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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封神演义》

第60回 马元下山助殷洪

殷洪以阴阳镜擒放黄家父子,赤精子劝徒反遭拔剑相向;申公豹请来马元,生食人心,杨戬以丹整治,文殊定计收他。

诗曰:

玄门久炼紫真宫,暴虐无端性更残。五厌贪痴成恶孽,三花善果属欺谩。

纣王帝业桑林晚,周武军威瑞雪寒。堪叹马元成佛去,西岐犹自怯心剜。

话说黄飞虎大战殷洪,二骑交锋,枪戟上下,来往相交,约有二十回合。黄飞虎枪法如风驰电掣,往来如飞,抢入怀中。殷洪招架不住。只见庞弘走马来助;这壁厢黄天禄纵马摇枪,敌住庞弘。刘甫舞刀飞来;黄天爵也来接住厮杀。苟章见众将助战,也冲杀过来;黄天祥年方十四岁,大呼曰:“少待!吾来!”枪马抢出,大战苟章。毕环走马,使锏杀来。黄天化举双锤接住。且说殷洪敌不住黄飞虎,把戟一掩就走。黄飞虎赶来。殷洪取出阴阳镜,把白光一愰。黄飞虎滚下骑来。

早被郑伦杀出阵前,把黄飞虎抢将过去了。黄天化见父亲坠骑,弃了毕环,赶来救父。殷洪见黄天化坐的是玉麒麟,知是道德之士,恐被他所算,忙取出镜子,如前一愰。黄天化跌下鞍鞒,也被擒了。苟章欺黄天祥年幼,不以为意,被天祥一枪,正中左腿,败回行营。殷洪一阵擒二将,掌得胜鼓回营。且说黄家父子五人出城,到擒了两个去,止剩三个回来,进相府泣报子牙。子牙大惊,问其原故,天爵等将“镜子一愰,即便拿人”,诉了一遍。子牙十分不悦。

只见殷洪回至营中,令:“把擒来二将抬来。”殷洪明明卖弄他的道术,把镜子取出来,用红的半边一愰。黄家父子睁开二目,见身上已被绳索捆住;及推至帐前,黄天化只气得三尸神暴跳,七窍内生烟。黄飞虎曰:“你不是二殿下?”殷洪喝曰:“你怎见得我不是?”黄飞虎曰:“你既是二殿下,你岂不认得我武成王黄飞虎?当年你可记得我在十里亭前放你,午门前救你?”殷洪听罢,“呀”的一声:“你原来就是大恩人黄将军!”殷洪忙下帐,亲解其缚;又令放了黄天化。

殷洪曰:“你为何降周?”飞虎欠身打躬曰:“殿下在上:臣愧不可言。纣王无道,因欺臣妻,故弃暗投明,归投周主。况今三分天下,有二归周;天下八百诸侯无不臣服。纣王有十大罪,得罪天下,醢戮大臣,炮烙正士,剖贤之心,杀妻戮子,荒淫不道,沉湎酒色,峻宇雕梁,广兴土木,天愁民怨,天下皆不愿与之俱生,此殿下所知者也。今蒙殿下释吾父子,乃莫大之恩。”郑伦在傍,急止之曰:“殿下不可轻释黄家父子,恐此一回去,又助恶为衅,乞殿下察之。”

殷洪笑曰:“黄将军昔日救吾兄弟二命,今日理当报之。今放过一番,二次擒之,当正国法。”叫左右:“取衣甲还他。”殷洪曰:“黄将军,昔日之恩吾已报过了;以后并无他说。再有相逢,幸为留意,毋得自遗伊戚!”黄飞虎感谢出营。正是:

昔日施恩今报德,从来万载不生尘。

水墨两军阵前,殷洪举起阴阳镜,白光一晃,黄飞虎滚下坐骑
殷洪取出阴阳镜,把白光一愰
翻译点开

诗曰:

有诗说:

玄门久炼紫真宫,暴虐无端性更残。五厌贪痴成恶孽,三花善果属欺谩。

在玄门紫真宫中久经修炼,却暴虐无端,性情更加凶残。不守五厌的戒律,贪婪痴迷,成了罪孽;三花聚顶的善果,也成了欺人的空话。

纣王帝业桑林晚,周武军威瑞雪寒。堪叹马元成佛去,西岐犹自怯心剜。

纣王的帝业就像夕阳照在桑林上,已近黄昏;周武王的军威好比瑞雪,凛凛生寒。可叹马元后来成佛而去,西岐的人想起他剜心吃人,仍然心有余悸。

话说黄飞虎大战殷洪,二骑交锋,枪戟上下,来往相交,约有二十回合。黄飞虎枪法如风驰电掣,往来如飞,抢入怀中。殷洪招架不住。只见庞弘走马来助;这壁厢黄天禄纵马摇枪,敌住庞弘。刘甫舞刀飞来;黄天爵也来接住厮杀。苟章见众将助战,也冲杀过来;黄天祥年方十四岁,大呼曰:“少待!吾来!”枪马抢出,大战苟章。毕环走马,使锏杀来。黄天化举双锤接住。且说殷洪敌不住黄飞虎,把戟一掩就走。黄飞虎赶来。殷洪取出阴阳镜,把白光一愰。黄飞虎滚下骑来。

话说黄飞虎大战殷洪,两骑交锋,枪戟上下翻飞,来来往往,大约战了二十回合。黄飞虎的枪法如风驰电掣,往来如飞,抢入殷洪怀中。殷洪招架不住。只见庞弘骑马赶来助战;这边黄天禄纵马摇枪,敌住庞弘。刘甫舞刀飞马而来;黄天爵也上前接住厮杀。苟章见众将助战,也冲杀过来;黄天祥才十四岁,大叫道:“等一等!我来了!”挺枪纵马冲出,大战苟章。毕环骑马使锏杀来。黄天化举起双锤接住。且说殷洪敌不过黄飞虎,把戟虚掩一下就走。黄飞虎追来。殷洪取出阴阳镜,把白光一晃。黄飞虎滚下坐骑来。

早被郑伦杀出阵前,把黄飞虎抢将过去了。黄天化见父亲坠骑,弃了毕环,赶来救父。殷洪见黄天化坐的是玉麒麟,知是道德之士,恐被他所算,忙取出镜子,如前一愰。黄天化跌下鞍鞒,也被擒了。苟章欺黄天祥年幼,不以为意,被天祥一枪,正中左腿,败回行营。殷洪一阵擒二将,掌得胜鼓回营。且说黄家父子五人出城,到擒了两个去,止剩三个回来,进相府泣报子牙。子牙大惊,问其原故,天爵等将“镜子一愰,即便拿人”,诉了一遍。子牙十分不悦。

早被郑伦冲出阵前,把黄飞虎抢了过去。黄天化见父亲落马,丢下毕环,赶来救父。殷洪见黄天化骑的是玉麒麟,知道他是有道之士,怕被他暗算,急忙取出镜子,像先前那样一晃。黄天化跌下马鞍,也被擒了。苟章欺黄天祥年幼,不放在心上,被天祥一枪正刺中左腿,败回营中。殷洪一阵擒了两员大将,打着得胜鼓回营。再说黄家父子五人出城,被擒去两个,只剩三个回来,进相府哭着禀报子牙。子牙大惊,问其中缘故,天爵等人把“镜子一晃,就能拿人”的事诉说了一遍。子牙十分不高兴。

只见殷洪回至营中,令:“把擒来二将抬来。”殷洪明明卖弄他的道术,把镜子取出来,用红的半边一愰。黄家父子睁开二目,见身上已被绳索捆住;及推至帐前,黄天化只气得三尸神暴跳,七窍内生烟。黄飞虎曰:“你不是二殿下?”殷洪喝曰:“你怎见得我不是?”黄飞虎曰:“你既是二殿下,你岂不认得我武成王黄飞虎?当年你可记得我在十里亭前放你,午门前救你?”殷洪听罢,“呀”的一声:“你原来就是大恩人黄将军!”殷洪忙下帐,亲解其缚;又令放了黄天化。

只见殷洪回到营中,下令:“把擒来的两员将抬上来。”殷洪分明是要卖弄他的道术,把镜子取出来,用红的半边一晃。黄家父子睁开双眼,发现身上已被绳索捆住;等推到帐前,黄天化气得三尸神暴跳,七窍生烟。黄飞虎说:“你不是二殿下吗?”殷洪喝道:“你凭什么说我不是?”黄飞虎说:“你既然是二殿下,难道不认得我武成王黄飞虎?当年我在十里亭前放了你,在午门前救了你,你可还记得?”殷洪听罢,“呀”的一声说:“你原来就是大恩人黄将军!”殷洪急忙走下帐来,亲手解开他的绳索;又下令放了黄天化。

殷洪曰:“你为何降周?”飞虎欠身打躬曰:“殿下在上:臣愧不可言。纣王无道,因欺臣妻,故弃暗投明,归投周主。况今三分天下,有二归周;天下八百诸侯无不臣服。纣王有十大罪,得罪天下,醢戮大臣,炮烙正士,剖贤之心,杀妻戮子,荒淫不道,沉湎酒色,峻宇雕梁,广兴土木,天愁民怨,天下皆不愿与之俱生,此殿下所知者也。今蒙殿下释吾父子,乃莫大之恩。”郑伦在傍,急止之曰:“殿下不可轻释黄家父子,恐此一回去,又助恶为衅,乞殿下察之。”

殷洪说:“你为什么投降周朝?”飞虎欠身打躬说:“殿下在上:臣惭愧得说不出口。纣王无道,因为欺辱臣的妻子,所以臣弃暗投明,归顺周主。况且如今天下三分,已有两分归周;天下八百诸侯无不臣服。纣王有十大罪,得罪了天下:把大臣剁成肉酱,用炮烙残害正直之士,剖开贤人的心,杀妻戮子,荒淫无道,沉湎酒色,修建高大的宫殿、雕花的屋梁,大兴土木,天愁民怨,天下人都不愿与他共存,这是殿下知道的。如今承蒙殿下放了我们父子,真是莫大的恩情。”郑伦在旁边,急忙阻止说:“殿下不可轻易放了黄家父子,只怕这一放回去,他们又要助恶生事,请殿下明察。”

殷洪笑曰:“黄将军昔日救吾兄弟二命,今日理当报之。今放过一番,二次擒之,当正国法。”叫左右:“取衣甲还他。”殷洪曰:“黄将军,昔日之恩吾已报过了;以后并无他说。再有相逢,幸为留意,毋得自遗伊戚!”黄飞虎感谢出营。正是:

殷洪笑道:“黄将军当年救了我兄弟二人的性命,今天理当报答。今天放过这一回,第二次再擒住他,就要依国法处置。”叫左右:“拿衣甲来还给他。”殷洪说:“黄将军,当年的恩情我已经报过了;以后再没有别的话可说。再相遇时,请你多加留意,不要自找烦恼!”黄飞虎道谢出营。正是:

昔日施恩今报德,从来万载不生尘。

当年施恩,今日报德,这样的事向来万年也不会蒙上尘埃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黄飞虎战殷洪,殷洪用阴阳镜晃落黄飞虎、黄天化;认出是昔日救命恩人,不听郑伦劝阻,放回父子二人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三尸神sān shī shén道家说人体内的三种神
醢hǎi剁成肉酱的酷刑
峻宇雕梁jùn yǔ diāo liáng高大华丽的宫室
为衅wéi xìn挑起事端
伊戚yī qī自找的烦恼

🧭 图解与讲解

第六十回题为「马元下山助殷洪」。回首诗先写马元:在玄门久炼,却暴虐凶残、贪痴作孽;末两句说他后来成佛而去,西岐的人想起他剜心吃人还心有余悸——这一回的主角提前亮了相。正文接上回:殷洪听了申公豹的话,带着新收的四将投到苏护营中,黄飞虎父子五人出城迎敌。

〔图〕阴阳镜:白光擒人,红光放人

〔图〕放与不放:殷洪报恩,郑伦担忧

两军混战,黄飞虎枪法如风,殷洪招架不住,掩戟就走,回手取出阴阳镜,白光一晃,黄飞虎滚下坐骑,被郑伦抢去;黄天化来救,也被一晃擒去。图一。十四岁的黄天祥倒一枪刺伤了苟章。剩下三人回城,说「镜子一愰,即便拿人」,子牙十分不悦。

殷洪回营,用镜子红的半边一晃,黄家父子醒来,已被捆住。黄飞虎一句「你不是二殿下?」,提起当年十里亭前放他、午门前救他。殷洪认出恩人,亲手解缚。黄飞虎细数纣王十罪;郑伦劝殷洪不可放虎归山,殷洪说今天报恩,下次再擒就依国法。图二。这一放,显出殷洪重恩义的一面,也为下文他的固执埋下伏笔。

且说殷洪放回黄家父子,回至城下,放进城来,到相府谒见子牙。子牙大悦;问其故:“将军被获,怎能得复脱此厄?”黄飞虎把上件事说了一遍。子牙大喜:“正所谓‘天相吉人’。”话说郑伦见放了黄家父子,心中不悦,对殷洪曰:“殿下,这番再擒来,切不可轻易处治。他前番被臣擒来,彼又私自逃回。这次切宜斟酌。”殿下曰:“他救我,我理当报他。料他也走不出吾之手。”

次日,殷洪领众将来城下,坐名请子牙答话。探马报入相府。子牙对诸门人曰:“今日会殷洪,须是看他怎样个镜子。”传令:“排队伍。”炮声响亮,旗旛招展出城,对子马各分左右,诸门人雁翅排开。殷洪在马上把画戟指定,言曰:“姜尚为何造反?你也曾为商臣,一旦辜恩,情殊可恨!”子牙欠身曰:“殿下此言差矣!为君者上行而下效,其身正,不令而行;其身不正,虽令不从。其所令反其所好,民孰肯信之!纣王无道,民愁天怨,天下皆与为仇,天下共叛之,岂西周故逆王命哉。

今天下归周,天下共信之,殿下又何必逆天强为,恐有后悔!”殷洪大喝曰:“谁与我把姜尚擒了?”左队内庞弘大叱一声,走马滚临阵前,用两条银装锏冲杀过来。哪吒登风火轮,摇枪战住。刘甫出马来战;又有黄天化接住厮杀。毕环助战;又有杨戬拦住厮杀。且说苏侯同子苏全忠在辕门,看殷洪走马来战姜子牙,子牙仗剑来迎。怎见得这场恶杀:

扑咚咚陈皮鼓响,血沥沥旗磨朱砂。槟榔马上叫活拿,便把人参捉下。暗里防风鬼箭,乌头便撞飞抓。好杀!只杀得附子染黄沙,都为那地黄天子驾。

话说两家锣鸣鼓响,惊天动地,喊杀之声,地沸天翻。且说子牙同殷洪未及三四合,祭打神鞭来打殷洪。不知殷洪内衬紫绶仙衣,此鞭打在身上,只当不知。子牙忙收了打神鞭。哪吒战住庞弘,忙祭起乾坤圈,一圈将庞弘打下马去,复胁下一枪刺死。殷洪见刺杀庞弘,大叫曰:“好匹夫!伤吾大将!”弃了子牙,忙来战哪吒。戟枪并举,杀在虎穴。却说杨戬战毕环,未及数合,杨戬放出哮天犬,将毕环咬了一口,毕环负疼,把头一缩,凑手不及,被杨戬复上一刀,可怜死于非命。

──二人俱进封神台去了。殷洪战住哪吒,忙取阴阳镜照著哪吒一愰。哪吒不知那里帐,见殷洪拿镜子照他愰。不知哪吒乃莲花化身,不系精血之体,怎愰的他死?殷洪连愰数愰,全无应验。殷洪著忙,只得又战。彼时杨戬看见殷洪拿著阴阳镜,慌忙对子牙曰:“师叔快退后!殷洪拿的是阴阳镜。方才弟子见打神鞭虽打殷洪,不曾著重,此必有暗宝护身。如今又将此宝来愰哪吒,幸哪吒非血肉之躯,自是无恙。”子牙听说,忙命邓婵玉暗助哪吒一石,以襄成功。婵玉听说,把马一纵,将五光石掌在手上,望殷洪打来。正是:

发手石来真可羡,殷洪怎免面皮青。

殷洪与哪吒大战局中,不防邓婵玉一石打来,及至著伤,打得头青眼肿,“哎哟”一声,拨骑就走。哪吒刺斜里一枪,劈胸刺来,亏杀了紫绶仙衣,枪尖也不曾刺入分毫。哪吒大惊,不敢追袭。子牙掌得胜鼓进城。殷洪败回大营,面上青肿,切齿深恨姜尚:“若不报今日之耻,非大丈夫之所为也!”

翻译点开

且说殷洪放回黄家父子,回至城下,放进城来,到相府谒见子牙。子牙大悦;问其故:“将军被获,怎能得复脱此厄?”黄飞虎把上件事说了一遍。子牙大喜:“正所谓‘天相吉人’。”话说郑伦见放了黄家父子,心中不悦,对殷洪曰:“殿下,这番再擒来,切不可轻易处治。他前番被臣擒来,彼又私自逃回。这次切宜斟酌。”殿下曰:“他救我,我理当报他。料他也走不出吾之手。”

且说殷洪放回黄家父子,他们回到城下,城上放他们进来,到相府拜见子牙。子牙大喜,问其中缘故:“将军被擒,怎么又能脱离这场灾难?”黄飞虎把上面的事说了一遍。子牙大喜说:“这正是所谓‘吉人自有天相’。”话说郑伦见放了黄家父子,心中不高兴,对殷洪说:“殿下,这回再擒来,千万不可轻易处置。他上次被臣擒来,又私自逃了回去。这次一定要慎重考虑。”殿下说:“他救过我,我理当报答他。料他也逃不出我的手掌。”

次日,殷洪领众将来城下,坐名请子牙答话。探马报入相府。子牙对诸门人曰:“今日会殷洪,须是看他怎样个镜子。”传令:“排队伍。”炮声响亮,旗旛招展出城,对子马各分左右,诸门人雁翅排开。殷洪在马上把画戟指定,言曰:“姜尚为何造反?你也曾为商臣,一旦辜恩,情殊可恨!”子牙欠身曰:“殿下此言差矣!为君者上行而下效,其身正,不令而行;其身不正,虽令不从。其所令反其所好,民孰肯信之!纣王无道,民愁天怨,天下皆与为仇,天下共叛之,岂西周故逆王命哉。

第二天,殷洪率领众将来到城下,指名请子牙答话。探马报入相府。子牙对众门人说:“今天会殷洪,要看看他是什么样的镜子。”传令:“排列队伍。”炮声响亮,旗幡招展,出了城,成对的人马分列左右,众门人像雁翅一样排开。殷洪在马上用画戟指着子牙说:“姜尚为什么造反?你也曾是商朝的臣子,一旦辜负君恩,实在可恨!”子牙欠身说:“殿下这话错了!做君主的,上面怎么做,下面就怎么效仿;自身正,不下命令百姓也会照着做;自身不正,即使下了命令百姓也不会服从。他下的命令与他自己的喜好相反,百姓谁肯相信呢!纣王无道,民愁天怨,天下人都把他当作仇敌,天下一齐背叛他,哪里是西周故意违抗王命呢。

今天下归周,天下共信之,殿下又何必逆天强为,恐有后悔!”殷洪大喝曰:“谁与我把姜尚擒了?”左队内庞弘大叱一声,走马滚临阵前,用两条银装锏冲杀过来。哪吒登风火轮,摇枪战住。刘甫出马来战;又有黄天化接住厮杀。毕环助战;又有杨戬拦住厮杀。且说苏侯同子苏全忠在辕门,看殷洪走马来战姜子牙,子牙仗剑来迎。怎见得这场恶杀:

如今天下归周,天下人都信服周,殿下又何必逆天而行、勉强行事,只怕将来要后悔!”殷洪大喝道:“谁给我把姜尚拿下?”左队中庞弘大喝一声,纵马冲到阵前,用两条银装锏冲杀过来。哪吒登上风火轮,摇枪接战。刘甫出马来战;又有黄天化接住厮杀。毕环上前助战;又有杨戬拦住厮杀。且说苏侯和儿子苏全忠在辕门,看着殷洪纵马来战姜子牙,子牙持剑相迎。怎见得这场恶战:

扑咚咚陈皮鼓响,血沥沥旗磨朱砂。槟榔马上叫活拿,便把人参捉下。暗里防风鬼箭,乌头便撞飞抓。好杀!只杀得附子染黄沙,都为那地黄天子驾。

扑咚咚,蒙着陈皮的战鼓擂响;血淋淋,旗面红得像磨了朱砂。马上的人高叫活捉,就把敌人生擒下马。暗处防着冷箭,头上又撞着飞抓。好一场厮杀!只杀得鲜血染红了黄沙,都是为了那天子的车驾。

话说两家锣鸣鼓响,惊天动地,喊杀之声,地沸天翻。且说子牙同殷洪未及三四合,祭打神鞭来打殷洪。不知殷洪内衬紫绶仙衣,此鞭打在身上,只当不知。子牙忙收了打神鞭。哪吒战住庞弘,忙祭起乾坤圈,一圈将庞弘打下马去,复胁下一枪刺死。殷洪见刺杀庞弘,大叫曰:“好匹夫!伤吾大将!”弃了子牙,忙来战哪吒。戟枪并举,杀在虎穴。却说杨戬战毕环,未及数合,杨戬放出哮天犬,将毕环咬了一口,毕环负疼,把头一缩,凑手不及,被杨戬复上一刀,可怜死于非命。

话说两家鸣锣击鼓,惊天动地,喊杀之声如同地沸天翻。且说子牙和殷洪战了还不到三四回合,子牙祭起打神鞭来打殷洪。哪知殷洪里面穿着紫绶仙衣,这鞭打在身上,他就像没感觉一样。子牙急忙收回打神鞭。哪吒战住庞弘,急忙祭起乾坤圈,一圈把庞弘打下马去,又在他胁下补了一枪刺死。殷洪见庞弘被刺死,大叫道:“好匹夫!竟敢伤我的大将!”丢下子牙,急忙来战哪吒。戟和枪一齐举起,杀得如在虎穴之中。却说杨戬战毕环,还没几个回合,杨戬放出哮天犬,把毕环咬了一口,毕环吃痛,把头一缩,措手不及,被杨戬又补上一刀,可怜死于非命。

──二人俱进封神台去了。殷洪战住哪吒,忙取阴阳镜照著哪吒一愰。哪吒不知那里帐,见殷洪拿镜子照他愰。不知哪吒乃莲花化身,不系精血之体,怎愰的他死?殷洪连愰数愰,全无应验。殷洪著忙,只得又战。彼时杨戬看见殷洪拿著阴阳镜,慌忙对子牙曰:“师叔快退后!殷洪拿的是阴阳镜。方才弟子见打神鞭虽打殷洪,不曾著重,此必有暗宝护身。如今又将此宝来愰哪吒,幸哪吒非血肉之躯,自是无恙。”子牙听说,忙命邓婵玉暗助哪吒一石,以襄成功。婵玉听说,把马一纵,将五光石掌在手上,望殷洪打来。正是:

——两人的魂魄都进了封神台。殷洪战住哪吒,急忙取出阴阳镜对着哪吒一晃。哪吒不知是怎么回事,只见殷洪拿着镜子朝他晃。哪知哪吒是莲花化身,不是精血之体,怎么晃得死他?殷洪接连晃了好几下,毫无应验。殷洪慌了,只得又战。那时杨戬看见殷洪拿着阴阳镜,慌忙对子牙说:“师叔快退后!殷洪拿的是阴阳镜。刚才弟子见打神鞭虽然打中了殷洪,却没有伤着他,他一定有暗藏的宝物护身。如今他又用这宝物来晃哪吒,幸亏哪吒不是血肉之躯,自然无事。”子牙听了,急忙命邓婵玉暗中助哪吒一石,好帮他成功。婵玉听了,把马一纵,将五光石托在手上,朝殷洪打来。正是:

发手石来真可羡,殷洪怎免面皮青。

出手一石,真叫人称羡,殷洪怎能免得脸上青肿。

殷洪与哪吒大战局中,不防邓婵玉一石打来,及至著伤,打得头青眼肿,“哎哟”一声,拨骑就走。哪吒刺斜里一枪,劈胸刺来,亏杀了紫绶仙衣,枪尖也不曾刺入分毫。哪吒大惊,不敢追袭。子牙掌得胜鼓进城。殷洪败回大营,面上青肿,切齿深恨姜尚:“若不报今日之耻,非大丈夫之所为也!”

殷洪正和哪吒在阵中大战,没提防邓婵玉一石打来,等到被打中,打得头青眼肿,“哎哟”一声,拨转坐骑就走。哪吒从斜刺里一枪,正对胸口刺来,多亏了紫绶仙衣,枪尖连一分也没刺进去。哪吒大惊,不敢追赶。子牙打着得胜鼓进城。殷洪败回大营,脸上青肿,咬牙切齿,深恨姜尚:“如果不报今天的耻辱,就不是大丈夫所为!”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子牙出城会殷洪,打神鞭被紫绶仙衣挡住;哪吒杀庞弘,杨戬斩毕环;阴阳镜晃不死莲花化身,婵玉一石打伤殷洪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天相吉人tiān xiàng jí rén好人自有天助
雁翅yàn chì如雁翅般两边排开
锏jiǎn四棱无刃的鞭形兵器
紫绶仙衣zǐ shòu xiān yī可避刀兵的仙衣
襄xiāng帮助

🧭 图解与讲解

黄家父子回城,子牙说这是「天相吉人」。郑伦却不痛快,提醒殷洪下次别再轻放;殷洪很自信:料他走不出我的手。第二天殷洪坐名请子牙,子牙也想亲眼看看「他怎样个镜子」。

〔图〕子牙与殷洪:谁在逆天

殷洪身上两件宝:紫绶仙衣挡兵器,阴阳镜擒人
交手结果
子牙祭打神鞭打殷洪紫绶仙衣护身,只当不知
哪吒战庞弘乾坤圈打下马,胁下一枪刺死
杨戬战毕环哮天犬咬伤,复上一刀
殷洪用阴阳镜晃哪吒莲花化身,全无应验
邓婵玉发五光石殷洪头青眼肿,败回大营

两人阵前先讲道理。殷洪责子牙曾为商臣,一旦辜恩;子牙说为君者上行下效,其身不正,虽令不从,纣王无道,天下共叛之,并非西周故意违抗王命。图一。一个讲忠君,一个讲天命,这正是殷洪这条线的根本矛盾。

话不投机,两边混战,苏护父子在辕门观战。那首赞把陈皮、朱砂、槟榔、人参、防风、鬼箭、乌头、附子、地黄这些药名嵌进厮杀场面,是旧小说的文字游戏,翻译时只取其意。混战中哪吒打死庞弘,杨戬放哮天犬斩了毕环,两人的魂魄进了封神台。

殷洪的两件宝在这一阵都露了相:打神鞭打在身上「只当不知」,是紫绶仙衣护身;阴阳镜晃哪吒却不灵,因为哪吒是莲花化身,不是精血之体。表二。杨戬看破了门道,子牙命邓婵玉暗发五光石,打得殷洪头青眼肿;哪吒趁势一枪,仍被仙衣挡住。殷洪切齿:不报此耻,非大丈夫。

且说杨戬在银安殿启子牙曰:“方才弟子临阵,见殷洪所掌,实是阴阳镜。今日若不是哪吒,定然坏了几人。弟子往太华山去走一遭,见赤精子师伯,看他如何说。”子牙沉吟半晌,方许前去。杨戬离了西岐,借土遁到太华山来,随风而至。来到高山,收了遁术,迳进云霄洞来。赤精子见杨戬进洞,问曰:“杨戬,你到此有何说话?”杨戬行礼,口称:“师伯,弟子来见,求借阴阳镜与姜师叔,暂破成汤大将,随即奉上。”

赤精子曰:“前日殷洪带下山去,我使他助子牙伐纣,难道他不说有宝在身?”杨戬曰:“弟子单为殷洪而来。现殷洪不曾归周,如今反伐西岐。”道人听罢,顿足叹曰:“吾错用其人!将一洞珍宝尽付殷洪。岂知这畜生反生祸乱!”赤精子命杨戬:“你且先回,我随后就至。”杨戬辞了赤精子,借土遁回西岐,进相府,来见子牙。子牙问曰:“你往太华山见你师伯如何说?”杨戬曰:“果是师伯的徒弟殷洪。师伯随后就来。”子牙心下焦闷。过了三日,门官报入殿前:“赤精子老爷到了。”

子牙忙迎出府前。二人携手上殿。赤精子曰:“子牙公,贫道得罪!吾使殷洪下山,助你同进五关,使这畜生得归故土。岂知负我之言,反生祸乱。”子牙曰:“道兄如何把阴阳镜也付与他?”赤精子曰:“贫道将一洞珍宝尽付与殷洪。恐防东进有碍,又把紫绶仙衣与他护身,可避刀兵水火之灾。这孽障不知听何人唆使,中途改了念头。也罢,此时还未至大决裂,我明日使他进西岐赎罪便了。”一宿不表。次日,赤精子出城至营,大呼曰:“辕门将士传进去,著殷洪出来见我。”

话说殷洪自败在营,调养伤痕,切齿痛恨,欲报一石之仇。忽军士报:“有一道人,坐名请千岁答话。”殷洪不知是师父前来,随即上马,带刘甫、苟章,一声炮响,齐出辕门。殷洪看见是师父,便自置身无地;欠背打躬,口称:“老师,弟子殷洪甲胄在身,不能全礼。”赤精子曰:“殷洪,你在洞中怎样对我讲?你如今反伐西岐,是何道理?徒弟,开口有愿,出语受之,仔细四肢成为飞灰也!好好下马,随吾进城,以赎前日之罪,庶免飞灰之祸。如不从我之言,那时大难临身,悔无及矣!”

殷洪曰:“老师在上,容弟子一言告禀:殷洪乃纣王之子,怎的反助武王。古云:‘子不言父过。’况敢从反叛而弑父哉。即人神仙佛,不过先完纲常彝伦,方可言其冲举。又云:‘未修仙道,先修人道。人道未完,仙道远矣。’且老师之教弟子,且不论证佛成仙,亦无有教人有逆伦弑父之子。即以此奉告老师,老师当何以教我?”赤精子笑曰:“畜生!纣王

逆伦灭纪,惨酷不道,杀害忠良,淫酗无忌。天之绝商久矣。故生武周,继天立极。天心效顺,百姓来从。你之助周,尚可延商家一脉;你若不听吾言,这是大数已定,纣恶贯盈,而遗疚于子孙也。可速速下马,忏悔往愆。吾当与你解释此罪尤也。”殷洪在马上正色言曰:“老师请回。未有师尊教人以不忠不孝之事者。弟子实难从命!俟弟子破了西岐逆孽,再来与老师请罪。”赤精子大怒:“畜生不听师言,敢肆行如此!”仗手中剑飞来直取。

殷洪将戟架住,告曰:“老师何苦深为子牙,自害门弟!”赤精子曰:“武王乃是应运圣君,子牙是佐周名世,子何得逆天而行横暴乎!”又把宝剑直砍来。殷洪又架剑,口称:“老师,我与你有师生之情,你如今自失骨肉而动声色,你我师生之情何在?若老师必执一偏之见,致动声色,那时不便,可惜前情教弟子一场,成为画饼耳。”道人大骂:“负义匹夫!尚敢巧言!”又一剑砍来。殷洪面红火起:“老师,你偏执己见,我让你三次,吾尽师礼;这一剑吾不让你了!”赤精子大怒,又一剑砍来。殷洪发手,赴面交还。正是:

师徒共战抡剑戟,悔却当初救上山。

话说殷洪回手与师父交兵,已是逆命于天。战未及数合,殷洪把阴阳镜拿出来,欲愰赤精子。赤精子见了,恐有差讹,借纵地金光法走了,进西岐城,来至相府。子牙接住,问其详细。赤精子从前说了一遍。众门人不服,俱说:“赤老师,你太弱了。岂有徒弟与师尊对持之理!”赤精子无言可答,纳闷厅堂。

水墨西岐城外,赤精子仗剑砍来,殷洪在马上横戟架住
师徒共战抡剑戟
翻译点开

且说杨戬在银安殿启子牙曰:“方才弟子临阵,见殷洪所掌,实是阴阳镜。今日若不是哪吒,定然坏了几人。弟子往太华山去走一遭,见赤精子师伯,看他如何说。”子牙沉吟半晌,方许前去。杨戬离了西岐,借土遁到太华山来,随风而至。来到高山,收了遁术,迳进云霄洞来。赤精子见杨戬进洞,问曰:“杨戬,你到此有何说话?”杨戬行礼,口称:“师伯,弟子来见,求借阴阳镜与姜师叔,暂破成汤大将,随即奉上。”

且说杨戬在银安殿上禀告子牙说:“刚才弟子临阵,见殷洪手里拿的,确实是阴阳镜。今天若不是哪吒,一定会坏了几个人。弟子到太华山走一趟,去见赤精子师伯,看他怎么说。”子牙沉吟了半天,才准他前去。杨戬离了西岐,借土遁往太华山来,随风而到。到了高山,收了遁术,径直进入云霄洞。赤精子见杨戬进洞,问道:“杨戬,你到这里来有什么话说?”杨戬行礼,口称:“师伯,弟子来见,是求借阴阳镜给姜师叔,暂时破一破成汤的大将,用完随即奉还。”

赤精子曰:“前日殷洪带下山去,我使他助子牙伐纣,难道他不说有宝在身?”杨戬曰:“弟子单为殷洪而来。现殷洪不曾归周,如今反伐西岐。”道人听罢,顿足叹曰:“吾错用其人!将一洞珍宝尽付殷洪。岂知这畜生反生祸乱!”赤精子命杨戬:“你且先回,我随后就至。”杨戬辞了赤精子,借土遁回西岐,进相府,来见子牙。子牙问曰:“你往太华山见你师伯如何说?”杨戬曰:“果是师伯的徒弟殷洪。师伯随后就来。”子牙心下焦闷。过了三日,门官报入殿前:“赤精子老爷到了。”

赤精子说:“前些日子殷洪带下山去了,我让他帮子牙伐纣,难道他没说身上带着宝物吗?”杨戬说:“弟子正是专为殷洪而来。如今殷洪没有归周,反而来讨伐西岐。”道人听罢,跺脚叹道:“我用错人了!把一洞的珍宝全交给了殷洪。哪知这畜生反倒生出祸乱!”赤精子吩咐杨戬:“你先回去,我随后就到。”杨戬辞别赤精子,借土遁回到西岐,进了相府,来见子牙。子牙问道:“你到太华山见你师伯,他怎么说?”杨戬说:“果然是师伯的徒弟殷洪。师伯随后就来。”子牙心里焦急烦闷。过了三天,门官报进殿前:“赤精子老爷到了。”

子牙忙迎出府前。二人携手上殿。赤精子曰:“子牙公,贫道得罪!吾使殷洪下山,助你同进五关,使这畜生得归故土。岂知负我之言,反生祸乱。”子牙曰:“道兄如何把阴阳镜也付与他?”赤精子曰:“贫道将一洞珍宝尽付与殷洪。恐防东进有碍,又把紫绶仙衣与他护身,可避刀兵水火之灾。这孽障不知听何人唆使,中途改了念头。也罢,此时还未至大决裂,我明日使他进西岐赎罪便了。”一宿不表。次日,赤精子出城至营,大呼曰:“辕门将士传进去,著殷洪出来见我。”

子牙急忙迎出府门。二人携手上殿。赤精子说:“子牙公,贫道得罪了!我让殷洪下山,帮你一同进五关,让这畜生能回到故土。哪知他违背我的话,反而生出祸乱。”子牙说:“道兄怎么把阴阳镜也交给了他?”赤精子说:“贫道把一洞的珍宝全交给了殷洪。怕他东进时遇到阻碍,又把紫绶仙衣给他护身,可以避开刀兵水火之灾。这孽障不知听了什么人的唆使,半路改了主意。也罢,现在还没到完全决裂的地步,我明天让他进西岐赎罪就是了。”一夜无话。第二天,赤精子出城来到营前,大声叫道:“辕门的将士进去通报,叫殷洪出来见我。”

话说殷洪自败在营,调养伤痕,切齿痛恨,欲报一石之仇。忽军士报:“有一道人,坐名请千岁答话。”殷洪不知是师父前来,随即上马,带刘甫、苟章,一声炮响,齐出辕门。殷洪看见是师父,便自置身无地;欠背打躬,口称:“老师,弟子殷洪甲胄在身,不能全礼。”赤精子曰:“殷洪,你在洞中怎样对我讲?你如今反伐西岐,是何道理?徒弟,开口有愿,出语受之,仔细四肢成为飞灰也!好好下马,随吾进城,以赎前日之罪,庶免飞灰之祸。如不从我之言,那时大难临身,悔无及矣!”

话说殷洪自从败回营中,调养伤痕,咬牙痛恨,想报那一石之仇。忽然军士来报:“有一位道人,指名请千岁答话。”殷洪不知是师父来了,随即上马,带着刘甫、苟章,一声炮响,一齐出了辕门。殷洪一看是师父,顿时无地自容;欠身打躬,口称:“老师,弟子殷洪甲胄在身,不能行全礼。”赤精子说:“殷洪,你在洞中是怎么对我说的?你如今反来讨伐西岐,这是什么道理?徒弟,话一出口就是誓愿,说出的话就要应验,小心四肢化成飞灰!好好下马,跟我进城,来赎前些日子的罪过,或许还能免去飞灰之祸。如果不听我的话,到那时大难临头,后悔就来不及了!”

殷洪曰:“老师在上,容弟子一言告禀:殷洪乃纣王之子,怎的反助武王。古云:‘子不言父过。’况敢从反叛而弑父哉。即人神仙佛,不过先完纲常彝伦,方可言其冲举。又云:‘未修仙道,先修人道。人道未完,仙道远矣。’且老师之教弟子,且不论证佛成仙,亦无有教人有逆伦弑父之子。即以此奉告老师,老师当何以教我?”赤精子笑曰:“畜生!纣王

殷洪说:“老师在上,请容弟子禀告一句:殷洪是纣王的儿子,怎么能反过来帮助武王。古人说:‘儿子不说父亲的过错。’何况竟敢跟着反叛去杀父亲呢。就算要成神、成仙、成佛,也不过是先尽了纲常伦理,才谈得上飞升。又说:‘还没修仙道,先修人道。人道没有尽到,仙道就远了。’况且老师教导弟子,先不说证佛成仙,也从没有教人做逆伦弑父之子的。弟子就拿这话禀告老师,老师又该怎样教我?”赤精子笑道:“畜生!纣王

逆伦灭纪,惨酷不道,杀害忠良,淫酗无忌。天之绝商久矣。故生武周,继天立极。天心效顺,百姓来从。你之助周,尚可延商家一脉;你若不听吾言,这是大数已定,纣恶贯盈,而遗疚于子孙也。可速速下马,忏悔往愆。吾当与你解释此罪尤也。”殷洪在马上正色言曰:“老师请回。未有师尊教人以不忠不孝之事者。弟子实难从命!俟弟子破了西岐逆孽,再来与老师请罪。”赤精子大怒:“畜生不听师言,敢肆行如此!”仗手中剑飞来直取。

违背人伦,灭绝纲纪,残酷无道,杀害忠良,荒淫酗酒,毫无忌惮。上天要断绝商朝已经很久了。所以降生周武王,继承天命,建立法度。天心顺应,百姓归从。你帮助周朝,还可以为商家延续一脉;你若不听我的话,这是大数已定,纣王恶贯满盈,罪孽就要遗留给子孙了。你快快下马,忏悔以往的过错。我会替你化解这罪过。”殷洪在马上正色说:“老师请回。从来没有师尊教人做不忠不孝之事的。弟子实在难以从命!等弟子破了西岐的叛逆,再来向老师请罪。”赤精子大怒:“畜生不听师父的话,竟敢如此放肆!”挥动手中宝剑,飞来直取殷洪。

殷洪将戟架住,告曰:“老师何苦深为子牙,自害门弟!”赤精子曰:“武王乃是应运圣君,子牙是佐周名世,子何得逆天而行横暴乎!”又把宝剑直砍来。殷洪又架剑,口称:“老师,我与你有师生之情,你如今自失骨肉而动声色,你我师生之情何在?若老师必执一偏之见,致动声色,那时不便,可惜前情教弟子一场,成为画饼耳。”道人大骂:“负义匹夫!尚敢巧言!”又一剑砍来。殷洪面红火起:“老师,你偏执己见,我让你三次,吾尽师礼;这一剑吾不让你了!”赤精子大怒,又一剑砍来。殷洪发手,赴面交还。正是:

殷洪用戟架住,说道:“老师何苦这样一心为子牙,伤害自己门下的弟子!”赤精子说:“武王是应运而生的圣君,子牙是辅佐周室的命世之才,你怎么能逆天而行、横行暴虐!”又把宝剑直砍过来。殷洪又架住剑,口称:“老师,我和你有师生之情,你如今不顾自家骨肉,动了声色,你我的师生之情在哪里?如果老师一定要固执偏见,动起手来,到时候就不好看了,可惜从前教弟子一场,都成了画饼。”道人大骂:“忘恩负义的匹夫!还敢花言巧语!”又一剑砍来。殷洪满脸通红,怒火上升:“老师,你固执己见,我让了你三次,已经尽了师生之礼;这一剑我不让你了!”赤精子大怒,又一剑砍来。殷洪出手,迎面还击。正是:

师徒共战抡剑戟,悔却当初救上山。

师徒二人抡剑挥戟相斗,真后悔当初把他救上山去。

话说殷洪回手与师父交兵,已是逆命于天。战未及数合,殷洪把阴阳镜拿出来,欲愰赤精子。赤精子见了,恐有差讹,借纵地金光法走了,进西岐城,来至相府。子牙接住,问其详细。赤精子从前说了一遍。众门人不服,俱说:“赤老师,你太弱了。岂有徒弟与师尊对持之理!”赤精子无言可答,纳闷厅堂。

话说殷洪回手和师父交战,已经是违逆天命了。战了不到几个回合,殷洪把阴阳镜拿出来,想晃赤精子。赤精子见了,怕有差错,借纵地金光法走了,进了西岐城,来到相府。子牙接住,问他详细情形。赤精子从头说了一遍。众门人都不服气,都说:“赤老师,你太软弱了。哪有徒弟和师父对阵的道理!”赤精子无话可答,在厅堂上闷闷不乐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杨戬上太华山,赤精子方知殷洪背盟,下山劝他进城赎罪;殷洪以子不言父过为辞,让剑三次后回手交兵,赤精子避镜而走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置身无地zhì shēn wú dì无地自容
彝伦yí lún伦常
冲举chōng jǔ飞升成仙
往愆wǎng qiān以往的过错
画饼huà bǐng喻落空

🧭 图解与讲解

杨戬认定殷洪手里是阴阳镜,赶往太华山云霄洞去见赤精子。赤精子这才知道徒弟没有归周,反来讨伐西岐,跺脚叹道「吾错用其人」——一洞珍宝,连同护身的紫绶仙衣,都给了他。他亲自到西岐向子牙赔罪,说还没到大决裂,明天就叫殷洪进城赎罪。

〔图〕师徒各执一理:天命与人伦

〔图〕师徒反目:从让剑三次到回手

赤精子在营前叫殷洪出来。殷洪一见师父,置身无地,欠身打躬。赤精子开口就提洞中之约:开口有愿,出语受之,小心四肢成为飞灰——上一回殷洪下山时随口发誓「若有他意,四肢俱成飞灰」,这句话一直悬在他头上。

殷洪的理由并不荒唐:我是纣王之子,子不言父过,未修仙道先修人道,老师从没教过人逆伦弑父。赤精子则说纣王恶贯满盈,天之绝商久矣,你助周反倒能替商家延续一脉。图一。一边讲人伦,一边讲天命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
赤精子连砍三剑,殷洪三次架住,说「我让你三次,吾尽师礼」,第四剑便回手交兵。图二。书里一句「已是逆命于天」,等于给他下了判词。殷洪亮出阴阳镜,赤精子怕有差错,借纵地金光法回了西岐,众门人都怪他「太弱了」,他无言可答。

且说殷洪见师父也逃遁了,其志自高;正在中军与苏侯共议破西岐之策。忽辕门军士来报:“有一道人求见。”殷洪传令:“请来。”只见营外来一道人,身不满八尺,面如瓜皮,獠牙巨口,身穿大红,颈上带一串念珠,──乃是人之顶骨,──又挂一金镶瓢,──是人半个脑袋,──眼、耳、鼻中冒出火焰,如顽蛇吐信一般。殷殿下同诸将观之骇然。那道人上帐,稽首而言曰:“那一位殷殿下?”殷洪答曰:“吾是殷洪。不知老师那座名山?何处洞府?今到小营,有何事分付?”

道人曰:“吾乃骷髅山白骨洞一气仙马元是也;遇申公豹请吾下山助你一臂之力。”殷洪大喜,请马元上帐坐了,“请问老师吃斋,吃荤?”道人曰:“吾乃吃荤。”殷洪传令,军中治酒,管待马元。当晚已过。次日,马元对殷洪曰:“贫道既来相助,今日吾当会姜尚一会。”殷洪感谢。道人出营,至城下,只请姜子牙答话。报马报入府中:“启丞相:城外有一道人请丞相答话。”子牙曰:“吾有三十六路征伐之厄,理当会他。”传令:“排队伍出城。”子牙随带众将、诸门人出得城来。只见对面来一道人,甚是丑恶。怎见得,有诗为证,诗曰:

发似朱砂脸似瓜,金睛凸暴冒红霞。窍中吐出顽蛇信,上下斜生利刃牙。大红袍上云光长,金叶冠拴紫玉花。腰束麻绦太极扣,太阿宝剑手中拿。封神榜上无名姓,他与西方是一家。”

话说子牙至军前,问曰:“道者何名?”马元答曰:“吾乃一气仙马元是也。申公豹请吾下山,来助殷洪,共破逆天大恶。姜尚,休言你阐教高妙,吾特来擒汝,与截教吐气。”子牙曰:“申公豹与吾有隙,殷洪误听彼言,有背师教,逆天行事,助极恶贯盈之主,反伐有道之君。道者既是高明,何得不顺天从人,而反其所事哉。”马元笑曰:“殷洪乃纣王亲子,反说他逆天行事。终不然转助尔等,叛逆其君父,方是顺天应人。

姜尚,还亏你是玉虚门下,自称道德之士,据此看来,真满口胡言,无父无君之辈!我不诛你,更待何人!”仗剑跃步砍来。子牙手中剑赴面交还。未及数合,子牙祭打神鞭打将来。马元不是‘封神榜’上人,被马元看见,伸手接住鞭,收在豹皮囊里。子牙大惊。正战之间,忽一人走马军前,凤翅盔,金锁甲,大红袍,白玉带,紫骅骝,大喝一声:“丞相,吾来也!”子牙看时,乃秦州运粮官、猛虎大将军武荣。因催粮至此,见城外厮杀,故来助战。一马冲至军前,展刀大战。

翻译点开

且说殷洪见师父也逃遁了,其志自高;正在中军与苏侯共议破西岐之策。忽辕门军士来报:“有一道人求见。”殷洪传令:“请来。”只见营外来一道人,身不满八尺,面如瓜皮,獠牙巨口,身穿大红,颈上带一串念珠,──乃是人之顶骨,──又挂一金镶瓢,──是人半个脑袋,──眼、耳、鼻中冒出火焰,如顽蛇吐信一般。殷殿下同诸将观之骇然。那道人上帐,稽首而言曰:“那一位殷殿下?”殷洪答曰:“吾是殷洪。不知老师那座名山?何处洞府?今到小营,有何事分付?”

且说殷洪见师父也逃走了,心气更高;正在中军和苏侯一同商议攻破西岐的计策。忽然辕门军士来报:“有一位道人求见。”殷洪传令:“请进来。”只见营外来了一位道人,身高不满八尺,脸像瓜皮,獠牙大口,身穿大红袍,脖子上挂一串念珠——是用人的头顶骨做的——又挂一个金镶的瓢——是半个人的脑袋——眼、耳、鼻中冒出火焰,像顽蛇吐信一样。殷殿下和众将看了都很害怕。那道人走上帐来,稽首说道:“哪一位是殷殿下?”殷洪回答说:“我就是殷洪。不知老师住在哪座名山?哪个洞府?今天来到小营,有什么吩咐?”

道人曰:“吾乃骷髅山白骨洞一气仙马元是也;遇申公豹请吾下山助你一臂之力。”殷洪大喜,请马元上帐坐了,“请问老师吃斋,吃荤?”道人曰:“吾乃吃荤。”殷洪传令,军中治酒,管待马元。当晚已过。次日,马元对殷洪曰:“贫道既来相助,今日吾当会姜尚一会。”殷洪感谢。道人出营,至城下,只请姜子牙答话。报马报入府中:“启丞相:城外有一道人请丞相答话。”子牙曰:“吾有三十六路征伐之厄,理当会他。”传令:“排队伍出城。”子牙随带众将、诸门人出得城来。只见对面来一道人,甚是丑恶。怎见得,有诗为证,诗曰:

道人说:“我是骷髅山白骨洞的一气仙马元;遇见申公豹,请我下山来助你一臂之力。”殷洪大喜,请马元上帐坐下,问:“请问老师吃素,还是吃荤?”道人说:“我吃荤。”殷洪传令军中备酒,款待马元。当晚无事。第二天,马元对殷洪说:“贫道既然来相助,今天我要去会一会姜尚。”殷洪称谢。道人出营,来到城下,只请姜子牙答话。报马报进府中:“启禀丞相:城外有一位道人请丞相答话。”子牙说:“我命中有三十六路征伐的灾厄,理应去会他。”传令:“排队伍出城。”子牙带着众将和众门人出了城。只见对面来了一位道人,相貌十分丑恶。怎见得,有诗为证,诗说:

发似朱砂脸似瓜,金睛凸暴冒红霞。窍中吐出顽蛇信,上下斜生利刃牙。大红袍上云光长,金叶冠拴紫玉花。腰束麻绦太极扣,太阿宝剑手中拿。封神榜上无名姓,他与西方是一家。”

头发红得像朱砂,脸像瓜皮,金色的眼睛凸出,冒着红霞。七窍中吐出火焰,像顽蛇吐信,上下斜生的獠牙像锋利的刀刃。大红袍上云光闪耀,金叶冠上拴着紫玉花。腰间束着麻绦,系着太极扣,手中拿着太阿宝剑。封神榜上没有他的名姓,他和西方是一家。

话说子牙至军前,问曰:“道者何名?”马元答曰:“吾乃一气仙马元是也。申公豹请吾下山,来助殷洪,共破逆天大恶。姜尚,休言你阐教高妙,吾特来擒汝,与截教吐气。”子牙曰:“申公豹与吾有隙,殷洪误听彼言,有背师教,逆天行事,助极恶贯盈之主,反伐有道之君。道者既是高明,何得不顺天从人,而反其所事哉。”马元笑曰:“殷洪乃纣王亲子,反说他逆天行事。终不然转助尔等,叛逆其君父,方是顺天应人。

话说子牙来到阵前,问道:“道者叫什么名字?”马元回答说:“我是一气仙马元。申公豹请我下山,来帮助殷洪,一同攻破你们这些逆天的大恶。姜尚,别说你阐教高妙,我特来擒你,替截教出一口气。”子牙说:“申公豹和我有仇隙,殷洪误听他的话,违背师父的教导,逆天行事,帮助恶贯满盈的君主,反来讨伐有道的君主。道者既然是高明之士,为什么不顺天应人,反而做相反的事呢。”马元笑道:“殷洪是纣王的亲生儿子,你反说他逆天行事。难道要他反过来帮助你们,背叛他的君父,才算是顺天应人吗。

姜尚,还亏你是玉虚门下,自称道德之士,据此看来,真满口胡言,无父无君之辈!我不诛你,更待何人!”仗剑跃步砍来。子牙手中剑赴面交还。未及数合,子牙祭打神鞭打将来。马元不是‘封神榜’上人,被马元看见,伸手接住鞭,收在豹皮囊里。子牙大惊。正战之间,忽一人走马军前,凤翅盔,金锁甲,大红袍,白玉带,紫骅骝,大喝一声:“丞相,吾来也!”子牙看时,乃秦州运粮官、猛虎大将军武荣。因催粮至此,见城外厮杀,故来助战。一马冲至军前,展刀大战。

姜尚,亏你还是玉虚宫门下,自称有道德之士,照这样看来,真是满口胡言,是个无父无君的人!我不杀你,还等谁来杀!”持剑跳步砍来。子牙手中剑迎面还击。战了没几个回合,子牙祭起打神鞭打来。马元不是封神榜上的人,他看见鞭来,伸手接住,收进了豹皮囊里。子牙大惊。正战之间,忽然有一人骑马来到阵前,戴凤翅盔,披金锁甲,穿大红袍,系白玉带,骑紫骅骝,大喝一声:“丞相,我来了!”子牙一看,是秦州运粮官、猛虎大将军武荣。他因催粮来到这里,看见城外厮杀,所以来助战。一马冲到阵前,挥刀大战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申公豹请来骷髅山一气仙马元,相貌狰狞;他阵前斥子牙无父无君,伸手接走打神鞭;运粮官武荣赶来助战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獠牙liáo yá露在嘴外的长牙
稽首qǐ shǒu道士行礼
太阿tài ē古代名剑
吐气tǔ qì出一口气
骅骝huá liú骏马名

🧭 图解与讲解

殷洪逼走了师父,气焰更高。这时营外来了一位道人:瓜皮脸、獠牙巨口,颈上念珠是人的顶骨,腰间金镶瓢是半个人脑袋,眼耳鼻里冒火。他自称骷髅山白骨洞一气仙马元,是申公豹请来的。殷洪问他吃斋吃荤,他答「吾乃吃荤」——这句话下文就要应验。

〔图〕马元:申公豹请来,却与西方有缘

〔图〕打神鞭为何在马元面前失灵

第二天马元会子牙。诗赞写他相貌狰狞,末两句「封神榜上无名姓,他与西方是一家」,提前交了他的底。图一。马元的道理和殷洪如出一辙:殷洪是纣王亲子,助周反倒是叛逆君父;他骂子牙满口胡言、无父无君,要替截教吐气。

交手几合,子牙祭打神鞭,马元伸手就接住,收进豹皮囊。图二。打神鞭打不着封神榜上无名的人,这一笔和诗里「封神榜上无名姓」前后呼应。正在危急,秦州运粮官、猛虎大将军武荣催粮路过,一马冲来助战。

马元抵武荣这口刀不住,真若山崩地裂,渐渐筋力难支。马元默念咒,道声:“疾!”忽脑袋后伸出一只手来,五个指头好似五个斗大冬瓜,把武荣抓在空中,望下一摔,一脚屣住大腿,两只手端定一只腿,一撕两块,血滴滴取出心来,对定子牙、众周将、门人,“啯喳啯喳”,嚼在肚里;大呼曰:“姜尚,捉住你也是这样为例!”把众将吓得魂不附体。马元仗剑,又来搦战。土行孙大呼曰:“马元少待行恶,吾来也!”抡开大棍,就打马元一棍。马元及至看时,是一个矮子。

马元笑而问曰:“你来做甚么?”土行孙曰:“特来拿你。”又是一棍打来。马元大怒:“好孽障!”绰步撩衣,把剑往下就劈。土行孙身子伶俐,展动棍就势已钻在马元身后,拎著铁棍把马元的大腿连腰,打了七八棍;把马元打得骨软筋酥,招架著实费力。怎禁得土行孙在穴道上打。马元急了,念动真言,伸出那一只神手,抓著土行孙,望下一摔。马元不知土行孙有地行道术,摔在地下,就不见了。马元曰:“想是摔狠了,怎么这厮连影儿也不见了?”正是:

马元不识地行妙,尚将双眼使模糊。

且说邓婵玉在马上见马元将土行孙摔不见了,只管在地上瞧,邓婵玉忙取五光石发手打来。马元未曾堤防,脸上被一石头,只打的金光乱冒,“哎呀”一声,把脸一抹,大骂:“是何人暗算打我?”只见杨戬纵马舞刀,直取马元。马元仗剑来战杨戬。杨戬刀势疾如飞电,马元架不住三尖刀,只得又念真言,复现那一只神手,将杨戬抓在空中,往下一摔,也像撕武荣一般,把杨戬心肺取将出来,血滴滴吃了。马元指子牙曰:“今日且饶你多活一夜,明日再来会你。”马元回营。

殷洪见马元道术神奇,食人心肺,这等凶猛,心中甚是大悦。掌鼓回营,治酒与大小将校只饮至初更时候。不表。且说子牙进城至府,自思:“今日见马元这等凶恶,把人心活活的吃了,从来未曾见此等异人。杨戬虽是……如此,不知凶吉。”正是放心不下。却说马元同殷殿下饮酒,至二更时分,只见马元双眉紧皱,汗流鼻尖。殷洪曰:“老师为何如此?”马元曰:“腹中有点痛疼。”郑伦答曰:“想必吃了生人心,故此腹中作痛;吃些热酒冲一冲,自然无事。”

水墨两军阵前,丑恶道人马元脑后伸出巨手,把周将抓向半空
忽脑袋后伸出一只手来
翻译点开

马元抵武荣这口刀不住,真若山崩地裂,渐渐筋力难支。马元默念咒,道声:“疾!”忽脑袋后伸出一只手来,五个指头好似五个斗大冬瓜,把武荣抓在空中,望下一摔,一脚屣住大腿,两只手端定一只腿,一撕两块,血滴滴取出心来,对定子牙、众周将、门人,“啯喳啯喳”,嚼在肚里;大呼曰:“姜尚,捉住你也是这样为例!”把众将吓得魂不附体。马元仗剑,又来搦战。土行孙大呼曰:“马元少待行恶,吾来也!”抡开大棍,就打马元一棍。马元及至看时,是一个矮子。

马元抵挡不住武荣这口刀,那刀势真像山崩地裂,渐渐筋疲力尽,难以支撑。马元默默念咒,说一声:“疾!”忽然从脑袋后面伸出一只手来,五个手指好像五个斗大的冬瓜,把武荣抓到空中,往下一摔,一脚踩住大腿,两只手抓住另一条腿,一撕两半,血淋淋地取出心来,对着子牙、众周将和门人,“啯喳啯喳”地嚼进肚里;大叫道:“姜尚,捉住你也照这个样子办!”把众将吓得魂不附体。马元持剑,又来挑战。土行孙大叫道:“马元慢些行凶,我来了!”抡开大棍,就打了马元一棍。马元低头一看,是个矮子。

马元笑而问曰:“你来做甚么?”土行孙曰:“特来拿你。”又是一棍打来。马元大怒:“好孽障!”绰步撩衣,把剑往下就劈。土行孙身子伶俐,展动棍就势已钻在马元身后,拎著铁棍把马元的大腿连腰,打了七八棍;把马元打得骨软筋酥,招架著实费力。怎禁得土行孙在穴道上打。马元急了,念动真言,伸出那一只神手,抓著土行孙,望下一摔。马元不知土行孙有地行道术,摔在地下,就不见了。马元曰:“想是摔狠了,怎么这厮连影儿也不见了?”正是:

马元笑着问道:“你来做什么?”土行孙说:“特来拿你。”又是一棍打来。马元大怒:“好孽障!”跨步撩衣,举剑往下就劈。土行孙身子灵巧,舞动铁棍,顺势已钻到马元身后,提着铁棍把马元的大腿连腰打了七八棍;把马元打得骨软筋酥,招架起来着实费力。怎么禁得住土行孙专往穴道上打。马元急了,念动真言,伸出那只神手,抓住土行孙,往下一摔。马元不知道土行孙有地行的道术,摔到地下,就不见了。马元说:“想是摔得太狠了,怎么这家伙连影子也不见了?”正是:

马元不识地行妙,尚将双眼使模糊。

马元不懂地行术的奥妙,还把一双眼睛瞪得发花,到处寻找。

且说邓婵玉在马上见马元将土行孙摔不见了,只管在地上瞧,邓婵玉忙取五光石发手打来。马元未曾堤防,脸上被一石头,只打的金光乱冒,“哎呀”一声,把脸一抹,大骂:“是何人暗算打我?”只见杨戬纵马舞刀,直取马元。马元仗剑来战杨戬。杨戬刀势疾如飞电,马元架不住三尖刀,只得又念真言,复现那一只神手,将杨戬抓在空中,往下一摔,也像撕武荣一般,把杨戬心肺取将出来,血滴滴吃了。马元指子牙曰:“今日且饶你多活一夜,明日再来会你。”马元回营。

且说邓婵玉在马上,见马元把土行孙摔得不见了,只顾在地上瞧,急忙取出五光石出手打来。马元没有提防,脸上挨了一石头,只打得金光乱冒,“哎呀”一声,把脸一抹,大骂:“是什么人暗算打我?”只见杨戬纵马舞刀,直取马元。马元持剑来战杨戬。杨戬刀势快如闪电,马元架不住三尖刀,只得又念真言,又现出那只神手,把杨戬抓到空中,往下一摔,也像撕武荣一样,把杨戬的心肺取出来,血淋淋地吃了。马元指着子牙说:“今天暂且饶你多活一夜,明天再来会你。”马元回营。

殷洪见马元道术神奇,食人心肺,这等凶猛,心中甚是大悦。掌鼓回营,治酒与大小将校只饮至初更时候。不表。且说子牙进城至府,自思:“今日见马元这等凶恶,把人心活活的吃了,从来未曾见此等异人。杨戬虽是……如此,不知凶吉。”正是放心不下。却说马元同殷殿下饮酒,至二更时分,只见马元双眉紧皱,汗流鼻尖。殷洪曰:“老师为何如此?”马元曰:“腹中有点痛疼。”郑伦答曰:“想必吃了生人心,故此腹中作痛;吃些热酒冲一冲,自然无事。”

殷洪见马元道术神奇,吃人心肺,这样凶猛,心中十分高兴。打着鼓回营,备酒和大小将校一直饮到初更时分。暂且不提。且说子牙进城回到相府,心里想:“今天见马元这样凶恶,把人心活活地吃了,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异人。杨戬虽然……如此,不知是凶是吉。”正是放心不下。却说马元和殷殿下饮酒,到了二更时分,只见马元双眉紧皱,鼻尖冒汗。殷洪说:“老师为什么这样?”马元说:“肚子里有点疼。”郑伦答道:“想必是吃了生人的心,所以肚子疼;喝些热酒冲一冲,自然就没事了。”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马元脑后伸出神手,撕武荣食其心;土行孙地行脱身,婵玉一石打中马元;杨戬也被抓去吃了心肺,当夜马元却腹中作痛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搦战nuò zhàn挑战
伶俐líng lì灵巧
穴道xué dào人体穴位
堤防dī fáng同提防
异人yì rén奇异之人

🧭 图解与讲解

武荣的刀势如山崩地裂,马元渐渐不支,便念咒从脑后伸出一只神手,五指好似五个斗大冬瓜,把武荣抓上半空摔下,取心嚼吃,还对子牙说「捉住你也是这样为例」。武荣一出场就送了命,周营众将魂不附体。

马元的神手:五个指头好似五个斗大冬瓜
对手马元怎样对付结果
武荣神手抓空摔地,撕开取心当场身死
土行孙大腿连腰挨了七八棍,神手一摔借地行术不见了
邓婵玉五光石打中面门金光乱冒,大骂暗算
杨戬神手抓去,取心肺吃了吉凶未卜,下文揭晓

〔图〕马元得胜:一边大喜,一边不安

土行孙个子矮、身子灵,钻到马元身后专打穴道;被神手一摔,借地行术钻进土里,马元还以为摔狠了。邓婵玉趁马元低头找人,一石打得他金光乱冒。杨戬上来,也被神手抓去「取心肺吃了」。表一。

殷洪见马元如此凶猛,大喜设宴;子牙回城却心神不宁,自思「杨戬虽是……如此,不知凶吉」——书里故意留了半句:子牙知道杨戬善于变化,又不敢断定。图二。到了二更,马元忽然双眉紧皱、腹中作痛,郑伦还劝他喝热酒冲一冲。

马元命取热酒来吃了;越吃越疼。马元忽的大叫一声,跌倒在地下乱滚,只叫:“疼杀我也!”腹中嗗㖨㖨的响。郑伦曰:“老师腹中有响声,请往后营方便方便,或然无事,也不见得。”马元只得往后边去了。岂知是杨戬用八九元功,变化腾挪之妙,将一粒奇丹,使马元泻了三日,泻的马元瘦了一半。且说杨戬回西岐来见子牙,备言前事。子牙大喜。杨戬对子牙曰:“弟子权将一粒丹使马元失其形神,丧其元气,然后再做处治;谅他有六七日不能得出来会战。”

正言之间,忽哪吒来报:“文殊广法天尊驾至。”子牙忙迎至银安殿,行礼毕,又见赤精子,稽首坐下。文殊广法天尊曰:“恭喜子牙公,金台拜将,吉期甚近!”子牙曰:“今殷洪背师言而助苏护征伐西岐,黎庶不安;又有马元凶顽肆虐;不肖如坐针毡。”文殊广法天尊曰:“子牙公,贫道因闻马元来伐西岐,恐误你三月十五日拜将之辰,故此来收马元。子牙公可以放心。”子牙大喜:“若得道兄相助,姜尚幸甚,国家幸甚!但不知用何策治之?”

天尊附子牙耳曰:“如要伏马元,须是……如此如此,自然成功。”子牙忙令杨戬领法旨。杨戬得令,自去策应。正是:

马元今入牢笼计,可见西方有圣人。

话说子牙当日申牌时分,骑四不相,单人独骑,在成汤辕门外若探望样子,用剑指东画西。只见巡哨探马报入中军曰:“禀殿下:有子牙独自一个在营前探听消息。”殷洪问马元曰:“老师,此人今日如此模样,探我行营,有何奸计?”马元曰:“前日误被杨戬这厮,中其奸计,使贫道有失形之累;待吾前去擒来,方消吾恨。”马元出营,见子牙怒起,大叫:“姜尚不要走!吾来了!”绰步上前,仗剑来取。子牙手中剑急架相还。步兽相交,未及数合,子牙拨骑就走。马元只要拿姜子牙的心重,怎肯轻放,随后赶来。不知马元胜负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翻译点开

马元命取热酒来吃了;越吃越疼。马元忽的大叫一声,跌倒在地下乱滚,只叫:“疼杀我也!”腹中嗗㖨㖨的响。郑伦曰:“老师腹中有响声,请往后营方便方便,或然无事,也不见得。”马元只得往后边去了。岂知是杨戬用八九元功,变化腾挪之妙,将一粒奇丹,使马元泻了三日,泻的马元瘦了一半。且说杨戬回西岐来见子牙,备言前事。子牙大喜。杨戬对子牙曰:“弟子权将一粒丹使马元失其形神,丧其元气,然后再做处治;谅他有六七日不能得出来会战。”

马元叫人拿热酒来喝了;越喝越疼。马元忽然大叫一声,跌倒在地上乱滚,只叫:“疼死我了!”肚子里咕噜噜地响。郑伦说:“老师肚子里有响声,请到后营去方便方便,或许就没事了,也说不定。”马元只得往后面去了。哪知这是杨戬用八九元功,施展变化腾挪的妙法,用一粒奇丹,使马元泻了三天,泻得马元瘦了一半。且说杨戬回到西岐来见子牙,把前面的事详细说了。子牙大喜。杨戬对子牙说:“弟子暂且用一粒丹药使马元失了形神,丧了元气,然后再作处置;料他有六七天不能出来会战。”

正言之间,忽哪吒来报:“文殊广法天尊驾至。”子牙忙迎至银安殿,行礼毕,又见赤精子,稽首坐下。文殊广法天尊曰:“恭喜子牙公,金台拜将,吉期甚近!”子牙曰:“今殷洪背师言而助苏护征伐西岐,黎庶不安;又有马元凶顽肆虐;不肖如坐针毡。”文殊广法天尊曰:“子牙公,贫道因闻马元来伐西岐,恐误你三月十五日拜将之辰,故此来收马元。子牙公可以放心。”子牙大喜:“若得道兄相助,姜尚幸甚,国家幸甚!但不知用何策治之?”

正说话间,忽然哪吒来报:“文殊广法天尊驾到。”子牙急忙迎到银安殿,行礼完毕,又见过赤精子,稽首坐下。文殊广法天尊说:“恭喜子牙公,金台拜将的吉期很近了!”子牙说:“如今殷洪违背师命,帮着苏护征伐西岐,百姓不得安宁;又有马元凶恶残暴;我好像坐在针毡上一样。”文殊广法天尊说:“子牙公,贫道听说马元来伐西岐,怕耽误你三月十五日拜将的时辰,所以来收马元。子牙公可以放心。”子牙大喜:“如果能得道兄相助,是姜尚的幸运,也是国家的幸运!只是不知道用什么计策对付他?”

天尊附子牙耳曰:“如要伏马元,须是……如此如此,自然成功。”子牙忙令杨戬领法旨。杨戬得令,自去策应。正是:

天尊凑近子牙耳边说:“要降伏马元,必须……如此如此,自然成功。”子牙急忙命杨戬领了法旨。杨戬得令,自己去接应。正是:

马元今入牢笼计,可见西方有圣人。

马元如今落入了牢笼之计,可见西方真有圣人。

话说子牙当日申牌时分,骑四不相,单人独骑,在成汤辕门外若探望样子,用剑指东画西。只见巡哨探马报入中军曰:“禀殿下:有子牙独自一个在营前探听消息。”殷洪问马元曰:“老师,此人今日如此模样,探我行营,有何奸计?”马元曰:“前日误被杨戬这厮,中其奸计,使贫道有失形之累;待吾前去擒来,方消吾恨。”马元出营,见子牙怒起,大叫:“姜尚不要走!吾来了!”绰步上前,仗剑来取。子牙手中剑急架相还。步兽相交,未及数合,子牙拨骑就走。马元只要拿姜子牙的心重,怎肯轻放,随后赶来。不知马元胜负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话说子牙当天申时,骑着四不相,单人独骑,在成汤营的辕门外装作探望的样子,用剑指东画西。只见巡哨的探马报入中军说:“禀殿下:子牙独自一个人在营前探听消息。”殷洪问马元说:“老师,这人今天这副样子,来探我的行营,有什么奸计?”马元说:“前几天误中杨戬这家伙的奸计,让贫道受了失形之苦;等我前去把他擒来,才消我心头之恨。”马元出营,见了子牙,怒火上升,大叫:“姜尚不要走!我来了!”跨步上前,持剑来砍。子牙手中剑急忙架住还击。一个步行,一个骑兽,交手还不到几个回合,子牙拨转坐骑就走。马元一心只想拿住姜子牙,哪肯轻易放过,随后追来。不知马元胜负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原来杨戬以八九元功变化,一粒奇丹使马元泻了三日;文殊广法天尊来收马元,附耳授计;子牙单骑探营,引马元追赶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八九元功bā jiǔ yuán gōng即八九玄功,变化之术
针毡zhēn zhān喻坐立不安
法旨fǎ zhǐ仙家的命令
牢笼láo lóng圈套
申牌shēn pái申时,午后三至五点

🧭 图解与讲解

马元喝了热酒越喝越疼,满地打滚,腹中咕噜作响。书里这才揭开谜底:杨戬用八九元功变化腾挪,被「吃掉」的心肺只是幌子,他借机把一粒奇丹送进马元腹中,让他泻了三天,瘦了一半。图一。杨戬回来报告,料定马元六七日不能出战。

〔图〕杨戬怎样整治马元

〔图〕牢笼计:子牙单骑诱马元

文殊广法天尊随后来到,先恭喜子牙金台拜将的吉期不远——定在三月十五日;他听说马元来伐西岐,怕误了拜将的时辰,专为收马元而来,附在子牙耳边说了一番「如此如此」,杨戬领法旨去策应。诗里说「可见西方有圣人」,又一次点出马元与西方的缘分。

当天申时,子牙单人独骑到汤营外,用剑指东画西,装作探营。马元记恨失形之累,出营就追;没几个回合子牙拨骑便走,马元「只要拿姜子牙的心重」,紧追不放。图二。他会被引到哪里,下一回分解。

原文为公有领域古籍;翻译、印象画与图文解读由 AI 辅助生成,鲲侯审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