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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封神演义》

第7回 费仲计废姜皇后

姜后谏纣王、责妲己,妲己与费仲定计,使姜环行刺嫁祸;黄妃勘问力保,姜后仍被剜目烙手,誓不冒认。

诗曰:

纣王无道乐温柔,日夜宣淫兴未休。月光已西重进酒;清歌才罢奏箜篌。

养成暴虐三纲绝;酿就酗戕万姓愁。讽谏难回下流性,至今余恨锁西楼。

话言姜皇后听得音乐之声,问左右,知是纣王与妲己饮宴,不觉点头叹曰:“天子荒淫,万民失业,此取乱之道。昨外臣谏诤,竟遭惨死,此事如何是好!眼见得成汤天下变更,我身为皇后,岂有坐视之理!”姜皇后乘辇,两边排列宫人,红灯闪灼,簇拥而来,前至寿仙宫。侍驾官启奏:“姜娘娘已到宫门候旨。”纣王更深带酒,醉眼眸斜:“苏美人,你当去接梓童。”妲己领旨出宫迎接。苏氏见皇后行礼。皇后赐以平身。妲己引导姜皇后至殿前,行礼毕。纣王曰:“命左右设坐,请梓童坐。”

姜皇后谢恩,坐于右首。──看官:那姜后乃纣王元配;妲己乃美人,坐不得,侍立一旁。纣王与正宫把盏。王曰:“梓童今到寿仙宫,乃朕喜幸。”命妲己:“美人著宫娥鲧捐轻敲檀板,美人自歌舞一回,与梓童赏玩。”其时鲧捐轻敲檀板,妲己歌舞起来。但见:

霓裳摆动,绣带飘扬,轻轻裙裷不沾尘,袅袅腰肢风折柳。歌喉嘹喨,犹如月里奏仙音;

一点朱唇,却似樱桃逢雨湿。尖纤十指,愰如春笋一般同;杏脸桃腮,好像牡丹初绽蕊。正是:琼瑶玉宇神仙降,不亚嫦娥下世间。

妲己腰肢袅娜,歌韵轻柔,好似轻云岭上摇风,嫩柳池塘拂水。只见鲧捐与两边侍儿喝采,跪下齐称万岁。姜皇后正眼也不看,但以眼观鼻,鼻叩于心。

忽然纣王看见姜后如此,带笑问曰:“御妻,光阴瞬息,岁月如流,景致无多,正宜当此取乐。如妲己之歌舞,乃天上奇观,人间少有的,可谓真实。御妻何无喜悦之色,正颜不观,何也?”姜皇后就此出席,跪而奏曰:“如妲己歌舞,岂是稀奇,也不是真实。”纣王曰:“此乐非奇宝,何以为奇宝也?”姜后曰:“妾闻人君有道,贱货而贵德,去谗而远色,此人君自省之宝也。若所谓天有宝,日月星辰;地有宝,五谷园林;国有宝,忠臣良将;家有宝,孝子贤孙。

此四者,乃天地国家所有之宝也。如陛下荒淫酒色,征歌逐技,穷奢极欲,听谗信佞,残杀忠良,驱逐正士,播弃黎老,昵比匪人,惟以妇言是用,此‘牝鸡司晨,惟家之索’。以此为宝,乃倾家丧国之宝也。妾愿陛下改过弗吝,聿修厥德,亲师保,远女侍,立纲持纪,毋事宴游,毋沉酗于酒,毋怠荒于色;日勤政事,弗自满假,庶几天心可回,百姓可安,天下可望太平矣。妾乃女流,不识忌讳,妄干天听,愿陛下痛改前愆,力赐施行。妾不胜幸甚!天下幸甚!”姜皇后奏罢,辞谢毕,上辇还宫。

且言纣王已是酒醉,听姜皇后一番言语,十分怒色:“这贱人不识抬举!朕著美人歌舞一回,与他取乐玩赏,反被他言三语四,许多说话。若不是正宫,用金瓜击死,方消我恨。好懊恼人也!”此时三更已尽,纣王酒已醒了。叫:“美人,方才朕躬著恼,再舞一回,与朕解闷。”妲己跪下奏曰:“妾身从今不敢歌舞。”王曰:“为何?”妲己曰:“姜皇后深责妾身,此歌舞乃倾家丧国之物。况皇后所见甚正,妾身蒙圣恩宠眷,不敢暂离左右。

倘娘娘传出宫闱,道贱妾蛊惑圣聪,引诱天子,不行仁政,使外庭诸臣持此督责,妾虽拔发,不足偿其罪矣。”言罢泪下如雨。纣王听罢,大怒曰:“美人只管侍朕,明日便废了贱人,立你为皇后。朕自做主,美人勿忧。”妲己谢恩,复传奏乐饮酒,不分昼夜。不表。

水墨寿仙宫红灯下,妲己舒袖起舞,姜皇后端坐不观
以眼观鼻,鼻叩于心
翻译点开

诗曰:

有诗说:

纣王无道乐温柔,日夜宣淫兴未休。月光已西重进酒;清歌才罢奏箜篌。

纣王无道,沉迷于温柔乡,日夜纵情淫乐,兴致不减。月亮已经西斜还要再斟酒;清歌刚刚唱完又弹起箜篌。

养成暴虐三纲绝;酿就酗戕万姓愁。讽谏难回下流性,至今余恨锁西楼。

养成了暴虐的性情,三纲断绝;酿成了酗酒残杀,万民忧愁。劝谏难以挽回他下流的本性,直到今天,遗恨还锁在西楼之上。

话言姜皇后听得音乐之声,问左右,知是纣王与妲己饮宴,不觉点头叹曰:“天子荒淫,万民失业,此取乱之道。昨外臣谏诤,竟遭惨死,此事如何是好!眼见得成汤天下变更,我身为皇后,岂有坐视之理!”姜皇后乘辇,两边排列宫人,红灯闪灼,簇拥而来,前至寿仙宫。侍驾官启奏:“姜娘娘已到宫门候旨。”纣王更深带酒,醉眼眸斜:“苏美人,你当去接梓童。”妲己领旨出宫迎接。苏氏见皇后行礼。皇后赐以平身。妲己引导姜皇后至殿前,行礼毕。纣王曰:“命左右设坐,请梓童坐。”

话说姜皇后听到音乐声,问身边的人,知道是纣王和妲己在饮宴,不由得点头叹道:“天子荒淫,万民失业,这是自取祸乱的路。昨天外臣劝谏,竟然惨死,这事怎么办才好!眼看成汤的天下就要改变,我身为皇后,哪有坐视不管的道理!”姜皇后坐上辇车,两边排列着宫女,红灯闪烁,簇拥着来到寿仙宫。侍驾官启奏:“姜娘娘已到宫门候旨。”纣王夜深带着酒意,醉眼斜睨,说:“苏美人,你该去迎接皇后。”妲己领旨出宫迎接。苏氏见了皇后行礼。皇后让她平身。妲己引着姜皇后来到殿前,行礼完毕。纣王说:“叫左右设座,请皇后坐。”

姜皇后谢恩,坐于右首。──看官:那姜后乃纣王元配;妲己乃美人,坐不得,侍立一旁。纣王与正宫把盏。王曰:“梓童今到寿仙宫,乃朕喜幸。”命妲己:“美人著宫娥鲧捐轻敲檀板,美人自歌舞一回,与梓童赏玩。”其时鲧捐轻敲檀板,妲己歌舞起来。但见:

姜皇后谢恩,坐在右边。——各位读者:那姜后是纣王的原配;妲己只是美人,不能坐,在一旁侍立。纣王和皇后举杯对饮。纣王说:“皇后今天来到寿仙宫,朕很高兴。”又命妲己:“美人叫宫女鲧捐轻敲檀板,美人亲自歌舞一回,给皇后欣赏。”这时鲧捐轻敲檀板,妲己唱起歌、跳起舞来。只见:

霓裳摆动,绣带飘扬,轻轻裙裷不沾尘,袅袅腰肢风折柳。歌喉嘹喨,犹如月里奏仙音;

霓裳摆动,绣带飘扬,轻盈的裙摆不沾一点尘土,袅娜的腰肢像风中弯折的柳枝。歌声嘹亮,就像月宫里奏响的仙乐;

一点朱唇,却似樱桃逢雨湿。尖纤十指,愰如春笋一般同;杏脸桃腮,好像牡丹初绽蕊。正是:琼瑶玉宇神仙降,不亚嫦娥下世间。

一点红唇,好像被雨打湿的樱桃。纤细的十指,仿佛春笋一般;杏子般的脸庞、桃花般的面颊,好像刚刚绽开花蕊的牡丹。正是:如同仙女从琼楼玉宇降临,不亚于嫦娥下凡人间。

妲己腰肢袅娜,歌韵轻柔,好似轻云岭上摇风,嫩柳池塘拂水。只见鲧捐与两边侍儿喝采,跪下齐称万岁。姜皇后正眼也不看,但以眼观鼻,鼻叩于心。

妲己腰肢袅娜,歌声轻柔,好像轻云在山岭上随风飘摇,嫩柳在池塘边轻拂水面。只见鲧捐和两边的侍女齐声喝彩,跪下齐呼万岁。姜皇后连正眼也不看,只是眼观鼻,鼻对心,端坐不动。

忽然纣王看见姜后如此,带笑问曰:“御妻,光阴瞬息,岁月如流,景致无多,正宜当此取乐。如妲己之歌舞,乃天上奇观,人间少有的,可谓真实。御妻何无喜悦之色,正颜不观,何也?”姜皇后就此出席,跪而奏曰:“如妲己歌舞,岂是稀奇,也不是真实。”纣王曰:“此乐非奇宝,何以为奇宝也?”姜后曰:“妾闻人君有道,贱货而贵德,去谗而远色,此人君自省之宝也。若所谓天有宝,日月星辰;地有宝,五谷园林;国有宝,忠臣良将;家有宝,孝子贤孙。

纣王忽然看见姜后这个样子,笑着问道:“皇后,光阴一眨眼就过去,岁月像流水一样,好景不多,正该趁这时候取乐。像妲己这样的歌舞,是天上的奇观,人间少有,可以说是真正的宝贝。皇后为什么没有一点高兴的神色,板着脸不看,这是为什么?”姜皇后当即离席,跪下奏道:“像妲己这样的歌舞,有什么稀奇,也算不上真正的宝贝。”纣王说:“这乐舞不算奇宝,那什么才算奇宝?”姜后说:“妾听说有道的君主,轻视财货而看重德行,斥退谗臣而远离女色,这是君主自我省察的宝贝。至于说天有宝,是日月星辰;地有宝,是五谷园林;国有宝,是忠臣良将;家有宝,是孝子贤孙。

此四者,乃天地国家所有之宝也。如陛下荒淫酒色,征歌逐技,穷奢极欲,听谗信佞,残杀忠良,驱逐正士,播弃黎老,昵比匪人,惟以妇言是用,此‘牝鸡司晨,惟家之索’。以此为宝,乃倾家丧国之宝也。妾愿陛下改过弗吝,聿修厥德,亲师保,远女侍,立纲持纪,毋事宴游,毋沉酗于酒,毋怠荒于色;日勤政事,弗自满假,庶几天心可回,百姓可安,天下可望太平矣。妾乃女流,不识忌讳,妄干天听,愿陛下痛改前愆,力赐施行。妾不胜幸甚!天下幸甚!”姜皇后奏罢,辞谢毕,上辇还宫。

这四样,是天、地、国、家所拥有的宝贝。像陛下这样荒淫酒色,搜罗歌舞、追逐技艺,穷奢极欲,听信谗佞,残杀忠良,驱逐正直之士,抛弃年老的贤臣,亲近坏人,只听妇人的话,这就是‘母鸡报晓,家道就要败落’。把这些当作宝贝,那是倾家亡国的宝贝。妾希望陛下有过就改,毫不吝惜,努力修养德行,亲近师傅保傅,疏远侍女,树立纲纪,不要沉迷宴饮游乐,不要沉溺于酒,不要荒废于女色;每天勤于政事,不要自满自大,这样或许上天的心意可以挽回,百姓可以安宁,天下有望太平。妾是女流之辈,不懂忌讳,冒昧冒犯圣听,希望陛下痛改以前的过错,努力施行。妾万分庆幸!天下万分庆幸!”姜皇后奏完,告辞谢恩,上辇回宫去了。

且言纣王已是酒醉,听姜皇后一番言语,十分怒色:“这贱人不识抬举!朕著美人歌舞一回,与他取乐玩赏,反被他言三语四,许多说话。若不是正宫,用金瓜击死,方消我恨。好懊恼人也!”此时三更已尽,纣王酒已醒了。叫:“美人,方才朕躬著恼,再舞一回,与朕解闷。”妲己跪下奏曰:“妾身从今不敢歌舞。”王曰:“为何?”妲己曰:“姜皇后深责妾身,此歌舞乃倾家丧国之物。况皇后所见甚正,妾身蒙圣恩宠眷,不敢暂离左右。

再说纣王已经喝醉了,听了姜皇后这一番话,满脸怒色:“这贱人不识抬举!朕叫美人歌舞一回,给她取乐欣赏,反被她说三道四,说了这么多话。如果她不是正宫,就用金瓜打死她,才能消我的恨。真叫人懊恼!”这时三更已过,纣王的酒也醒了。叫道:“美人,刚才朕生了气,你再舞一回,给朕解解闷。”妲己跪下奏道:“妾从今以后不敢再歌舞了。”纣王说:“为什么?”妲己说:“姜皇后严厉责备妾,说这歌舞是倾家亡国的东西。况且皇后的见解很正,妾蒙圣上恩宠,不敢片刻离开圣上左右。

倘娘娘传出宫闱,道贱妾蛊惑圣聪,引诱天子,不行仁政,使外庭诸臣持此督责,妾虽拔发,不足偿其罪矣。”言罢泪下如雨。纣王听罢,大怒曰:“美人只管侍朕,明日便废了贱人,立你为皇后。朕自做主,美人勿忧。”妲己谢恩,复传奏乐饮酒,不分昼夜。不表。

假如娘娘把这话传出宫外,说贱妾蛊惑圣上,引诱天子,不行仁政,让外朝的大臣们拿这件事来督责,妾就是拔光头发,也抵不了罪了。”说完泪如雨下。纣王听了,大怒说:“美人只管侍奉朕,明天就废了那贱人,立你做皇后。朕自己做主,美人不要担心。”妲己谢恩,又传令奏乐饮酒,不分白天黑夜。这里不提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姜后至寿仙宫,妲己歌舞,姜后正眼不看,跪论人君之宝,劝纣王远色勤政;纣王大怒,妲己哭诉,纣王许废姜后立她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梓童zǐ tóng帝王对皇后的称呼
檀板tán bǎn檀木拍板,打节拍用
牝鸡司晨pìn jī sī chén母鸡报晓,喻妇人干政
聿修厥德yù xiū jué dé修养自己的德行
前愆qián qiān以前的过错

🧭 图解与讲解

上回末姜皇后听见乐声,乘辇来到寿仙宫。纣王已醉,命妲己出迎,请皇后坐在右首——妲己只是「美人」,没有座位,只能侍立。纣王叫宫娥鲧捐敲檀板,妲己亲自歌舞,书里一段赋写她舞姿如风折柳、歌喉如月里仙音。宫人都跪呼万岁,只有姜后「以眼观鼻,鼻叩于心」,正眼也不看。

纣王说妲己歌舞是天上奇观,姜后说什么才是真宝
姜后说的宝是什么
人君自省之宝贱货而贵德,去谗而远色
天之宝日月星辰
地之宝五谷园林
国之宝忠臣良将
家之宝孝子贤孙
倾家丧国之宝荒淫酒色,听谗信佞,残杀忠良

〔图〕一场歌舞,种下杀机

纣王问她为何不喜,姜后离席跪奏:真正的宝,是人君贱货贵德、去谗远色;天有日月星辰,地有五谷园林,国有忠臣良将,家有孝子贤孙。荒淫酒色、听谗杀忠,那是「倾家丧国之宝」。她引「牝鸡司晨,惟家之索」,话锋直指妲己。表一。

姜后一走,纣王骂她不识抬举,若不是正宫就用金瓜打死。妲己趁势跪下说再也不敢歌舞,怕外臣借此督责,「虽拔发不足偿其罪」,说着泪如雨下。纣王当场许诺:明天就废了姜后,立你为后。图二。姜后一片好心,反成了妲己的把柄。

一日,朔望之辰。姜皇后在中宫,各宫嫔妃朝贺皇后。西宫黄贵妃──乃黄飞虎之妹,──馨庆宫杨贵妃俱在正宫。又见宫人来报:“寿仙宫苏妲己候旨。”皇后传:“宣!”妲己进宫,见姜皇后昇宝座,黄贵妃在左,杨贵妃在右,妲己进宫朝拜已毕。姜皇后特赐美人平身。妲己侍立一旁。二贵妃问曰:“这就是苏美人?”姜后曰:“正是。”因对苏氏责曰:“天子在寿仙宫,无分昼夜,宣淫作乐,不理朝政,法纪混淆;你并无一言规谏。

迷惑天子,朝歌暮舞,沉湎酒色,拒谏杀忠,坏成汤之大典,国家之安危,是皆汝之作俑也。从今如不悛改,引君当道,仍前肆无忌惮,定以中宫之法处之!且退!”

妲己忍气吞声,拜谢出宫,满面羞愧,闷闷回宫。时有鲧捐接住妲己,口称“娘娘”。妲己进宫,坐在绣墩之上,长吁一声。鲧捐曰:“娘娘今日朝正宫而回,为何短叹长吁?”妲己切齿曰:“我乃天子之宠妃,姜后自恃元配,对黄、杨二贵妃耻辱我不堪,此恨如何不报!”鲧捐曰:“主公前日亲许娘娘为正宫,何愁不能报复?”妲己曰:“虽许,但姜后现在,如何做得?必得一奇计,害了姜后,方得妥贴;不然,百官也不服,依旧谏诤而不宁,怎得安然。你有何计可行?其福亦自不浅。”

鲧捐对曰:“我等俱系女流,况奴婢不过一侍婢耳,有甚深谋远虑。依奴婢之意,不若召一外臣,计议方妥。”妲己沉吟半晌曰:“外官如何召得进来。况且耳目甚众,又非心腹之人,如何使得!”鲧捐曰:“明日天子幸御花园,娘娘暗传懿旨,宣召中谏大夫费仲到宫,待奴婢吩咐他,定一妙计,若害了姜皇后,许他官居显任,爵禄加增,他素有才名,自当用心,万无一失。”妲己曰:“此计虽妙,恐彼不肯,奈何?”鲧捐曰:“此人亦系主公宠臣,言听计从;况娘娘进宫,也是他举荐。奴婢知他必肯尽力。”妲己大喜。

那日纣王幸御花园,鲧捐暗传懿旨,把费仲宣至寿仙宫。费仲在宫门外,只见鲧捐出宫问曰:“费大夫,娘娘有密旨一封,你拿出去自拆,观其机密,不可漏泄。若事成之后,苏娘娘决不负大夫。宜速,不宜迟。”鲧捐道罢,进宫去了。费仲接书,急出午门,到于本宅,至密室开拆观看:“乃妲己教我设谋,害姜皇后的重情。”看罢,沉思忧惧:“我想起来,姜皇后乃主上元配;他的父亲乃东伯侯姜桓楚,镇于东鲁,雄兵百万,麾下大将千员;长子姜文焕又勇贯三军,力敌万夫,怎的惹得他!

若有差讹,其害非小。若迟疑不行,他又是天子宠妃。那日他若仇恨,或枕边密语,或酒后谗言,吾死无葬身之地矣!”心下踌蹰,坐卧不安,如芒刺背。沉思终日,并无一筹可展,半策可施。厅前走到厅后,神魂颠倒,如醉如痴。坐在厅上,正纳闷间;只见一人,身长丈四,膀阔三停,壮而且勇,走将过去。费仲问曰:“是什么人?”那人忙向前叩头,曰:“小的是姜环。”费仲闻说,便问:“你在我府中几年了?”姜环曰:“小的来时,离东鲁到老爷台下五年了。

蒙老爷一向抬举,恩德如山,无门可报。适才不知爷爷闷坐,有失回避,望老爷恕罪。”费仲一见此人,计上心来,便叫:“你且起来,我有事用你。不知你肯用心去做否?你的富贵亦自不小。”姜环曰:“若老爷吩咐,安敢不努力前去?况小的受老爷知遇之恩,便使不的赴汤蹈火,万死不辞。”费仲大喜,曰:“我终日沉思,无计可施,谁知却在你身上!若事成之后,不失金带垂腰,其福应自不浅。”姜环曰:“小的怎敢望此。求老爷吩咐,小人领命。”

费仲附姜环耳上:“……这般这般,如此如此,若此计成,你我有无穷富贵。切莫漏泄,其祸非同小可!”姜环点头,领计去了。这正是:金风未动蝉先觉,暗送无常死不知。有诗为证。诗曰:

姜后忠贤报主难,孰知平地起波澜。可怜数载鸳鸯梦,取次凋残不忍看。

话说费仲密密将计策写明,暗付鲧捐。鲧捐得书,密奏与妲己。妲己大喜,正宫不久可居。

翻译点开

一日,朔望之辰。姜皇后在中宫,各宫嫔妃朝贺皇后。西宫黄贵妃──乃黄飞虎之妹,──馨庆宫杨贵妃俱在正宫。又见宫人来报:“寿仙宫苏妲己候旨。”皇后传:“宣!”妲己进宫,见姜皇后昇宝座,黄贵妃在左,杨贵妃在右,妲己进宫朝拜已毕。姜皇后特赐美人平身。妲己侍立一旁。二贵妃问曰:“这就是苏美人?”姜后曰:“正是。”因对苏氏责曰:“天子在寿仙宫,无分昼夜,宣淫作乐,不理朝政,法纪混淆;你并无一言规谏。

有一天,是初一十五朝贺的日子。姜皇后在中宫,各宫嫔妃来朝贺皇后。西宫黄贵妃——她是黄飞虎的妹妹——和馨庆宫杨贵妃都在正宫。又见宫女来报:“寿仙宫苏妲己候旨。”皇后传令:“宣!”妲己进宫,看见姜皇后升坐宝座,黄贵妃在左边,杨贵妃在右边,妲己进宫朝拜完毕。姜皇后特意让美人平身。妲己在一旁侍立。两位贵妃问道:“这就是苏美人?”姜后说:“正是。”于是责备苏氏说:“天子在寿仙宫,不分昼夜,纵情淫乐,不理朝政,法纪混乱;你没有一句劝谏的话。

迷惑天子,朝歌暮舞,沉湎酒色,拒谏杀忠,坏成汤之大典,国家之安危,是皆汝之作俑也。从今如不悛改,引君当道,仍前肆无忌惮,定以中宫之法处之!且退!”

你迷惑天子,早上唱歌晚上跳舞,沉湎酒色,拒绝劝谏、残杀忠臣,败坏成汤的典章,危及国家的安危,这都是你开的头。从今以后,如果你不悔改,不引导君王走正道,还像从前一样肆无忌惮,一定用中宫的家法处置你!退下吧!”

妲己忍气吞声,拜谢出宫,满面羞愧,闷闷回宫。时有鲧捐接住妲己,口称“娘娘”。妲己进宫,坐在绣墩之上,长吁一声。鲧捐曰:“娘娘今日朝正宫而回,为何短叹长吁?”妲己切齿曰:“我乃天子之宠妃,姜后自恃元配,对黄、杨二贵妃耻辱我不堪,此恨如何不报!”鲧捐曰:“主公前日亲许娘娘为正宫,何愁不能报复?”妲己曰:“虽许,但姜后现在,如何做得?必得一奇计,害了姜后,方得妥贴;不然,百官也不服,依旧谏诤而不宁,怎得安然。你有何计可行?其福亦自不浅。”

妲己忍气吞声,拜谢出宫,满面羞愧,闷闷不乐地回到寿仙宫。这时鲧捐迎接妲己,口称“娘娘”。妲己进宫,坐在绣墩上,长叹一声。鲧捐说:“娘娘今天朝见正宫回来,为什么长吁短叹?”妲己咬牙切齿地说:“我是天子的宠妃,姜后仗着自己是原配,当着黄、杨两位贵妃的面羞辱我,让我难堪,这个仇怎能不报!”鲧捐说:“主公前些天亲口答应立娘娘为正宫,还愁不能报复?”妲己说:“虽然答应了,但姜后还在,怎么做得成?一定要有一条奇计,害了姜后,才算稳妥;不然,百官也不服,还会照旧劝谏,不得安宁,怎么能安稳。你有什么计策可行?你的福分也不会小。”

鲧捐对曰:“我等俱系女流,况奴婢不过一侍婢耳,有甚深谋远虑。依奴婢之意,不若召一外臣,计议方妥。”妲己沉吟半晌曰:“外官如何召得进来。况且耳目甚众,又非心腹之人,如何使得!”鲧捐曰:“明日天子幸御花园,娘娘暗传懿旨,宣召中谏大夫费仲到宫,待奴婢吩咐他,定一妙计,若害了姜皇后,许他官居显任,爵禄加增,他素有才名,自当用心,万无一失。”妲己曰:“此计虽妙,恐彼不肯,奈何?”鲧捐曰:“此人亦系主公宠臣,言听计从;况娘娘进宫,也是他举荐。奴婢知他必肯尽力。”妲己大喜。

鲧捐回答说:“我们都是女流之辈,何况奴婢不过是一个侍女,哪有什么深谋远虑。依奴婢的意思,不如召一个外臣来,商量了才稳妥。”妲己沉吟了半天说:“外官怎么召得进来。况且耳目众多,又不是心腹之人,怎么使得!”鲧捐说:“明天天子去御花园,娘娘暗中传懿旨,宣召中谏大夫费仲进宫,等奴婢吩咐他,定一条妙计,如果害了姜皇后,就许他做显要的官,增加爵位俸禄,他一向有才名,自然会用心,万无一失。”妲己说:“这计策虽然好,只怕他不肯,怎么办?”鲧捐说:“这个人也是主公的宠臣,主公对他言听计从;况且娘娘进宫,也是他举荐的。奴婢知道他一定肯尽力。”妲己大喜。

那日纣王幸御花园,鲧捐暗传懿旨,把费仲宣至寿仙宫。费仲在宫门外,只见鲧捐出宫问曰:“费大夫,娘娘有密旨一封,你拿出去自拆,观其机密,不可漏泄。若事成之后,苏娘娘决不负大夫。宜速,不宜迟。”鲧捐道罢,进宫去了。费仲接书,急出午门,到于本宅,至密室开拆观看:“乃妲己教我设谋,害姜皇后的重情。”看罢,沉思忧惧:“我想起来,姜皇后乃主上元配;他的父亲乃东伯侯姜桓楚,镇于东鲁,雄兵百万,麾下大将千员;长子姜文焕又勇贯三军,力敌万夫,怎的惹得他!

那天纣王去御花园,鲧捐暗中传懿旨,把费仲宣到寿仙宫。费仲在宫门外,只见鲧捐出宫对他说:“费大夫,娘娘有一封密旨,你拿出去自己拆开,看看其中的机密,不可泄露。如果事成之后,苏娘娘决不会亏待大夫。要快,不要迟。”鲧捐说完,进宫去了。费仲接过信,急忙出了午门,回到自己府中,到密室里拆开观看:原来是妲己叫他设计谋害姜皇后的大事。看完,沉思起来,又忧又怕:“我想起来,姜皇后是主上的原配;她的父亲是东伯侯姜桓楚,镇守东鲁,雄兵百万,麾下大将上千;他的长子姜文焕又勇冠三军,力敌万人,怎么惹得起!

若有差讹,其害非小。若迟疑不行,他又是天子宠妃。那日他若仇恨,或枕边密语,或酒后谗言,吾死无葬身之地矣!”心下踌蹰,坐卧不安,如芒刺背。沉思终日,并无一筹可展,半策可施。厅前走到厅后,神魂颠倒,如醉如痴。坐在厅上,正纳闷间;只见一人,身长丈四,膀阔三停,壮而且勇,走将过去。费仲问曰:“是什么人?”那人忙向前叩头,曰:“小的是姜环。”费仲闻说,便问:“你在我府中几年了?”姜环曰:“小的来时,离东鲁到老爷台下五年了。

如果出了差错,祸害不小。如果迟疑不办,她又是天子的宠妃。哪天她要是记了仇,或者在枕边说悄悄话,或者在酒后进谗言,我就死无葬身之地了!”心里犹豫不决,坐立不安,像芒刺扎在背上。想了一整天,一点办法也拿不出来,半条计策也施展不了。从厅前走到厅后,神魂颠倒,如醉如痴。坐在厅上,正发闷的时候,只见一个人,身高一丈四尺,肩膀宽阔,又壮又勇,从面前走过。费仲问:“是什么人?”那人忙上前磕头,说:“小的是姜环。”费仲听了,就问:“你在我府里几年了?”姜环说:“小的离开东鲁,来到老爷门下,已经五年了。

蒙老爷一向抬举,恩德如山,无门可报。适才不知爷爷闷坐,有失回避,望老爷恕罪。”费仲一见此人,计上心来,便叫:“你且起来,我有事用你。不知你肯用心去做否?你的富贵亦自不小。”姜环曰:“若老爷吩咐,安敢不努力前去?况小的受老爷知遇之恩,便使不的赴汤蹈火,万死不辞。”费仲大喜,曰:“我终日沉思,无计可施,谁知却在你身上!若事成之后,不失金带垂腰,其福应自不浅。”姜环曰:“小的怎敢望此。求老爷吩咐,小人领命。”

承蒙老爷一向提拔,恩德像山一样重,无处报答。刚才不知道老爷在这里闷坐,没有回避,望老爷恕罪。”费仲一见这个人,计上心来,就说:“你先起来,我有事要用你。不知道你肯不肯用心去做?你的富贵也不会小。”姜环说:“只要老爷吩咐,怎敢不尽力去办?况且小的受了老爷的知遇之恩,就是赴汤蹈火,也万死不辞。”费仲大喜,说:“我想了一整天,无计可施,谁知办法就在你身上!如果事成之后,少不了让你腰垂金带做官,福分也不会小。”姜环说:“小的怎敢指望这个。请老爷吩咐,小人领命。”

费仲附姜环耳上:“……这般这般,如此如此,若此计成,你我有无穷富贵。切莫漏泄,其祸非同小可!”姜环点头,领计去了。这正是:金风未动蝉先觉,暗送无常死不知。有诗为证。诗曰:

费仲凑到姜环耳边说:“……这般这般,如此如此,如果这条计成功,你我就有享不尽的富贵。千万不要泄露,否则祸患非同小可!”姜环点点头,领了计策去了。这正是:秋风还没吹动,蝉已先察觉;暗中送来勾魂的无常,被害的人到死也不知道。有诗为证。诗说:

姜后忠贤报主难,孰知平地起波澜。可怜数载鸳鸯梦,取次凋残不忍看。

姜后忠诚贤惠,想报答君主却难如愿,谁知道平地掀起了波澜。可怜多年夫妻恩爱的美梦,一下子凋残,叫人不忍心看。

话说费仲密密将计策写明,暗付鲧捐。鲧捐得书,密奏与妲己。妲己大喜,正宫不久可居。

话说费仲秘密地把计策写清楚,暗中交给鲧捐。鲧捐拿到信,秘密地报给妲己。妲己大喜,以为不久就可以住进正宫了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朔望朝贺,姜后当黄、杨二妃面训斥妲己;妲己怀恨,鲧捐献计召费仲;费仲惧姜桓楚势大,见家人姜环,心生毒计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朔望shuò wàng农历初一和十五
悛改quān gǎi悔改
作俑zuò yǒng开了坏头
懿旨yì zhǐ皇后、妃嫔的命令
踌蹰chóu chú犹豫不决

🧭 图解与讲解

初一十五,各宫嫔妃到中宫朝贺。西宫黄贵妃是黄飞虎的妹妹,馨庆宫杨贵妃也在。妲己来朝拜,姜后当着两位贵妃的面训斥她:天子日夜宣淫、拒谏杀忠,你一句也不劝,都是你开的头;再不悔改,就以中宫之法处置。

〔图〕陷害姜后的一条暗线

〔图〕费仲的两难:办也怕,不办也怕

妲己回宫咬牙切齿:天子已经亲口许我做正宫,可姜后还在,怎么做得成?宫娥鲧捐出主意:女流之辈没有深谋,不如暗召外臣费仲——他是天子宠臣,当初娘娘进宫也是他举荐的。图一是这条暗线上的人。

费仲接到密旨,先是害怕:姜皇后是元配,父亲东伯侯姜桓楚雄兵百万,长子姜文焕勇贯三军;可不办,妲己枕边一句话就能要他的命。图二。正发愁时,府里一个身长丈四的家人姜环走过,自称从东鲁来——费仲计上心来,附耳授计。一个东鲁来的姜姓家人,正好用来栽赃姜桓楚父女。

一日,纣王在寿仙宫闲居无事,妲己启奏曰:“陛下愿恋妾身,旬日未登金殿,望陛下明日临朝,不失文武仰望。”王曰:“美人所言,真是难得!虽古之贤妃圣后,岂是过哉。明日临朝,裁决机务,庶不失贤妃美意。”──看官:此是费仲、妲己之计,岂是好意?表过不题。

次日,天子设朝,但见左右奉御保驾,出寿仙宫,銮舆过龙德殿,至分宫楼,红灯簇簇,香气氤氲。正行之间,分宫楼门角旁一人,身高丈四,头带扎巾,手执宝剑,行如虎狼,大喝一声,言曰:“昏君无道,荒淫酒色,吾奉主母之命,刺杀昏君,庶成汤天下不失与他人,可保吾主为君也!”一剑劈来。两边该多少保驾官,此人未近前时,已被众官所获,绳缠索绑,拿近前来,跪在地下。纣王惊而且怒,驾至大殿升座,文武朝贺毕,百官不知其故。王曰:“宣武成王黄飞虎、亚相比干。”

二臣随出班拜伏称臣。纣王曰:“二卿,今日升殿,异事非常。”比干曰:“有何异事?”王曰:“分宫楼有一刺客,执剑刺朕,不知何人所使?”黄飞虎听言大惊,忙问曰:“昨日是那一员官宿殿?”内有一人,乃是“封神榜”上有名,官拜总兵,姓鲁名雄,出班拜伏:“是臣宿殿,并无奸细。此人莫非五更随百官混入分宫楼内,故有此异变!”黄飞虎吩咐:“把刺客推来!”众官将刺客拖到滴水之前。天子传旨:“众卿,谁与朕勘问明白回旨?”

班中闪出一人进礼称:“臣费仲不才,勘明回旨。”──看官,费仲原非问官,此乃做成圈套,陷害姜皇后的;恐怕别人审出真情,故此费仲讨去勘问。

话说费仲拘出刺客,在午门外勘问,不用加刑,已是招成谋逆。费仲进大殿,见天子,俯伏回旨。百官不知原是设成计谋,静听回奏。王曰:“勘明何说?”费仲奏曰:“臣不敢奏闻。”王曰:“卿既勘问明白,为何不奏?”费仲曰:“赦臣罪,方可回旨。”王曰:“赦卿无罪。”费仲奏:“刺客姓姜名环,乃东伯侯姜桓楚家将,奉中宫姜皇后懿旨,行刺陛下,意在侵夺天位,与姜桓楚而为天子。幸宗社有灵,皇天后土庇佑,陛下洪福齐天,逆谋败露,随即就擒。

请陛下下九卿文武,议贵议戚,定夺。”纣王听奏,拍案大怒曰:“姜后乃朕元配,辄敢无礼,谋逆不道,还有甚么议贵议戚?况宫弊难除,祸潜内禁,肘腋难以堤防,速著西宫黄贵妃勘问回旨!”纣王怒发如雷,驾回寿仙宫。不表。

水墨分宫楼门角红灯下,持剑大汉扑向銮舆,保驾官一拥而上
手执宝剑,行如虎狼
翻译点开

一日,纣王在寿仙宫闲居无事,妲己启奏曰:“陛下愿恋妾身,旬日未登金殿,望陛下明日临朝,不失文武仰望。”王曰:“美人所言,真是难得!虽古之贤妃圣后,岂是过哉。明日临朝,裁决机务,庶不失贤妃美意。”──看官:此是费仲、妲己之计,岂是好意?表过不题。

有一天,纣王在寿仙宫闲居无事,妲己启奏说:“陛下眷恋妾身,已经十来天没有上金殿了,希望陛下明天上朝,不辜负文武百官的期望。”纣王说:“美人这话,真是难得!就是古代的贤妃圣后,也不过如此。明天上朝,处理政务,也不辜负贤妃的美意。”——各位读者:这是费仲、妲己的计策,哪里是好意?交代过了,不再细说。

次日,天子设朝,但见左右奉御保驾,出寿仙宫,銮舆过龙德殿,至分宫楼,红灯簇簇,香气氤氲。正行之间,分宫楼门角旁一人,身高丈四,头带扎巾,手执宝剑,行如虎狼,大喝一声,言曰:“昏君无道,荒淫酒色,吾奉主母之命,刺杀昏君,庶成汤天下不失与他人,可保吾主为君也!”一剑劈来。两边该多少保驾官,此人未近前时,已被众官所获,绳缠索绑,拿近前来,跪在地下。纣王惊而且怒,驾至大殿升座,文武朝贺毕,百官不知其故。王曰:“宣武成王黄飞虎、亚相比干。”

第二天,天子上朝,只见左右奉御官保驾,出了寿仙宫,御驾经过龙德殿,来到分宫楼,红灯一簇簇,香气弥漫。正走着,分宫楼门角旁闪出一个人,身高一丈四尺,头戴扎巾,手拿宝剑,走起来像虎狼一样,大喝一声,说道:“昏君无道,荒淫酒色,我奉主母之命,刺杀昏君,好让成汤的天下不落到别人手里,保我家主公做君王!”一剑劈来。两边有多少保驾官,这人还没靠近,就被众官捉住,用绳索捆绑,押到跟前,跪在地上。纣王又惊又怒,到大殿升座,文武朝贺完毕,百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。纣王说:“宣武成王黄飞虎、亚相比干。”

二臣随出班拜伏称臣。纣王曰:“二卿,今日升殿,异事非常。”比干曰:“有何异事?”王曰:“分宫楼有一刺客,执剑刺朕,不知何人所使?”黄飞虎听言大惊,忙问曰:“昨日是那一员官宿殿?”内有一人,乃是“封神榜”上有名,官拜总兵,姓鲁名雄,出班拜伏:“是臣宿殿,并无奸细。此人莫非五更随百官混入分宫楼内,故有此异变!”黄飞虎吩咐:“把刺客推来!”众官将刺客拖到滴水之前。天子传旨:“众卿,谁与朕勘问明白回旨?”

两位大臣随即出班,拜伏称臣。纣王说:“两位爱卿,今天上殿,遇到了非同寻常的怪事。”比干说:“有什么怪事?”纣王说:“分宫楼有一个刺客,拿剑刺朕,不知道是谁指使的?”黄飞虎听了大惊,忙问:“昨天是哪一位官员值宿守殿?”其中有一个人,是“封神榜”上有名的,官拜总兵,姓鲁名雄,出班拜伏说:“是臣值宿守殿,并没有奸细。这人莫非是五更时跟着百官混进了分宫楼,所以才有这场变故!”黄飞虎吩咐:“把刺客推上来!”众官把刺客拖到殿檐滴水前。天子传旨:“众位爱卿,谁替朕审问明白回旨?”

班中闪出一人进礼称:“臣费仲不才,勘明回旨。”──看官,费仲原非问官,此乃做成圈套,陷害姜皇后的;恐怕别人审出真情,故此费仲讨去勘问。

班中闪出一个人,行礼说:“臣费仲不才,愿审问明白回旨。”——各位读者,费仲本来不是审案的官,这原是设好的圈套,要陷害姜皇后;他怕别人审出真情,所以讨了这个差事去审问。

话说费仲拘出刺客,在午门外勘问,不用加刑,已是招成谋逆。费仲进大殿,见天子,俯伏回旨。百官不知原是设成计谋,静听回奏。王曰:“勘明何说?”费仲奏曰:“臣不敢奏闻。”王曰:“卿既勘问明白,为何不奏?”费仲曰:“赦臣罪,方可回旨。”王曰:“赦卿无罪。”费仲奏:“刺客姓姜名环,乃东伯侯姜桓楚家将,奉中宫姜皇后懿旨,行刺陛下,意在侵夺天位,与姜桓楚而为天子。幸宗社有灵,皇天后土庇佑,陛下洪福齐天,逆谋败露,随即就擒。

话说费仲把刺客押出去,在午门外审问,不用动刑,就已经招认了谋逆。费仲进了大殿,见了天子,俯伏回旨。百官不知道这原是设好的计谋,静静地听他回奏。纣王说:“审明了,怎么说?”费仲奏道:“臣不敢奏报。”纣王说:“你既然审问明白了,为什么不奏?”费仲说:“赦免臣的罪,臣才敢回旨。”纣王说:“赦你无罪。”费仲奏道:“刺客姓姜名环,是东伯侯姜桓楚的家将,奉中宫姜皇后的懿旨,行刺陛下,意图夺取天子之位,让姜桓楚来做天子。幸亏宗庙社稷有灵,皇天后土保佑,陛下洪福齐天,逆谋败露,当场就被擒获。

请陛下下九卿文武,议贵议戚,定夺。”纣王听奏,拍案大怒曰:“姜后乃朕元配,辄敢无礼,谋逆不道,还有甚么议贵议戚?况宫弊难除,祸潜内禁,肘腋难以堤防,速著西宫黄贵妃勘问回旨!”纣王怒发如雷,驾回寿仙宫。不表。

请陛下交给九卿文武,按议贵、议亲的规矩商议定夺。”纣王听了奏报,拍案大怒说:“姜后是朕的原配,竟敢这样无礼,谋逆不道,还议什么贵、议什么亲?况且宫中的弊病难以根除,祸患潜藏在内宫,身边的人难以提防,速命西宫黄贵妃审问回旨!”纣王怒发如雷,回寿仙宫去了。这里不提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妲己劝纣王临朝;姜环在分宫楼持剑行刺被擒,自称奉主母之命;费仲讨得勘问,回奏姜后与姜桓楚谋逆,纣王命黄妃勘问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銮舆luán yú天子的车驾
氤氲yīn yūn烟气弥漫
宿殿sù diàn夜里值宿守殿
勘问kān wèn审问
肘腋zhǒu yè肘与腋下,喻身边

🧭 图解与讲解

妲己忽然劝纣王:陛下旬日未登金殿,明天该上朝了,不要让文武失望。纣王还夸她连古之贤妃圣后也比不上——作者马上点破:这是费仲、妲己之计,哪是好意。一劝上朝,就把纣王引到了分宫楼下。图一四步。

〔图〕一场做成的圈套

〔图〕刺客喊的与费仲回的:一唱一和

第二天銮舆经过分宫楼,门角闪出一个身长丈四的大汉,持剑大喝「吾奉主母之命,刺杀昏君」,一剑劈来,还没近身就被保驾官拿下。他喊的「主母」「吾主」,正是要把人引向姜皇后和东伯侯。

纣王上殿,召黄飞虎、比干。值宿的总兵鲁雄说自己并无疏失,刺客多半是五更混进来的。纣王问谁来审,费仲抢先出班——作者说他本非问官,怕别人审出真情。他在午门外「不用加刑,已是招成」,回奏刺客是姜桓楚家将姜环,奉姜皇后懿旨行刺,要让姜桓楚做天子。图二。纣王拍案大怒,命西宫黄贵妃勘问。

且言诸大臣纷纷议论,难辨假真。内有上大夫杨任对武成王曰:“姜皇后贞静淑德,慈祥仁爱,治内有法。据下官所论,其中定有委曲不明之说,宫内定有私通。列位殿下,众位大夫,不可退朝,且听西宫黄娘娘消息,方存定论。”百官俱在九间殿未散。

话言奉御官承旨至中宫,姜皇后接旨,跪听宣读。奉御官宣读曰:

“敕曰:皇后位正中宫,德配坤元,贵敌天子,不思日夜兢惕,敬修厥德,毋忝姆懿,克谐内助,乃敢肆行大逆,豢养武士姜环,于分宫楼前行刺,幸天地有灵,大奸随获,发赴午门勘问,招称:皇后与父姜桓楚同谋不道,侥幸天位。彝伦有乖,三纲尽绝。著奉御官拿送西宫,好生打著勘明,从重拟罪,毋得徇情故纵,罪有攸归。特敕。”

姜皇后听罢,放声大哭道:“冤哉!冤哉!是那一个奸贼生事,做害我这个不赦的罪名!可怜数载宫闱,克勤克俭,夙兴夜寐,何敢轻为妄作,有忝姆训。今皇上不察来历,将我拿送西宫,存亡未保!”姜后悲悲泣泣,泪下沾襟。奉御官同姜后来至西宫。黄贵妃将旨意放在上首,尊其国法。姜皇后跪而言曰:“我姜氏素秉忠良,皇天后土,可鉴我心。今不幸遭人陷害,望乞贤妃鉴我平日所为,替奴作主,雪此冤枉!”黄妃曰:“圣旨道你命姜环弑君,献国与东伯侯姜桓楚,篡成汤之天下。

事干重大,逆礼乱伦,失夫妻之大义,绝元配之恩情。若论情真,当夷九族!”姜后曰:“贤妃在上,我姜氏乃姜桓楚之女,父镇东鲁,乃二百镇诸侯之首,官居极品,位压三公,身为国戚,女为中宫,又在四大诸侯之上。况我生子殷郊,已正东宫,圣上万岁后,我子承嗣大位;身为太后,未闻父为天子,而能令女配享太庙者也。我虽系女流,未必痴愚至此。且天下诸侯,又不止我父亲一人,若天下齐兴问罪之师,如何保得永久!望贤妃详察,雪此奇冤,并无此事。

恳乞回旨,转达愚衷,此恩非浅!”话言未了,圣旨来催。黄妃乘辇至寿仙宫候旨。纣王宣黄妃进宫,朝贺毕。纣王曰:“那贱人招了不曾?”黄妃奏曰:“奉旨严问姜后,并无半点之私,实有贞静贤能之德。后乃元配,侍君多年,蒙陛下恩宠,生殿下已正位东宫,陛下万岁后,彼身为太后,有何不足,尚敢欺心,造此灭族之祸!况姜桓楚官居东伯,位至皇亲,诸侯朝称千岁,乃人臣之极品,乃敢使人行刺,必无是理。姜后痛伤于骨髓之中,衔冤于覆盆之上。

即姜后至愚,未有父为天子而女能为太后、甥能承祧者也。至若弃贵而投贱,远上而近下,愚者不为;况姜后正位数年,素明礼教者哉!妾愿陛下察冤雪枉,无令元配受诬,有乖圣德。再乞看太子生母,怜而赦之。妾身幸甚!姜后举室幸甚!”纣王听罢,自思曰:“黄妃之言甚是明白,果无此事,必有委曲。”正在迟疑未决之际,只见妲己在旁微微冷笑。纣王见妲己微笑,问曰:“美人微笑不言,何也?”妲己对曰:“黄娘娘被姜后惑了。从来做事的人,好的自己播扬,恶的推于别人。

况谋逆不道,重大事情,他如何轻意便认。且姜环是他父亲所用之人,既供有主使,如何赖得过。且三宫后妃,何不攀扯别人,单指姜后,其中岂得无说。恐不加重刑,如何肯认!望陛下详察。”纣王曰:“美人言之有理。”黄妃在旁言曰:“苏妲己毋得如此!皇后乃天子之元配,天下之国母,贵敌至尊,虽自三皇治世,五帝为君,纵有大过,止有贬谪,并无诛斩正宫之法。”妲己曰:“法者乃为天下而立,天子代天宣化,亦不得以自私自便,况犯法无尊亲贵贱,其罪一也。

陛下可传旨:如姜后不招,剜去他一目。眼乃心之苗,他惧剜目之苦,自然招认。使文武知之,此亦法之常,无甚苛求也。”纣王曰:“妲己之言是也。”

翻译点开

且言诸大臣纷纷议论,难辨假真。内有上大夫杨任对武成王曰:“姜皇后贞静淑德,慈祥仁爱,治内有法。据下官所论,其中定有委曲不明之说,宫内定有私通。列位殿下,众位大夫,不可退朝,且听西宫黄娘娘消息,方存定论。”百官俱在九间殿未散。

再说众大臣议论纷纷,难辨真假。其中上大夫杨任对武成王说:“姜皇后贞静贤淑,慈祥仁爱,治理后宫有方。依下官看,这里面一定有曲折不明的隐情,宫内一定有人里外勾结。各位殿下,各位大夫,先不要退朝,且听西宫黄娘娘的消息,才好下定论。”百官都在九间殿没有散去。

话言奉御官承旨至中宫,姜皇后接旨,跪听宣读。奉御官宣读曰:

话说奉御官奉旨来到中宫,姜皇后接旨,跪着听宣读。奉御官宣读道:

“敕曰:皇后位正中宫,德配坤元,贵敌天子,不思日夜兢惕,敬修厥德,毋忝姆懿,克谐内助,乃敢肆行大逆,豢养武士姜环,于分宫楼前行刺,幸天地有灵,大奸随获,发赴午门勘问,招称:皇后与父姜桓楚同谋不道,侥幸天位。彝伦有乖,三纲尽绝。著奉御官拿送西宫,好生打著勘明,从重拟罪,毋得徇情故纵,罪有攸归。特敕。”

“敕令说:皇后正位中宫,德行与大地相配,尊贵与天子相当,却不想着日夜小心谨慎,恭敬修德,不辱没母仪的美德,和谐地做好内助,竟敢肆意大逆不道,豢养武士姜环,在分宫楼前行刺,幸亏天地有灵,大奸当场擒获,押到午门审问,招认说:皇后与父亲姜桓楚同谋不轨,企图侥幸夺取天子之位。违背伦常,三纲断绝。命奉御官把她押送西宫,好好拷打审明,从重定罪,不得徇情放纵,让罪有所归。特此敕令。”

姜皇后听罢,放声大哭道:“冤哉!冤哉!是那一个奸贼生事,做害我这个不赦的罪名!可怜数载宫闱,克勤克俭,夙兴夜寐,何敢轻为妄作,有忝姆训。今皇上不察来历,将我拿送西宫,存亡未保!”姜后悲悲泣泣,泪下沾襟。奉御官同姜后来至西宫。黄贵妃将旨意放在上首,尊其国法。姜皇后跪而言曰:“我姜氏素秉忠良,皇天后土,可鉴我心。今不幸遭人陷害,望乞贤妃鉴我平日所为,替奴作主,雪此冤枉!”黄妃曰:“圣旨道你命姜环弑君,献国与东伯侯姜桓楚,篡成汤之天下。

姜皇后听完,放声大哭道:“冤枉啊!冤枉啊!是哪一个奸贼生事,罗织给我这个不可赦免的罪名!可怜我在宫中多年,勤俭持家,早起晚睡,哪敢轻率妄为,辱没母仪的教训。如今皇上不查明来历,把我押送西宫,生死难保!”姜后悲悲切切地哭着,泪水沾湿了衣襟。奉御官和姜后来到西宫。黄贵妃把旨意供在上首,以示尊重国法。姜皇后跪下说:“我姜氏一向忠良,皇天后土,可以照见我的心。如今不幸遭人陷害,恳求贤妃明察我平日的所作所为,替我做主,洗雪这冤枉!”黄妃说:“圣旨说你命姜环弑君,要把国家献给东伯侯姜桓楚,篡夺成汤的天下。

事干重大,逆礼乱伦,失夫妻之大义,绝元配之恩情。若论情真,当夷九族!”姜后曰:“贤妃在上,我姜氏乃姜桓楚之女,父镇东鲁,乃二百镇诸侯之首,官居极品,位压三公,身为国戚,女为中宫,又在四大诸侯之上。况我生子殷郊,已正东宫,圣上万岁后,我子承嗣大位;身为太后,未闻父为天子,而能令女配享太庙者也。我虽系女流,未必痴愚至此。且天下诸侯,又不止我父亲一人,若天下齐兴问罪之师,如何保得永久!望贤妃详察,雪此奇冤,并无此事。

这事关系重大,违背礼法、扰乱伦常,丧失了夫妻大义,断绝了原配的恩情。如果情况属实,应当诛灭九族!”姜后说:“贤妃在上,我姜氏是姜桓楚的女儿,父亲镇守东鲁,是二百镇诸侯的首领,官居极品,地位在三公之上,身为皇亲国戚,女儿做了中宫皇后,又在四大诸侯之上。况且我生的儿子殷郊,已经立为东宫太子,圣上百年之后,我的儿子继承大位;我就是太后,从没听说父亲做了天子,还能让女儿配享太庙的。我虽是女流,也不至于愚蠢到这个地步。况且天下诸侯,又不只我父亲一个,如果天下诸侯一起兴兵问罪,怎么保得长久!希望贤妃详细审察,洗雪这桩奇冤,根本没有这回事。

恳乞回旨,转达愚衷,此恩非浅!”话言未了,圣旨来催。黄妃乘辇至寿仙宫候旨。纣王宣黄妃进宫,朝贺毕。纣王曰:“那贱人招了不曾?”黄妃奏曰:“奉旨严问姜后,并无半点之私,实有贞静贤能之德。后乃元配,侍君多年,蒙陛下恩宠,生殿下已正位东宫,陛下万岁后,彼身为太后,有何不足,尚敢欺心,造此灭族之祸!况姜桓楚官居东伯,位至皇亲,诸侯朝称千岁,乃人臣之极品,乃敢使人行刺,必无是理。姜后痛伤于骨髓之中,衔冤于覆盆之上。

恳求你回旨时,替我转达这番心意,这恩情不浅!”话还没说完,圣旨就来催了。黄妃坐辇来到寿仙宫候旨。纣王宣黄妃进宫,朝拜完毕。纣王说:“那贱人招了没有?”黄妃奏道:“奉旨严厉审问姜后,她没有半点私心,实在有贞静贤能的德行。皇后是原配,侍奉陛下多年,蒙陛下恩宠,生的殿下已经立为东宫太子,陛下百年之后,她就是太后,还有什么不满足,竟敢昧着良心,惹下这灭族之祸!况且姜桓楚官居东伯侯,身为皇亲,诸侯都称他千岁,是人臣中的极品,竟敢派人行刺,必定没有这个道理。姜后痛入骨髓,冤屈就像被扣在倒置的盆底下,见不到天日。

即姜后至愚,未有父为天子而女能为太后、甥能承祧者也。至若弃贵而投贱,远上而近下,愚者不为;况姜后正位数年,素明礼教者哉!妾愿陛下察冤雪枉,无令元配受诬,有乖圣德。再乞看太子生母,怜而赦之。妾身幸甚!姜后举室幸甚!”纣王听罢,自思曰:“黄妃之言甚是明白,果无此事,必有委曲。”正在迟疑未决之际,只见妲己在旁微微冷笑。纣王见妲己微笑,问曰:“美人微笑不言,何也?”妲己对曰:“黄娘娘被姜后惑了。从来做事的人,好的自己播扬,恶的推于别人。

即使姜后再愚蠢,也知道没有父亲做了天子,女儿还能做太后、外孙还能继承宗祧的道理。至于放弃尊贵去投靠卑贱,远离尊上去亲近下位,就是愚人也不会这样做;何况姜后正位多年,一向明白礼教!妾希望陛下明察冤情,洗雪冤枉,不要让原配受到诬陷,有损圣德。再恳求陛下看在她是太子生母的份上,可怜她,赦免她。妾万分庆幸!姜后全家万分庆幸!”纣王听完,心里想:“黄妃的话很明白,果真没有这事,一定有隐情。”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,只见妲己在一旁微微冷笑。纣王见妲己微笑,问道:“美人微笑不说话,为什么?”妲己回答说:“黄娘娘被姜后迷惑了。向来做事的人,好事自己宣扬,坏事推给别人。

况谋逆不道,重大事情,他如何轻意便认。且姜环是他父亲所用之人,既供有主使,如何赖得过。且三宫后妃,何不攀扯别人,单指姜后,其中岂得无说。恐不加重刑,如何肯认!望陛下详察。”纣王曰:“美人言之有理。”黄妃在旁言曰:“苏妲己毋得如此!皇后乃天子之元配,天下之国母,贵敌至尊,虽自三皇治世,五帝为君,纵有大过,止有贬谪,并无诛斩正宫之法。”妲己曰:“法者乃为天下而立,天子代天宣化,亦不得以自私自便,况犯法无尊亲贵贱,其罪一也。

况且谋逆不道这样重大的事,她怎么会轻易就承认。而且姜环是她父亲用过的人,既然供出了主使,怎么赖得掉。再说三宫后妃,他为什么不攀扯别人,单单指认姜后,这里面怎么会没有缘故。恐怕不用重刑,她怎么肯招认!希望陛下详察。”纣王说:“美人说得有理。”黄妃在一旁说:“苏妲己不得这样!皇后是天子的原配,天下的国母,尊贵与天子相当,就是从三皇治世、五帝为君以来,皇后纵有大过,也只有贬谪,从来没有诛斩正宫的法度。”妲己说:“法是为天下而立的,天子代天宣扬教化,也不能凭私心随意行事,况且犯了法不分尊亲贵贱,罪都是一样的。

陛下可传旨:如姜后不招,剜去他一目。眼乃心之苗,他惧剜目之苦,自然招认。使文武知之,此亦法之常,无甚苛求也。”纣王曰:“妲己之言是也。”

陛下可以传旨:如果姜后不招,就剜去她一只眼睛。眼睛是心的苗,她怕剜眼的痛苦,自然就招认了。让文武百官知道,这也是正常的法度,并不算苛求。”纣王说:“妲己说得对。”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杨任疑宫内有私通;奉御官押姜后至西宫,姜后以子已正东宫辩冤;黄妃回奏力保,妲己冷笑进谗,请剜姜后一目逼供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坤元kūn yuán大地,喻皇后之德
彝伦yí lún常理伦常
配享太庙pèi xiǎng tài miào神主附祭于太庙
覆盆fù pén倒扣的盆,喻沉冤
承祧chéng tiāo继承宗庙香火

🧭 图解与讲解

百官议论纷纷,难辨真假。上大夫杨任对黄飞虎说:姜皇后贞静淑德,慈祥仁爱,其中必有委曲,宫内一定有人私通;大家先别退朝,等西宫黄娘娘的消息再下定论。百官都留在九间殿没有散。

〔图〕姜后的辩白:谋逆于理不通

〔图〕寿仙宫里的争辩:纣王听谁的

奉御官宣读敕书,把姜皇后押往西宫。敕书里已经认定她「豢养武士姜环」「与父同谋」,还吩咐「好生打著勘明」。姜后向黄贵妃辩白:儿子殷郊已立为东宫,圣上百年后我就是太后;父亲若做了天子,女儿反倒不能配享太庙——我再糊涂也不会做这种事,况且天下诸侯不止我父亲一个。图一是她的道理。

黄贵妃回寿仙宫,句句替姜后辩护:她身为元配、太子生母,「有何不足,尚敢欺心」?纣王已经动摇,自己也想「必有委曲」。偏偏这时妲己在旁「微微冷笑」:做坏事的人哪肯轻易认?姜环是她父亲的人,三宫里为什么单单指她?黄妃说自三皇五帝以来,正宫有大过只有贬谪、没有诛斩;妲己却说犯法不分尊亲贵贱,请剜一目逼供,纣王点头。图二。

黄贵妃听说欲剜姜后目,心甚著忙,只得上辇回西宫;下辇见姜后,垂泪顿足曰:“我的皇娘,妲己是你百世冤家!君前献妒忌之言,如你不认,即剜你一目。可依我,就认了罢!历代君王,并无将正宫加害之理,莫非贬至不游宫便了。”姜后泣而言曰:“贤妹言虽为我,但我生平颇知礼教,怎肯认此大逆之事,贻羞于父母,得罪于宗社。

况妻刺其夫,有伤风化,败坏纲常,令我父亲作不忠不义之奸臣,我为辱门败户之贱辈,恶名千载,使后人言之切齿,又致太子不得安于储位,所关甚巨,岂可草率冒认。莫说剜我一目,便投之于鼎镬,万剐千锤,这是生前作孽今生报,岂可有乖大义。古云‘粉骨碎身俱不惧,只留清白在人间’,……”言未了,圣旨下:“如姜后不认,即去一目!”黄妃曰:“快认了罢!”姜后大哭曰:“纵死,岂有冒认之理?”奉御官百般逼迫,容留不得,将姜皇后剜去一目,血染衣襟,昏绝于地。黄妃忙教左右宫人扶救,急切未醒。可怜!有诗为证,诗曰:

剜目飞灾祸不禁,只因规谏语相侵。早知国破终无救,空向西宫血染襟。

黄贵妃见姜后遭此惨刑,泪流不止。奉御官将剜下来血滴滴一目盛贮盘内,同黄妃上辇来回纣王。黄妃下辇进宫。纣王忙问曰:“那贱人可曾招成?”黄妃奏曰:“姜后并无此情,严究不过,受剜目屈刑,怎肯失了大节?奉旨已取一目。”黄妃将姜后一目血淋淋的捧将上来。纣王观之,见姜后之睛,其心不忍;恩爱多年,自悔无及,低头不语,甚觉伤情。回首责妲己曰:“方才轻信你一言,将姜后剜去一目,又不曾招成,咎将谁委?这事俱系你轻率妄动。倘百官不服,奈何,奈何!”

水墨西宫中黄贵妃垂泪顿足相劝,姜皇后含泪坚辞不认
粉骨碎身俱不惧
翻译点开

黄贵妃听说欲剜姜后目,心甚著忙,只得上辇回西宫;下辇见姜后,垂泪顿足曰:“我的皇娘,妲己是你百世冤家!君前献妒忌之言,如你不认,即剜你一目。可依我,就认了罢!历代君王,并无将正宫加害之理,莫非贬至不游宫便了。”姜后泣而言曰:“贤妹言虽为我,但我生平颇知礼教,怎肯认此大逆之事,贻羞于父母,得罪于宗社。

黄贵妃听说要剜姜后的眼睛,心里很着急,只得坐辇回西宫;下了辇见到姜后,流着泪跺着脚说:“我的皇后娘娘,妲己是你百世的冤家!她在君王面前进献妒忌之言,如果你不认,就剜你一只眼睛。依我说,你就认了吧!历代君王,从来没有加害正宫的道理,最多不过贬到不游宫罢了。”姜后哭着说:“贤妹的话虽是为了我,但我一生颇懂礼教,怎么肯承认这种大逆不道的事,让父母蒙羞,得罪宗庙社稷。

况妻刺其夫,有伤风化,败坏纲常,令我父亲作不忠不义之奸臣,我为辱门败户之贱辈,恶名千载,使后人言之切齿,又致太子不得安于储位,所关甚巨,岂可草率冒认。莫说剜我一目,便投之于鼎镬,万剐千锤,这是生前作孽今生报,岂可有乖大义。古云‘粉骨碎身俱不惧,只留清白在人间’,……”言未了,圣旨下:“如姜后不认,即去一目!”黄妃曰:“快认了罢!”姜后大哭曰:“纵死,岂有冒认之理?”奉御官百般逼迫,容留不得,将姜皇后剜去一目,血染衣襟,昏绝于地。黄妃忙教左右宫人扶救,急切未醒。可怜!有诗为证,诗曰:

况且妻子刺杀丈夫,有伤风化,败坏纲常,让我父亲做不忠不义的奸臣,让我做辱没门庭的下贱之人,恶名流传千年,让后人说起来咬牙切齿,又使太子不能安居储君之位,关系太重大了,怎么可以草率地冒认。别说剜我一只眼睛,就是把我投进鼎镬里烹煮,千刀万剐,那也是前世作孽今生受报,怎能违背大义。古人说‘粉身碎骨都不怕,只要留下清白在人间’,……”话还没说完,圣旨下来:“如果姜后不认,就剜去一只眼睛!”黄妃说:“快认了吧!”姜后大哭道:“就是死,也没有冒认的道理!”奉御官百般逼迫,不容拖延,把姜皇后剜去一只眼睛,鲜血染红了衣襟,她昏死在地上。黄妃忙叫身边的宫女扶起救护,一时救不醒。真可怜!有诗为证,诗说:

剜目飞灾祸不禁,只因规谏语相侵。早知国破终无救,空向西宫血染襟。

剜目的飞来横祸,无法禁止,只因为劝谏的话冒犯了君王。早知道国家终究要破亡、无可挽救,又何必在西宫白白血染衣襟。

黄贵妃见姜后遭此惨刑,泪流不止。奉御官将剜下来血滴滴一目盛贮盘内,同黄妃上辇来回纣王。黄妃下辇进宫。纣王忙问曰:“那贱人可曾招成?”黄妃奏曰:“姜后并无此情,严究不过,受剜目屈刑,怎肯失了大节?奉旨已取一目。”黄妃将姜后一目血淋淋的捧将上来。纣王观之,见姜后之睛,其心不忍;恩爱多年,自悔无及,低头不语,甚觉伤情。回首责妲己曰:“方才轻信你一言,将姜后剜去一目,又不曾招成,咎将谁委?这事俱系你轻率妄动。倘百官不服,奈何,奈何!”

黄贵妃看见姜后遭受这样的惨刑,泪流不止。奉御官把剜下来的、还滴着血的眼珠盛在盘子里,和黄妃一起坐辇回去复命。黄妃下辇进宫。纣王忙问:“那贱人招了没有?”黄妃奏道:“姜后并没有这件事,严刑追究也不肯认,受了剜目的冤刑,怎肯丧失大节?已经奉旨取下一只眼睛。”黄妃把姜后那只血淋淋的眼睛捧了上来。纣王看了,见到姜后的眼珠,心里不忍;多年恩爱,后悔莫及,低头不语,十分伤感。回头责备妲己说:“刚才轻信了你一句话,把姜后剜去一只眼睛,她又没有招认,这罪责推给谁?这事全是你轻率妄动。如果百官不服,怎么办,怎么办!”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黄妃劝姜后暂且认罪,姜后宁死不肯冒认大逆、辱没父母、累及太子,被剜去一目;纣王见目生悔,回头责怪妲己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冤家yuān jiā仇人
贻羞yí xiū留下羞辱
鼎镬dǐng huò烹人的大锅
储位chǔ wèi太子之位
咎jiù罪责

🧭 图解与讲解

黄贵妃听说要剜姜后的眼睛,心里着急,急忙坐辇回西宫,跺着脚劝:妲己是你百世冤家,在君前献妒忌之言;历代君王没有加害正宫的道理,认了最多贬到不游宫,先保住性命要紧。

〔图〕姜后不肯冒认:一认三害

〔图〕纣王见目:一悔一责

姜后不肯。她说:妻子刺杀丈夫,有伤风化;认了,父亲成了不忠不义的奸臣,自己成了辱门败户的罪人,恶名千载,太子也保不住储位。图一。「莫说剜我一目,便投之于鼎镬」,也不能违背大义。圣旨一到,奉御官百般逼迫,姜后被剜去一目,昏死在地。

黄妃把剜下的眼睛捧给纣王。纣王见了,想起多年恩爱,「其心不忍」「自悔无及」,回头责怪妲己轻率妄动:剜了眼又没招,百官不服怎么办?图二。这是纣王在本回难得的一点良心——可惜下一场,他又被妲己说动了。

妲己曰:“姜后不招,百官自然有说,如何干休。况东伯侯坐镇一国,亦要为女洗冤。此事必欲姜后招成,方免百官万姓之口。”纣王沉吟不语,心下煎熬,似羝羊触藩,进退两难,良久,问妲己曰:“为今之计,何法处之方妥?”妲己曰:“事已到此,一不做,二不休,招成则安静无说,不招则议论风生,竟无宁宇。为今之计,只有严刑酷拷,不怕他不认。今传旨:令贵妃用铜斗一只,内放炭火烧红,如不肯招,炮烙姜后二手。十指连心,痛不可当,不愁他不承认!”

纣王曰:“据黄妃所言,姜后全无此事;今又用此惨刑,屈勘中宫,恐百官他议。剜目已错,岂可再乎?”妲己曰:“陛下差矣!事到如此,势成骑虎,宁可屈勘姜后,陛下不可得罪于天下诸侯、合朝文武。”纣王出乎无奈,只得传旨:“如再不认,用炮烙二手,毋得衔情掩讳!”

黄妃听得此言,魂不附体。上辇回宫,来看姜后──可怜身倒尘埃,血染衣襟,情景惨不忍见。放声大哭曰:“我的贤德娘娘!你前身作何恶孽,得罪于天地,遭此横刑!”乃扶姜后而慰曰:“贤后娘娘,你认了罢!昏君意呆心毒,听信贱人之言,必欲致你死地。如你再不招,用铜斗炮烙你二手。如此惨恶,我何忍见。”姜后血泪染面,大哭曰:“我生前罪深孽重,一死何辞!只是你替我作个证盟,就死瞑目!”言未了,只见奉御官将铜斗烧红,传旨曰:“如姜后不认,即烙其二手!”

姜后心如铁石,意似坚钢,岂肯认此诬陷屈情。奉御官不由分说,将铜斗放在姜后两手,只烙的筋断皮焦,骨枯烟臭。十指连心,可怜昏死在地。后人观此,不胜伤感,有诗叹曰:

铜斗烧红烈焰生,宫人此际下无情。可怜一片忠贞意,化作空流日夜鸣!

黄妃看见这等光景,兔死狐悲,心如刀绞,意似油煎,痛哭一场,上辇回宫,进宫见纣王。黄妃含泪奏曰:“惨刑酷法,严审数番,并无行刺真情。只怕奸臣内外相通,做害中宫,事机有变,其祸不小。”纣王听言,大惊曰:“此事皆美人教朕传旨勘问,事既如此,奈何奈何!”妲己跪而奏曰:“陛下不必忧虑。刺客姜环现在,传旨著威武大将军晁田、晁雷,押解姜环进西宫,二人对面执问,难道姜后还有推托?此回必定招认。”纣王曰:“此事甚善。”传旨:“宣押刺客对审。”黄妃回宫。不题。话言晁田、晁雷押刺客姜环进西宫对词。不知性命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翻译点开

妲己曰:“姜后不招,百官自然有说,如何干休。况东伯侯坐镇一国,亦要为女洗冤。此事必欲姜后招成,方免百官万姓之口。”纣王沉吟不语,心下煎熬,似羝羊触藩,进退两难,良久,问妲己曰:“为今之计,何法处之方妥?”妲己曰:“事已到此,一不做,二不休,招成则安静无说,不招则议论风生,竟无宁宇。为今之计,只有严刑酷拷,不怕他不认。今传旨:令贵妃用铜斗一只,内放炭火烧红,如不肯招,炮烙姜后二手。十指连心,痛不可当,不愁他不承认!”

妲己说:“姜后不招,百官自然会有议论,怎么肯罢休。况且东伯侯镇守一方,也要为女儿洗冤。这件事一定要让姜后招认,才能堵住百官和万民的嘴。”纣王沉吟不语,心里煎熬,就像公羊的角挂在篱笆上,进退两难,过了很久,问妲己说:“为今之计,用什么办法处置才妥当?”妲己说:“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,一不做,二不休,她招认了就安静无事,不招就议论纷纷,永无宁日。为今之计,只有严刑拷打,不怕她不认。现在传旨:命贵妃用一只铜斗,里面放炭火烧红,如果不肯招,就炮烙姜后的两只手。十指连心,痛得受不了,不愁她不承认!”

纣王曰:“据黄妃所言,姜后全无此事;今又用此惨刑,屈勘中宫,恐百官他议。剜目已错,岂可再乎?”妲己曰:“陛下差矣!事到如此,势成骑虎,宁可屈勘姜后,陛下不可得罪于天下诸侯、合朝文武。”纣王出乎无奈,只得传旨:“如再不认,用炮烙二手,毋得衔情掩讳!”

纣王说:“照黄妃所说,姜后根本没有这回事;现在又用这种惨刑,冤枉审问皇后,只怕百官有别的议论。剜目已经错了,怎么能再错呢?”妲己说:“陛下错了!事到如今,已是骑虎难下,宁可冤枉审问姜后,陛下也不能得罪天下诸侯和满朝文武。”纣王出于无奈,只得传旨:“如果再不认,就炮烙她的两手,不得徇情隐瞒!”

黄妃听得此言,魂不附体。上辇回宫,来看姜后──可怜身倒尘埃,血染衣襟,情景惨不忍见。放声大哭曰:“我的贤德娘娘!你前身作何恶孽,得罪于天地,遭此横刑!”乃扶姜后而慰曰:“贤后娘娘,你认了罢!昏君意呆心毒,听信贱人之言,必欲致你死地。如你再不招,用铜斗炮烙你二手。如此惨恶,我何忍见。”姜后血泪染面,大哭曰:“我生前罪深孽重,一死何辞!只是你替我作个证盟,就死瞑目!”言未了,只见奉御官将铜斗烧红,传旨曰:“如姜后不认,即烙其二手!”

黄妃听到这话,吓得魂不附体。坐辇回宫来看姜后——可怜她倒在尘土里,血染衣襟,情景惨不忍睹。黄妃放声大哭道:“我的贤德娘娘!你前世造了什么恶孽,得罪了天地,遭这样的横祸酷刑!”于是扶起姜后安慰说:“贤后娘娘,你认了吧!昏君心思呆痴、心肠狠毒,听信贱人的话,一定要置你于死地。如果你再不招,就用铜斗炮烙你的两手。这样惨毒,我怎么忍心看。”姜后满脸血泪,大哭道:“我前世罪孽深重,一死有什么可推辞的!只求你替我做个见证,我就是死了也能瞑目!”话还没说完,只见奉御官把铜斗烧红,传旨说:“如果姜后不认,就烙她的两手!”

姜后心如铁石,意似坚钢,岂肯认此诬陷屈情。奉御官不由分说,将铜斗放在姜后两手,只烙的筋断皮焦,骨枯烟臭。十指连心,可怜昏死在地。后人观此,不胜伤感,有诗叹曰:

姜后心如铁石,意志像坚钢一样,怎么肯承认这诬陷的冤情。奉御官不由分说,把铜斗放在姜后两手上,烙得筋断皮焦,骨头枯焦,冒出臭烟。十指连心,可怜她昏死在地上。后人看到这里,不胜伤感,作诗叹道:

铜斗烧红烈焰生,宫人此际下无情。可怜一片忠贞意,化作空流日夜鸣!

铜斗烧得通红,冒出烈焰,宫人这时下手毫不留情。可怜一片忠贞的心意,化作日夜空自呜咽的流水!

黄妃看见这等光景,兔死狐悲,心如刀绞,意似油煎,痛哭一场,上辇回宫,进宫见纣王。黄妃含泪奏曰:“惨刑酷法,严审数番,并无行刺真情。只怕奸臣内外相通,做害中宫,事机有变,其祸不小。”纣王听言,大惊曰:“此事皆美人教朕传旨勘问,事既如此,奈何奈何!”妲己跪而奏曰:“陛下不必忧虑。刺客姜环现在,传旨著威武大将军晁田、晁雷,押解姜环进西宫,二人对面执问,难道姜后还有推托?此回必定招认。”纣王曰:“此事甚善。”传旨:“宣押刺客对审。”黄妃回宫。不题。话言晁田、晁雷押刺客姜环进西宫对词。不知性命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黄妃看见这番光景,兔死狐悲,心如刀绞,像在油里煎熬,痛哭了一场,坐辇回去,进宫见纣王。黄妃含泪奏道:“用了惨刑酷法,严审了几番,并没有行刺的实情。只怕是奸臣内外勾结,陷害皇后,事情一旦有变,祸患不小。”纣王听了,大惊道:“这事都是美人叫朕传旨审问的,事情已经这样,怎么办,怎么办!”妲己跪下奏道:“陛下不必忧虑。刺客姜环还在,传旨命威武大将军晁田、晁雷,把姜环押进西宫,让两人当面对质,难道姜后还能推托?这回她一定招认。”纣王说:“这个办法很好。”传旨:“宣押刺客去对审。”黄妃回宫。不提。话说晁田、晁雷押着刺客姜环进西宫对质。不知姜后性命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妲己说势成骑虎,请以烧红铜斗炮烙姜后二手;姜后心如铁石,仍不屈招;黄妃奏无行刺真情,妲己又请押姜环对质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羝羊触藩dī yáng chù fān公羊角挂篱笆,进退两难
骑虎qí hǔ骑虎难下
证盟zhèng méng作证
兔死狐悲tù sǐ hú bēi为同类的不幸而伤心
对词duì cí对质

🧭 图解与讲解

妲己说:姜后不招,百官必有话说,东伯侯也要替女儿洗冤;如今只能一不做二不休,用铜斗盛炭火烧红,炮烙她的双手,十指连心,不怕不认。纣王说剜目已错,岂能再错?妲己说事已至此「势成骑虎」,宁可屈勘姜后,也不可得罪天下诸侯和满朝文武。图一。

〔图〕妲己步步紧逼

〔图〕姜后受刑时各人的立场

纣王像羝羊触藩,进退两难,最后还是传了旨。黄妃回西宫抱着姜后痛哭再劝;姜后满面血泪,只求黄妃替她作个见证。铜斗烧红,姜后两手被烙,昏死在地。作者写她「心如铁石,意似坚钢」。图二是这一场里各人的立场。

黄妃回奏:严审数番,并无行刺真情,只怕是奸臣内外相通,陷害中宫。纣王这才慌了,一句「此事皆美人教朕传旨勘问」,推得干干净净。妲己又出主意:叫晁田、晁雷押姜环进西宫当面对质。姜后的性命,就看下一回这场对质了。

原文为公有领域古籍;翻译、印象画与图文解读由 AI 辅助生成,鲲侯审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