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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封神演义》

第11回 羑里城囚西伯侯

三侯谏救姜桓楚,姜、鄂遇害;姬昌酒后对费、尤直言国运,几被斩首,以太庙火灾验数,囚居羑里演卦。

诗曰:

君虐臣奸国事非,如何信口泄天机。若非丹陛忠心谏,已见稿街血肉飞。

羑里七年沾化雨,伏羲八卦阐精微。从来世运归明主,漫道岐山日正辉。

话说西伯侯姬昌见天子不看姜桓楚的本,竟平白将桓楚拿出午门,碎醢其尸;心上大惊,知天子甚是无道。三人俯伏称臣,奏曰:“‘君乃臣之元首,臣乃君之股肱。’陛下不看臣等本章,即杀大臣,是谓虐臣。文武如何肯服,君臣之道绝矣。乞陛下垂听。”亚相比干将姬昌等本展开。纣王只得看本:

“具疏臣鄂崇禹、姬昌、崇侯虎等奏:为正国正法,退佞除奸,洗明沉冤,以匡不替,复立三纲,内剿狐媚事:臣等闻圣王治天下,务勤实政,不事台榭陂池;亲贤远奸,不驰务于游畋,不沉湎于酒,荒淫于色;惟敬修天命,所以六府三事允治,以故尧舜不下阶,垂拱而天下太平,万民乐业。今陛下承嗣大统以来,未闻美政,日事怠荒,信谗远贤,沉湎酒色。姜后贤而有礼,并无失德,竟遭惨刑;妲己秽污宫中,反宠以重位。

屈斩太史,有失司天之内监;轻醢大臣,而废国家之股肱;造炮烙,阻忠谏之口;听谗言,杀子无慈。臣等愿陛下贬费仲、尤浑,惟君子是亲;斩妲己整肃宫闱,庶几天心可回,天下可安。不然,臣等不知所终矣。臣等不避斧钺,冒死上言,恳乞天颜,纳臣直谏,速赐施行。天下幸甚,万民幸甚!臣不胜战栗待命之至!谨具疏以闻。”

纣王看罢大怒,扯碎表章,拍案大呼:“将此等逆臣枭首回旨!”武士一齐动手,把三位大臣绑出午门。纣王命鲁雄监斩,速发行刑旨。只见右班中有中谏大夫费仲、尤浑出班,俯伏奏曰:“臣有短章,冒渎天听。”王曰:“二卿有何奏章?”──“臣启陛下:四臣有罪,触犯天颜,罪在不赦;但姜桓楚有弑君之恶,鄂崇禹有叱主之愆,姬昌利口侮君,崇侯虎随众诬谤。据臣公议:崇侯虎素怀忠直,出力报国,造摘星楼,沥胆披肝,起寿仙宫,夙夜尽瘁,曾竭力公家,分毫无过。

崇侯虎不过随声附和,实非本心;若是不分皂白,玉石俱焚,是有功而与无功同也,人心未必肯服。愿陛下赦侯虎毫末之生,以后将功赎今日之罪。”纣王见费、尤二臣谏赦崇侯虎,盖为费、尤二人,乃纣王之宠臣,言听计从,无语不入。王曰:“据二卿之言,昔崇侯虎既有功于社稷,朕当不负前劳。”叫奉御官传旨:“特赦崇侯虎。”二人谢恩归班。旨意传出:“单赦崇侯虎。”殿东头恼了武成王黄飞虎,执笏出班,有亚相比干并微子、箕子、微子启、微子衍、伯夷、叔齐七人同出班俯伏。

翻译点开

诗曰:

有诗说:

君虐臣奸国事非,如何信口泄天机。若非丹陛忠心谏,已见稿街血肉飞。

君主暴虐、臣子奸邪,国事已经不堪,为什么还要随口泄露天机。如果不是丹陛上忠臣们的力谏,早就在稿街上看见血肉横飞了。

羑里七年沾化雨,伏羲八卦阐精微。从来世运归明主,漫道岐山日正辉。

在羑里七年,沾受教化的雨露,把伏羲八卦阐发得精深微妙。从来世运都归于圣明之主,不用多说,岐山的太阳正放出光辉。

话说西伯侯姬昌见天子不看姜桓楚的本,竟平白将桓楚拿出午门,碎醢其尸;心上大惊,知天子甚是无道。三人俯伏称臣,奏曰:“‘君乃臣之元首,臣乃君之股肱。’陛下不看臣等本章,即杀大臣,是谓虐臣。文武如何肯服,君臣之道绝矣。乞陛下垂听。”亚相比干将姬昌等本展开。纣王只得看本:

话说西伯侯姬昌看见天子不看姜桓楚的奏本,竟然平白无故把姜桓楚拿出午门,要剁成肉酱;心中大惊,知道天子十分无道。三人俯伏在地称臣,奏道:“‘君主是臣子的头脑,臣子是君主的手足。’陛下不看臣等的本章,就要杀大臣,这叫作虐待臣子。文武百官怎么肯服,君臣之道就断绝了。请陛下听臣一言。”亚相比干把姬昌等人的奏本展开。纣王只得看本:

“具疏臣鄂崇禹、姬昌、崇侯虎等奏:为正国正法,退佞除奸,洗明沉冤,以匡不替,复立三纲,内剿狐媚事:臣等闻圣王治天下,务勤实政,不事台榭陂池;亲贤远奸,不驰务于游畋,不沉湎于酒,荒淫于色;惟敬修天命,所以六府三事允治,以故尧舜不下阶,垂拱而天下太平,万民乐业。今陛下承嗣大统以来,未闻美政,日事怠荒,信谗远贤,沉湎酒色。姜后贤而有礼,并无失德,竟遭惨刑;妲己秽污宫中,反宠以重位。

“上疏的臣子鄂崇禹、姬昌、崇侯虎等奏:为端正国家法度,斥退奸佞,昭雪沉冤,以匡正国运使之不衰,重立三纲,在宫内铲除狐媚一事:臣等听说圣明的君王治理天下,致力于勤办实事,不修建亭台楼榭、池塘苑囿;亲近贤人,疏远奸邪,不奔忙于游猎,不沉湎于酒,不荒淫于色;只是恭敬地修德、顺承天命,所以六府三事都治理得当,因此尧、舜不用走下殿阶,垂衣拱手而天下太平,万民安居乐业。如今陛下继承大统以来,没听说有什么好的政事,天天懈怠荒废,听信谗言,疏远贤人,沉湎酒色。姜后贤惠有礼,并无失德,竟遭惨刑;妲己秽乱宫中,反而得宠占据高位。

屈斩太史,有失司天之内监;轻醢大臣,而废国家之股肱;造炮烙,阻忠谏之口;听谗言,杀子无慈。臣等愿陛下贬费仲、尤浑,惟君子是亲;斩妲己整肃宫闱,庶几天心可回,天下可安。不然,臣等不知所终矣。臣等不避斧钺,冒死上言,恳乞天颜,纳臣直谏,速赐施行。天下幸甚,万民幸甚!臣不胜战栗待命之至!谨具疏以闻。”

冤斩太史,失去了掌管天象的内监;轻易把大臣剁成肉酱,毁掉了国家的股肱;造炮烙之刑,堵住了忠臣进谏的嘴;听信谗言,杀子而无慈爱之心。臣等希望陛下贬斥费仲、尤浑,只亲近君子;斩了妲己,整肃宫闱,或许天心可以回转,天下可以安定。不然的话,臣等不知道结局会怎样了。臣等不怕斧钺之诛,冒死上言,恳请陛下采纳臣等的直谏,尽快施行。天下万幸,万民万幸!臣等不胜战栗,恭候圣命!谨上此疏,奏闻陛下。”

纣王看罢大怒,扯碎表章,拍案大呼:“将此等逆臣枭首回旨!”武士一齐动手,把三位大臣绑出午门。纣王命鲁雄监斩,速发行刑旨。只见右班中有中谏大夫费仲、尤浑出班,俯伏奏曰:“臣有短章,冒渎天听。”王曰:“二卿有何奏章?”──“臣启陛下:四臣有罪,触犯天颜,罪在不赦;但姜桓楚有弑君之恶,鄂崇禹有叱主之愆,姬昌利口侮君,崇侯虎随众诬谤。据臣公议:崇侯虎素怀忠直,出力报国,造摘星楼,沥胆披肝,起寿仙宫,夙夜尽瘁,曾竭力公家,分毫无过。

纣王看完大怒,扯碎表章,拍着御案大喊:“把这些逆臣斩首复旨!”武士一齐动手,把三位大臣绑出午门。纣王命鲁雄监斩,立即发出行刑的旨意。只见右班中的中谏大夫费仲、尤浑出班,俯伏奏道:“臣有一道短短的奏章,冒昧上渎圣听。”纣王说:“两位爱卿有什么奏章?”——“臣启奏陛下:四位大臣有罪,触犯天颜,罪在不赦;不过姜桓楚有弑君的罪恶,鄂崇禹有斥骂君主的过失,姬昌巧言利口侮辱君王,崇侯虎只是随着众人诬蔑诽谤。依臣等公正地议论:崇侯虎一向心怀忠直,出力报国,建造摘星楼时,披肝沥胆,修建寿仙宫时,日夜尽心竭力,一直为公家竭尽全力,没有分毫过错。

崇侯虎不过随声附和,实非本心;若是不分皂白,玉石俱焚,是有功而与无功同也,人心未必肯服。愿陛下赦侯虎毫末之生,以后将功赎今日之罪。”纣王见费、尤二臣谏赦崇侯虎,盖为费、尤二人,乃纣王之宠臣,言听计从,无语不入。王曰:“据二卿之言,昔崇侯虎既有功于社稷,朕当不负前劳。”叫奉御官传旨:“特赦崇侯虎。”二人谢恩归班。旨意传出:“单赦崇侯虎。”殿东头恼了武成王黄飞虎,执笏出班,有亚相比干并微子、箕子、微子启、微子衍、伯夷、叔齐七人同出班俯伏。

崇侯虎不过随声附和,实在不是他的本心;如果不分青红皂白,玉石俱焚,就是把有功的人和无功的人一样看待了,人心未必肯服。希望陛下饶崇侯虎一条微末的性命,让他以后将功赎今日之罪。”纣王见费、尤二臣劝谏赦免崇侯虎——因为费、尤二人是纣王的宠臣,纣王对他们言听计从,没有一句话听不进去——就说:“照两位爱卿所说,崇侯虎从前既然对社稷有功,朕应当不辜负他以往的辛劳。”叫奉御官传旨:“特赦崇侯虎。”二人谢恩,回到班列。旨意传出:“单单赦免崇侯虎。”殿东头惹恼了武成王黄飞虎,他手执笏板走出班列,又有亚相比干和微子、箕子、微子启、微子衍、伯夷、叔齐七人一同出班,俯伏在地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三侯联名上疏,请贬费、尤,斩妲己;纣王扯本,下令把三人一并斩首;费、尤出班,单单保下了崇侯虎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股肱gǔ gōng大腿和胳膊,喻重臣
台榭陂池tái xiè bēi chí亭台楼榭与池塘
游畋yóu tián游猎
垂拱chuí gǒng垂衣拱手,无为而治
愆qiān过失

🧭 图解与讲解

回首诗一句「如何信口泄天机」,一句「羑里七年沾化雨」,已把本回的来龙去脉说尽。正文接上一回:姬昌见天子连本都不看,就把姜桓楚拿出午门要醢尸,心中大惊。三人一起俯伏劝谏:「君乃臣之元首,臣乃君之股肱」,不看本章就杀大臣,是虐待臣子。

〔图〕联名上本反遭绑:三侯的一道奏疏

若是不分皂白,玉石俱焚,是有功而与无功同也
四侯费、尤给的罪名
姜桓楚有弑君之恶
鄂崇禹有叱主之愆
姬昌利口侮君
崇侯虎随众诬谤,素怀忠直,分毫无过

比干把三人的联名奏疏展开,纣王只得看了。奏疏的要点是:姜后贤而无失德却遭惨刑;冤斩太史、轻醢大臣、造炮烙、杀子无慈;请求贬费仲、尤浑,斩妲己,整肃宫闱。纣王看完扯碎表章,下令把三人一起斩首。图一。

偏在这时,费仲、尤浑出班,把四人分成两类:姜桓楚弑君、鄂崇禹叱主、姬昌侮君,只有崇侯虎「随众诬谤」,又曾督造摘星楼、寿仙宫,有功无过。表格二。纣王对二人言听计从,单单赦了崇侯虎。上一回酒席上崇侯虎仗着的「内里有人」,在这里应验了。

比干奏曰:“臣启陛下:大臣者乃天子之股肱。姜桓楚威镇东鲁,数有战功,若言弑君,一无可证,安得加以极刑;况姬昌忠心不二,为国为民,实邦家之福臣;道合天地,德配阴阳,仁结诸侯,义施文武,礼治邦家,智服反叛,信达军民,纪纲肃清,政事严整,臣贤君正,子孝父慈,兄友弟恭,君臣一心,不肆干戈,不行杀伐,行人让路,夜不闭户,路不拾遗,四方瞻仰,称为西方圣人;鄂崇禹身任一方重寄,日夜勤劳王家,使一方无警;皆是有功社稷之臣。

乞陛下一并怜而赦之,群臣不胜感激之至!”王曰:“姜桓楚谋逆,鄂崇禹、姬昌簧口鼓惑,妄言诋君,俱罪在不赦,诸臣安得妄保!”黄飞虎奏曰:“姜桓楚、鄂崇禹皆名重大臣,素无过举;姬昌乃良心君子,善演先天之数,皆国家梁栋之才。今一旦无罪而死,何以服天下臣民之心!况三路诸侯俱带甲数十万,精兵猛将,不谓无人;倘其臣民知其君死非其罪,又何忍其君遭此无辜,倘或机心一骋,恐兵戈扰攘,四方黎庶倒悬。况闻太师远征北海,今又内起祸胎,国祚何安!愿陛下怜而赦之。

国家幸甚!”纣王闻奏,又见七王力谏,乃曰:“姬昌,朕亦素闻忠良,但不该随声附和,本宜重处;姑看诸卿所奏赦免,但恐他日归国有变,卿等不得辞其责矣。姜桓楚、鄂崇禹谋逆不赦,速正典刑!诸卿再毋得渎奏。”旨意传出:“赦免姬昌。”天子命奉御官:“速催行刑,将姜桓楚、鄂崇禹以正国法。”只见左班中有上

大夫胶鬲、杨任等六位大臣进礼称臣:“臣有奏章,可安天下。”纣王曰:“卿等又有何奏章?”杨任奏曰:“四臣有罪,天赦姬昌,乃七王为国为贤者也。且姜桓楚、鄂崇禹皆称首之臣。桓楚任重功高,素无失德,谋逆无证,岂得妄坐。崇禹性卤无屈,直谏圣聪,无虚无谬。臣闻君明则臣直。直谏君过者,忠臣也,词谀逢君者,佞臣也。臣等目观国事艰难,不得不繁言渎奏。

愿陛下怜二臣无辜,赦还本国,清平各地,使君臣喜乐于尧天,万姓讴歌于化日,臣民念陛下宽洪大度,纳谏如流,始终不负臣子为国为民之本心耳。臣等不胜感激之至!”王怒曰:“乱臣造逆,恶党簧舌,桓楚弑君,醢尸不足以尽其辜。崇禹谤君,枭首正当其罪。众卿强谏,朋比欺君,污蔑法纪。如再阻言者,即与二逆臣同罪!”随传旨:“速正典刑!”杨任等见天子怒色,莫敢谁何。也是合该二臣命绝,旨意出,鄂崇禹枭首,姜桓楚将巨钉钉其手足,乱刀碎剁,名曰醢尸。

监斩官鲁雄回旨,纣王驾回宫阙。姬昌拜谢七位殿下,泣而诉曰:“姜桓楚无辜惨死,鄂崇禹忠谏丧身,东南两地,自此无宁日矣!”众人俱各惨然泪下曰:“且将二侯收尸,埋葬浅土,以俟事定,再作区处。”有诗为证,诗曰:

忠告徒劳谏诤名,逆鳞难犯莫轻撄。醢尸桓楚身遭惨;服甸崇禹命已倾。两国君臣空望眼;七年羑里屈孤贞。上天有意倾人国,致使纷纷祸乱生。

翻译点开

比干奏曰:“臣启陛下:大臣者乃天子之股肱。姜桓楚威镇东鲁,数有战功,若言弑君,一无可证,安得加以极刑;况姬昌忠心不二,为国为民,实邦家之福臣;道合天地,德配阴阳,仁结诸侯,义施文武,礼治邦家,智服反叛,信达军民,纪纲肃清,政事严整,臣贤君正,子孝父慈,兄友弟恭,君臣一心,不肆干戈,不行杀伐,行人让路,夜不闭户,路不拾遗,四方瞻仰,称为西方圣人;鄂崇禹身任一方重寄,日夜勤劳王家,使一方无警;皆是有功社稷之臣。

比干奏道:“臣启奏陛下:大臣是天子的股肱。姜桓楚威镇东鲁,屡立战功,若说他弑君,一点证据也没有,怎么能施加极刑;何况姬昌忠心不二,为国为民,实在是国家的福臣;他的道合乎天地,德配得上阴阳,用仁结交诸侯,用义对待文武,用礼治理国家,用智降服反叛,用信取信于军民,纲纪清明,政事严整,臣子贤良,君主端正,子孝父慈,兄友弟恭,君臣一心,不滥动刀兵,不行杀伐,行人互相让路,夜里不用关门,路上丢了东西没人捡,四方都敬仰他,称他为西方圣人;鄂崇禹身负镇守一方的重任,日夜为王室操劳,使一方没有警报;他们都是对社稷有功的大臣。

乞陛下一并怜而赦之,群臣不胜感激之至!”王曰:“姜桓楚谋逆,鄂崇禹、姬昌簧口鼓惑,妄言诋君,俱罪在不赦,诸臣安得妄保!”黄飞虎奏曰:“姜桓楚、鄂崇禹皆名重大臣,素无过举;姬昌乃良心君子,善演先天之数,皆国家梁栋之才。今一旦无罪而死,何以服天下臣民之心!况三路诸侯俱带甲数十万,精兵猛将,不谓无人;倘其臣民知其君死非其罪,又何忍其君遭此无辜,倘或机心一骋,恐兵戈扰攘,四方黎庶倒悬。况闻太师远征北海,今又内起祸胎,国祚何安!愿陛下怜而赦之。

请陛下一并怜悯赦免他们,群臣感激不尽!”纣王说:“姜桓楚谋逆,鄂崇禹、姬昌巧舌如簧,煽动蛊惑,胡言诋毁君王,都罪在不赦,你们怎么能乱保!”黄飞虎奏道:“姜桓楚、鄂崇禹都是名望很重的大臣,一向没有过失;姬昌是有良心的君子,善于推演先天之数,都是国家的栋梁之材。现在一旦无罪而死,怎么能让天下臣民心服!况且三路诸侯都拥有几十万披甲之兵,精兵猛将,不能说没有人才;如果他们的臣民知道自己的君主死得冤枉,又怎么忍心让君主无辜遭难,倘若一旦起了异心,恐怕战乱纷扰,四方百姓陷入水深火热。何况闻太师远征北海,现在朝内又生出祸根,国运怎么能安!希望陛下怜悯赦免他们。

国家幸甚!”纣王闻奏,又见七王力谏,乃曰:“姬昌,朕亦素闻忠良,但不该随声附和,本宜重处;姑看诸卿所奏赦免,但恐他日归国有变,卿等不得辞其责矣。姜桓楚、鄂崇禹谋逆不赦,速正典刑!诸卿再毋得渎奏。”旨意传出:“赦免姬昌。”天子命奉御官:“速催行刑,将姜桓楚、鄂崇禹以正国法。”只见左班中有上

这是国家的大幸!”纣王听了奏言,又见七位王公极力劝谏,就说:“姬昌,朕也一向听说他忠良,只是不该随声附和,本该重办;姑且看在你们奏请的份上赦免他,只怕他日后回国生变,你们就不能推卸责任了。姜桓楚、鄂崇禹谋逆不赦,立即依法处刑!你们不得再来烦渎上奏。”旨意传出:“赦免姬昌。”天子命令奉御官:“赶快催促行刑,把姜桓楚、鄂崇禹正法。”只见左班中有

大夫胶鬲、杨任等六位大臣进礼称臣:“臣有奏章,可安天下。”纣王曰:“卿等又有何奏章?”杨任奏曰:“四臣有罪,天赦姬昌,乃七王为国为贤者也。且姜桓楚、鄂崇禹皆称首之臣。桓楚任重功高,素无失德,谋逆无证,岂得妄坐。崇禹性卤无屈,直谏圣聪,无虚无谬。臣闻君明则臣直。直谏君过者,忠臣也,词谀逢君者,佞臣也。臣等目观国事艰难,不得不繁言渎奏。

上大夫胶鬲、杨任等六位大臣行礼称臣:“臣等有奏章,可以安定天下。”纣王说:“你们又有什么奏章?”杨任奏道:“四位大臣有罪,陛下特赦姬昌,是七位王公为国家保全贤人。况且姜桓楚、鄂崇禹都是诸侯中位列首领的大臣。姜桓楚责任重大,功劳很高,一向没有失德,说他谋逆没有证据,怎么能乱判罪名。鄂崇禹性情鲁直,不肯屈从,直言劝谏陛下,没有虚假,没有错谬。臣听说君主圣明,臣子就敢直言。直言指出君主过错的,是忠臣;用谄媚的话迎合君主的,是佞臣。臣等眼看国事艰难,不得不多说几句,冒昧上奏。

愿陛下怜二臣无辜,赦还本国,清平各地,使君臣喜乐于尧天,万姓讴歌于化日,臣民念陛下宽洪大度,纳谏如流,始终不负臣子为国为民之本心耳。臣等不胜感激之至!”王怒曰:“乱臣造逆,恶党簧舌,桓楚弑君,醢尸不足以尽其辜。崇禹谤君,枭首正当其罪。众卿强谏,朋比欺君,污蔑法纪。如再阻言者,即与二逆臣同罪!”随传旨:“速正典刑!”杨任等见天子怒色,莫敢谁何。也是合该二臣命绝,旨意出,鄂崇禹枭首,姜桓楚将巨钉钉其手足,乱刀碎剁,名曰醢尸。

希望陛下怜悯两位大臣无辜,赦免他们返回本国,让各地清平,使君臣在尧天之下共享喜乐,百姓在太平盛世中讴歌,臣民感念陛下宽宏大量,纳谏如流,始终不辜负臣子为国为民的本心。臣等感激不尽!”纣王发怒说:“乱臣造反,恶党巧舌如簧,姜桓楚弑君,剁成肉酱也不足以抵他的罪。鄂崇禹诽谤君王,斩首正合他的罪。你们强行劝谏,结党欺君,污蔑法纪。如果再有阻谏的,就和两个逆臣同罪!”随即传旨:“立即依法处刑!”杨任等人见天子满脸怒色,谁也不敢怎么样。也是两位大臣命该断绝,旨意一出,鄂崇禹被斩首,姜桓楚被用大钉钉住手脚,乱刀剁碎,这叫作醢尸。

监斩官鲁雄回旨,纣王驾回宫阙。姬昌拜谢七位殿下,泣而诉曰:“姜桓楚无辜惨死,鄂崇禹忠谏丧身,东南两地,自此无宁日矣!”众人俱各惨然泪下曰:“且将二侯收尸,埋葬浅土,以俟事定,再作区处。”有诗为证,诗曰:

监斩官鲁雄复旨,纣王起驾回宫。姬昌拜谢七位殿下,哭着说:“姜桓楚无辜惨死,鄂崇禹因忠谏丧命,东、南两地从此不得安宁了!”众人都伤心落泪,说:“暂且把二侯收尸,浅浅埋葬,等事情平定,再作打算。”有诗为证,诗说:

忠告徒劳谏诤名,逆鳞难犯莫轻撄。醢尸桓楚身遭惨;服甸崇禹命已倾。两国君臣空望眼;七年羑里屈孤贞。上天有意倾人国,致使纷纷祸乱生。

忠言相告,空落得个谏诤的名声,龙的逆鳞难以触犯,不要轻易去碰。姜桓楚被剁成肉酱,惨遭横死;鄂崇禹受刑被斩,性命已倾。东、南两国的君臣空自望眼欲穿;孤高忠贞的姬昌要在羑里屈居七年。上天有意要倾覆这个国家,才使得祸乱纷纷而生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黄飞虎与比干等七王力保三侯,纣王只赦姬昌;杨任等六臣再保姜、鄂不准,鄂崇禹被枭首,姜桓楚被醢尸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簧口huáng kǒu巧言如簧
倒悬dào xuán倒挂,喻处境困苦
国祚guó zuò国运
朋比péng bǐ结党营私
逆鳞nì lín龙喉倒鳞,喻君怒

🧭 图解与讲解

单赦崇侯虎的旨意一出,惹恼了武成王黄飞虎,比干、微子、箕子、微子启、微子衍、伯夷、叔齐七人一同出班。比干逐一为三侯辩护,尤其把姬昌说成「西方圣人」:道合天地,德配阴阳,行人让路,夜不闭户,路不拾遗。

〔图〕殿上三拨保奏,纣王只认费尤

东南两地,自此无宁日矣
四侯谁来保结局
东伯侯姜桓楚七王、六臣醢尸
南伯侯鄂崇禹七王、六臣枭首
西伯侯姬昌七王赦免
北伯侯崇侯虎费仲、尤浑特赦

黄飞虎讲的是利害:三路诸侯各带甲数十万,臣民若知道君主冤死,起兵报仇,四方百姓就要倒悬;闻太师还在北海,朝中又起祸胎。纣王只肯赦免姬昌,还警告诸臣日后姬昌有变要负责。上大夫胶鬲、杨任等六人再保姜、鄂,纣王大怒,说再有阻谏的同罪。图一是殿上这几拨保奏。

最后鄂崇禹被枭首,姜桓楚被醢尸。姬昌哭着说「东南两地,自此无宁日矣」——两位伯侯的儿子必然起兵,这是本回末尾的伏笔。表格二是四侯的结局:同样进京,一个被醢,一个被斩,一个靠七王保下,一个靠奸臣保下。

且不题二侯家将星夜逃回,报与二侯之子去了。且说纣王次日昇显庆殿,有亚相比干具奏,收二臣之尸,放姬昌归国。天子准奏。比干领旨出朝。傍有费仲谏曰:“姬昌外若忠诚,内怀奸诈,以利口而惑众臣。面是心非,终非良善。恐放姬昌归国,反构东鲁姜文焕、南都鄂顺兴兵扰乱天下,军有持戈之苦,将有披甲之艰,百姓惊慌,都城扰攘,诚所谓纵龙入海,放虎归山,必生后悔。”王曰:“诏赦已出,众臣皆知,岂有出乎反乎之理。”费仲奏曰:“臣有一计,可除姬昌。”

王曰:“计将何出?”费仲对曰:“既赦姬昌,必拜阙方归故土,百官也要与姬昌饯行。臣去探其虚实,若昌果有真心为国,陛下赦之;若有欺诳,即斩昌首以除后患。”王曰:“卿言是也。”

且说比干出朝,迳至馆驿来看姬伯。左右通报。姬昌出门迎接,叙礼坐下。比干曰:“不才今日便殿见驾奏王,为收二侯之尸,释君侯归国。”姬昌拜谢曰:“老殿下厚德,姬昌何日能报再造之恩!”比干复前执手低言曰:“国内已无纲纪,今无故而杀大臣,皆非吉兆。贤侯明日拜阙,急宜早行,迟则恐奸佞忌刻,又生他变。至嘱,至嘱!”姬昌欠身谢曰:“丞相之言,真为金石。盛德岂敢有忘!次日早临午门,望阙拜辞谢恩,姬昌随带家将,竟出西门,来到十里长亭。

百官钦敬,武成王黄飞虎、微子、箕子、比干等俱在此伺候多时。姬昌下马。黄飞虎与微子慰劳曰:“今日贤侯归国,不才等具有水酒一杯,一来为君侯荣饯,尚有一言奉渎。”昌曰:“愿闻。”微子曰:“虽然天子有负贤侯,望乞念先君之德,不可有失臣节,妄生异端,则不才辈幸甚,万民幸甚!”昌顿首谢曰:“感天子赦罪之恩,蒙列位再生之德,昌虽没齿、不能报天子之德,岂敢有他念哉。”百官执杯把盏。

姬伯量大,有百杯之饮,正所谓“知己到来言不尽”,彼此更觉绸缪,一时便不能舍。正欢饮之间,只见费仲、尤浑乘马而来,自具酒席,也来与姬伯饯别。百官一见费、尤二人至,便有几分不悦,个个抽身。姬昌谢曰:“二位大人!昌有何能,荷蒙远饯!”费仲曰:“闻贤侯荣归,卑职特来饯别,有事来迟,望乞恕罪。”姬昌乃仁德君子,待人心实,那有虚意。一见二人殷勤,便自喜悦。然百官畏此二人,俱先散了,只他三人把盏。酒过数巡,费、尤二人曰:“取大杯来。”

二人满斟一杯,奉与姬伯。姬伯接酒,欠身谢曰:“多承大德,何日衔环!”一饮而尽。姬伯量大,不觉连饮数杯。费仲曰:“请问贤侯,仲常闻贤侯能演先天数,其应果否无差?”姬昌答曰:“阴阳之理,自有定数,岂得无准。但人能反此以作,善趋避之,亦能逃越。”仲复问曰:“若当今天子所为皆错乱,不识将来究竟可预闻乎?”此时西伯酒已半酣,却忘记此二人来意,一听得问天子休咎,便蹙额欷歔,叹曰:“国家气数黯然,只此一传而绝,不能善其终。今天子所为如此,是速其败也。

翻译点开

且不题二侯家将星夜逃回,报与二侯之子去了。且说纣王次日昇显庆殿,有亚相比干具奏,收二臣之尸,放姬昌归国。天子准奏。比干领旨出朝。傍有费仲谏曰:“姬昌外若忠诚,内怀奸诈,以利口而惑众臣。面是心非,终非良善。恐放姬昌归国,反构东鲁姜文焕、南都鄂顺兴兵扰乱天下,军有持戈之苦,将有披甲之艰,百姓惊慌,都城扰攘,诚所谓纵龙入海,放虎归山,必生后悔。”王曰:“诏赦已出,众臣皆知,岂有出乎反乎之理。”费仲奏曰:“臣有一计,可除姬昌。”

且不说二侯的家将连夜逃回,报告二侯的儿子去了。再说纣王第二天升显庆殿,亚相比干上奏,请求收殓二位大臣的尸体,放姬昌回国。天子准奏。比干领旨出朝。旁边有费仲劝谏说:“姬昌外表好像忠诚,内心怀着奸诈,用巧言迷惑众臣。表面上是,心里非,终究不是善良之辈。只怕放姬昌回国,他反倒勾结东鲁姜文焕、南都鄂顺起兵扰乱天下,军士受持戈征战之苦,将领受披甲上阵之艰,百姓惊慌,都城纷扰,真是所谓放龙入海,放虎归山,一定会后悔的。”纣王说:“赦免的诏书已经发出,众臣都知道了,哪有说出去又反悔的道理。”费仲奏道:“臣有一条计策,可以除掉姬昌。”

王曰:“计将何出?”费仲对曰:“既赦姬昌,必拜阙方归故土,百官也要与姬昌饯行。臣去探其虚实,若昌果有真心为国,陛下赦之;若有欺诳,即斩昌首以除后患。”王曰:“卿言是也。”

纣王说:“什么计策?”费仲回答:“既然赦免了姬昌,他一定要到宫阙前拜辞才回故乡,百官也要为姬昌饯行。臣去探探他的虚实,如果姬昌真心为国,陛下就赦免他;如果有欺诈,就斩下姬昌的头,以除后患。”纣王说:“你说得对。”

且说比干出朝,迳至馆驿来看姬伯。左右通报。姬昌出门迎接,叙礼坐下。比干曰:“不才今日便殿见驾奏王,为收二侯之尸,释君侯归国。”姬昌拜谢曰:“老殿下厚德,姬昌何日能报再造之恩!”比干复前执手低言曰:“国内已无纲纪,今无故而杀大臣,皆非吉兆。贤侯明日拜阙,急宜早行,迟则恐奸佞忌刻,又生他变。至嘱,至嘱!”姬昌欠身谢曰:“丞相之言,真为金石。盛德岂敢有忘!次日早临午门,望阙拜辞谢恩,姬昌随带家将,竟出西门,来到十里长亭。

再说比干出了朝,径直到馆驿来看西伯侯。左右通报。姬昌出门迎接,行礼后坐下。比干说:“不才今天在便殿见驾,奏请君王收殓二侯的尸体,释放君侯回国。”姬昌拜谢说:“老殿下恩德深厚,姬昌哪一天才能报答这再生之恩!”比干又上前握住他的手低声说:“国内已经没有纲纪了,如今无缘无故杀害大臣,都不是吉兆。贤侯明天拜辞宫阙后,要赶快早早动身,迟了恐怕奸佞忌恨刻薄,又生出别的变故。千万记住,千万记住!”姬昌欠身道谢说:“丞相的话,真是金石之言。您的大德我怎敢忘记!”第二天一早来到午门,望着宫阙拜辞谢恩,姬昌随即带着家将,直出西门,来到十里长亭。

百官钦敬,武成王黄飞虎、微子、箕子、比干等俱在此伺候多时。姬昌下马。黄飞虎与微子慰劳曰:“今日贤侯归国,不才等具有水酒一杯,一来为君侯荣饯,尚有一言奉渎。”昌曰:“愿闻。”微子曰:“虽然天子有负贤侯,望乞念先君之德,不可有失臣节,妄生异端,则不才辈幸甚,万民幸甚!”昌顿首谢曰:“感天子赦罪之恩,蒙列位再生之德,昌虽没齿、不能报天子之德,岂敢有他念哉。”百官执杯把盏。

百官敬重姬昌,武成王黄飞虎、微子、箕子、比干等人都已在这里等候多时。姬昌下马。黄飞虎和微子慰劳他说:“今天贤侯回国,不才等备了一杯水酒,一来为君侯荣归饯行,二来还有一句话要冒昧相告。”姬昌说:“愿听指教。”微子说:“虽然天子辜负了贤侯,还望贤侯念及先君的恩德,不可失了臣子的节操,妄生异心,那样不才等万幸,万民万幸!”姬昌叩头称谢说:“感激天子赦罪之恩,承蒙各位再生之德,姬昌就是终身也报答不了天子的恩德,怎敢有别的念头。”百官举杯敬酒。

姬伯量大,有百杯之饮,正所谓“知己到来言不尽”,彼此更觉绸缪,一时便不能舍。正欢饮之间,只见费仲、尤浑乘马而来,自具酒席,也来与姬伯饯别。百官一见费、尤二人至,便有几分不悦,个个抽身。姬昌谢曰:“二位大人!昌有何能,荷蒙远饯!”费仲曰:“闻贤侯荣归,卑职特来饯别,有事来迟,望乞恕罪。”姬昌乃仁德君子,待人心实,那有虚意。一见二人殷勤,便自喜悦。然百官畏此二人,俱先散了,只他三人把盏。酒过数巡,费、尤二人曰:“取大杯来。”

西伯侯酒量大,能喝一百杯,正所谓“知己相逢话不尽”,彼此越发情意缠绵,一时舍不得分开。正在畅饮之际,只见费仲、尤浑骑马而来,自己备了酒席,也来给西伯侯饯别。百官一看到费、尤二人来了,就有几分不高兴,一个个抽身离开。姬昌道谢说:“二位大人!姬昌有什么能耐,承蒙远道来饯行!”费仲说:“听说贤侯荣归,卑职特地来饯别,因为有事来晚了,请多恕罪。”姬昌是仁德君子,待人实心实意,哪有虚情假意。一见二人殷勤,就很高兴。然而百官畏惧这两个人,都先散去了,只剩他们三人饮酒。酒过数巡,费、尤二人说:“拿大杯来。”

二人满斟一杯,奉与姬伯。姬伯接酒,欠身谢曰:“多承大德,何日衔环!”一饮而尽。姬伯量大,不觉连饮数杯。费仲曰:“请问贤侯,仲常闻贤侯能演先天数,其应果否无差?”姬昌答曰:“阴阳之理,自有定数,岂得无准。但人能反此以作,善趋避之,亦能逃越。”仲复问曰:“若当今天子所为皆错乱,不识将来究竟可预闻乎?”此时西伯酒已半酣,却忘记此二人来意,一听得问天子休咎,便蹙额欷歔,叹曰:“国家气数黯然,只此一传而绝,不能善其终。今天子所为如此,是速其败也。

二人满满斟了一杯,捧给西伯侯。西伯侯接过酒,欠身道谢说:“承蒙大德,哪一天才能衔环报答!”一饮而尽。西伯侯酒量大,不知不觉连喝了几杯。费仲说:“请问贤侯,我常听说贤侯能推演先天数,它的应验真的没有差错吗?”姬昌回答:“阴阳的道理,自有定数,哪会不准。不过人如果能反其道而行,善于趋吉避凶,也能逃过去。”费仲又问:“像当今天子所做的事都颠倒错乱,不知道将来的结局可以预先听听吗?”这时西伯侯已经半醉,竟忘了这两人的来意,一听问到天子的吉凶,就皱着眉头叹息,说:“国家的气数黯淡,只传到这一代就要断绝,不能善终。如今天子这样作为,是在加速他的败亡啊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费仲献计借饯行探姬昌虚实;比干叮嘱姬昌早行,百官长亭饯别;费、尤赶来劝酒,姬昌半醉,说出商朝一传而绝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拜阙bài què到宫门前拜辞
没齿mò chǐ终身
绸缪chóu móu情意缠绵
衔环xián huán报恩
休咎xiū jiù吉凶

🧭 图解与讲解

第二天比干奏请收二侯之尸、放姬昌归国,纣王准了。费仲却说姬昌外忠内奸,放回去会勾结姜文焕、鄂顺兴兵,是「纵龙入海,放虎归山」。纣王说赦诏已出,不好反悔,费仲就献计:百官给姬昌饯行时,他去探个虚实,有欺诳就斩。

〔图〕长亭饯行:费、尤的圈套

〔图〕同是饯行,用心不同

比干先到馆驿,握着姬昌的手低声叮嘱:国中已无纲纪,明天拜阙后赶快走,迟了恐怕奸佞又生变故。第二天十里长亭,黄飞虎、微子等百官为他饯行,微子特意嘱咐:天子虽有负贤侯,不可失了臣节。姬昌答得诚恳,说终身也报不了天子赦罪之恩。图一。

正喝得投机,费仲、尤浑也带着酒席来了,百官一见纷纷散去。姬昌待人实心,见二人殷勤反而高兴,大杯连饮,被问到先天数准不准、天子将来如何,竟脱口说出「只此一传而绝,不能善其终」。图二:同是饯行,百官是真心,费、尤是来下套的。

臣子安忍言之哉!”姬伯叹毕,不觉凄然。仲又问曰:“其数应在何年?”姬伯曰:“不过四七年间,戊午岁中甲子而已。”费、尤二人俱咨嗟长叹,复以酒酬西伯。少顷,二人又问曰:“不才二人,亦求贤侯一数,看我等终身何如?”姬伯原是贤人君子,那知虚伪,即袖演一数,便沉吟良久,曰:“此数甚奇甚怪!”费、尤二人笑问曰:“如何?不才二人数内有甚奇怪?”昌曰:“人之死生,虽有定数,或瘫痨鼓膈,百般杂症,或五刑水火,绳缢跌扑,非命而已。

不似二位大夫,死得蹊蹊跷跷,古古怪怪。”费、尤二人笑问曰:“毕竟如何?死于何地?”昌曰:“将来不知何故,被雪水渰身,冻在冰内而死。”──后来姜子牙冰冻岐山,拿鲁雄,捉此二人,祭封神台。此是后事。表过不提。二人听罢,含笑曰:“‘生有时辰死有地’,也自由他。”三人复又畅饮。费、尤二人乃乘机诱之曰:“不知贤侯平日可曾演得自己究竟如何?”昌曰:“这平昔我也曾演过。”费仲曰:“贤侯祸福何如?”昌曰:“不才还讨得个善终正寝。”

费、尤二人复虚言庆慰曰:“贤侯自是福寿双全。”西伯谦谢。三人又饮数杯。费、尤二人曰:“不才朝中有事,不敢久羁。贤侯前途保重!”各人分别。费、尤二人在马上骂曰:“这老畜生!自己死在目前,反言善终正寝。我等反寒冰冻死。分明骂我等。这样可恶!”正言话间,已至午门,下马,便殿朝见天子。王问曰:“姬昌可曾说甚么?”二臣奏曰:“姬昌怨忿,乱言辱君,罪在大不敬。”纣王大怒曰:“这匹夫!朕赦汝归国,到不感德,反行侮辱,可恶!他以何言辱朕?”

二人复奏曰:“他曾演数,言国家只此一传而绝,所延不过四七之年;又道陛下不能善终。”纣王怒骂曰:“你不问这老匹夫死得何如?”费仲曰:“臣二人也问他,他道善终正寝。大抵姬昌乃利口妄言,惑人耳目,即他之死生出于陛下,倘然不知,还自己说善终。这不是自家哄自家!即臣二人叫他演数,他言臣二人冻死冰中。只臣莫说托陛下福荫,即系小民,也无冻死冰中之理。即此皆系荒唐之说,虚谬之言,惑世诬民,莫此为甚。陛下速赐施行!”

王曰:“传朕旨,命晁田赶去拿来,即时枭首,号令都城,以戒妖言!”晁田得旨追赶。不表。

且说姬昌上马,自觉酒后失言,忙令家将:“速离此间,恐后有变。”众皆催动,迤逦而行。姬伯在马上自思:“吾演数中,七年灾迍,为何平安而返。必是此间失言,致有是非,定然惹起事来。”正迟疑间,只见一骑如飞赶来。及到面前,乃是晁田也。晁田大呼曰:“姬伯!天子有旨,请回!”姬伯回答曰:“晁将军,我已知道了。”姬伯乃对众家将曰:“吾今灾至难逃;你们速回。我七载后自然平安归国。著伯邑考上顺母命,下和弟兄,不可更西岐规矩。再无他说,你们去罢!”众人洒泪回西岐去了。姬昌同晁田回朝歌来。有诗曰:

十里长亭饯酒卮,只因直语欠委蛇。若非天数羁羑里,焉得姬侯赞伏羲。

水墨官道上晁田一骑飞奔追来,姬昌勒马回望,家将相随
只见一骑如飞赶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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臣子安忍言之哉!”姬伯叹毕,不觉凄然。仲又问曰:“其数应在何年?”姬伯曰:“不过四七年间,戊午岁中甲子而已。”费、尤二人俱咨嗟长叹,复以酒酬西伯。少顷,二人又问曰:“不才二人,亦求贤侯一数,看我等终身何如?”姬伯原是贤人君子,那知虚伪,即袖演一数,便沉吟良久,曰:“此数甚奇甚怪!”费、尤二人笑问曰:“如何?不才二人数内有甚奇怪?”昌曰:“人之死生,虽有定数,或瘫痨鼓膈,百般杂症,或五刑水火,绳缢跌扑,非命而已。

做臣子的怎么忍心说出来啊!”西伯侯叹完,不由得神情凄然。费仲又问:“这个数应在哪一年?”西伯侯说:“不过四七二十八年之间,戊午年中的甲子日罢了。”费、尤二人都长声叹息,又用酒敬西伯侯。过了一会儿,二人又问:“我们两个,也求贤侯算一算,看我们这一生怎么样?”西伯侯本是贤人君子,哪知道他们虚伪,当即在袖中推演了一数,沉吟了很久,说:“这个数非常奇怪!”费、尤二人笑着问:“怎么样?我们两人的数里有什么奇怪?”姬昌说:“人的生死,虽然有定数,有的死于瘫痪、痨病、鼓胀、噎膈等百般杂症,有的死于五刑、水火、上吊、跌倒,那也不过是死于非命罢了。

不似二位大夫,死得蹊蹊跷跷,古古怪怪。”费、尤二人笑问曰:“毕竟如何?死于何地?”昌曰:“将来不知何故,被雪水渰身,冻在冰内而死。”──后来姜子牙冰冻岐山,拿鲁雄,捉此二人,祭封神台。此是后事。表过不提。二人听罢,含笑曰:“‘生有时辰死有地’,也自由他。”三人复又畅饮。费、尤二人乃乘机诱之曰:“不知贤侯平日可曾演得自己究竟如何?”昌曰:“这平昔我也曾演过。”费仲曰:“贤侯祸福何如?”昌曰:“不才还讨得个善终正寝。”

不像二位大夫,死得蹊跷古怪。”费、尤二人笑着问:“到底怎么样?死在什么地方?”姬昌说:“将来不知为了什么缘故,被雪水淹没身体,冻在冰里而死。”——后来姜子牙冰冻岐山,拿住鲁雄,捉住这两个人,祭了封神台。这是后话。交代过了不提。二人听完,含笑说:“‘生有时辰死有地’,也随它去吧。”三人又畅饮起来。费、尤二人于是乘机引诱他说:“不知贤侯平时可曾算过自己将来究竟怎样?”姬昌说:“这个我平时也算过。”费仲说:“贤侯的祸福怎么样?”姬昌说:“不才还能落得个寿终正寝。”

费、尤二人复虚言庆慰曰:“贤侯自是福寿双全。”西伯谦谢。三人又饮数杯。费、尤二人曰:“不才朝中有事,不敢久羁。贤侯前途保重!”各人分别。费、尤二人在马上骂曰:“这老畜生!自己死在目前,反言善终正寝。我等反寒冰冻死。分明骂我等。这样可恶!”正言话间,已至午门,下马,便殿朝见天子。王问曰:“姬昌可曾说甚么?”二臣奏曰:“姬昌怨忿,乱言辱君,罪在大不敬。”纣王大怒曰:“这匹夫!朕赦汝归国,到不感德,反行侮辱,可恶!他以何言辱朕?”

费、尤二人又假意庆贺安慰说:“贤侯自然是福寿双全。”西伯侯谦逊道谢。三人又喝了几杯。费、尤二人说:“不才朝中有事,不敢久留。贤侯一路保重!”各自分别。费、尤二人在马上骂道:“这老畜生!自己死到临头,反说能寿终正寝。说我们反倒要在寒冰里冻死。分明是在骂我们。真是可恶!”正说着,已经到了午门,下马,到便殿朝见天子。纣王问:“姬昌说了什么没有?”二臣奏道:“姬昌心怀怨恨,胡言乱语侮辱君王,犯了大不敬之罪。”纣王大怒说:“这匹夫!朕赦免他回国,他倒不感恩,反而侮辱朕,可恶!他用什么话侮辱朕?”

二人复奏曰:“他曾演数,言国家只此一传而绝,所延不过四七之年;又道陛下不能善终。”纣王怒骂曰:“你不问这老匹夫死得何如?”费仲曰:“臣二人也问他,他道善终正寝。大抵姬昌乃利口妄言,惑人耳目,即他之死生出于陛下,倘然不知,还自己说善终。这不是自家哄自家!即臣二人叫他演数,他言臣二人冻死冰中。只臣莫说托陛下福荫,即系小民,也无冻死冰中之理。即此皆系荒唐之说,虚谬之言,惑世诬民,莫此为甚。陛下速赐施行!”

二人又奏道:“他推演过数,说国家只传到这一代就断绝,延续不过二十八年;又说陛下不能善终。”纣王怒骂:“你们没问这老匹夫自己死得怎样?”费仲说:“臣二人也问了他,他说自己寿终正寝。大概姬昌就是巧言妄语,迷惑人的耳目,他的生死就掌握在陛下手里,他竟然不知道,还说自己能善终。这不是自己哄自己吗!再说臣二人请他推算,他说臣二人会冻死在冰里。且不说臣等托陛下的福荫,就算是平民百姓,也没有冻死在冰里的道理。这些都是荒唐的说法,虚妄的言论,迷惑世人、欺骗百姓,没有比这更厉害的了。请陛下立即处置!”

王曰:“传朕旨,命晁田赶去拿来,即时枭首,号令都城,以戒妖言!”晁田得旨追赶。不表。

纣王说:“传朕的旨意,命晁田追去把他拿来,立即斩首,在都城示众,用来警戒妖言!”晁田得了旨意去追赶。这里不提。

且说姬昌上马,自觉酒后失言,忙令家将:“速离此间,恐后有变。”众皆催动,迤逦而行。姬伯在马上自思:“吾演数中,七年灾迍,为何平安而返。必是此间失言,致有是非,定然惹起事来。”正迟疑间,只见一骑如飞赶来。及到面前,乃是晁田也。晁田大呼曰:“姬伯!天子有旨,请回!”姬伯回答曰:“晁将军,我已知道了。”姬伯乃对众家将曰:“吾今灾至难逃;你们速回。我七载后自然平安归国。著伯邑考上顺母命,下和弟兄,不可更西岐规矩。再无他说,你们去罢!”众人洒泪回西岐去了。姬昌同晁田回朝歌来。有诗曰:

再说姬昌上了马,自觉酒后失言,忙命家将:“快离开这里,恐怕后面有变故。”众人都催马前进,一路曲折而行。西伯侯在马上暗想:“我推演的数中,有七年的灾难,怎么会平安回去。一定是刚才失言,招来是非,必定会惹出事来。”正在犹豫的时候,只见一骑快马飞奔而来。到了面前,原来是晁田。晁田大喊:“西伯侯!天子有旨,请回!”西伯侯回答说:“晁将军,我已经知道了。”西伯侯就对众家将说:“我如今灾难来临,难以逃脱;你们快回去。我七年以后自然会平安回国。让伯邑考对上顺从母命,对下和睦兄弟,不可更改西岐的规矩。再没有别的话了,你们去吧!”众人洒泪回西岐去了。姬昌同晁田回朝歌来。有诗说:

十里长亭饯酒卮,只因直语欠委蛇。若非天数羁羑里,焉得姬侯赞伏羲。

十里长亭举杯饯别,只因说话太直,不够婉转周旋。如果不是天数注定要被羁留在羑里,姬侯怎么能阐发伏羲的八卦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姬昌道出国运之期,又算出费、尤将冻死冰中;二人回朝进谗,说姬昌辱君,纣王命晁田追回枭首,姬昌知是灾至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袖演xiù yǎn在袖中掐算
瘫痨鼓膈tān láo gǔ gé瘫痪、痨病等重症
渰yān同「淹」
灾迍zāi zhūn灾难困顿
委蛇wēi yí婉转应付

🧭 图解与讲解

费仲又问应在哪一年,姬昌答「不过四七年间,戊午岁中甲子而已」。二人再求为自己算一卦,姬昌在袖中一演,说他们会「被雪水渰身,冻在冰内而死」。书中插一句:后来姜子牙冰冻岐山,捉住这两人,祭了封神台。表格一是这三次推演。

后来姜子牙冰冻岐山,捉此二人,祭封神台
所演之人姬昌所言
国家只此一传而绝,不过四七年间,戊午岁中甲子
费仲、尤浑被雪水渰身,冻在冰内而死
姬昌自己还讨得个善终正寝

〔图〕费、尤回朝进谗:一句真话变成大不敬

二人又问姬昌自己如何,他说能「善终正寝」。费、尤在马上骂这是「分明骂我等」,回朝便告姬昌「乱言辱君,罪在大不敬」,还说姬昌连自己的死生握在陛下手里都不知道,竟说善终。纣王立即命晁田追去拿回枭首。图二四步。

姬昌一上马就觉得酒后失言。他想:卦里明明有七年灾难,怎么会平安回去?正疑惑间晁田追到。姬昌坦然说「我已知道了」,打发家将回西岐,传话让伯邑考顺母命、和弟兄、不改西岐规矩。诗里说得好:若不是天数羁留羑里,姬昌也就没有机会推演伏羲八卦了。

话说姬昌同晁田往午门来,就有报马飞报黄飞虎。飞虎大惊,沉思:“为何去而复返!莫非费、尤两个奸逆坐害姬昌。令周纪:“快请各位老殿下,速至午门!周纪去请。黄飞虎随上坐骑,急急来到午门。时姬昌已在午门候旨。飞虎忙问曰:“贤侯去而复返者何也?”昌曰:“圣上召回,不知何事。”却说晁田见驾回旨。纣王大怒,叫:“速召姬昌!”姬昌至丹墀,俯伏奏曰:“荷蒙圣恩,释臣归国;今复召回,不知圣意何故?”王大骂曰:“老匹夫!

释你归国,不思报效君恩,而反侮辱天子,倘有何说。”姬昌奏曰:“臣虽至愚,上知有天,下知有地,中知有君,生身知有父母,训教知有师长,‘天、地、君、亲、师’五字,臣时刻不敢有忘,怎敢侮辱陛下,甘冒万死。”王怒曰:“你还在此巧言强辩!你演甚么先天数,辱骂朕躬,罪在不赦!”昌奏曰:“先天神农、伏羲演成八卦,定人事之吉凶休咎,非臣故捏。臣不过据数而言,岂敢妄议是非。”王曰:“你试演朕一数,看天下如何?”

昌奏曰:“前演陛下之数不吉,故对费仲、尤浑二大夫言;即日不吉,并不曾言甚么是非。臣安敢妄议。”纣王立身大呼曰:“你道朕不能善终,你自夸寿终正寝,非侮君而何!此正是妖言惑众,以后必为祸乱。朕先教你先天数不验,不能善终!”传旨:“将姬昌拿出午门枭,以正国法!”左右才待上前,只见殿外有人大呼曰:“陛下!姬昌不可斩!臣等有谏章。”纣王急视,见黄飞虎、微子等七位大臣进殿俯伏,奏曰:“陛下天赦姬昌还国,臣民仰德如山。

且昌先天数乃是伏羲先圣所演,非姬昌捏造。若是不准,亦是据数推详;若是果准,姬昌亦是直言君子,不是狡诈小人。陛下亦可赦其小过。”王曰:“骋自己之妖术,谤主君以不堪,岂得赦其无罪!”比干奏曰:“臣等非为姬昌,实为国也。今陛下斩姬昌事小,社稷安危事大。姬昌素有令名,为诸侯瞻仰,军民钦服。且昌先天数,据理直推,非是妄捏。如果圣上不信,可命姬昌演目下凶吉。如准,可赦姬昌;如不准,即坐以捏造妖言之罪。”纣王见大臣力谏,只得准奏,命姬昌演目下吉凶。

昌取金钱一愰,大惊曰:“陛下,明日太庙火灾,速将宗社神主请开,恐毁社稷根本!”王曰:“数演明日,应在何时?”昌曰:“应在午时。”王曰:“既如此,且将姬昌发下囹圄,以候明日之验。”众官出午门。姬伯感谢七位殿下。黄飞虎曰:“贤侯,明日颠危,必须斟酌!”姬昌曰:“且看天数如何。”众官散罢。不题。

且言纣王谓费仲曰:“姬昌言明日太庙火灾,若应其言,如之奈何?”尤浑奏曰:“传旨,明日令看守太庙宫官仔细防闲,亦不必焚香,其火从何而至。”王曰:“此言极善。”天子回宫。费、尤二人也出朝。不表。

水墨大殿丹墀下,姬昌摇动金钱演数,纣王与群臣俯视
命姬昌演目下吉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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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姬昌同晁田往午门来,就有报马飞报黄飞虎。飞虎大惊,沉思:“为何去而复返!莫非费、尤两个奸逆坐害姬昌。令周纪:“快请各位老殿下,速至午门!周纪去请。黄飞虎随上坐骑,急急来到午门。时姬昌已在午门候旨。飞虎忙问曰:“贤侯去而复返者何也?”昌曰:“圣上召回,不知何事。”却说晁田见驾回旨。纣王大怒,叫:“速召姬昌!”姬昌至丹墀,俯伏奏曰:“荷蒙圣恩,释臣归国;今复召回,不知圣意何故?”王大骂曰:“老匹夫!

话说姬昌同晁田往午门来,就有报马飞报黄飞虎。黄飞虎大惊,沉思道:“为什么去了又回来!莫非是费、尤两个奸贼要陷害姬昌。”就命令周纪:“快去请各位老殿下,赶快到午门来!”周纪去请了。黄飞虎随即骑上坐骑,急忙来到午门。这时姬昌已经在午门等候旨意。黄飞虎急忙问:“贤侯去了又回来,是为什么?”姬昌说:“圣上召回,不知道什么事。”却说晁田见驾复旨。纣王大怒,叫道:“快召姬昌!”姬昌来到丹墀,俯伏奏道:“承蒙圣恩,释放臣回国;现在又召臣回来,不知道圣意是什么缘故?”纣王大骂:“老匹夫!

释你归国,不思报效君恩,而反侮辱天子,倘有何说。”姬昌奏曰:“臣虽至愚,上知有天,下知有地,中知有君,生身知有父母,训教知有师长,‘天、地、君、亲、师’五字,臣时刻不敢有忘,怎敢侮辱陛下,甘冒万死。”王怒曰:“你还在此巧言强辩!你演甚么先天数,辱骂朕躬,罪在不赦!”昌奏曰:“先天神农、伏羲演成八卦,定人事之吉凶休咎,非臣故捏。臣不过据数而言,岂敢妄议是非。”王曰:“你试演朕一数,看天下如何?”

放你回国,你不想报答君恩,反而侮辱天子,还有什么话说!”姬昌奏道:“臣虽然极其愚笨,也知道上有天,下有地,中间有君王,生我的有父母,教导我的有师长,‘天、地、君、亲、师’这五个字,臣时刻不敢忘记,怎敢侮辱陛下,甘冒万死之罪。”纣王发怒说:“你还在这里花言巧语强辩!你演什么先天数,辱骂朕,罪在不赦!”姬昌奏道:“先天之数是神农、伏羲推演而成的八卦,用来判定人事的吉凶祸福,不是臣故意捏造的。臣不过是依照卦数说话,怎敢随便议论是非。”纣王说:“你试着给朕推演一数,看天下怎么样?”

昌奏曰:“前演陛下之数不吉,故对费仲、尤浑二大夫言;即日不吉,并不曾言甚么是非。臣安敢妄议。”纣王立身大呼曰:“你道朕不能善终,你自夸寿终正寝,非侮君而何!此正是妖言惑众,以后必为祸乱。朕先教你先天数不验,不能善终!”传旨:“将姬昌拿出午门枭,以正国法!”左右才待上前,只见殿外有人大呼曰:“陛下!姬昌不可斩!臣等有谏章。”纣王急视,见黄飞虎、微子等七位大臣进殿俯伏,奏曰:“陛下天赦姬昌还国,臣民仰德如山。

姬昌奏道:“先前推演陛下的数不吉利,所以对费仲、尤浑二位大夫说了;只是说不吉利,并没有说什么是非。臣怎敢随便议论。”纣王站起身来大喊:“你说朕不能善终,又自夸能寿终正寝,这不是侮辱君王又是什么!这正是妖言惑众,以后必定成为祸乱。朕先叫你的先天数不灵,叫你不能善终!”传旨:“把姬昌拿出午门斩首示众,以正国法!”左右刚要上前,只听殿外有人大喊:“陛下!姬昌不能斩!臣等有谏章。”纣王急忙一看,只见黄飞虎、微子等七位大臣进殿俯伏,奏道:“陛下开天恩赦免姬昌回国,臣民仰慕陛下的恩德如山一般高。

且昌先天数乃是伏羲先圣所演,非姬昌捏造。若是不准,亦是据数推详;若是果准,姬昌亦是直言君子,不是狡诈小人。陛下亦可赦其小过。”王曰:“骋自己之妖术,谤主君以不堪,岂得赦其无罪!”比干奏曰:“臣等非为姬昌,实为国也。今陛下斩姬昌事小,社稷安危事大。姬昌素有令名,为诸侯瞻仰,军民钦服。且昌先天数,据理直推,非是妄捏。如果圣上不信,可命姬昌演目下凶吉。如准,可赦姬昌;如不准,即坐以捏造妖言之罪。”纣王见大臣力谏,只得准奏,命姬昌演目下吉凶。

况且姬昌的先天数是伏羲先圣推演出来的,不是姬昌捏造的。如果不准,也是依照卦数推算;如果真的准,姬昌也是直言的君子,不是狡诈的小人。陛下也可以赦免他这点小过。”纣王说:“他卖弄自己的妖术,用难听的话诽谤君主,怎么能赦免他无罪!”比干奏道:“臣等不是为了姬昌,实在是为了国家。如今陛下斩姬昌事小,社稷安危事大。姬昌一向有好名声,受诸侯敬仰,军民敬服。况且姬昌的先天数,是依据道理直接推算,不是胡乱捏造。如果圣上不信,可以命姬昌推演眼前的吉凶。如果准了,就赦免姬昌;如果不准,就判他捏造妖言之罪。”纣王见大臣们极力劝谏,只得准奏,命姬昌推演眼前的吉凶。

昌取金钱一愰,大惊曰:“陛下,明日太庙火灾,速将宗社神主请开,恐毁社稷根本!”王曰:“数演明日,应在何时?”昌曰:“应在午时。”王曰:“既如此,且将姬昌发下囹圄,以候明日之验。”众官出午门。姬伯感谢七位殿下。黄飞虎曰:“贤侯,明日颠危,必须斟酌!”姬昌曰:“且看天数如何。”众官散罢。不题。

姬昌取出金钱一摇,大惊说:“陛下,明天太庙有火灾,快把宗庙社稷的神主牌位请出来,恐怕会毁了社稷的根本!”纣王说:“你推出是明天,应在什么时辰?”姬昌说:“应在午时。”纣王说:“既然这样,暂且把姬昌关进监狱,等候明天应验。”众官出了午门。西伯侯感谢七位殿下。黄飞虎说:“贤侯,明天关系安危,一定要慎重!”姬昌说:“且看天数如何。”众官散去。这里不提。

且言纣王谓费仲曰:“姬昌言明日太庙火灾,若应其言,如之奈何?”尤浑奏曰:“传旨,明日令看守太庙宫官仔细防闲,亦不必焚香,其火从何而至。”王曰:“此言极善。”天子回宫。费、尤二人也出朝。不表。

再说纣王对费仲说:“姬昌说明天太庙有火灾,如果应验了他的话,怎么办?”尤浑奏道:“传旨,让明天看守太庙的宫官仔细防范,也不必烧香,火从哪里来呢。”纣王说:“这话很好。”天子回宫。费、尤二人也出朝了。这里不提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纣王斥姬昌辱君,要斩;黄飞虎等七臣谏阻,比干请命姬昌当场演数验真假;姬昌金钱一卦,断明日午时太庙火灾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丹墀dān chí宫殿前的台阶
令名lìng míng好名声
神主shén zhǔ祖先的牌位
囹圄líng yǔ监狱
防闲fáng xián防备

🧭 图解与讲解

黄飞虎听说姬昌去而复返,料定是费、尤陷害,急请各位老殿下到午门。纣王骂姬昌侮辱天子,姬昌说「天、地、君、亲、师」五字时刻不敢忘,先天数是伏羲演成的八卦,自己不过据数而言,并没有妄议是非。纣王不听,下令拿出午门斩首。

〔图〕殿上辩数:以太庙火灾验真假

〔图〕先天数是什么:姬昌与纣王各执一说

黄飞虎、微子等七位大臣进殿谏阻:先天数是伏羲所演,数若不准,也是据数推详;若果准,姬昌就是直言君子。比干出了个主意:让姬昌当场演一演眼前的吉凶,准就赦,不准就定罪。图一四步。

姬昌取金钱一卦,大惊:明天午时太庙火灾,请赶快把宗庙神主请出来!纣王把他关进监狱等候验证。退朝后尤浑出主意:叫看守太庙的宫官仔细防范,连香也不烧,看火从哪里来。图二是两边对「先天数」的不同看法:一个当作天数,一个当作妖术。

且言次日,武成王黄飞虎约七位殿下俱在王府,候午时火灾之事,命阴阳官报时刻。阴阳官报:“禀上众老爷,正当午时了。”众官不见太庙火起,正在惊慌之际,只听半空中霹雳一声,山河振动。忽见阴阳官来报:“禀上众老爷,太庙火起!”比干叹曰:“太庙灾异,成汤天下必不久矣!”众人齐出王府看火。好火!但见:

此火本原生于石内,其实有威有雄,坐居离地东南位,势转丹砂九鼎中。此火乃燧人氏出世,刻木钻金,旋坤转乾。八卦内只有他威,五行中独他无情。朝生东南,照万物之光辉;暮落西北,为一世之混沌。火起处,滑刺刺闪电飞腾;烟发时,黑沉沉遮天蔽日。看高低,有百丈雷声;听远近,发三千火炮。黑烟铺地,百忙里走万道金蛇;红焰冲空,霎时间有千团火块。狂风助力,金钉珠户一时休;恶火飞来,碧瓦雕檐撚指过。火起千条焰,星洒满天红。都城齐呐喊,轰动万民惊。

数演先天莫浪猜,成汤宗庙尽成灰。老天已定兴衰事,算不由人枉自谋。

话说纣王在龙德殿,正聚文武商议时,只见奉御官来奏:“果然午时太庙火起!只吓得天子魂飞天外,魄散九霄;两个奸臣肝胆尽裂。──姬昌真圣人也。──纣王曰:“姬昌之数今果有应验。大夫,如何处之?”费、尤二臣奏曰:“虽然姬昌之数偶验,适逢其时,岂得骤赦归国!陛下恐众大臣有所谏阻,只赦放姬昌,须……如此如此,天下可安,强臣无虑。此四海生民之福也。”王曰:“卿言甚善。”言未毕,微子、比干、黄飞虎等朝见毕。比干奏曰:“今日太庙火灾,姬昌之数果验。

望陛下赦昌直言之罪。”王曰:“昌数果应,赦其死罪,不赦归国;暂居羑里,待后国事安宁,方许归国。”比干等谢恩而出,俱至午门。比干对昌言曰:“为贤侯特奏天子,准赦死罪,不赦还国,暂居羑里月余。贤侯且自宁耐,俟天子转日回天,自然荣归故地。”姬昌顿首谢曰:“今日天子禁昌羑里,何处不是浩荡之恩,怎敢有违?”飞虎又曰:“贤侯不过暂居月余,不才等逢机构会,自然与贤侯力为挽回,断不令贤侯久羁此地耳。”姬昌谢过众人,随在午门望阙谢恩,即同押送官往羑里来。

羑里军民父老,牵羊担酒,拥道跪迎。父老言曰:羑里今得圣人一顾,万物生光。懽声杂地,鼓乐惊天,迎进城郭。押送官叹曰:“圣人心同日月,普照四方,今日观百姓迎接姬伯,非伯之罪可知。”姬昌进了府宅。押送官往都城回旨。不表。且言姬昌一至羑里。教化大行,军民乐业,闲居无事,把伏羲八卦,反复推明,变成六十四卦,中分三百八十爻象,守分安居,全无怨主之心。后人有诗赞曰:

七载艰难羑里城,卦爻一一变分明。玄机参透先天秘,万古留传大圣名。

话表纣王囚禁大臣,全无忌惮。一日,报到元戎府。黄飞虎看报,见反了东伯侯姜文焕,领四十万人马,兵取游魂关;又反了南伯侯鄂顺,领人马二十万取三山关;天下已反了四百镇诸侯。黄飞虎叹曰:“二镇兵起,天下慌慌,生民何日得安!”忙发令箭,命将紧守关隘。此话不表。

且言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,因神仙一千五百年犯了杀戒,乃年积月累,天下大乱一场,然后复定。一则姜子牙该斩将封神,成汤天下该灭,周室将兴,因此玉虚宫住讲道教。太乙真人闲坐洞中,只听昆仑山玉虚宫白鹤童子持玉札到山。太乙真人接玉札,望玉虚宫拜罢。白鹤童子曰:“姜子牙不久下山,请师叔把灵珠子送下山去。”太乙真人曰:“我已知道了。”白鹤童子回去。不表。太乙真人送这一位老爷下山。不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水墨朝歌太庙烈焰冲天,黑烟蔽日,百官在远处仰望
红焰冲空,霎时间有千团火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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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言次日,武成王黄飞虎约七位殿下俱在王府,候午时火灾之事,命阴阳官报时刻。阴阳官报:“禀上众老爷,正当午时了。”众官不见太庙火起,正在惊慌之际,只听半空中霹雳一声,山河振动。忽见阴阳官来报:“禀上众老爷,太庙火起!”比干叹曰:“太庙灾异,成汤天下必不久矣!”众人齐出王府看火。好火!但见:

再说第二天,武成王黄飞虎约了七位殿下都在王府里,等候午时火灾的事,命阴阳官报告时刻。阴阳官报:“禀告各位老爷,正是午时了。”众官不见太庙起火,正在惊慌的时候,只听半空中一声霹雳,山河震动。忽见阴阳官来报:“禀告各位老爷,太庙起火了!”比干感叹说:“太庙发生灾异,成汤的天下一定不长久了!”众人一齐走出王府看火。好大的火!只见:

此火本原生于石内,其实有威有雄,坐居离地东南位,势转丹砂九鼎中。此火乃燧人氏出世,刻木钻金,旋坤转乾。八卦内只有他威,五行中独他无情。朝生东南,照万物之光辉;暮落西北,为一世之混沌。火起处,滑刺刺闪电飞腾;烟发时,黑沉沉遮天蔽日。看高低,有百丈雷声;听远近,发三千火炮。黑烟铺地,百忙里走万道金蛇;红焰冲空,霎时间有千团火块。狂风助力,金钉珠户一时休;恶火飞来,碧瓦雕檐撚指过。火起千条焰,星洒满天红。都城齐呐喊,轰动万民惊。

这火本来生在石头里,实在威猛雄壮,坐镇离位、东南方位,在九鼎中转炼丹砂。这火是燧人氏出世时,刻木钻金取出来的,能旋转乾坤。八卦里唯有它最威猛,五行中只有它最无情。早上从东南升起,照亮万物的光辉;晚上落到西北,成为天地间的一片混沌。火起的地方,火光闪闪像闪电飞腾;烟冒出来时,黑沉沉地遮天蔽日。看那高低,像有百丈的雷声;听那远近,像发了三千门火炮。黑烟铺满地面,匆忙间窜出万道金蛇;红焰冲上天空,转眼间有千团火块。狂风助长火势,金钉珠门一下子就毁了;恶火飞来,碧瓦雕檐转眼烧光。火起千条烈焰,火星洒得满天通红。都城的人一齐呐喊,万民震惊。

数演先天莫浪猜,成汤宗庙尽成灰。老天已定兴衰事,算不由人枉自谋。

先天之数推演出来的,不要随便猜疑,成汤的宗庙全都化成了灰烬。老天早已定下兴衰的大事,由不得人算计,白白自作谋划。

话说纣王在龙德殿,正聚文武商议时,只见奉御官来奏:“果然午时太庙火起!只吓得天子魂飞天外,魄散九霄;两个奸臣肝胆尽裂。──姬昌真圣人也。──纣王曰:“姬昌之数今果有应验。大夫,如何处之?”费、尤二臣奏曰:“虽然姬昌之数偶验,适逢其时,岂得骤赦归国!陛下恐众大臣有所谏阻,只赦放姬昌,须……如此如此,天下可安,强臣无虑。此四海生民之福也。”王曰:“卿言甚善。”言未毕,微子、比干、黄飞虎等朝见毕。比干奏曰:“今日太庙火灾,姬昌之数果验。

话说纣王在龙德殿,正召集文武商议,只见奉御官来奏:“果然午时太庙起火了!”只吓得天子魂飞天外,魄散九霄;两个奸臣肝胆俱裂。——姬昌真是圣人啊。——纣王说:“姬昌的数今天果然应验了。两位大夫,怎么处置?”费、尤二臣奏道:“虽然姬昌的数偶然应验,那只是碰巧,怎么能马上赦他回国!陛下担心众大臣劝阻,就只赦放姬昌,但必须……如此如此,天下就可以安定,强横的臣子不足为虑。这是四海百姓的福分。”纣王说:“你们说得很好。”话还没说完,微子、比干、黄飞虎等人上朝拜见完毕。比干奏道:“今天太庙火灾,姬昌的数果然应验了。

望陛下赦昌直言之罪。”王曰:“昌数果应,赦其死罪,不赦归国;暂居羑里,待后国事安宁,方许归国。”比干等谢恩而出,俱至午门。比干对昌言曰:“为贤侯特奏天子,准赦死罪,不赦还国,暂居羑里月余。贤侯且自宁耐,俟天子转日回天,自然荣归故地。”姬昌顿首谢曰:“今日天子禁昌羑里,何处不是浩荡之恩,怎敢有违?”飞虎又曰:“贤侯不过暂居月余,不才等逢机构会,自然与贤侯力为挽回,断不令贤侯久羁此地耳。”姬昌谢过众人,随在午门望阙谢恩,即同押送官往羑里来。

希望陛下赦免姬昌直言的罪过。”纣王说:“姬昌的数果然应验,赦免他的死罪,但不放他回国;暂时住在羑里,等以后国事安宁了,才准他回国。”比干等人谢恩出来,都到了午门。比干对姬昌说:“特地为贤侯奏请天子,准许赦免死罪,但不放回国,暂时在羑里住一个多月。贤侯暂且耐心等待,等天子回心转意,自然能荣归故土。”姬昌叩头称谢说:“今天天子把姬昌禁在羑里,哪一处不是浩荡的恩典,怎敢违抗?”黄飞虎又说:“贤侯不过暂住一个多月,不才等人遇到机会,自然会替贤侯尽力挽回,决不让贤侯在这里久留。”姬昌谢过众人,随即在午门望着宫阙谢恩,就同押送官往羑里去了。

羑里军民父老,牵羊担酒,拥道跪迎。父老言曰:羑里今得圣人一顾,万物生光。懽声杂地,鼓乐惊天,迎进城郭。押送官叹曰:“圣人心同日月,普照四方,今日观百姓迎接姬伯,非伯之罪可知。”姬昌进了府宅。押送官往都城回旨。不表。且言姬昌一至羑里。教化大行,军民乐业,闲居无事,把伏羲八卦,反复推明,变成六十四卦,中分三百八十爻象,守分安居,全无怨主之心。后人有诗赞曰:

羑里的军民父老,牵着羊、挑着酒,挤满道路跪着迎接。父老们说:“羑里今天能得到圣人光临,万物都生出光彩。”欢声遍地,鼓乐震天,把他迎进城里。押送官感叹说:“圣人的心如同日月,普照四方,今天看百姓迎接西伯侯,可知这不是西伯侯的罪过。”姬昌进了府宅。押送官回都城复旨。这里不提。再说姬昌一到羑里,教化大行,军民安居乐业,他闲居无事,就把伏羲八卦反复推究阐明,演变成六十四卦,其中分出三百八十爻象,安守本分地住着,一点也没有怨恨君主的心。后人有诗赞美说:

七载艰难羑里城,卦爻一一变分明。玄机参透先天秘,万古留传大圣名。

在羑里城里艰难度过七年,把卦爻一一推演得分明。参透了先天八卦的玄妙秘密,留下了万古流传的大圣之名。

话表纣王囚禁大臣,全无忌惮。一日,报到元戎府。黄飞虎看报,见反了东伯侯姜文焕,领四十万人马,兵取游魂关;又反了南伯侯鄂顺,领人马二十万取三山关;天下已反了四百镇诸侯。黄飞虎叹曰:“二镇兵起,天下慌慌,生民何日得安!”忙发令箭,命将紧守关隘。此话不表。

话说纣王囚禁大臣,全无顾忌。有一天,军报送到元帅府。黄飞虎看了报告,原来东伯侯姜文焕造反了,带领四十万人马,进兵攻打游魂关;南伯侯鄂顺也造反了,带领二十万人马攻打三山关;天下已经有四百镇诸侯反了。黄飞虎叹道:“两镇起兵,天下慌乱,百姓哪一天才能安宁!”急忙发出令箭,命令将领严守关隘。这话不提。

且言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,因神仙一千五百年犯了杀戒,乃年积月累,天下大乱一场,然后复定。一则姜子牙该斩将封神,成汤天下该灭,周室将兴,因此玉虚宫住讲道教。太乙真人闲坐洞中,只听昆仑山玉虚宫白鹤童子持玉札到山。太乙真人接玉札,望玉虚宫拜罢。白鹤童子曰:“姜子牙不久下山,请师叔把灵珠子送下山去。”太乙真人曰:“我已知道了。”白鹤童子回去。不表。太乙真人送这一位老爷下山。不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再说乾元山金光洞的太乙真人,因为神仙一千五百年犯一次杀戒,年积月累,天下要大乱一场,然后才重新安定。一来是姜子牙该斩将封神,也是成汤的天下该灭、周室将要兴起,因此玉虚宫停止了讲道。太乙真人闲坐在洞中,只听说昆仑山玉虚宫的白鹤童子拿着玉札来到山上。太乙真人接过玉札,向着玉虚宫拜过。白鹤童子说:“姜子牙不久就要下山,请师叔把灵珠子送下山去。”太乙真人说:“我已经知道了。”白鹤童子回去了。这里不提。太乙真人要送这一位老爷下山。不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午时太庙果然火起;纣王赦姬昌死罪,囚居羑里,姬昌推演八卦为六十四卦;姜文焕、鄂顺起兵,太乙真人奉命送灵珠子下山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阴阳官yīn yáng guān掌管天文时刻的官
撚指niǎn zhǐ弹指,极短的时间
宁耐níng nài忍耐
爻yáo组成卦的长短横画
元戎yuán róng主帅

🧭 图解与讲解

第二天午时,众官在黄飞虎王府里等着,起初不见动静,正惊慌时,半空一声霹雳,太庙火起。书中用一段赋写这场火:黑烟铺地,红焰冲空,碧瓦雕檐转眼烧尽。比干叹道:太庙灾异,成汤天下必不久了。尤浑「不焚香,火从何来」的算计落了空。

〔图〕太庙火起之后:一囚一反一下山

〔图〕羑里七年:伏羲八卦推成六十四卦

纣王吓得魂飞魄散,费、尤又献密计,书中只写「如此如此」。纣王对比干说:赦他死罪,但不放回国,暂居羑里。比干、黄飞虎安慰姬昌说不过月余就设法挽回;姬昌却说天子禁我在羑里,也是浩荡之恩——卦中的七年之难,就从这里开始。图一上面一行。

羑里百姓牵羊担酒夹道迎接,连押送官也说「非伯之罪可知」。姬昌在羑里教化大行,闲居时把伏羲八卦反复推明,变成六十四卦,书中说「中分三百八十爻象」(通常的说法是三百八十四爻)。图二。「文王演卦」的旧说,在小说里就落在这七年里。

本回最后两笔都是伏笔:东伯侯之子姜文焕领兵取游魂关,南伯侯之子鄂顺取三山关,天下已反了四百镇诸侯;乾元山太乙真人接到玉虚宫的玉札,要把灵珠子送下山,为姜子牙下山做准备。图一下面一行。

原文为公有领域古籍;翻译、印象画与图文解读由 AI 辅助生成,鲲侯审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