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回　太极图殷洪绝命

诗曰：

有诗说：

太极图中造化奇，仙凡迥隔少人知。移来幻化真玄妙，忏过前非亦浪思。

太极图中的造化奇妙无比，仙界和凡间远远隔开，很少有人知道。把它移来变化，真是玄妙，到那时再想忏悔以前的过错，也只是空想。

弟子悔盟师莫救，苍天留意地难私。当时纣恶彰弭极，一木安能挽阿谁。

弟子背弃盟誓，师父也救他不得，苍天自有安排，大地也不能偏私。当时纣王的罪恶已经昭彰到了极点，一根木头又怎能挽回什么人呢。

话说马元追赶子牙，赶了多时，不能赶上。马元自思：“他骑四不相，我倒跟著他跑？今日不赶他，明日再做区处。”子牙见马元不赶，勒回坐骑，大呼曰：“马元！你敢来这平坦之地与我战三合，吾定擒尔！”马元笑曰：“料你有何力量，敢禁我来不赶？”随绰开大步来追。子牙又战三四合，拨骑又走。马元见如此光景，心下大怒，“你敢以诱敌之法惑我！”咬牙切齿赶来，“我今日拿不著你，誓不回军！便赶上玉虚宫，也擒了你来。”只管往下赶来。看看至晚，见前面一座山，转过山坡，就不见了子牙。马元见那山甚是险峻，怎见得，有赞为证：

话说马元追赶子牙，追了很久，追不上。马元心想：“他骑着四不相，我倒跟着他跑？今天不追他了，明天再作打算。”子牙见马元不追了，勒回坐骑，大叫道：“马元！你敢到这平坦的地方和我战三个回合，我一定擒住你！”马元笑道：“谅你有什么本事，敢叫我不追？”随即迈开大步追来。子牙又战了三四个回合，拨转坐骑又走。马元见这般光景，心里大怒：“你敢用诱敌的法子迷惑我！”咬牙切齿追来，“我今天拿不住你，发誓不回营！就是追上玉虚宫，也要把你擒来。”只顾往前追赶。眼看到了傍晚，见前面有一座山，转过山坡，就不见了子牙。马元见那山十分险峻，怎见得，有赞为证：

那山真个好山，细看处色斑斑。顶上云飘荡，崖前树影寒。飞鸟睍睆，走兽凶顽。凛凛松千干，挺挺竹几竿。吼叫是苍狼夺食，咆嚎是饿虎争餐。野猿常啸寻鲜果，糜鹿攀花上翠岚。风洒洒，水潺潺，暗闻幽鸟语间关。几处藤萝牵又扯，满溪瑶草杂香兰。磷磷怪石，磊磊峰岩。狐狸成群走，猿猴作对顽。行客正愁多险峻，奈何古道又湾还。

那山真是一座好山，细细看去，色彩斑斓。山顶上白云飘荡，崖前树影透着寒意。飞鸟婉转鸣叫，走兽凶猛顽劣。千株松树凛凛挺立，几竿翠竹亭亭直立。吼叫的是苍狼在抢食，咆哮的是饿虎在争餐。野猿常常长啸着寻找鲜果，麋鹿攀着花枝登上青翠的山岚。风声飒飒，流水潺潺，暗中听得见幽鸟婉转的啼声。几处藤萝牵连拉扯，满溪的瑶草夹杂着香兰。怪石嶙峋，峰岩层叠。狐狸成群奔走，猿猴成对嬉戏。过路的客人正愁山路险峻，无奈古道又弯弯曲曲，绕来绕去。

话说马元赶子牙，来至一座高山，又不见了子牙，跑的力尽筋酥；天色又晚了，腿又酸了，马元只得倚松靠石，少憩片时，喘息静坐，存气定神，待明日回营，再做道理。不觉将至二更，只听得山顶炮响。正是：

话说马元追赶子牙，来到一座高山，又不见了子牙，跑得筋疲力尽；天色又晚了，腿也酸了，马元只得靠着松树倚着石头，稍稍休息一会儿，喘口气静坐，调气定神，打算明天回营再作计较。不知不觉快到二更，只听得山顶上炮响。正是：

喊声震地如雷吼，灯球火把满山排。

喊声震动大地，好像雷鸣，灯球火把排满了整座山。

马元抬头观看，见山顶上姜子牙同著武王在马上传杯，两边将校一片大叫：“今夜马元已落圈套，死无葬身之地！”马元听得大怒，跃身而起，提剑赶上山来。及至山上来看，见火把一愰，不见了子牙。马元睁睛四下里看时，只见山下四面八方，围住山脚，只叫：“不要走了马元！”马元大怒，又赶下山来，又不见了。把马元往来，跑上跑下两头赶，直赶到天明。把马元跑了一夜，甚是艰难辛苦，肚中又饿了；深恨子牙，咬牙切齿，恨不能即时拿子牙方消其恨。

马元抬头一看，只见山顶上姜子牙和武王在马上传杯饮酒，两边将校一片大叫：“今夜马元已经落入圈套，要死无葬身之地了！”马元听了大怒，纵身跳起，提剑追上山来。等到山上一看，火把一晃，不见了子牙。马元睁大眼睛四下里看时，只见山下四面八方的人马围住了山脚，只叫：“不要放走了马元！”马元大怒，又追下山来，又不见了。马元来来回回，跑上跑下，两头追赶，一直追到天亮。马元跑了一夜，非常艰难辛苦，肚子又饿了；他深恨子牙，咬牙切齿，恨不得立刻拿住子牙，才能消他心头之恨。

自思：“且回营，破了西岐再处。”马元离了高山，往前才走，只听得山凹里有人声唤叫：“疼杀我了！”其声甚是凄楚。马元听得有人声叫喊，急转下山坡，见茂草中睡著一个女子。马元问曰：“你是甚人，在此叫喊？”那女子曰：“老师救命！”马元曰：“你是何人？叫我怎样救你？”妇人答曰：“我是民妇；因回家看亲，中途偶得心气疼，命在旦夕，望老师或在近村人家讨些热汤，搭救残喘，胜造七级浮屠。倘得重生，恩同再造。”马元曰：“小娘子，此处那里去寻热汤？

他心想：“暂且回营，攻破西岐再说。”马元离了高山，刚往前走，只听得山坳里有人叫唤：“疼死我了！”声音十分凄惨。马元听见有人叫喊，急忙转下山坡，看见草丛中躺着一个女子。马元问道：“你是什么人，在这里叫喊？”那女子说：“老师救命！”马元说：“你是什么人？要我怎样救你？”妇人回答说：“我是民间妇人；因为回家探亲，半路上忽然得了心口疼的病，性命危在旦夕，求老师到附近村里人家讨些热汤来，救我一条残命，胜造七级浮屠。如果能够重生，您的恩情就如同再造。”马元说：“小娘子，这地方到哪里去找热汤？

你终是一死，不若我反化你一斋，实是一举两得。”女子曰：“若救我全生，理当一斋。”马元曰：“不是如此说。我因赶姜子牙，杀了一夜，肚中其实饿了。量你也难活，不若做个人情，化你与我贫道吃了罢。”女人曰：“老师不可说戏话。岂有吃人的理？”马元饿急了，那里由分说？赶上去一脚，踏住女人胸膛，一脚踏住女人大腿，把剑割开衣服，现出肚皮。马元忙将剑从肚脐内刺将进去。一腔热血滚将出来。马元用手抄著血，连吃了几口；在女人肚子里去摸心吃。

你终究是要死的，不如我反过来向你化一顿斋，倒是一举两得。”女子说：“如果能救我活命，理当请您一顿斋饭。”马元说：“不是这么说。我因为追赶姜子牙，杀了一夜，肚子实在饿了。料你也难活，不如做个人情，化你给贫道吃了吧。”女人说：“老师不要说笑话。哪有吃人的道理？”马元饿急了，哪里容她分说？赶上去一脚踏住女人的胸膛，一脚踏住女人的大腿，用剑割开衣服，露出肚皮。马元急忙把剑从肚脐里刺进去。一腔热血涌了出来。马元用手捧着血，连喝了几口；又伸手到女人肚子里去摸心吃。

左摸右摸捞不著，两只手在肚子里摸，只是一腔热血，并无五脏。马元看了，沉思疑惑。正在那里捞，只见正南上梅花鹿上坐一道人仗剑而来。怎见得，有赞为证，赞曰：

左摸右摸，捞不着，两只手在肚子里摸来摸去，只有一腔热血，并没有五脏。马元看了，沉思疑惑。正在那里捞，只见正南方一位道人骑着梅花鹿，持剑而来。怎见得，有赞为证，赞说：

双抓髻，云分霭霭；水合袍，紧束丝绦。仙风道骨任逍遥，腹隐许多玄妙。玉虚宫元始门下，十仙首会赴蟠桃。乘鸾跨鹤在碧云霄，天皇氏修仙养道。

头上梳着两个抓髻，像云朵分开，霭霭飘浮；身穿水合袍，腰间紧束丝绦。仙风道骨，自在逍遥，腹中藏着许多玄妙。他是玉虚宫元始天尊门下，位列仙首，曾赴蟠桃盛会。乘鸾跨鹤，往来于碧云霄汉，从天皇氏的时代起就修仙养道。

话说马元见文殊广法天尊仗剑而来，忙将双手掣出肚皮，不意肚皮竟长完了，把手长在里面；欲待下女人身子，两只脚也长在女人身上。马元无法可施，莫能挣扎。马元蹲在一堆儿，只叫：“老师饶命！”文殊广法天尊举剑才待要斩马元，只听得脑后有人叫曰：“道兄剑下留人！”广法天尊回顾，认不得此人是谁：头挽双髻，身穿道服，面黄微须。道人曰：“稽首了！”广法天尊答礼，口称：“道友何处来？有甚事见谕？”道人曰：“元来道兄认不得我。吾有一律，说出便知端的。诗曰：

话说马元见文殊广法天尊持剑而来，急忙要把双手从肚皮里抽出来，没想到肚皮竟然长好了，把手长在了里面；想要从女人身上下来，两只脚也长在了女人身上。马元无法可施，挣扎不得。马元蹲成一团，只叫：“老师饶命！”文殊广法天尊刚举剑要斩马元，只听得脑后有人叫道：“道兄剑下留人！”广法天尊回头一看，不认得这人是谁：头上挽着双髻，身穿道服，面色发黄，略有胡须。道人说：“稽首了！”广法天尊还礼，口称：“道友从哪里来？有什么事要指教？”道人说：“原来道兄不认得我。我有一首律诗，说出来便知道底细。诗说：

大觉金仙不二时，西方妙法祖菩提。不生不灭三三行，全气全神万万慈。

我是大觉金仙，悟入不二法门，是西方妙法的菩提之祖。修持不生不灭的三三妙行，气全神全，怀着万万般的慈悲。

空寂自然随变化，真如本性任为之。与天同寿庄严体，历劫明心大法师。

空寂自然，随缘变化，真如本性，任意而为。庄严的法身与天同寿，是历经劫数、明心见性的大法师。

贫道乃西方教下准提道人是也。‘封神榜’上无马元名讳；此人根行且重，与吾西方有缘，待贫道把他带上西方，成为正果，亦是道兄慈悲，贫道不二门中之幸也。”广法天尊闻言，满面欢喜，大笑曰：“久仰大法，行教西方，莲花现相，舍利元光，真乃高明之客。贫道谨领尊命。”准提道人向前，摩顶受记曰：“道友可惜五行修炼，枉费工夫！不如随我上西方：八德池边，谈讲三乘大法；七宝林下，任你自在逍遥。”马元连声喏喏。准提谢了广法天尊，又将打神鞭交与广法天尊带与子牙，准提同马元回西方。不表。

贫道是西方教下的准提道人。封神榜上没有马元的名字；这人根基道行还深，和我西方有缘，让贫道把他带到西方，修成正果，这也是道兄的慈悲，是贫道不二法门中的幸事。”广法天尊听了，满面欢喜，大笑道：“久仰大法，在西方行教，莲花现相，舍利放出元光，真是高明的客人。贫道遵命。”准提道人走上前，为马元摩顶授记，说：“道友，可惜你修炼五行，白费了工夫！不如跟我到西方去：在八德池边谈讲三乘大法；在七宝林下任你自在逍遥。”马元连声答应。准提谢过广法天尊，又把打神鞭交给广法天尊，让他带给子牙，准提和马元回西方去了。暂且不提。

且说广法天尊回至相府，子牙接见，问处马元一事如何；广法天尊将准提道人的事详细说了一遍；又将打神鞭付与子牙。赤精子在傍，双眉紧皱，对文殊广法天尊曰：“如今殷洪阻挠逆法，恐误子牙拜将之期，如之奈何？”正话间，忽杨戬报曰：“有慈航师伯来见。”三人闻报，忙出府迎接。慈航道人一见，携手上殿。行礼已毕，子牙问曰：“道兄此来，有何见谕？”慈航曰：“专为殷洪而来。”赤精子闻言大喜，便曰：“道兄将何术治之？”

且说广法天尊回到相府，子牙接见，问他处置马元的事怎样了；广法天尊把准提道人的事详细说了一遍；又把打神鞭交给子牙。赤精子在旁边，双眉紧皱，对文殊广法天尊说：“如今殷洪违抗师命，阻挠大事，恐怕耽误子牙拜将的日期，这可怎么办？”正说话间，忽然杨戬禀报：“慈航师伯来见。”三人听报，急忙出府迎接。慈航道人一见，携手上殿。行礼完毕，子牙问道：“道兄这次来，有什么指教？”慈航说：“专为殷洪而来。”赤精子听了大喜，就说：“道兄要用什么法术对付他？”

慈航道人问子牙曰：“当时破十绝阵，太极图在么？”子牙答曰：“在此。”慈航曰：“若擒殷洪，须是赤精子道兄将太极图，须……如此如此，方能除得此患。”赤精子闻言，心中尚有不忍，因子牙拜将日已近，恐误限期，只得如此；乃对子牙曰：“须得公去，方可成功。”

慈航道人问子牙说：“当年破十绝阵时用的太极图还在吗？”子牙回答说：“在这里。”慈航说：“要擒殷洪，必须由赤精子道兄拿着太极图，须……如此如此，才能除去这个祸患。”赤精子听了，心里还有些不忍，只因子牙拜将的日子已经近了，怕耽误期限，只得这样；就对子牙说：“必须您亲自去，才能成功。”

且说殷洪见马元一去无音，心下不乐，对刘甫、苟章曰：“马道长一去，音信杳无，定非吉兆。明日且与姜尚会战，看是如何，再探马道长消息。”郑伦曰：“不得一场大战，决不能成得大功。”一宿晚景已过。次日早晨，汤营内大炮响亮，杀声大振，殷洪大队人马，出营至城下，大叫曰：“请子牙答话！”左右报入相府。三道者对子牙曰：“今日公出去，我等定助你成功。”子牙不带诸门人，领一枝人马，独自出城，将剑尖指殷洪，大喝曰：“殷洪！

且说殷洪见马元一去没有音信，心里不高兴，对刘甫、苟章说：“马道长一去，音信全无，一定不是好兆头。明天暂且和姜尚会战，看看怎样，再打探马道长的消息。”郑伦说：“不经过一场大战，决不能成就大功。”一夜过去。第二天早晨，汤营里大炮响亮，杀声大震，殷洪率大队人马出营，来到城下，大叫道：“请子牙答话！”左右报入相府。三位道者对子牙说：“今天您出去，我们一定助你成功。”子牙不带众门人，率领一支人马，独自出城，用剑尖指着殷洪，大喝道：“殷洪！

你师命不从，今日难免大厄，四肢定成灰飞，悔之晚矣！”殷洪大怒，纵马摇戟来取。子牙手中剑赴面相还。兽马争持，剑戟并举。未及数合，子牙便走，不进城，落荒而逃。殷洪见子牙落荒而走，急忙赶来，随后命刘甫、苟章率众而来。这一回正是：

你不听师父的命令，今天难逃大难，四肢一定化成飞灰，后悔就晚了！”殷洪大怒，纵马摇戟来取子牙。子牙用手中剑迎面还击。一个骑兽，一个骑马，相持不下，剑戟并举。战了没几个回合，子牙就走，不进城，落荒而逃。殷洪见子牙落荒而走，急忙追来，随后命刘甫、苟章率领众人跟来。这一回正是：

前边布下天罗网，难免飞灰祸及身。

前边早已布下天罗地网，难免飞灰之祸降临己身。

话说子牙在前边，后随殷洪，过东南，看看到正南上，赤精子看见徒弟赶来，难免此厄，不觉眼中泪落，点头叹曰：“畜生！畜生！今日是你自取此苦。你死后休来怨我。”忙把太极图一抖放开。此图乃包罗万象之宝，化一座金桥。子牙把四不相一纵，上了金桥。殷洪马赶至桥边，见子牙在桥上指殷洪曰：“你赶上桥来，与我见三合否？”殷洪笑曰：“连吾师父在此，吾也不惧；又何怕你之幻术哉。我来了！”把马一拎，那马上了此图。有诗为证，诗曰：

话说子牙在前面，殷洪在后面跟着，经过东南，眼看到了正南方，赤精子看见徒弟追来，知道他难逃这场劫难，不觉流下眼泪，点头叹道：“畜生！畜生！今天是你自讨苦吃。你死后不要来怨我。”急忙把太极图一抖展开。这图是包罗万象的宝物，化作一座金桥。子牙把四不相一纵，上了金桥。殷洪的马追到桥边，见子牙在桥上指着殷洪说：“你敢追上桥来，和我战三个回合吗？”殷洪笑道：“就算我师父在这里，我也不怕；又何必怕你的幻术。我来了！”把马一提，那马就上了这太极图。有诗为证，诗说：

混沌未分盘古出，太极传下两仪来。四象无穷真变化，殷洪此际丧飞灰。

混沌未分之时，盘古出世，太极传下了两仪。四象的变化无穷无尽，真是奇妙，殷洪此时就要化作飞灰了。

话说殷洪上了此图，一时不觉杳杳冥冥，心无定见，百事攒来。心想何事，其事即至。殷洪如梦寐一般，心下想：“莫是有伏兵？”果见伏兵杀来，大杀一阵，就不见了。心下想拿姜子牙；霎时子牙来至，两家又杀一阵。忽然想起朝歌，与父王相会；随即到了朝歌，进了午门，至西宫，见黄娘娘站立，殷洪下拜；忽的又至馨庆宫，又见杨娘娘站立，殷洪口称：“姨母。”杨娘娘不答应。──此乃是太极四象，变化无穷之法；心想何物，何物便见；心虑百事，百事即至。

话说殷洪上了这图，一时不知不觉，昏昏沉沉，心里没了主见，百般事情一齐涌来。心里想什么事，那事就立刻出现。殷洪像在梦中一样，心里想：“莫非有伏兵？”果然看见伏兵杀来，大杀一阵，就不见了。心里想要拿姜子牙；霎时子牙就来了，两人又杀了一阵。忽然想起朝歌，想和父王相会；随即就到了朝歌，进了午门，到了西宫，看见黄娘娘站在那里，殷洪下拜；忽然又到了馨庆宫，又看见杨娘娘站着，殷洪口称：“姨母。”杨娘娘不答应。——这是太极四象变化无穷的法术；心里想什么东西，就看见什么东西；心里忧虑百般事情，百般事情就一齐到来。

──只见殷洪左舞右舞，在太极图中如梦如痴。赤精子看看他，师徒之情，数年殷勤，岂知有今日，不觉嗟叹。只见殷洪将到尽头路，又见他生身母亲姜娘娘大叫曰：“殷洪！你看我是谁？”殷洪抬头看时，“呀！元来是母亲姜娘娘！”殷洪不觉失声曰：“母亲！孩儿莫不是与你冥中相会？”姜娘娘曰：“冤家！你不尊师父之言，要保无道而伐有道，又发誓言，开口受刑，出口有愿，当日发誓说四肢成为飞灰，你今日上了太极图，眼下要成灰烬之苦！”殷洪听说，急叫：“母亲救我！”

——只见殷洪左舞右舞，在太极图中如梦如痴。赤精子看着他，想起师徒之情，几年来殷勤教导，哪知会有今天，不觉叹息。只见殷洪快走到尽头，又看见他的生身母亲姜娘娘大叫道：“殷洪！你看我是谁？”殷洪抬头一看：“呀！原来是母亲姜娘娘！”殷洪不禁失声说：“母亲！孩儿莫非是和你在阴间相会？”姜娘娘说：“冤家！你不遵从师父的话，要保无道的去讨伐有道的，又发了誓言——开口就要受刑，出口就有誓愿——当初你发誓说四肢化成飞灰，你今天上了太极图，眼看就要受化成灰烬的苦了！”殷洪听了，急叫：“母亲救我！”

忽然不见了姜娘娘。殷洪慌在一堆。只见赤精子大叫曰：“殷洪！你看我是谁？”殷洪看见师父，泣而告曰：“老师，弟子愿保武王灭纣，望乞救命！”赤精子曰：“此时迟了！你已犯天条，不知见何人叫你改了前盟。”殷洪曰：“弟子因信申公豹之言，故此违了师父之语。望老师慈悲，借得一线之生，怎敢再灭前言！”赤精子尚有留恋之意，只见半空中慈航道人叫曰：“天命如此，岂敢有违。毋得误了他进封神台时辰！”

忽然不见了姜娘娘。殷洪慌作一团。只见赤精子大叫道：“殷洪！你看我是谁？”殷洪看见师父，哭着哀告说：“老师，弟子愿保武王灭纣，求您救命！”赤精子说：“现在已经迟了！你已经犯了天条，不知道是见了什么人，让你改了从前的盟誓。”殷洪说：“弟子因为听信了申公豹的话，所以违背了师父的教诲。望老师慈悲，给弟子一线生机，怎敢再违背从前的誓言！”赤精子还有些留恋不舍，只听半空中慈航道人叫道：“天命如此，怎敢违抗。不要误了他进封神台的时辰！”

赤精子含悲忍泪，只得将太极图一抖，卷在一处；拎著半晌，复一抖，太极图开了，一阵风，殷洪连人带马，化作飞灰去。──一道灵魂进封神台来了。有诗为证，诗曰：

赤精子含悲忍泪，只得把太极图一抖，卷在一起；提了半晌，又一抖，太极图展开，一阵风过，殷洪连人带马化作飞灰去了。——一道灵魂进了封神台。有诗为证，诗说：

殷洪任信申公豹，要伐西岐显大才。岂知数到皆如此，魂绕封神台畔哀。

殷洪一味听信申公豹，要讨伐西岐，显一显大才。哪知劫数一到，都是这样的下场，他的魂魄只能绕着封神台悲哀。

话说赤精子见殷洪成了灰烬，放声哭曰：“太华山再无人养道修真。见吾将门下这样如此，可为疼心！”慈航道人曰：“道兄差矣！马元‘封神榜’上无名，自然有救拨苦恼之人；殷洪事该如此，何必嗟叹。”三位道者复进相府。子牙感谢。三位道人作辞：“贫道只等子牙吉辰，再来饯东征。”三道人别子牙回去。不表。

话说赤精子见殷洪化成了灰烬，放声大哭说：“太华山再也没有人修道养真了。看我门下弟子落得这个样子，真叫人心疼！”慈航道人说：“道兄错了！马元在封神榜上没有名字，自然有救他脱离苦恼的人；殷洪的事该当如此，何必叹息。”三位道者又进了相府。子牙道谢。三位道人告辞说：“贫道只等子牙的吉日，再来为您东征饯行。”三位道人别了子牙回去了。暂且不提。

且说苏侯听得殷洪绝了，又有探马报入营中曰：“禀元帅：殷殿下赶姜子牙，只一道金光就不见了。”郑伦与刘甫、苟章打听，不知所往。且说苏侯暗与子苏全忠商议曰：“我如今暗修书一封，你射进城去，明日请姜丞相劫营，我和你将家眷先进西岐西门，吾等不管他是与非，将郑伦等一齐拿解见姜丞相，以赎前罪。此事不可迟误！”苏全忠曰：“若不是吕岳、殷洪，我等父子进西岐多时矣。”苏侯忙修书，命全忠夤夜将书穿在箭上，射入城中。那日是南宫适巡城，看见箭上有书，知是苏侯的，忙下城，进相府来，将书呈与姜子牙。子牙拆开观看，书曰：

且说苏侯听说殷洪死了，又有探马报入营中说：“禀元帅：殷殿下追赶姜子牙，只见一道金光就不见了。”郑伦和刘甫、苟章四处打听，不知他到哪里去了。且说苏侯暗中和儿子苏全忠商议说：“我如今暗中写一封信，你射进城去，请姜丞相明天来劫营，我和你先带着家眷进西岐西门，我们不管他是是非非，把郑伦等人一齐拿住，解去见姜丞相，来赎以前的罪过。这事不能耽误！”苏全忠说：“若不是吕岳、殷洪，我们父子早就进西岐了。”苏侯急忙写好信，命全忠深夜把信穿在箭上，射进城中。那天是南宫适巡城，看见箭上有信，知道是苏侯送来的，急忙下城，进相府，把信呈给姜子牙。子牙拆开观看，信上写道：

“征西元戎、冀州侯苏护百叩顿首姜丞相麾下：护虽奉敕征讨，心已归周久矣。兵至西岐，急欲投戈麾下，执鞭役使。孰知天违人愿，致有殷洪、马元抗逆，今已授首；惟佐贰郑伦执迷不悟，尚自屡犯天条，获罪如山。护父子自思，非天兵压寨，不能剿强诛逆。今特敬修尺一，望丞相早发大兵，今夜劫营。护父子乘机可将巨恶擒解施行。但愿早归圣主，共伐独夫，洗苏门一身之冤，朏护虔诚至意，虽肝脑涂地，护之愿毕矣。谨此上启，苏护九顿。”

“征西元帅、冀州侯苏护百拜叩首，致书姜丞相麾下：苏护虽然奉旨征讨，心早已归周了。兵到西岐，急着想在麾下放下兵器，执鞭随从，听候差遣。哪知天不遂人愿，竟有殷洪、马元抗拒逆天，如今都已授首；只有副将郑伦执迷不悟，还屡次触犯天条，罪孽如山。护父子自己思量，不靠天兵压营，不能剿除强敌、诛灭叛逆。今天特地恭敬地写下这封短信，望丞相早发大兵，今夜来劫营。护父子乘机就可以把这个大恶人拿住解送，听凭处置。只愿早日归顺圣主，一同讨伐独夫，洗清苏家一门的冤屈，表明护的一片虔诚，即使肝脑涂地，护的心愿也就了结了。谨此上书，苏护九拜。”

话说子牙看书大喜，次日午时发令：“命黄飞虎父子五人作前队；邓九公冲左营；南宫适冲右营；令哪吒压阵。”且说郑伦与刘甫、苟章回见苏护，曰：“不幸殷殿下遭于恶手，如今须得本上朝歌，面君请援，方能成功。”苏护只是口应：“俟明日区处。”诸人散入各帐房去了。苏侯暗暗打点今夜进西岐。不提。──郑伦那里知道？正是：

话说子牙看了信大喜，第二天午时发令：“命黄飞虎父子五人为前队；邓九公冲左营；南宫适冲右营；令哪吒押阵。”且说郑伦和刘甫、苟章回来见苏护，说：“不幸殷殿下遭了毒手，如今必须上本到朝歌，面见君王请求援兵，才能成功。”苏护只是口头答应：“等明天再作处置。”众人散回各自的帐房去了。苏侯暗暗准备今夜进西岐。暂且不提。——郑伦哪里知道？正是：

挖下战坑擒虎豹，满天张网等蛟龙。

挖好了陷坑捉拿虎豹，满天张开大网等候蛟龙。

话说西岐旁晚，将近黄昏时候，三路兵收拾出城埋伏。伺至二更时分，一声炮响，黄飞虎父子兵冲进营来，并无遮挡；左有邓九公，右有南宫适，三路齐进。郑伦急上火眼金睛兽，拎降魔杵往大辕门来，正遇黄家父子五骑，大战在一处，难解难分。邓九公冲左营；刘甫大呼曰：“贼将慢来！”南宫适进右营，正遇苟章，接住厮杀。西岐城开门，发大队人马来接应，只杀得地沸天翻。苏家父子已往西岐城西门进去了。邓九公与刘甫大战，刘甫非九公敌手，被九公一刀砍于马下。

话说西岐到了傍晚，将近黄昏时候，三路兵马收拾停当，出城埋伏。等到二更时分，一声炮响，黄飞虎父子的兵冲进营来，没有一点阻挡；左有邓九公，右有南宫适，三路一齐杀进。郑伦急忙骑上火眼金睛兽，提着降魔杵奔往大辕门来，正遇上黄家父子五骑，大战在一起，难解难分。邓九公冲左营；刘甫大叫道：“贼将慢来！”南宫适进右营，正遇上苟章，接住厮杀。西岐城打开城门，发出大队人马来接应，只杀得地沸天翻。苏家父子已经从西岐城西门进去了。邓九公和刘甫大战，刘甫不是九公的对手，被九公一刀砍下马来。

南宫适战苟章，展开刀法，苟章招架不住，拨马就走，正遇黄天祥，不及提防，被黄天祥刺斜里一枪挑于马下。──二将灵魂已往封神台去了。众将官把一个成汤大营杀的瓦解星散。单剩郑伦力抵众将。不防邓九公从旁边将刀一盖，降魔杵磕定不能起，被九公抓住袍带，拎过鞍鞒，往地上摔。两边士卒将郑伦绳缠索绑，捆将起来。西岐城一夜闹嚷嚷的，直到天明。子牙升了银安殿，聚将鼓响，众将上殿参谒，然后黄飞虎父子回令。邓九公回令：斩刘甫，擒郑伦。

南宫适战苟章，施展刀法，苟章招架不住，拨马就走，正遇上黄天祥，来不及提防，被黄天祥从斜刺里一枪挑下马来。——两员将的灵魂已经往封神台去了。众将官把成汤大营杀得土崩瓦解、四散奔逃。只剩下郑伦独力抵挡众将。没防备邓九公从旁边用刀一压，降魔杵被磕住抬不起来，被九公抓住袍带，提过马鞍，往地上一摔。两边士卒用绳索把郑伦捆绑起来。西岐城一夜闹闹嚷嚷，直到天亮。子牙登上银安殿，聚将鼓响，众将上殿参见，然后黄飞虎父子回令。邓九公回令：斩了刘甫，擒了郑伦。

南宫适回令：大战苟章败走，遇黄天祥枪刺而绝。又报：“苏护听令。”子牙传令：“请来”。苏家父子进见子牙，方欲行礼，子牙曰：“请起叙话。君侯大德，仁义素布海内，不是不忠小信之夫，识时务，弃暗投明，审祸福，择主而仕，宁弃椒房之宠，以洗万世污名，真英雄也！不才无不敬羡！”苏护父子答曰：“不才父子多有罪戾，蒙丞相曲赐生全，愧感无地！”彼此逊谢。言毕，子牙传令：“把郑伦推来。”众军校把郑伦蜂拥推至檐前。郑伦立而不跪，睁眼不语，有恨不能吞苏侯之意。

南宫适回令：大战苟章，苟章败走，遇上黄天祥，被一枪刺死。又报：“苏护听令。”子牙传令：“请进来。”苏家父子进来拜见子牙，刚要行礼，子牙说：“请起来说话。君侯德行高尚，仁义素来闻名天下，不是那种不忠、只守小信的人，能识时务，弃暗投明，审察祸福，择主而事，宁可舍弃椒房国戚的恩宠，来洗刷万世的污名，真是英雄！不才我无不敬佩羡慕！”苏护父子回答说：“我们父子有许多罪过，承蒙丞相委曲成全，又惭愧又感激，无地自容！”彼此谦让道谢。说完，子牙传令：“把郑伦推上来。”众军校把郑伦簇拥着推到檐前。郑伦站着不跪，瞪着眼睛不说话，恨不得一口吞了苏侯。

子牙曰：“郑伦，谅你有多大本领，屡屡抗拒？今已被擒，何不屈膝求生，尚敢大廷抗礼！”郑伦大喝曰：“无知匹夫！吾与尔身为敌国，恨不得生擒尔等叛逆，解往朝歌，以正国法。今不幸，吾主帅同谋，误被尔擒，有死而已，何必多言！”子牙命左右：“推去斩讫号令！”众军校将郑伦推出相府，只等行刑牌出。只见苏侯向前跪而言曰：“启丞相：郑伦违抗天威，理宜正法；但此人实是忠义，似还是可用之人。况此人胸中奇术，一将难求，望丞相赦其小过，怜而用之，亦古人释怨用仇之意。

子牙说：“郑伦，料你有多大本事，屡次抗拒？如今已被擒住，为什么不屈膝求生，还敢在大堂上抗礼不跪！”郑伦大喝道：“无知匹夫！我和你们是敌国，恨不得活捉你们这些叛逆，押往朝歌，以正国法。如今不幸，我的主帅和你们同谋，我误被你们擒住，只有一死罢了，何必多说！”子牙命左右：“推出去斩首示众！”众军校把郑伦推出相府，只等行刑的令牌发出。只见苏侯上前跪下说：“启禀丞相：郑伦违抗天威，理应依法处置；但这人实在忠义，似乎还是可用的人。况且这人胸中有奇术，一将难求，望丞相赦免他的小过，怜惜而任用他，这也是古人消释怨恨、任用仇人的意思。

乞丞相海涵！”子牙扶起苏侯，笑曰：“吾知郑将军忠义，乃可用之人，特激之，使将军说之耳，易于见听。今将军既肯如此，老夫敢不如命。”苏护闻言大喜，领令出府，至郑伦面前。郑伦见苏侯前来，低首不语。苏护曰：“郑将军，你为何迷而不悟？尝言，识时务者呼为俊杰。今国君无道，天愁民怨，四海分崩，生民涂炭，

求丞相海涵！”子牙扶起苏侯，笑道：“我知道郑将军忠义，是可用的人，特意激他一激，好让将军去劝他，他容易听得进去。如今将军既然肯这样，老夫怎敢不从命。”苏护听了大喜，领令出府，来到郑伦面前。郑伦见苏侯前来，低头不语。苏护说：“郑将军，你为什么执迷不悟？常言道，识时务的人才称得上俊杰。如今国君无道，天愁民怨，四海分崩离析，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之中，

刀兵不歇，天下无不思叛，正天之欲绝殷商也。今周武以德行仁，推诚待士，泽及无告，民安物阜，三分有二归周，其天意可知。子牙不久东征，吊民伐罪，独夫授首，又谁能挽此愆尤也！将军可速早回头，我与你告过姜丞相，容你纳降，真不失君子见机而作；不然，徒死无益。”郑伦长吁不语。苏护复说曰：“郑将军，非我苦苦劝你，可惜你有大将之才，死非其所。你说‘忠臣不事二君’，今天下诸侯归周，难道都是不忠的？难道武成王黄飞虎、邓九公俱是不忠的？

战火不息，天下人无不想背叛，这正是上天要断绝殷商了。如今周武王以德行仁，推心置腹地对待士人，恩泽遍及无依无靠的人，百姓安居，物产丰富，天下三分已有两分归周，天意可想而知。子牙不久就要东征，吊民伐罪，独夫纣王终将被杀，又有谁能挽回这样的罪过呢！将军应该赶快回头，我替你禀告姜丞相，容你投降，这才不失为君子见机行事；不然的话，白白送死，毫无益处。”郑伦长叹一声，不说话。苏护又劝道：“郑将军，不是我苦苦劝你，可惜你有大将之才，死得不是地方。你说‘忠臣不事二君’，如今天下诸侯都归了周，难道都是不忠的？难道武成王黄飞虎、邓九公都是不忠的？

必是君失其道，便不可为民之父母，而残贼之人称为独夫。今天下叛乱，是纣王自绝于天。况古云：‘良禽择木，贤臣择主’，将军可自三思，毋徒伊戚。天子征伐西岐，其艺术高明之士，经天纬地之才者，至此皆化为乌有，此岂是力为之哉。况子牙门下，多少高明之士，道术精奇之人，岂是草草罢了。郑将军不可执迷，当听吾言，后面有无限受用，不可以小忠小谅而已。”郑伦被苏护一篇言语，说得如梦初觉，如醉方醒，长叹曰：“不才非君侯之言，几误用一番精神。

一定是君主失去了为君之道，就不能做百姓的父母，残害百姓的人便称为独夫。如今天下叛乱，是纣王自己与上天断绝。况且古人说：‘良禽择木而栖，贤臣择主而事’，将军可以自己再三思量，不要自寻烦恼。天子征伐西岐，那些本领高明之士、有经天纬地之才的人，到了这里都化为乌有，这难道是靠力量能做到的吗。况且子牙门下，有多少高明之士、道术精奇之人，岂是随随便便就能了结的。郑将军不可执迷不悟，应当听我的话，日后有无穷的好处，不要只守着小忠小信罢了。”郑伦被苏护一番话说得如梦初醒，如醉方醒，长叹道：“不才若不是君侯这番话，几乎白白用错了一番心力。

只是吾屡有触犯，恐子牙门下诸将不能相容耳。”苏护曰：“姜丞相量如沧海，何细流之不纳。丞相门下，皆有道之士，何不见容。将军休得错用念头。待我禀过丞相就是。”苏护至殿前打躬曰：“郑伦被末将一番说肯归降，奈彼曾有小过，恐丞相门下诸人不能相容耳。”子牙笑曰：“当日是彼此敌国，各为其主；今肯归降，系是一家，何嫌隙之有。”忙令左右传令：“将郑伦放了，衣冠相见。”

只是我屡次冒犯，恐怕子牙门下的众将不能容我。”苏护说：“姜丞相度量像沧海一样，哪有细流不能容纳的。丞相门下都是有道之士，怎么会容不下你。将军不要想错了。等我禀过丞相就是了。”苏护来到殿前打躬说：“郑伦被末将一番劝说，愿意归降，只是他曾有些小过，怕丞相门下的人不能相容。”子牙笑道：“当日是彼此敌国，各为其主；如今肯归降，就是一家人，有什么嫌隙呢。”急忙命左右传令：“把郑伦放了，穿戴好衣冠来相见。”

少时，郑伦整衣冠，至殿前下拜，曰：“末将逆天，不识时务，致劳丞相筹画；今既被擒，又蒙赦宥，此德此恩，没齿不忘矣！”子牙忙降阶扶起慰之曰：“将军忠心义胆，不佞识之久矣。但纣王无道，自绝于天，非臣子之不忠心于国也。吾主下贤礼士，将军当安心为国，毋得以嫌隙自疑耳。”郑伦再三拜谢。子牙遂引苏侯等至殿内，朝见武王。行礼称臣毕，王曰：“相父有何奏章？”子牙启曰：“冀州侯苏护今已归降，特来朝见。”

不一会儿，郑伦整好衣冠，来到殿前下拜，说：“末将逆天行事，不识时务，劳丞相费心筹划；如今已被擒住，又承蒙赦免宽恕，这份恩德，终身不忘！”子牙急忙走下台阶扶起他，安慰说：“将军忠心义胆，我早就知道了。只是纣王无道，自绝于天，并不是做臣子的对国家不忠心。我主礼贤下士，将军应当安心为国效力，不要因为从前的嫌隙而自己猜疑。”郑伦再三拜谢。子牙于是带着苏侯等人到殿内朝见武王。行礼称臣完毕，武王说：“相父有什么奏章？”子牙启奏说：“冀州侯苏护现在已经归降，特来朝见。”

武王宣苏护上殿，慰曰：“孤守西岐，克尽臣节，未敢逆天行事；不知何故，累辱王师。今卿等既舍纣归孤，暂住西土，孤与卿等当共修臣节，以俟天子修德，再为商议。相父与孤代劳，设宴待之。”子牙领旨。苏侯人马尽行入城，西岐云集群雄。不题。且言汜水关韩荣闻得此报大惊，忙差官修本赴朝歌城来。不知吉凶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

武王宣苏护上殿，安慰他说：“孤守着西岐，尽力恪守臣节，从不敢逆天行事；不知为什么，屡次劳动王师来征讨。如今你们既然舍弃纣王归顺孤，暂且住在西土，孤和你们应当一同恪守臣节，等待天子修德，再作商议。相父替孤操劳，设宴款待他们。”子牙领旨。苏侯的人马全部进城，西岐群雄云集。暂且不提。且说汜水关韩荣听到这个消息大惊，急忙派官员写好奏本，奔赴朝歌城来。不知吉凶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