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回　姬伯燕山收雷震

诗曰：

有诗说：

燕山此际瑞烟笼，雷起东南助晓风。霹雳声中惊蝶梦，电光影里发尘蒙。

这时燕山笼罩着祥瑞的烟云，雷声从东南响起，助长了清晨的风势。霹雳声中惊醒了如蝶的迷梦，电光影里揭开了尘世的蒙昧。

三分有二开岐业，百子名全应镐酆。卜世卜年龙虎将，兴周灭纣建奇功。

天下三分有其二，开创了岐周的基业；百子之数凑齐，应在镐京、丰邑的兴旺。这位关乎周朝传世久长的龙虎大将，将来要兴周灭纣，建立奇功。

话说众官见商容撞死，纣王大怒，俱未及言语。只见大夫赵启见商容皓首死于非命，又命抛尸，心下甚是不平，不觉竖目扬眉，忍纳不住，大叫出班：“臣赵启不敢有负先王，今日殿前以死报国，得与商丞相同游地下足矣。”指纣王骂曰：“无道昏君！绝首相，退忠良，诸侯失望；宠妲己，信谗佞，社稷摧颓。我且历数昏君的积恶：皇后遭枉酷死，自立妲己为正宫；追杀太子，使无踪迹；国无根本，不久坵墟。昏君，昏君！

话说众官看见商容撞死，纣王大怒，都还没来得及说话。只见大夫赵启看到商容白发苍苍却死于非命，纣王还下令抛弃尸体，心中非常不平，不由得竖起眼睛、扬起眉毛，再也忍耐不住，大叫着走出班列：“臣赵启不敢辜负先王，今天在殿前以死报国，能与商丞相一同在地下相伴就心满意足了。”他指着纣王骂道：“无道昏君！逼死首相，斥退忠良，诸侯失望；宠爱妲己，听信谗佞，社稷崩坏。我且一条条数出昏君积下的罪恶：皇后遭冤屈惨死，你自立妲己为正宫；追杀太子，让他们无影无踪；国家没有了根本，不久就会变成废墟。昏君，昏君！

你不义诛妻，不慈杀子，不道治国，不德杀大臣，不明近邪佞，不正贪酒色，不智立三纲，不耻败五常。昏君！人伦道德，一字全无，枉为人君，空禅帝座，有辱成汤，死有余愧！”纣王大怒，切齿拍案大骂：“匹夫焉敢侮君骂主！”传旨：“将这逆贼速拿炮烙！”赵启曰：“吾死不足惜，止留忠孝于人间，岂似你这昏君，断送江山，污名万载！”纣王气冲牛斗。两边将炮烙烧红，把赵启剥去冠冕，将铁索裹身，只烙的筋断皮焦，骨化烟飞，九间殿烟飞人臭，众官员钳口伤情。纣王看此惨刑，其心方遂，传旨驾回。有诗为证，诗曰：

你不义，诛杀妻子；不慈，杀害儿子；不行正道治理国家；不讲仁德，杀害大臣；不明事理，亲近奸邪；不正派，贪恋酒色；不明智，乱了三纲；不知羞耻，败坏五常。昏君！人伦道德，一个字也没有，白白做了人君，空坐着帝位，辱没了成汤，死了也有余愧！”纣王大怒，咬牙切齿，拍案大骂：“匹夫怎敢侮辱君王、辱骂主上！”传旨：“把这逆贼快拿去炮烙！”赵启说：“我死不足惜，只把忠孝留在人间，哪像你这昏君，断送江山，留下万年的骂名！”纣王怒气直冲牛斗二星。两边的人把炮烙烧红，剥去赵启的冠冕，用铁索缠住他的身体，只烙得筋断皮焦，骨头化成飞烟，九间殿里烟雾弥漫、臭气熏人，众官员闭着嘴，暗自伤心。纣王看了这样的惨刑，心里才觉痛快，传旨回宫。有诗为证，诗说：

炮烙当庭设，火威乘势热。四肢未抱时，一炬先摧烈。

炮烙之刑就设在朝堂上，火势借着风势越烧越烈。四肢还没抱上铜柱，一团烈火已先把忠烈之士摧毁。

须臾化骨筋，顷刻成膏血。要知纣山河，随此烟烬灭。

转眼间筋骨化尽，顷刻成了脂膏血水。要知道纣王的江山，也会随着这烟灰一同毁灭。

九间殿又炮烙大臣，百官胆颤魂飞。不表。

九间殿上又炮烙了一位大臣，百官吓得胆战魂飞。这里不提。

且说纣王回宫，妲己接见。纣王携手相搀，并坐龙墩之上。王曰：“今日商容撞死，赵启炮烙，朕被这两个匹夫辱骂不堪。这样惨刑，百官俱还不怕，毕竟还再想奇法，治此倔强之辈。”妲己对曰：“容妾再想。”王曰：“美人大位已定，朝内百官也不敢谏阻，朕所虑东伯侯姜桓楚，知他女儿惨死，领兵反叛，构引诸侯，杀至朝歌；闻仲北海未回，如之奈何？”妲己曰：“妾乃女流，闻见有限，望陛下急召费仲商议，必有奇谋，可安天下。”王曰：“御妻之言有理。”即传旨：“宣费仲。”

再说纣王回宫，妲己迎接。纣王拉着她的手搀扶着，两人并肩坐在龙墩上。纣王说：“今天商容撞死，赵启被炮烙，朕被这两个匹夫骂得不堪。这样的惨刑，百官竟还不怕，到底还得再想出奇特的刑法，来惩治这些倔强的人。”妲己回答：“让臣妾再想想。”纣王说：“美人的大位已经定了，朝中百官也不敢劝阻，朕所担心的是东伯侯姜桓楚，知道他女儿惨死，会领兵反叛，勾结诸侯，杀到朝歌；闻仲在北海还没有回来，怎么办？”妲己说：“臣妾是女流之辈，见闻有限，希望陛下赶快召费仲商议，他一定有奇谋，可以安定天下。”纣王说：“御妻说得有理。”当即传旨：“宣费仲。”

不一时，费仲至宫拜见。纣王曰：“姜后已亡，朕恐姜桓楚闻知，领兵反乱，东方恐不得安宁。卿有何策可定太平？”费仲跪而奏曰：“姜后已亡，殿下又失，商容撞死，赵启炮烙，文武各有怨言，只恐内传音信，构惹姜桓楚兵来，必生祸乱。陛下不若暗传四道旨意，把四镇大诸侯诓进都城，枭首号令，斩草除根。那八百镇诸侯知四臣已故，如蛟龙失首，猛虎无牙，断不敢猖獗。天下可保安宁。不知圣意如何？”纣王闻言大悦：“卿真乃盖世奇才，果有安邦之策，不负苏皇后之所荐。”

不一会儿，费仲来到宫中拜见。纣王说：“姜后已死，朕怕姜桓楚知道后，领兵造反，东方恐怕不得安宁。你有什么计策可以安定太平？”费仲跪着奏道：“姜后已死，殿下又不见了，商容撞死，赵启被炮烙，文武官员各有怨言，只怕有人从朝中传出消息，招惹姜桓楚领兵前来，必定生出祸乱。陛下不如暗中传下四道旨意，把四镇大诸侯骗进都城，斩首示众，斩草除根。那八百镇诸侯知道四位首领已死，就像蛟龙没了头、猛虎没了牙，决不敢再猖狂。天下就可以保住安宁。不知圣意如何？”纣王听了大喜：“你真是盖世奇才，果然有安邦的计策，没有辜负苏皇后的推荐。”

费仲退出宫中，纣王暗发诏旨四道，点四员使命官，往四处去，诏姜桓楚、鄂崇禹、姬昌、崇侯虎。不题。

费仲退出宫中，纣王暗中发出四道诏书，派了四员使臣，分别往四处去，宣召姜桓楚、鄂崇禹、姬昌、崇侯虎。这里不提。

且说那一员官迳往西岐前来，一路上风尘滚滚，芳草凄凄，穿州过府，旅店村庄，真是朝登紫陌，暮踏红尘。不一日，过了西岐山七十里，进了都城。使命观看城内光景：民丰物阜，市井安闲，做买做卖，和容悦色，来往行人，谦让尊卑。使命叹曰：“闻道姬伯仁德，果然风景雍和，真是唐虞之世。”使命至金庭馆驿下马。次日，西伯侯姬昌设殿，聚文武讲论治国安民之道。端门官报道：“旨意下。”姬伯带领文武，接天子旨。使命到殿，跪听开读：

再说派往西岐的那一员使臣径直往西岐而来，一路上风尘滚滚，芳草萋萋，穿过州府，经过旅店村庄，真是早上登上京城大道，晚上踏着滚滚红尘。不几天，过了西岐山七十里，进了都城。使臣观看城内的景象：百姓富足，物产丰盛，街市安闲，做买卖的和颜悦色，来来往往的行人，按尊卑互相谦让。使臣感叹说：“早听说西伯侯仁德，果然风气和睦，真像唐尧、虞舜的时代。”使臣来到金庭馆驿下马。第二天，西伯侯姬昌升殿，召集文武官员讲论治国安民的道理。端门官报告：“天子旨意到。”西伯侯带领文武官员，迎接天子的圣旨。使臣来到殿上，众人跪听宣读：

“诏曰：北海猖獗，大肆凶顽，生民涂炭，文武莫知所措，朕甚忧心。内无辅弼，外欠协同，特诏尔四大诸侯至朝，共襄国政，戡定祸乱。诏书到日，尔西伯侯姬昌速赴都城，以慰朕绻怀，毋得羁迟，致朕伫望。俟功成之日，进爵加封，广开茅土。谨钦来命，朕不食言。汝其钦哉！特诏。”

“诏书说：北海叛贼猖獗，大肆凶暴，百姓陷于水深火热，文武官员不知如何是好，朕非常忧虑。朝内没有辅佐的大臣，朝外缺少协力的诸侯，特地诏令你们四大诸侯来朝，共同协助国政，平定祸乱。诏书到达之日，你西伯侯姬昌要火速赶赴都城，以安慰朕的挂念之情，不得拖延，让朕久久盼望。等到大功告成之日，给你们进爵加封，多赐封地。恭敬地遵从这道命令，朕决不食言。你要敬慎啊！特此诏示。”

姬昌拜诏毕，设筵款待天使。次日整备金银表礼，赍送天使。姬昌曰：“天使大人，只在朝歌会齐；姬昌收拾就行。”使命官谢毕姬昌去了。不题。

姬昌拜受诏书完毕，设宴款待天子的使臣。第二天准备好金银和礼物，送给使臣。姬昌说：“天使大人，咱们就在朝歌会齐吧；姬昌收拾好就动身。”使臣向姬昌道谢后离去了。这里不提。

且言姬昌坐端明殿，对上大夫散宜生曰：“孤此去，内事托与大夫，外事托与南宫适、辛甲诸人。”宣儿伯邑考至，吩咐曰：“昨日天使宣召，我起一易课，此去多凶少吉，纵不致损身，该有七年大难。你在西岐，须是守法，不可改于国政，一循旧章；弟兄和睦，君臣相安，毋得任一己之私，便一身之好。凡有作为，惟老成是谋。西岐之民，无妻者给与金钱而娶；贫而愆期未嫁者，给与金银而嫁；孤寒无依者，当月给口粮，毋使欠缺。待孤七载之后灾满，自然荣归。你切不可差人来接我。

再说姬昌坐在端明殿上，对上大夫散宜生说：“孤这一去，国内的事交给大夫，国外的事交给南宫适、辛甲等人。”又宣儿子伯邑考来，吩咐道：“昨天天使来宣召，我起了一个易卦，这一去凶多吉少，即使不至于丧命，也该有七年大难。你在西岐，必须遵守法度，不可更改国政，一切遵循旧规；兄弟和睦，君臣相安，不要放任一己的私心，去图一身的安乐。凡有作为，只同老成的人商量。西岐的百姓，没有妻子的，给钱让他娶妻；贫穷而过了婚期还没出嫁的，给金银让她出嫁；孤苦无依的，每月发给口粮，不要让他们缺少。等孤七年后灾难期满，自然会荣归。你千万不可派人来接我。

此是至嘱至嘱，不可有忘！”伯邑考听父此言，跪而言曰：“父王既有七载之难，子当代往，父王不可亲去。”姬昌曰：“我儿，君子见难，岂不知回避？但天数已定，断不可逃，徒自多事。你等专心守父嘱诸言，即是大孝，何必乃尔。”姬昌退至后宫，来见母亲太姜，行礼毕。太姜曰：“我儿，为母与你演先天数，你有七年灾难。”姬昌跪下答曰：“今日天子诏至，孩儿随演先天数，内有不祥，七载罪愆，不能绝命。方才内事外事，俱托文武，国政付子伯邑考。

这是我再三嘱咐的话，千万不可忘记！”伯邑考听了父亲这番话，跪下说：“父王既然有七年的灾难，儿子应当代替父王前去，父王不可亲自去。”姬昌说：“我儿，君子看到灾难，难道不知道回避？但天数已定，绝对逃不掉，只是白白多事。你们专心遵守父亲嘱咐的这些话，就是大孝了，何必这样。”姬昌退到后宫，来见母亲太姜，行过礼。太姜说：“我儿，为娘替你推演了先天数，你有七年的灾难。”姬昌跪下回答：“今天天子的诏书到了，孩儿随即推演先天数，其中有不祥之兆，有七年罪难，但不至于丧命。刚才已把国内国外的事都托付给了文武官员，国政交给了儿子伯邑考。

孩儿特进宫来辞别母亲，明日欲往朝歌。”太姜曰：“我儿此去，百事斟酌，不可造次。”姬昌曰：“谨如母训。”随出内宫与元妃太姬作别。──西伯侯有四乳，二十四妃，生九十九子，长曰伯邑考，次子姬发即武王天子也。周有三母，乃昌之母太姜，昌之元妃太姬，武王之元配太妊，故周有三母，俱是大贤圣母。姬昌次日打点往朝歌，匆匆行色，带领从人五十名。

孩儿特地进宫来辞别母亲，明天就要去朝歌。”太姜说：“我儿这一去，凡事都要斟酌，不可鲁莽。”姬昌说：“一定遵照母亲的教诲。”随即出了内宫，和元妃太姬告别。——西伯侯生有四乳，有二十四位妃子，生了九十九个儿子，长子叫伯邑考，次子姬发就是后来的武王天子。周有三母，就是姬昌的母亲太姜、姬昌的元妃太姬、武王的元配太妊，所以说周有三母，都是大贤大德的圣母。姬昌第二天打点行装往朝歌去，行色匆匆，带了随从五十人。

只见合朝文武：上大夫散宜生，大将军南宫适，毛公遂、周公旦、召公奭、毕公、荣公、辛甲、辛免、太颠、闳夭──四贤、八俊，与世子伯邑考、姬发，领众军民人等，至十里长亭饯别，摆九龙侍席，百官与世子把盏。姬昌曰：“今与诸卿一别，七载之后，君臣有会矣。”姬昌以手拍邑考曰：“我儿，只你弟兄和睦，孤亦无虑。”饮罢数盏，姬昌上马。父子君臣，洒泪而别。

只见满朝文武：上大夫散宜生，大将军南宫适，毛公遂、周公旦、召公奭、毕公、荣公、辛甲、辛免、太颠、闳夭——四贤、八俊，和世子伯邑考、姬发，带领众军民人等，到十里长亭饯行，摆下九龙侍席，百官和世子向姬昌敬酒。姬昌说：“今天和诸位一别，七年之后，君臣还会相见。”姬昌用手拍着伯邑考说：“我儿，只要你们兄弟和睦，孤就没有什么忧虑了。”喝了几杯，姬昌上马。父子君臣，洒泪而别。

西伯那一日上路，走七十余里，过了岐山。一路行来，夜住晓行，也非一日。那一日行至燕山，姬伯在马上曰：“叫左右看前面可有村舍茂林，可以避雨，咫尺间必有大雨来了。”跟随人正议论曰：“青天朗朗，云翳俱无，赤日流光，雨从何来？……”说话未了，只见云雾齐生。姬昌打马，叫速进茂林避雨。众人方进得林来，但见好雨：

西伯侯那天上路，走了七十多里，过了岐山。一路走来，夜里住宿，天亮赶路，也不止一天。那一天走到燕山，西伯侯在马上说：“叫左右看看前面有没有村舍或茂密的树林，可以避雨，眼看就有大雨来了。”随从的人正在议论：“青天朗朗，一丝云彩也没有，红日放光，雨从哪里来？……”话还没说完，只见云雾一齐涌起。姬昌打马，叫大家快进茂林避雨。众人刚进了树林，只见好一场大雨：

云生东南，雾起西北。霎时间风狂生冷气，须臾内雨气可侵人。初起时微微细，次后来密密层层。滋禾润稼，花枝上斜挂玉玲珑；壮地肥田，草梢尖乱滴珍珠滚。高山翻下千重浪，低凹平添白练水。遍地草浇鸭顶绿，满山石洗佛头青。推塌锦江花四海，好雨，扳倒天河往下倾。

云从东南生起，雾从西北升起。霎时间狂风大作，生出阵阵寒气，转眼间雨气侵入人身。刚下时细细微微，后来就密密层层。滋润禾苗庄稼，花枝上斜挂着玉玲珑似的水珠；壮实土地、肥沃田园，草梢尖上乱滚着珍珠般的雨滴。高山上翻下千重波浪，低洼处平添一道道白练般的流水。遍地的青草被浇得像鸭头那样碧绿，满山的石头被洗得像佛头那样青翠。好像推倒了锦江，把浪花泼向四海，好雨啊，又像扳倒了天河往下倾泻。

话说姬昌在茂林避雨，只见滂沱大雨，一似飘泼盆倾，下有半个时辰。姬伯吩咐众人：“仔细些，雷来了！”跟随众人大家说：“老爷吩咐，雷来了，仔细些！”话犹未了，一声响喨，霹雳交加，震动山河大地，崩倒华岳高山。众人大惊失色，都挤紧在一处。须臾云散雨收，日色当空，众人方出得林子来。姬昌在马上浑身雨湿，叹曰：“雷过生光，将星出现。左右的，与我把将星寻来！”众人冷笑不止：“将星是谁？那里去找寻？”然而不敢违命，只得四下里寻觅。

话说姬昌在茂林中避雨，只见滂沱大雨，就像倾盆泼下，下了大约半个时辰。西伯侯吩咐众人：“小心些，雷要来了！”随从众人互相传话：“老爷吩咐，雷要来了，小心些！”话还没说完，一声巨响，霹雳交加，震动山河大地，好像崩塌了华山高岭。众人大惊失色，都紧紧挤在一起。不一会儿云散雨停，太阳当空，众人才走出林子。姬昌在马上浑身被雨淋湿，感叹说：“雷过之后生出光芒，将星出现了。左右的，替我把将星找来！”众人冷笑不止：“将星是谁？到哪里去找？”可是又不敢违命，只得四下寻找。

众人正寻之间，只听得古墓旁边，像一孩子哭泣声响。众人向前一看，果是个孩子。众人曰：“想此古墓，焉得有这孩儿？必然古怪，想是将星。就将这婴孩抱来献与千岁看，何如？”众人果将这孩儿抱来，递与姬伯。姬伯看见好个孩子，面如桃蕊，眼有光华。姬昌大喜，想：“我该有百子，今止有九十九子，适才之数，该得此儿，正成百子之兆，真是美事。”命左右：“将此儿送往前村权养，待孤七载回来，带往西岐；久后此子福分不浅。”姬昌纵马前行，登山过岭，赶过燕山。

众人正在寻找，只听见古墓旁边，好像有孩子的哭声。众人上前一看，果然是个孩子。众人说：“这古墓边上，怎么会有这孩子？一定古怪，想必就是将星。把这婴儿抱去献给千岁看看，怎么样？”众人果然把这孩子抱来，递给西伯侯。西伯侯一看，好一个孩子，脸像桃花蕊，眼睛有光彩。姬昌大喜，心想：“我命中该有一百个儿子，现在只有九十九个，刚才推算的数，该得这个孩子，正好凑成百子之数，真是美事。”命令左右：“把这孩子送到前面村子里暂时寄养，等孤七年后回来，再带回西岐；日后这孩子福分不浅。”姬昌纵马前行，登山越岭，过了燕山。

往前正走，不过一二十里，只见一道人，丰姿清秀，相貌稀奇，道家风味异常，宽袍大袖，那道人有飘然出世之表，向马前打稽首曰：“君侯，贫道稽首了。”姬昌慌忙下马答礼，言曰：“不才姬昌失礼了。请出道者为何到此？那座名山？甚么洞府？今见不才有何见谕？愿闻其详。”那道人答曰：“贫道是终南山玉柱洞炼气士云中子是也。方才雨过雷鸣，将星出现。贫道不辞千里而来，寻访将星。今睹尊颜，贫道幸甚。”姬昌听罢，命左右抱过此子付与道人。

往前走了不过一二十里，只见一位道人，风姿清秀，相貌奇特，道家气度非同一般，宽袍大袖，有飘然出世的仪表，他在马前行稽首礼说：“君侯，贫道稽首了。”姬昌慌忙下马还礼，说道：“不才姬昌失礼了。请问道长为什么来到这里？住在哪座名山？什么洞府？今天来见不才有什么指教？愿闻其详。”那道人回答：“贫道是终南山玉柱洞的炼气士云中子。刚才雨过雷鸣，将星出现。贫道不辞千里而来，寻访将星。今天见到尊颜，贫道十分荣幸。”姬昌听完，命左右把那孩子抱过来交给道人。

道人接过看曰：“将星，你这时候才出现！”云中子曰：“贤侯，贫道今将此儿带上终南，以为徒弟；俟贤侯回日，奉与贤侯。不知贤侯意下如何？”昌曰：“道者带去不妨，只是久后相会，以何名为证？”道人曰：“雷过现身，后会时以‘雷震’为名便了。”昌曰：“不才领教，请了。”云中子抱雷震子回终南山而去。──若要相会，七年后姬伯有难，雷震子下山重会。此是后话，表过不题。

道人接过来一看，说：“将星，你这个时候才出现！”云中子说：“贤侯，贫道现在把这孩子带上终南山，收作徒弟；等贤侯回来的那一天，再奉还贤侯。不知贤侯意下如何？”姬昌说：“道长带去无妨，只是日后相会，用什么名字作凭证？”道人说：“他是雷过之后现身的，日后相会时就以‘雷震’为名吧。”姬昌说：“不才领教了，请。”云中子抱着雷震子回终南山去了。——要说重会，要到七年后西伯侯有难，雷震子下山才得相见。这是后话，交代过了不提。

且说姬昌一路无词，进五关，过渑池县，渡黄河，过孟津，连朝歌，来至金庭馆驿。馆驿中先到了三路诸侯：东伯侯姜桓楚、南伯侯鄂崇禹、北伯侯崇侯虎。三位诸侯在驿中饮酒，左右来报：“姬伯侯到了。”三位迎接。姜桓楚曰：“姬贤伯为何来迟？”昌曰：“因路远羁縻，故此来迟，得罪了。”四位行礼已毕，复添一席，传杯懽饮。酒行数巡，姬昌问曰：“三位贤伯，天子何事紧急，诏我四臣到此？

再说姬昌一路无话，进了五关，过了渑池县，渡过黄河，过了孟津，直到朝歌，来到金庭馆驿。馆驿中已经先到了三路诸侯：东伯侯姜桓楚、南伯侯鄂崇禹、北伯侯崇侯虎。三位诸侯正在驿中饮酒，左右来报：“姬伯侯到了。”三位出来迎接。姜桓楚说：“姬贤伯为什么来迟了？”姬昌说：“因为路远耽搁，所以来迟，失礼了。”四位行礼完毕，又添了一桌酒席，传杯畅饮。酒过数巡，姬昌问：“三位贤伯，天子有什么紧急的事，要诏我们四人到这里？

我想有甚么大事情，都城内有武成王黄飞虎，是天子栋梁，治国有方；亚相比干，能调和鼎鼐，治民有法，有干何事，宣诏我等。”四人饮酒半酣，只见南伯侯鄂崇禹平时知道崇侯虎会夤缘钻刺，结党费仲、尤浑，蠹惑圣聪，广施土木，劳民伤财，那肯为国为民，只知贿赂于己，此时酒已多了，偶然想起从前事来，鄂崇禹乃曰：“姜贤伯，姬贤伯，不才有一言奉启崇贤伯。”崇侯虎笑容答曰：“贤伯有甚事见教？不才敢不领命？”

我想能有什么大事，都城里有武成王黄飞虎，是天子的栋梁，治国有方；有亚相比干，能调和鼎鼐、辅佐朝政，治民有法，又有什么事要宣召我们呢。”四人喝到半醉，南伯侯鄂崇禹平时就知道崇侯虎善于攀附钻营，和费仲、尤浑结党，蛊惑圣听，大兴土木，劳民伤财，哪里肯为国为民，只知道收受贿赂肥己，这时酒已经喝多了，偶然想起以前的事，鄂崇禹就说：“姜贤伯，姬贤伯，不才有一句话要向崇贤伯说。”崇侯虎笑着回答：“贤伯有什么事指教？不才怎敢不听？”

鄂崇禹曰：“天下诸侯首领是我等四人，闻贤伯过恶多端，全无大臣体面，剥民利己，专与费仲、尤浑往来。督功监造摘星楼，闻得你三丁抽二，有钱者买闲在家，无钱者重役苦累，你受私爱财，苦杀万民，自专杀伐，狐假虎威，行似豺狼，心如饿虎，朝歌城内军民人等，不敢正视，千门切齿，万户衔冤。贤伯，常言道得好：‘祸由恶作，福自德生。’从此改过，切不可为！”就把崇侯虎说得满目烟生，口内火出，大叫道：“鄂崇禹！你出言狂妄。我和你俱是一样大臣，你为何席前这等凌辱我！

鄂崇禹说：“天下诸侯的首领是我们四个人，听说贤伯作恶多端，全无大臣的体面，盘剥百姓，自肥腰包，专和费仲、尤浑来往。你督工监造摘星楼，听说三个壮丁抽两个，有钱的花钱买得清闲在家，没钱的服重役受尽苦累，你收受私贿、贪爱钱财，苦死了万民，擅自专断杀伐，狐假虎威，行为像豺狼，心肠像饿虎，朝歌城里的军民人等，都不敢正眼看你，千家咬牙切齿，万户含冤。贤伯，俗话说得好：‘祸由作恶而起，福从积德而生。’从今以后改过，千万不可再这样！”把崇侯虎说得两眼冒烟，嘴里喷火，大叫道：“鄂崇禹！你说话太狂妄。我和你都是一样的大臣，你为什么在酒席前这样侮辱我！

你有何能，敢当面以诬言污蔑我！”──看官，崇侯虎倚费仲、尤浑内里有人，就酒席上要与鄂崇禹相争起来。只见姬昌指侯虎曰：“崇贤伯，鄂贤伯劝你俱是好言，你怎这等横暴！难道我等在此，你好毁打鄂贤伯！若鄂贤伯这番言语，也不过是爱公忠告之道。若有此事，痛加改过；若无此事，更自加勉；则鄂伯之言句句良言，语语金石。今公不知自责，反怪直谏，非礼也。”崇侯虎听姬昌之言，不敢动手。不提防被鄂崇禹一酒壶，劈面打来，正打侯虎脸上。

你有什么本事，竟敢当面用不实之言污蔑我！”——看官，崇侯虎仗着朝中有费仲、尤浑撑腰，就在酒席上要和鄂崇禹争斗起来。只见姬昌指着崇侯虎说：“崇贤伯，鄂贤伯劝你的都是好话，你怎么这样蛮横！难道我们在这里，你还要殴打鄂贤伯不成！像鄂贤伯这番话，也不过是爱护你、忠心相告罢了。如果有这些事，就痛加改正；如果没有这些事，就更加自勉；那么鄂贤伯的话句句都是良言，字字都是金石。现在你不知道自我反省，反而责怪直言相劝的人，这不合礼。”崇侯虎听了姬昌的话，不敢动手。不料鄂崇禹拿起一把酒壶，劈面打来，正打在崇侯虎脸上。

侯虎探身来抓鄂崇禹，又被姜桓楚架开，大喝曰：“大臣厮打，体面何存！崇贤伯，夜深了，你睡罢。”侯虎忍气吞声，自去睡了。有诗曰：

崇侯虎探身来抓鄂崇禹，又被姜桓楚架开，姜桓楚大喝道：“大臣互相厮打，体面何在！崇贤伯，夜深了，你去睡吧。”崇侯虎忍气吞声，自己去睡了。有诗说：

馆舍传杯论短长，奸臣设计害忠良。刀兵自此纷纷起，播乱朝歌万姓殃。

馆驿里传杯饮酒，评论是非长短，奸臣却已设下计谋陷害忠良。刀兵从此纷纷而起，祸乱从朝歌传播开去，天下百姓遭殃。

且言三位诸侯，久不曾会，重整一席，三人共饮。将至二鼓时分，内中有一驿卒，见三位大臣饮酒，点头叹曰：“千岁，千岁！你们今夜传杯懽会饮，只怕明日鲜红染市曹！”更深夜静，人言甚是明白。姬昌明明听见这样言语，便问：“甚么人说话？叫过来。”左右侍酒人等，俱在两傍，只得俱过来，齐齐跪倒。姬伯问曰：“方才谁言‘今夜传杯懽会饮，明日鲜红染市曹’？”众人答曰：“不曾说此言语。”只见姜、鄂二侯也不曾听见。姬伯曰：“句句分明，怎言不曾说？”

再说三位诸侯很久没有相会，重新摆了一桌酒席，三人一起饮酒。快到二更时分，其中有一个驿卒，看见三位大臣饮酒，点头叹道：“千岁，千岁！你们今夜传杯欢饮，只怕明天鲜血要染红刑场！”夜深人静，这话听得十分清楚。姬昌清清楚楚听见了这样的话，就问：“是什么人在说话？叫过来。”左右侍候饮酒的人都在两旁，只得都过来，一齐跪下。西伯侯问：“刚才是谁说‘今夜传杯欢饮，明天鲜血染红刑场’？”众人回答：“没有说过这样的话。”只见姜、鄂二侯也没听见。西伯侯说：“句句分明，怎么说没说过？”

叫家将进来：“拿出去，都斩了！”驿卒听得，谁肯将身替死！只得挤出这人。众人齐叫：“千岁爷，不干小人事，是姚福亲口说出。”姬伯听罢，叫：“住了。”众人起去，唤姚福问曰：“你为何出此言语？实说有赏，假诳有罪。”姚福道：“‘是非只为多开口’，千岁爷在上，这一件是机密事。小的是使命官家下的人，因姜皇后屈死西宫，二殿下大风刮去，天子信妲己娘娘暗传圣旨，宣四位大臣明日早朝，不分皂白，一概斩首，今夜小人不忍，不觉说出此言。”

姬昌叫家将进来：“拿出去，全都斩了！”驿卒们听了，谁肯替别人去死！只得把那个人推了出来。众人齐声叫道：“千岁爷，不关小人的事，是姚福亲口说的。”西伯侯听了，叫：“住手。”让众人起来退下，叫过姚福问道：“你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？说实话有赏，撒谎有罪。”姚福说：“‘是非只为多开口’，千岁爷在上，这是一件机密的事。小的是使臣家里的仆人，因为姜皇后在西宫屈死，两位殿下被大风刮走，天子听信妲己娘娘的话，暗中传下圣旨，宣四位大臣明天早朝，不分青红皂白，一律斩首，今夜小人心中不忍，不知不觉说出了这句话。”

姜桓楚听罢，忙问曰：“姜娘娘为何屈死西宫？”姚福话已露了，收不住言语，只得从头诉说：“纣王无道，杀子诛妻，自立妲己为正宫……”细细诉说一遍。姜皇后乃桓楚之女，女死，心下如何不痛！身似刀碎，意如油煎，大叫一声，跌倒在地。姬昌命人扶起。桓楚痛哭曰：“我儿剜目，炮烙双手，自古及今，那有此事！”姬伯劝曰：“皇后受屈，殿下无踪，人死不能复生。今夜我等各具奏章，明早见君，犯颜力谏，必分清白，以正人伦。”

姜桓楚听了，急忙问道：“姜娘娘为什么在西宫屈死？”姚福话已出口，收不住了，只得从头诉说：“纣王无道，杀子诛妻，自己立妲己为正宫……”仔细说了一遍。姜皇后是姜桓楚的女儿，女儿死了，心中怎能不痛！身体像被刀割碎，心里像在油锅里煎，大叫一声，跌倒在地。姬昌叫人把他扶起来。姜桓楚痛哭说：“我的孩儿被挖去眼睛，炮烙双手，从古到今，哪有这样的事！”西伯侯劝道：“皇后受屈，殿下无踪，人死不能复生。今夜我们各自写好奏章，明天一早面见君王，冒犯天颜极力劝谏，一定要分辨清白，以正人伦。”

桓楚哭而言曰：“姜门不幸，怎敢动劳列位贤伯上言。我姜桓楚独自面君，辨明冤枉。”姬昌曰：“贤伯另是一本，我三人各具本章。”姜桓楚雨泪千行，一夜修本。不题。

姜桓楚哭着说：“姜家不幸，怎敢劳动各位贤伯上奏。我姜桓楚独自面见君王，辩明冤屈。”姬昌说：“贤伯另上一本，我们三人各写本章。”姜桓楚泪如雨下，连夜写奏本。这里不提。

且说奸臣费仲知道四位大臣在馆驿住，奸臣费仲暗进偏殿见纣王，具言四路诸侯俱到了。纣王大喜。──“明日昇殿，四侯必有奏章，上言阻谏。臣启陛下，明日但四侯上本，陛下不必看本，不分皂白，传旨拿出午门枭首，此为上策。”王曰：“卿言甚善。”费仲辞王归宅，一宿晚景已过。次日，早朝昇殿，聚积两班文武。午门官启驾：“四镇诸侯候旨。”王曰：“宣来。”只见四侯伯听诏，即至殿前。东伯侯姜桓楚等，高擎牙笏，进礼称臣毕。姜桓楚将本章呈上，亚相比干接本。

再说奸臣费仲知道四位大臣住在馆驿里，就暗中进偏殿去见纣王，详细禀报四路诸侯都已到齐。纣王大喜。——费仲说：“明天升殿，四侯一定有奏章，上书劝阻。臣启奏陛下，明天只要四侯一上本，陛下不必看本，不分青红皂白，传旨拿出午门斩首，这是上策。”纣王说：“你说得很好。”费仲辞别纣王回府，一夜过去。第二天，纣王早朝升殿，召集两班文武。午门官启奏：“四镇诸侯等候旨意。”纣王说：“宣他们进来。”只见四位侯伯听到宣召，立即来到殿前。东伯侯姜桓楚等人，高举象牙笏板，行礼称臣完毕。姜桓楚把本章呈上，亚相比干接过奏本。

纣王曰：“姜桓楚，你知罪么？”桓楚奏曰：“臣镇东鲁，肃严边庭，奉法守公，自尽臣节，有何罪可知。陛下听谗宠色，不念元配，痛加惨刑，诛子灭伦，自绝宗嗣。信妖妃，阴谋忌妒；听佞臣，炮烙忠良。臣既受先王重恩，今睹天颜，不避斧钺，直言冒奏，实君负微臣，臣无负于君。望乞见怜，辨明冤枉。生者幸甚，死者幸甚！”纣王大怒，骂曰：“老逆贼！命女弑君，忍心篡位，罪恶如山，今反饰辞强辩，希图漏网。”命武士：“拿出午门，碎醢其尸，以正国法！”

纣王说：“姜桓楚，你知罪吗？”姜桓楚奏道：“臣镇守东鲁，整肃边境，奉公守法，尽了臣子的本分，有什么罪可知。陛下听信谗言、宠爱美色，不念元配之情，施加惨刑，诛杀儿子，灭绝人伦，自断宗嗣。听信妖妃，阴谋嫉妒；听信佞臣，炮烙忠良。臣既然受过先王的大恩，今天见到天颜，不怕斧钺之诛，冒死直言上奏，实在是君王辜负了微臣，臣没有辜负君王。希望陛下怜悯，辨明冤屈。活着的人万幸，死去的人也万幸！”纣王大怒，骂道：“老逆贼！你指使女儿弑君，狠心篡位，罪恶如山，现在反而巧言强辩，想要漏网逃脱。”命令武士：“拿出午门，把他剁成肉酱，以正国法！”

金瓜武士将姜桓楚剥去冠冕，绳缠索绑。姜桓楚骂不绝口。不由分说，推出午门。只见西伯侯姬昌、南伯侯鄂崇禹、北伯侯崇侯虎出班称臣：“陛下，臣等俱有本章。姜桓楚真心为国，并无谋篡情由，望乞详察。”纣王安心要杀四镇诸侯，将姬昌等本章放于龙案之上。不知姬昌等性命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

金瓜武士把姜桓楚的冠冕剥去，用绳索捆绑起来。姜桓楚骂不绝口。武士不由分说，把他推出午门。只见西伯侯姬昌、南伯侯鄂崇禹、北伯侯崇侯虎出班称臣：“陛下，臣等都有本章。姜桓楚真心为国，并没有谋反篡位的情由，请陛下详察。”纣王存心要杀四镇诸侯，把姬昌等人的本章放在龙案上。不知姬昌等人性命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