁雷看见殿下拿着剑过来，以为要杀他们，不知是什么缘故，转身就往寿仙宫跑去了。黄妃见殿下杀了姜环，拿着剑出宫，大惊说：“这小冤家不懂事。”叫殷洪：“快把你哥哥追回来！

说我有话说！”殷洪从命，出宫赶叫曰：“皇兄！黄娘娘叫你且回去，有话对你说！”殷郊听言，回来进宫。黄妃曰：“殿下，你忒暴躁，如今杀了姜环，人死无对，你待我也将铜斗烙他的手，或用严刑拷讯，他自招成，也晓得谁人主谋，我好回旨。你又提剑出宫赶杀妲己，只怕晁田、晁雷到寿仙宫见那昏君，其祸不小！”黄妃言罢，殷郊与殷洪追悔不及。

就说我有话对他说！”殷洪听命，出宫追上去叫道：“皇兄！黄娘娘叫你先回去，有话对你说！”殷郊听了，回来进了宫。黄妃说：“殿下，你太暴躁了，现在杀了姜环，人死了就无从对证，你该等我也用铜斗烙他的手，或者用严刑拷问，他自然会招认，也能知道是谁主谋，我好回旨。你又提着剑出宫追杀妲己，只怕晁田、晁雷到寿仙宫见了那昏君，祸患不小！”黄妃说完，殷郊和殷洪后悔也来不及了。

晁田、晁雷跑至宫门，慌忙传进宫中，言：“二殿下持剑赶来！”纣王闻奏大怒：“好逆子！姜后谋逆行刺，尚未正法。这逆子敢持剑进宫弑父，总是逆种，不可留。著晁田、晁雷取龙凤剑，将二逆子首级取来，以正国法！”晁田、晁雷领剑出宫，已到西宫。时有西宫奉御官来报黄妃曰：“天子命晁田、晁雷捧剑来诛殿下。”黄妃急至宫门，只见晁田兄弟二人，捧天子龙凤剑而来。黄妃问曰：“你二人何故又至我西宫？”

晁田、晁雷跑到寿仙宫门口，慌忙传报进宫，说：“两位殿下拿着剑追来了！”纣王听了大怒：“好逆子！姜后谋逆行刺，还没有正法。这逆子竟敢拿剑进宫弑父，都是逆种，不能留。命晁田、晁雷拿龙凤剑去，把两个逆子的首级取来，以正国法！”晁田、晁雷领了剑出宫，已经到了西宫。这时西宫的奉御官来报告黄妃说：“天子命晁田、晁雷捧着剑来杀殿下。”黄妃急忙来到宫门，只见晁田兄弟两人捧着天子的龙凤剑走来。黄妃问：“你们两个为什么又到我西宫来？”

晁田二人便对黄贵妃曰：“臣晁田、晁雷奉皇上命，欲取二位殿下首级，以正弑父之罪。”黄妃大喝一声：“这匹夫！适才太子赶你同出西宫，你为何不往东宫去寻，却怎么往我西宫来寻？我晓得你这匹夫倚天子旨意，遍游内院，玩弄宫妃。你这欺君罔上的匹夫，若不是天子剑旨，立斩你这匹夫驴头，还不速退！”晁田兄弟二人只吓得魂散魄消，喏喏而退，不敢仰视，竟往东宫而来。

晁田二人就对黄贵妃说：“臣晁田、晁雷奉皇上之命，要取两位殿下的首级，以正弑父之罪。”黄妃大喝一声：“你这匹夫！刚才太子追着你们一同出了西宫，你为什么不去东宫找，却到我西宫来找？我知道你这匹夫是仗着天子的旨意，在内院到处乱走，想调戏宫妃。你这欺君罔上的匹夫，要不是你拿着天子的剑和圣旨，立刻斩了你这匹夫的驴头，还不快退下！”晁田兄弟两人吓得魂飞魄散，连声应着退下，不敢抬头，径直往东宫去了。

黄妃忙进宫中，急唤殷郊兄弟二人。黄妃泣曰：“昏君杀子诛妻，我这西宫救不得你，你可往馨庆宫杨贵妃那里，可避一二日。若有大臣谏救，方保无事。”二位殿下双双跪下，口称：“贵妃娘娘，此恩何日得报。只是母死，尸骸暴露，望娘娘开天地之心，念母死冤枉，替他讨得片板遮身，此恩天高地厚，莫敢有忘！”黄妃曰：“你作速去，此事俱在我，我回旨自有区处。”

黄妃急忙进宫，赶快叫来殷郊兄弟二人。黄妃哭着说：“昏君杀子诛妻，我这西宫救不了你们，你们可以到馨庆宫杨贵妃那里，躲避一两天。如果有大臣进谏相救，才能保住无事。”两位殿下双双跪下，说：“贵妃娘娘，这恩情哪天才能报答。只是母亲死了，尸骨暴露，希望娘娘发天地般的善心，念母亲死得冤枉，替她讨一口棺木遮身，这恩情天高地厚，绝不敢忘！”黄妃说：“你们赶快走，这事全在我身上，我回旨时自有安排。”

二殿下出宫门，迳往馨庆宫来，只见杨妃身倚宫门，望姜皇后信息。二殿下向前哭拜在地。杨贵妃大惊，问曰：“二位殿下，娘娘的事怎样了？”殷郊哭诉曰：“父王听信妲己之言，不知何人买嘱姜环架捏诬害，将母亲剜去一目，炮烙二手，死于非命。今又听妲己谗言，欲杀我兄弟二人。望姨母救我二人性命！”杨妃听罢，泪流满面，呜咽言曰：“殿下，你快进宫来！”二位殿下进宫。杨妃沉思：“晁田、晁雷至东宫，不见太子，必往此处追寻。待我把二人打发回去，再作区处。”

两位殿下出了宫门，径直来到馨庆宫，只见杨妃倚着宫门，正在盼望姜皇后的消息。两位殿下上前哭拜在地。杨贵妃大惊，问道：“两位殿下，娘娘的事怎么样了？”殷郊哭诉说：“父王听信妲己的话，不知是谁收买姜环捏造诬陷，把母亲剜去一只眼睛，炮烙了两手，死于非命。现在又听妲己的谗言，要杀我们兄弟两个。求姨母救我们两人的性命！”杨妃听完，泪流满面，呜咽着说：“殿下，你们快进宫来！”两位殿下进了宫。杨妃想：“晁田、晁雷到了东宫，找不到太子，一定会到这里来追寻。等我把这两人打发回去，再作打算。”

杨妃站立宫门，只见晁田兄弟二人行如狼虎，飞奔前来。杨妃命：“传宫官，与我拿了来人！此乃深宫内阙，外官焉敢在此，法当夷族！”晁田听罢，向前口称：“娘娘千岁！臣乃晁田、晁雷；奉天子旨，找寻二位殿下。上有龙凤剑在，臣不敢行礼。”杨妃大喝曰：“殿下在东宫，你怎往馨庆宫来？若非天子之命，拿问贼臣才好。还不快退去！”晁田不敢回言，只得退走。兄弟计较：“这件事怎了？晁雷曰：“三宫全无，宫内生疏，不知内庭路径，且回寿仙宫见天子回旨。”二人回去。不表。

杨妃站在宫门口，只见晁田兄弟两人像狼虎一样飞奔而来。杨妃下令：“传宫官来，给我把来人拿下！这里是深宫内院，外官怎敢到这里来，按法应当灭族！”晁田听了，上前说：“娘娘千岁！臣是晁田、晁雷；奉天子旨意，寻找两位殿下。手上有龙凤剑在，臣不敢行礼。”杨妃大喝道：“殿下在东宫，你怎么到馨庆宫来？如果不是奉天子之命，真该把你这贼臣拿下问罪。还不快退下！”晁田不敢回话，只得退走。兄弟俩商量：“这件事怎么办？”晁雷说：“三宫都没有，宫里的地方又不熟，不认得内廷的路，暂且回寿仙宫见天子复旨吧。”两人回去了。这里不提。

且言杨妃进宫，二位殿下来见。杨妃曰：“此间不是你弟兄所居之地，眼目且多，君昏臣暗，杀子诛妻，大变纲常，人伦尽灭。二位殿下可往九间殿去，合朝文武未散；你去见皇伯微子、箕子、比干、微子启、微子衍、武成王黄飞虎，就是你父亲要为难你兄弟，也有大臣保你。”二位殿下听罢，叩头拜谢姨母指点活命之恩，洒泪而别。杨妃送二位殿下出宫。杨妃坐于绣墩之上，自思叹曰：“姜后元配，被奸臣做陷，遭此横刑，何况偏宫！

再说杨妃进了宫，两位殿下来见。杨妃说：“这里不是你们兄弟能待的地方，耳目又多，君王昏庸，臣子奸邪，杀子诛妻，纲常大变，人伦全都灭绝了。两位殿下可以到九间殿去，满朝文武还没有散；你们去见皇伯微子、箕子、比干、微子启、微子衍和武成王黄飞虎，就算你们的父亲要为难你们兄弟，也有大臣保护你们。”两位殿下听完，磕头拜谢姨母指点活命的恩情，流着泪告别。杨妃送两位殿下出了宫。杨妃坐在绣墩上，心里叹道：“姜后是原配，被奸臣陷害，还遭了这样的酷刑，何况我这偏宫！

今妲己恃宠，蛊惑昏君，倘有人传说二位殿下自我宫中放出去，那时归罪于我，也是如此行径，我怎经得这般惨刑。况我侍奉昏君多年，并无一男半女；东宫太子乃自己亲生之子，父子天性，也不过如此，三纲已绝，不久必有祸乱。我以后必不能有甚好结果。”杨妃思想半日，凄惶自伤，掩了深宫，自缢而死。有宫官报入寿仙宫中。纣王闻杨妃自缢，不知何故，传旨：“用棺椁停于白虎殿。”

如今妲己仗着得宠，蛊惑昏君，如果有人传说两位殿下是从我宫中放出去的，到时候归罪于我，也是这样的下场，我怎么受得了这样的惨刑。况且我侍奉昏君多年，没有生下一男半女；东宫太子是他亲生的儿子，父子天性，尚且不过如此，三纲已经断绝，不久一定有祸乱。我以后一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。”杨妃想了半天，凄凉悲伤，关上深宫的门，上吊自尽了。有宫官报到寿仙宫。纣王听说杨妃自缢，不知是什么缘故，传旨：“用棺椁收殓，停放在白虎殿。”

且说晁田、晁雷来至寿仙宫，只见黄贵妃乘辇回旨。纣王曰：“姜后死了？”黄妃奏曰：“姜后临绝，大叫数声道：‘妾侍圣躬十有六载，生二子，位立东宫，自待罪宫闱，谨慎小心，夙夜匪懈，御下并无嫉妒。不知何人妒我，买刺客姜环，坐我一个大逆不道罪名，受此惨刑，十指枯焦，筋酥骨碎，生子一似浮云，恩爱付于流水，身死不如禽兽，这场冤枉无门可雪，只传与天下后世，自有公论。’万望妾身转达天听。姜后言罢气绝，尸卧西宫。

再说晁田、晁雷来到寿仙宫，只见黄贵妃坐辇来回旨。纣王说：“姜后死了？”黄妃奏道：“姜后临死时，大叫了几声说：‘妾侍奉圣上十六年，生了两个儿子，长子立为东宫，自从在宫中担当皇后之位，谨慎小心，早晚不敢懈怠，对待下人从不嫉妒。不知道是谁嫉妒我，收买刺客姜环，给我定了一个大逆不道的罪名，受这样的惨刑，十指焦枯，筋酥骨碎，生了儿子就像浮云一样，恩爱都付于流水，死得连禽兽都不如，这场冤枉无处可以洗雪，只好留给天下后世，自有公论。’她千万拜托妾转达给陛下。姜后说完就断了气，尸体躺在西宫。

望陛下念元配生太子之情，可赐棺椁，收停白虎殿，庶成其礼，使文武百官无议，亦不失主上之德。”纣王传旨：“准行。”黄妃回宫。只见晁田回旨，纣王问：“太子何在？”晁田等奏曰：“东宫寻觅，不知殿下下落。”王曰：“莫非只在西宫？”晁田对曰：“不在西宫；连馨庆宫也不在。”纣王言曰：“三宫不在，想在大殿。必须擒获，以正国法。”晁田领旨出宫来。不表。

希望陛下念在她是原配、生了太子的情分，赐给棺椁，收殓停放在白虎殿，也算成全礼数，让文武百官没有议论，也不失主上的恩德。”纣王传旨：“准行。”黄妃回宫。只见晁田来回旨，纣王问：“太子在哪里？”晁田等奏道：“在东宫找了，不知道殿下的下落。”纣王说：“莫非就在西宫？”晁田回答：“不在西宫；连馨庆宫也不在。”纣王说：“三宫都不在，想必在大殿。一定要捉到，以正国法。”晁田领旨出宫。这里不提。

且言二殿下往长朝殿来，两班文武俱不曾散朝，只等宫内信息。武成王黄飞虎听得脚步怆惶之声，望孔雀屏里一看，见二位殿下慌忙错乱，战战兢兢，黄飞虎迎上前曰：“殿下为何这等慌张？”殷郊看见武成王黄飞虎，大叫：“黄将军救我兄弟性命！”道罢大哭，一把拉住黄飞虎袍服，顿足曰：“父王听信妲己之言，不分皂白，将我母亲剜去一目，铜斗烧红，烙去二手，死于西宫。黄贵妃勘问，并无半点真情。

再说两位殿下来到长朝殿，两班文武都还没有散朝，只等着宫里的消息。武成王黄飞虎听到慌张的脚步声，往孔雀屏里一看，见两位殿下慌慌张张，战战兢兢，黄飞虎迎上前说：“殿下为什么这样慌张？”殷郊看见武成王黄飞虎，大叫：“黄将军救救我们兄弟的性命！”说完大哭，一把拉住黄飞虎的袍服，跺着脚说：“父王听信妲己的话，不分青红皂白，把我母亲剜去一只眼睛，又把铜斗烧红，烙焦了两手，死在西宫。黄贵妃审问过，并没有半点实情。

我看见生身母亲受此惨酷之刑，那姜环跪在前面对词，那时心甚焦躁，不曾思忖，将姜环杀了；我复仗剑，欲杀妲己；不意晁田奏准父王，父王赐我二人死。望列位皇伯怜我母亲受屈身亡，救我殷郊，庶不失成汤之一脉！”言罢，二位殿下放声哭。两班文武齐含泪上前曰：“国母受诬，我等如何坐视。可鸣钟击鼓，请天子上殿，声明其事；庶几罪人可得，洗雪皇后冤枉。”

我看见亲生母亲受这样惨酷的刑罚，那姜环跪在前面对质，当时心里十分焦躁，没有多想，就把姜环杀了；我又提着剑要去杀妲己；没想到晁田奏报父王，父王要赐我们两人死。求各位皇伯可怜我母亲含冤而死，救救我殷郊，也好不断了成汤这一脉！”说完，两位殿下放声大哭。两班文武一齐含泪上前说：“国母受诬，我们怎能坐视不管。可以鸣钟击鼓，请天子上殿，把这件事说明白；或许能抓到罪人，洗雪皇后的冤枉。”

言未了，只听得殿西首一声喊叫，似空中霹雳，大呼曰：“天子失政，杀子诛妻，建造炮烙，阻塞忠良，恣行无道，大丈夫既不能为皇后洗冤，太子复仇，含泪悲啼，效儿女之态！古云：‘良禽择木而栖，贤臣择主而仕。’今天子不道，三纲已绝，大义有乖，恐不能为天下之主，我等亦耻为之臣。我等不若反出朝歌，另择新君，去此无道之主，保全社稷！”众人看时，却是镇殿大将军方弼、方相兄弟二人。黄飞虎听说，大喝一声：“你多大官，敢如此乱言！满朝该多少大臣，岂到得你讲！本当拿了你这等乱臣贼子，还不退去！”方弼兄弟二人低头喏喏，不敢回言。

话还没说完，只听得大殿西边一声大喊，像空中打了个霹雳，大叫道：“天子失政，杀子诛妻，建造炮烙，堵塞忠良进言之路，肆意无道，大丈夫既然不能为皇后洗冤、为太子报仇，却含泪悲啼，学小儿女的样子！古话说：‘良禽择木而栖，贤臣择主而仕。’如今天子无道，三纲已绝，违背大义，恐怕不能做天下之主，我们也耻于做他的臣子。我们不如反出朝歌，另立新君，除掉这个无道之主，保全社稷！”众人一看，原来是镇殿大将军方弼、方相兄弟两人。黄飞虎听了，大喝一声：“你多大的官，敢这样胡说！满朝有多少大臣，哪轮得到你说话！本该把你们这种乱臣贼子拿下，还不退下！”方弼兄弟两人低着头连声答应，不敢回话。

黄飞虎见国政颠倒，叠现不祥，也知天意人心，俱有离乱之兆，心中沉郁不乐，咄咄无言；又见微子、比干、箕子诸位殿下，满朝文武，人人切齿，个个长吁，正无甚计策；只见一员官，身穿大红袍，腰系宝带，上前对诸位殿下言曰：“今日之变，正应终南山云中子之言，古云‘君不正，则臣生奸佞’。今天子屈斩太师杜元铣，治炮烙坏谏官梅伯，今日又有这异事。皇上清白不分，杀子诛妻，我想起来，那定计奸臣，行事贼子，他反在旁暗笑。

黄飞虎见国政颠倒，不祥之事接连出现，也知道天意人心都有离乱的征兆，心中郁闷不乐，叹息无言；又见微子、比干、箕子各位殿下和满朝文武，人人咬牙切齿，个个长吁短叹，正拿不出什么计策；只见一位官员，身穿大红袍，腰系宝带，上前对各位殿下说：“今天的变故，正应了终南山云中子的话，古话说‘君王不正，臣下就生奸佞’。如今天子冤斩太师杜元铣，造炮烙害死谏官梅伯，今天又出了这样的怪事。皇上不分黑白，杀子诛妻，我想起来，那定下计策的奸臣、动手行事的贼子，反倒在一旁暗笑。

可怜成汤社稷，一旦丘墟，似我等不久终被他人所掳。”言者乃上大夫杨任。黄飞虎长叹数声：“大夫之言是也！”百官默默。二位殿下悲哭不止。

可怜成汤的社稷，一下子就要变成废墟，像我们这些人，不久终究要被别人俘虏。”说话的是上大夫杨任。黄飞虎长叹了几声：“大夫说得对！”百官默默无言。两位殿下悲哭不止。

只见方弼、方相分开众人，方弼夹住殷郊，方相夹住殷洪，厉声高叫曰：“纣王无道，杀子而绝宗庙，诛妻有坏纲常，今日保二位殿下往东鲁借兵，除了昏君，再立成汤之嗣。我等反了！”二人背负殿下，迳出朝歌南门去了。──大抵二人气力甚大，彼时不知跌倒几多官员，那里当得住他！后人有诗为证，诗曰：

只见方弼、方相分开众人，方弼夹住殷郊，方相夹住殷洪，厉声高叫：“纣王无道，杀儿子就断绝了宗庙，杀妻子就败坏了纲常，今天我们保护两位殿下到东鲁借兵，除掉昏君，再立成汤的后嗣。我们反了！”两人背着殿下，径直出了朝歌南门去了。——这两人力气极大，当时不知撞倒了多少官员，哪里拦得住他们！后人有诗为证，诗说：

方家兄弟反朝歌，殿下今番脱网罗。漫道美人能破舌，天心已去奈伊何。

方家兄弟反出朝歌，殿下这回逃出了罗网。且不说美人能以巧舌坏事，天意已经离去，又能拿它怎么样。

话说众多文武见反了方弼、方相，大惊失色。独黄飞虎若为不知。亚相比干近前曰：“黄大人，方弼反了，大人为何独无一言？”黄飞虎答曰：“可惜文武之中，并无一位似方弼二人的。方弼乃一夯汉，尚知不忍国母负屈，太子枉死，自知卑小，不敢谏言，故此背负二位殿下去了。若圣旨追赶回来，殿下一死无疑，忠良尽皆屠戮。此事明知有死无生，只是迫于一腔忠义，故造此罪孽，然情甚可矜。”百官未及答，只听后殿奔逐之声。

话说众多文武见方弼、方相反了，大惊失色。只有黄飞虎好像不知道一样。亚相比干走近说：“黄大人，方弼反了，大人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？”黄飞虎回答：“可惜文武之中，没有一个像方弼兄弟那样的。方弼是个粗笨的汉子，尚且知道不忍国母受屈、太子冤死，自知地位卑微，不敢进谏，所以背着两位殿下走了。如果圣旨追赶回来，殿下必死无疑，忠良也都会被屠杀。这件事他们明知有死无生，只是被一腔忠义所逼，才犯下这桩罪，但情有可原，值得同情。”百官还没来得及回答，只听得后殿传来奔跑追赶的声音。

众官正看，只见晁田兄弟二人捧宝剑到殿前，言曰：“列位大人，二位殿下可曾往九间殿来？”黄飞虎曰：“二位殿下方才上殿哭诉冤枉，国母屈勘遭诛，又欲赐死太子，有镇殿大将军方弼、方相听见，不忿沉冤，把二位殿下背负，反出都城，去尚未远。你既奉天子旨意，速去拿回，以正国法。”晁田、晁雷听得是方弼兄弟反了，吓得魂不附体。话说那方弼身长三丈六尺，方相身长三丈四尺，晁田兄弟怎敢惹他？一拳也经不起。晁田自思：“此是黄飞虎明明奈何我。我有道理。”晁田曰：“方弼既反，保二位殿下出都城去了，末将进宫回旨。”

众官正在看，只见晁田兄弟两人捧着宝剑来到殿前，说：“各位大人，两位殿下是不是到九间殿来了？”黄飞虎说：“两位殿下刚才上殿哭诉冤枉，说国母被冤审而死，天子又要赐死太子，有镇殿大将军方弼、方相听见了，愤愤不平，把两位殿下背着反出了都城，走得还不远。你既然奉了天子的旨意，快去捉回来，以正国法。”晁田、晁雷听说是方弼兄弟反了，吓得魂不附体。话说那方弼身高三丈六尺，方相身高三丈四尺，晁田兄弟怎么敢惹他们？一拳也挨不住。晁田心里想：“这是黄飞虎明摆着要为难我。我自有办法。”晁田说：“方弼既然反了，保着两位殿下出了都城，末将进宫回旨去。”

晁田来至寿仙宫见纣王，奏曰：“臣奉旨到九间殿，见文武未散，找寻二位殿下不见。只听百官道：二位殿下见文武哭诉冤情，有镇殿将军方弼、方相保二位殿下反出都城，投东鲁借兵去了。请旨定夺。”纣王大怒曰：“方弼反了，你速赶去拿来，毋得疏虞纵法！”晁田奏曰：“方弼力大勇猛，臣焉能拿得来。要拿方弼兄弟，陛下速发手诏，著武成王黄飞虎方可成功，殿下亦不致漏网。”纣王曰：“速行手敕，著黄飞虎速去拿来！”──晁田将这个担儿卸与黄飞虎。

晁田来到寿仙宫见纣王，奏道：“臣奉旨到九间殿，见文武还没散，找不到两位殿下。只听百官说：两位殿下向文武哭诉冤情，有镇殿将军方弼、方相保着两位殿下反出都城，投奔东鲁借兵去了。请陛下降旨定夺。”纣王大怒说：“方弼反了，你快去追来拿下，不得疏忽放纵！”晁田奏道：“方弼力大勇猛，臣怎么拿得住。要拿方弼兄弟，陛下快发手诏，命武成王黄飞虎去才能成功，殿下也不至于漏网。”纣王说：“快发手敕，命黄飞虎速去拿来！”——晁田把这副担子卸给了黄飞虎。

晁田奉手敕至大殿，命武成王黄飞虎速擒反叛方弼、方相，并取二位殿下首级回旨。黄飞虎笑曰：“我晓的，这是晁田与我担儿挑。”即领剑敕出午门。只见黄明、周纪、龙环、吴炎曰：“小弟相随。”黄飞虎曰：“不必你们去。”自上五色神牛，催开坐下兽──两头见日，走八百里。

晁田捧着手敕来到大殿，命武成王黄飞虎速去擒拿反叛方弼、方相，并取两位殿下的首级回旨。黄飞虎笑道：“我知道，这是晁田把担子推给我挑。”当即领了剑和手敕出了午门。只见黄明、周纪、龙环、吴炎说：“小弟跟着去。”黄飞虎说：“不用你们去。”自己骑上五色神牛，催动坐下的神兽——这神兽从日出到日落，能走八百里。

且言方弼、方相背负二位殿下，一口气跑了三十里，放下来。殿下曰：“二位将军，此恩何日报得。”方弼曰：“臣不忍千岁遭此屈陷，故此心下不平，一时反了朝歌。如今计议，前往何方投脱。”正商议间，只见武成王黄飞虎坐五色神牛飞奔赶来。方弼、方相著慌，忙对二位殿下曰：“末将二人，一时卤莽，不自三思，如今性命休矣，如何是好！”殿下曰：“将军救我兄弟性命，无恩可酬，何出此言。”方弼曰：“黄将军来拿我等，此去一定伏诛。”殷郊急著，黄飞虎已赶到面前。

再说方弼、方相背着两位殿下，一口气跑了三十里，才放下来。殿下说：“两位将军，这恩情哪天才能报答。”方弼说：“臣不忍心千岁遭这样的冤屈，所以心里不平，一时冲动反了朝歌。现在要商量一下，往哪里去投奔脱身。”正商议的时候，只见武成王黄飞虎骑着五色神牛飞奔赶来。方弼、方相慌了，忙对两位殿下说：“末将两人一时鲁莽，没有三思，现在性命完了，怎么办才好！”殿下说：“将军救了我们兄弟的性命，我们还没报恩，怎么说这样的话。”方弼说：“黄将军是来捉拿我们的，这回回去一定被杀。”殷郊正着急的时候，黄飞虎已经赶到面前。

二位殿下轵道旁跪下曰：“黄将军此来，莫非捉获我等？”黄飞虎见二殿下跪于道旁，滚下神牛，亦跪于地上，口称：“臣该万死！殿下请起。”殷郊曰：“将军此来有甚事？”飞虎曰：“奉命差遣，天子赐龙凤剑前来，请二位殿下自决，臣方敢回旨意。非臣敢逼弑储君。请殿下速行。”殷郊听罢，兄弟跪告曰：“将军尽知我母子衔冤负屈。母遭惨刑，沉魂莫白；再杀幼子，一门尽绝。乞将军可怜衔冤孤儿，开天地仁慈之心，赐一线再生之路。

两位殿下在路旁跪下说：“黄将军这次来，莫非是来捉我们的？”黄飞虎见两位殿下跪在路旁，赶忙滚下神牛，也跪在地上，说：“臣该万死！殿下请起。”殷郊说：“将军这次来有什么事？”飞虎说：“奉命差遣，天子赐了龙凤剑让我前来，请两位殿下自尽，臣才敢回旨。不是臣敢逼死储君。请殿下尽快决断。”殷郊听完，兄弟俩跪着哀告说：“将军全都知道我们母子含冤受屈。母亲遭了惨刑，冤魂无法昭雪；再杀了她的幼子，一家就全绝了。求将军可怜我们这含冤的孤儿，发天地仁慈之心，给我们一线再生之路。

倘得寸土可安，生则衔环，死当结草，没世不敢忘将军之大德！”黄飞虎跪而言曰：“臣岂不知殿下冤枉，君命概不由己。臣欲要放殿下，便得欺君卖国之罪；欲要不放殿下，其实深负沉冤，臣心何忍。”彼此筹画，再三沉思，俱无计策。只见殷郊自思，料不能脱此灾：“也罢，将军既奉君命，不敢违法，还有一言，望将军不知可施此德，周旋一脉生路？”黄飞虎曰：“殿下有何事？但说不妨。”郊曰：“将军可将我殷郊之首级回都城回旨。可怜我幼弟殷洪，放他逃往别国。

如果能有一小块安身之地，活着要衔环报恩，死了也要结草相报，一辈子不敢忘记将军的大恩大德！”黄飞虎跪着说：“臣怎么会不知道殿下冤枉，只是君命一概由不得自己。臣想放了殿下，就要犯下欺君卖国的罪；想不放殿下，实在太对不起这深沉的冤屈，臣心里怎么忍心。”双方筹划，再三思量，都没有办法。只见殷郊自己思量，料定逃不过这场灾祸：“也罢，将军既然奉了君命，不敢违法，我还有一句话，不知将军能不能施这份恩德，周全一线生路？”黄飞虎说：“殿下有什么事？只管说。”殷郊说：“将军可以拿我殷郊的首级回都城复旨。可怜我的幼弟殷洪，放他逃到别的国家去。

倘他日长成，或得借兵报怨，得泄我母之沉冤。我殷郊虽死之日，犹生之年。望将军可怜！”殷洪上前急止之曰：“黄将军，此事不可。皇兄乃东宫太子；我不过一郡王。况我又年幼，无有大施展，黄将军可将我殷洪首级回旨，皇兄或往东鲁，或去西岐，借一旅之师。倘可报母弟之仇，弟何惜此一死！”殷郊上前一把抱住兄弟殷洪，放声大哭曰：“我何忍幼弟遭此惨刑！”二人痛哭，彼此不忍，你推我让，那里肯舍。方弼、方相看见如此苦情疼切，二人一声叫：“苦杀人也！”泪如瓢倾。

如果他日后长大成人，或许能借兵报仇，为我母亲洗雪沉冤。那我殷郊虽然死了，也和活着一样。求将军可怜！”殷洪急忙上前阻止说：“黄将军，这样不行。皇兄是东宫太子；我不过是一个郡王。况且我年纪又小，没有什么大作为，黄将军可以拿我殷洪的首级回旨，皇兄或者去东鲁，或者去西岐，借一支军队。如果能报母亲和弟弟的仇，弟弟哪里会可惜这一死！”殷郊上前一把抱住弟弟殷洪，放声大哭说：“我怎么忍心让幼弟遭这样的惨刑！”两人痛哭，彼此不忍，你推我让，哪里肯舍下对方。方弼、方相看见这样凄苦痛切的情景，两人一齐叫道：“真苦死人了！”泪如瓢泼。

黄飞虎看见方弼有这等忠心，自是不忍见，甚是凄惶，乃含泪教“方弼不必啼哭，二位殿下不必伤心。此事惟有我五人共知。如有漏泄，我举族不保。方弼过来，保殿下往东鲁见姜桓楚；方相，你去见南伯侯鄂崇禹，就言我在中途放殿下往东鲁，传与他，教他两路调兵，靖奸洗冤。我黄飞虎那时自有处治。”方弼曰：“我弟兄二人今日早朝，不知有此异事，临朝保驾，不曾带有路费；如今欲分头往东南二路去，这事怎了？”飞虎曰：“此事你我俱不曾打点。”

黄飞虎看见方弼兄弟有这样的忠心，也不忍心看下去，十分凄凉悲伤，就含着泪说：“方弼不必啼哭，两位殿下不必伤心。这件事只有我们五个人知道。如果泄露出去，我全族都保不住。方弼过来，你保护殿下去东鲁见姜桓楚；方相，你去见南伯侯鄂崇禹，就说我在半路上放殿下去了东鲁，传话给他，叫他们两路调兵，平定奸臣，洗雪冤屈。我黄飞虎到时候自有安排。”方弼说：“我们兄弟两人今天上早朝，不知道会有这样的怪事，上朝保驾，没有带路费；现在要分头往东、南两路去，这事怎么办？”飞虎说：“这事你我都没有准备。”

飞虎沉思半晌曰：“可将我内悬宝玦，拿来前途货卖，权作路费。上有金厢，价值百金。二位殿下，前途保重。方弼、方相，你兄弟宜当用心，其功不小。臣回宫复命。”飞虎上骑回朝歌。进城时日色已暮，百官尚在午门，黄飞虎下骑。比干曰：“黄将军，怎样了？”黄飞虎曰：“追赶不上，只得回旨。”百官大喜。且言黄飞虎进宫候旨。纣王问曰：“逆子叛臣，可曾拿了？”黄飞虎曰：“臣奉手敕，追赶七十里，到三叉路口，问来往行人，俱言不曾见。臣恐有误回旨，只得回来。”

飞虎沉思了半天说：“可以把我身上挂的宝玦拿去，路上卖了，暂且当作路费。上面镶着金子，价值百金。两位殿下，路上保重。方弼、方相，你们兄弟要用心，功劳不小。臣回宫复命去了。”飞虎骑上神牛回朝歌。进城时天色已晚，百官还在午门，黄飞虎下了坐骑。比干说：“黄将军，怎么样了？”黄飞虎说：“没有追上，只得回来复旨。”百官大喜。再说黄飞虎进宫候旨。纣王问：“逆子叛臣，捉到了没有？”黄飞虎说：“臣奉手敕，追了七十里，到了三岔路口，问来往的行人，都说没有看见。臣怕耽误回旨，只好回来。”

纣王曰：“追袭不上，好了逆子叛臣！卿且暂退，明日再议。”黄飞虎谢恩出午门，与百官各归府第。

纣王说：“没有追上，便宜了逆子叛臣！你暂且退下，明天再商议。”黄飞虎谢恩出了午门，和百官各自回府。

且说妲己见未曾拿住殷郊，复进言曰：“陛下，今日走脱了殷郊、殷洪，倘投了姜桓楚，只恐大兵不久即至，其祸不小。况闻太师远征，不在都城。不若速命殷破败、雷开，点三千飞骑，星夜拿来，斩草除根，恐生后患。”纣王听说：“美人此言，正合朕意。”忙传手诏：“命殷破败、雷开点飞骑三千，速拿殿下，毋得迟误取罪！”殷、雷二将领诏，要往黄飞虎府内，来领兵符，调选兵马。

再说妲己见没有捉住殷郊，又进言说：“陛下，今天走脱了殷郊、殷洪，如果他们投奔了姜桓楚，只怕大兵不久就会打来，祸患不小。况且闻太师远征，不在都城。不如赶快命殷破败、雷开点三千飞骑，连夜追拿回来，斩草除根，免得留下后患。”纣王听了说：“美人这话，正合朕意。”忙传手诏：“命殷破败、雷开点飞骑三千，速去捉拿殿下，不得延误获罪！”殷、雷二将领了诏书，要到黄飞虎府中领取兵符，调选兵马。

黄飞虎坐在后厅，思想：“朝廷不正，将来民愁天怨，万姓皇皇，四海分崩，八方播乱，生民涂炭，日无宁宇，如何是好！”正思想间，军政司启：“老爷，殷、雷二将听令。”飞虎曰：“令来。”二将进后厅，行礼毕。飞虎问曰：“方才散朝，又有何事？”二将启曰：“天子手诏，命末将领三千飞骑，星夜追赶殿下，捉方弼等以正国法；特来请发兵符。”飞虎暗想：“此二将赶去，必定拿来；我把前面方便付与流水。”

黄飞虎坐在后厅，心想：“朝廷不正，将来百姓愁苦、上天怨怒，万民惶惶，四海分崩离析，八方动乱，生灵涂炭，没有一天安宁，怎么办才好！”正想着，军政司来禀告：“老爷，殷、雷二将听令。”飞虎说：“叫他们进来。”二将进了后厅，行礼完毕。飞虎问：“刚刚散朝，又有什么事？”二将禀告说：“天子手诏，命末将带三千飞骑，连夜追赶殿下，捉拿方弼等人以正国法；特来请发兵符。”飞虎暗想：“这两员将追去，一定能捉回来；我先前行的方便就付之东流了。”

乃吩咐殷破败、雷开曰：“今日晚了，人马未齐；明日五更，领兵符速去。”殷、雷二将，不敢违令，只得退去。这黄飞虎乃是元戎，殷、雷二将乃是麾下，焉敢强辩，只得回去。不表。

于是吩咐殷破败、雷开说：“今天晚了，人马还没有聚齐；明天五更，来领兵符快去。”殷、雷二将不敢违令，只得退下。这黄飞虎是主帅，殷、雷二将是他的部下，怎敢强辩，只好回去。这里不提。

且言黄飞虎对周纪曰：“殷破败来领兵符，调三千飞骑，追赶殿下。你明日五更，把左哨疾病、衰老、懦弱不堪的点三千与他去。”周纪领命。次早五更，殷、雷二将等发兵符。周纪下教场，令左哨点三千飞骑，发与殷、雷二将领去。二将观之，皆老弱不堪，疾病之卒，又不敢违令，只得领人马出南门而去。一声炮响，催动三军，那老弱疾病之兵，如何行得快，急得二将没奈何，只得随军征进。有诗为证，诗曰：

再说黄飞虎对周纪说：“殷破败来领兵符，要调三千飞骑追赶殿下。你明天五更，把左哨里有病的、衰老的、懦弱无用的点三千给他带去。”周纪领命。第二天五更，殷、雷二将等着发兵符。周纪到教场，命左哨点了三千飞骑，交给殷、雷二将领去。二将一看，全是老弱不堪、带病的兵卒，又不敢违令，只得带着人马出南门去了。一声炮响，催动三军，那些老弱病兵，怎么走得快，急得二将没有办法，只能跟着队伍前进。有诗为证，诗说：

三千飞骑出朝歌，呐喊摇旗擂鼓锣。队伍不齐叫“难走”，行人拍手笑呵呵。

三千飞骑出了朝歌，呐喊着摇旗，敲着鼓和锣。队伍不整齐，嘴里直叫“难走”，路上的行人拍着手哈哈大笑。

不言殷破败、雷开追赶殿下；且言方弼、方相保二位殿下行了一二日，方弼与弟言曰：“我和你保二位殿下反出朝歌，囊箧空虚，路费毫无，如何是好！虽然黄老爷赐有玉玦，你我如何好用，倘有人盘诘，反为不便。来此正是东南二地，你我指引二位殿下前往；我兄弟再投他处，方可两全。”方相曰：“此言极是。”方弼请二位殿下，说曰：“臣有一言，启二位千岁：臣等乃一勇之夫，秉性愚卤；昨见殿下负此冤苦，一时性起，反了朝歌，并不曾想到路途窎远，盘费全无。

不说殷破败、雷开追赶殿下；再说方弼、方相保着两位殿下走了一两天，方弼对弟弟说：“我和你保着两位殿下反出朝歌，口袋箱子里空空的，一点路费也没有，怎么办才好！虽然黄老爷给了玉玦，你我怎么好拿去用，如果有人盘问，反倒不方便。到这里正是去东、南两地的岔路，你我给两位殿下指好路，让他们前去；我们兄弟再投奔别处，才能两全。”方相说：“这话很对。”方弼请来两位殿下，说道：“臣有一句话，禀告两位千岁：臣等是有勇无谋的人，生性愚鲁；昨天看见殿下受这样的冤苦，一时性起，反了朝歌，并没有想到路途遥远，路费全无。

今欲将黄将军所留玉玦货卖使用，又恐盘诘出来，反为不便。况逃灾避祸，须要隐秀些方是。适才臣想一法，必须分路各自潜行，方保万全。望二位千岁详察。非臣不能终始。”殷郊曰：“将军之言极当。但我兄弟幼小，不知去路，奈何！”方弼曰：“这一条路往东鲁，这一条路往南都，俱是大路，人烟凑集，可以长行。”殷郊曰：“既然如此，二位将军不知往何方去？何时再能重会也？”方相曰：“臣此去，不管那镇诸侯处暂且安身；俟殿下借兵进朝歌时，臣自来投拜麾下，以作前驱耳。”四人各各洒泪而别。

现在想把黄将军留下的玉玦卖了使用，又怕被人盘问出来，反倒不方便。况且逃灾避祸，必须隐蔽些才好。刚才臣想了一个办法，一定要分路各自悄悄地走，才能保证万全。望两位千岁详察。不是臣不能有始有终。”殷郊说：“将军说得很对。只是我们兄弟年纪小，不认得路，怎么办！”方弼说：“这一条路通往东鲁，这一条路通往南都，都是大路，人烟稠密，可以一直走下去。”殷郊说：“既然这样，不知两位将军要往哪里去？什么时候才能再相会？”方相说：“臣这一去，不管到哪一镇诸侯那里暂且安身；等殿下借兵打进朝歌的时候，臣自会来投拜在殿下麾下，做个先锋。”四人各自流泪告别。

不表方弼、方相别殿下，投小路而去；且说殷郊对殷洪曰：“兄弟，你投那一路去？”殷洪曰：“但凭哥哥。”殷郊曰：“我往东鲁，你往南都。我见外翁，哭诉这场冤苦，舅爷必定调兵。我差官知会你，你或借数万之师，齐伐朝歌，擒拿妲己，为母亲报仇。此事不可忘了！”殷洪垂泪点头：“哥哥，从此一别，不知何日再会？”兄弟二人放声大哭，执手难分。有诗为证，诗曰：

不说方弼、方相告别殿下，从小路走了；再说殷郊对殷洪说：“兄弟，你走哪一条路？”殷洪说：“全凭哥哥安排。”殷郊说：“我去东鲁，你去南都。我见了外公，哭诉这场冤苦，舅舅一定会调兵。我派人通知你，你也借几万兵马，一起讨伐朝歌，擒拿妲己，为母亲报仇。这事千万不可忘了！”殷洪流着泪点头：“哥哥，从此一别，不知哪天才能再见？”兄弟两人放声大哭，握着手难舍难分。有诗为证，诗说：

旅雁分飞实可伤，兄南弟北苦参商。思亲痛有千行泪；失路愁添万结肠。

旅途中的大雁各自分飞，实在叫人伤心，兄弟一南一北，像参星商星那样难以相见。思念母亲，痛流千行眼泪；迷失道路，愁肠又添万结。

横笛几声催暮霭；孤云一片逐沧浪。谁知国破人离散，方信倾城在女娘。”

几声横笛催来了黄昏的雾霭；一片孤云追逐着苍茫的水波。谁知道国破家亡、骨肉离散，这才相信倾城倾国的祸根就在女子身上。

话言殷洪上路，泪不能干，凄凄惨惨，愁怀万缕。况殿下年纪幼小，身居宫阙，那晓的跋涉长途。行行且止，后绊前思，腹内又饥。你想那殿下深居宫中，思衣则绫锦，思食则珍馐，那里会求乞于人！见一村舍人家，大小俱在那里吃饭。殿下走到跟前，便教：“拿饭与孤家用！”众人看见殿下身著红衣，相貌非俗，忙起身曰：“请坐，有饭。”忙忙取饭放在桌上。殷洪吃了，起身谢曰：“承饭有扰，不知何时还报你们。”乡人曰：“小哥那里去？贵处？上姓？”

话说殷洪上了路，眼泪流个不停，凄凄惨惨，愁绪万千。况且殿下年纪幼小，一直住在宫里，哪里懂得长途跋涉。走走停停，瞻前顾后，肚子又饿了。你想那殿下深居宫中，要穿的是绫罗锦缎，要吃的是山珍海味，哪里会向人乞讨！他看见一户村舍人家，老老小小都在那里吃饭。殿下走到跟前，就说：“拿饭来给孤家吃！”众人看见殿下身穿红衣，相貌不凡，忙站起来说：“请坐，有饭。”急忙把饭放在桌上。殷洪吃了，起身道谢说：“打扰你们吃了饭，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报答你们。”乡民说：“小哥要到哪里去？家住哪里？贵姓？”

殷洪曰：“吾非别人，纣王之子殷洪是也。如今往南都见鄂崇禹。”那些人听是殿下，忙叩在地，口称：“千岁！小民不知，有失迎迓，望乞恕罪。”殿下曰：“此处可是往南都去的路？”乡民曰：“这是大路。”殿下离了村庄，望前趱行，一日走不上二三十里。大抵殿下乃深宫娇养，那里会走路。此时来到前不巴村，后不把店，无处可歇，心下著慌。又行二三里，只见松阴密杂，路道分明，见一座古庙，殿下大喜，一迳奔至前面。见庙门一匾，上书[轩辕庙]。

殷洪说：“我不是别人，就是纣王的儿子殷洪。现在要去南都见鄂崇禹。”那些人听说是殿下，忙跪下磕头，说：“千岁！小民不知道，没有迎接，请恕罪。”殿下说：“这里是去南都的路吗？”乡民说：“这是大路。”殿下离开村庄，往前赶路，一天走不了二三十里。殿下是在深宫里娇生惯养的，哪里会走路。这时走到了前不着村、后不着店的地方，没有地方歇息，心里着慌。又走了二三里，只见松荫浓密，道路分明，看见一座古庙，殿下大喜，一直奔到庙前。看见庙门上有一块匾，上面写着“轩辕庙”。

殿下进庙，拜倒在地，言曰：“轩辕圣主，制度衣裳，礼乐冠冕，日中为市，乃上古之圣君也。殷洪乃成汤三十一代之孙，纣王之子。今父王无道，杀子诛妻，殷洪逃难，借圣帝庙宇安宿一夜，明日早行。望圣帝护祐！若得寸土安身，殷洪自当重修殿宇，再换金身。”此时殿下一路行来，身体困倦，圣座下和衣睡倒。不表。

殿下进了庙，拜倒在地，说道：“轩辕圣主，您制定衣裳、礼乐、冠冕的制度，设立日中交易的集市，是上古的圣君。殷洪是成汤的第三十一代孙，纣王的儿子。如今父王无道，杀子诛妻，殷洪逃难，借圣帝的庙宇安歇一夜，明天一早就走。求圣帝保佑！如果能得一块安身之地，殷洪一定重修殿宇，再给圣帝重塑金身。”这时殿下走了一路，身体困倦，就在圣像座下和衣睡下了。这里不提。

且言殷郊望东鲁大道一路行来，日色将暮，止走了四五十里。只见一府第，上书“太师府”。殷郊曰：“此处乃是宦门，可以借宿一宵，明日早行。”殿下曰：“里边有人否？”问了一声，见里边无人答应，殿下只得又进一层门。只听的里面有人长叹，作诗曰：

再说殷郊沿着去东鲁的大道一路走来，天快黑了，只走了四五十里。只见一座府第，门上写着“太师府”。殷郊说：“这里是官宦人家，可以借住一夜，明天一早走。”殿下问：“里面有人吗？”问了一声，见里面没人答应，殿下只得又往里进了一层门。只听见里面有人长叹，吟诗道：

“几年待罪掌丝纶，一片丹心岂白湮。辅弼有心知为国，坚持无地伺私人。孰知妖孽生宫室，致使黎民化鬼燐。可惜野臣心魏阙，乞灵无计叩枫宸。”

“我做了多年宰相，替君王执掌诏令，一片丹心怎能白白埋没。辅佐君王，一心只知为国，坚守正道，从不迎合私人。谁知妖孽在宫中滋生，使百姓化作了鬼火。可惜我这在野之臣心里还记挂着朝廷，想求神灵相助，却无法叩见天子。”

话说殿下听毕里面作诗，殷郊复问曰：“里面有人么？”里面听有人声，问曰：“是谁？”天色已晚，黑影之中，看得不甚分明。殷郊曰：“我是过路投亲，天色晚了，借府上一宿，明日早行。”那里面老者问曰：“你声音好像朝歌人？”殷郊答曰：“正是。”老者问曰：“你在乡，在城？”殿下曰：“在城。”殿下曰：“在城。”──“你既在城，请住来问你一声。”殿下向前一看：“呀，原来是老丞相！”商容见殷郊，下拜曰：“殿下何事到此？老臣有失迎迓，望乞恕罪。”

话说殿下听里面吟完了诗，殷郊又问：“里面有人吗？”里面听到有人声，问道：“是谁？”天色已晚，黑影里看不太清楚。殷郊说：“我是过路投亲的，天晚了，想借府上住一夜，明天一早就走。”里面那位老人问：“听你的声音，好像是朝歌人？”殷郊回答：“正是。”老人问：“你住在乡下，还是城里？”殿下说：“在城里。”殿下又说了一遍：“在城里。”——“你既然住在城里，请站住，我问你一声。”殿下上前一看：“呀，原来是老丞相！”商容见是殷郊，下拜说：“殿下为了什么事来到这里？老臣没有迎接，请恕罪。”

商容又曰：“殿下乃国之储贰，岂有独行至此，必国有不祥之兆。请殿下坐了，老臣听说详细。”殷郊流泪，把纣王杀子诛妻事故细说一遍。商容顿足大叫曰：“孰知昏君这等暴横，绝灭人伦，三纲尽失！我老臣虽是身在林泉，心怀魏阙，岂知平地风波，生此异事，娘娘竟遭惨死，二位殿下流离涂炭。百官为何钳口结舌，不犯颜极谏，致令朝政颠倒！殿下放心，待老臣同进朝歌，直谏天子，改弦易辙，以救祸乱。”即唤左右：“吩咐整治酒席，款待殿下，候明日修本。”

商容又说：“殿下是国家的储君，哪有独自走到这里的道理，一定是国家出了不祥的事。请殿下坐下，老臣听您详细说说。”殷郊流着泪，把纣王杀子诛妻的事细细说了一遍。商容跺脚大叫道：“谁知昏君这样暴虐专横，灭绝人伦，三纲全失！老臣虽然身在山林泉石之间，心里却记挂着朝廷，哪知平地起风波，生出这样的怪事，娘娘竟然惨死，两位殿下流离受苦。百官为什么闭口不言，不冒犯天颜极力劝谏，以致朝政颠倒！殿下放心，等老臣和您一同进朝歌，直言劝谏天子，让他改弦易辙，以挽救祸乱。”当即叫左右：“吩咐准备酒席，款待殿下，等明天写奏本。”

不言殷郊在商容府内，且说殷、雷二将领兵追赶二位殿下，虽有人马三千，俱是老弱不堪的，一日止行三十里，不能远走。行了三日，走上百里远近。一日，来到三叉路口，雷开曰：“长兄，且把人马安在此处，你领五十名精壮士卒，我领五十名精壮士卒，分头追赶；你往东鲁，我往南都。”殷破败曰：“此意甚善。不然，日同老弱之卒，行走不上二三十里，如何赶得上，终是误事。”雷开曰：“如长兄先赶著，回来也在此等我。若是我先赶著回来，也在此等兄。”殷破败曰：“说得有理。”

不说殷郊在商容府里，再说殷、雷二将带兵追赶两位殿下，虽然有三千人马，却都是老弱不堪的，一天只走三十里，走不远。走了三天，才走了一百里左右。一天，来到三岔路口，雷开说：“长兄，暂且把人马安置在这里，你带五十名精壮士兵，我带五十名精壮士兵，分头追赶；你去东鲁，我去南都。”殷破败说：“这主意很好。不然，天天和老弱的士兵一起走，一天走不了二三十里，怎么追得上，终究要误事。”雷开说：“如果长兄先追上了，回来也在这里等我。如果是我先追上回来，也在这里等兄长。”殷破败说：“说得有理。”

二人将些老弱军卒屯札在此，另各领年壮士卒五十名，分头赶来，不知二位殿下性命如何，且看下回分解。

两人把那些老弱军卒驻扎在这里，各自另带年轻力壮的士兵五十名，分头追赶，不知两位殿下性命如何，且看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