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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封神演义》

第56回 子牙设计收九公

散宜生说亲,九公将计设伏,子牙反借送亲抢得婵玉;婵玉成亲后劝父归周;纣王听飞廉之言,命苏护征西岐。

诗曰:

姻缘前定果天然,须信红丝足下牵。敌国不妨成好合,仇雠应自得翩联。

子牙妙计真难及,鸾使奇谋枉用偏。总是天机离预料,纣王无福镇乾坤。

话说散宜生出城,来至汤营,对旗门官曰:“辕门将校,报与你邓元帅得知:岐周差上大夫散宜生有事求见。”军政官报进中军:“启元帅:岐周差上大夫有事求见。”邓九公曰:“吾与他为敌国,为何差人来见我!必定来下说词,岂可容他进营,惑乱军心。你与他说:‘两国正当争战之秋,相见不便。’”军政官出营,回复散宜生。宜生曰:“‘两国相争,不阻来使。’相见何妨?吾此来奉姜丞相命,有事面决,非可传闻。再烦通报。”军政官只得又进营来,把散宜生言语对九公诉说一遍。

九公沈吟。傍有正印先行官太鸾上前言曰:“元帅乘此机会放他进来,随机应变,看他如何说,亦可就中取事,有何不可?”九公曰:“此说亦自有理。”命左右:“请他进来。”旗门官出辕门,对散宜生曰:“元帅有请。”散大夫下马,走进辕门,进了三层鹿角,行至滴水檐前。邓九公迎下来。散宜生鞠躬,口称:“元帅!”九公曰:“大夫降临,有失迎候。”彼此逊让行礼。后人有诗单赞子牙妙计,诗曰:

子牙妙算世无伦,学贯天人泣鬼神。纵使九公称敌国,蓝桥也自结姻亲。

话说二人逊至中军,分宾主坐下。邓九公曰:“大夫,你与我今为敌国,未决雌雄,彼此各为其主,岂得徇私妄议。大夫今日见谕,公则公言之,私则私言之,不必效舌剑唇枪,徒劳往返耳。予心如铁石,有死而已,断不为浮言所摇。”散宜生笑曰:“吾与公既为敌国,安敢造次请见。只有一件大事,特来请一明示,无他耳。昨因拿有一将,系是元帅门婿;于盘问中,道及斯意。吾丞相不忍骤加极刑,以割人间恩爱,故命宜生亲至辕门,特请尊裁。”

邓九公听说,不觉大惊曰:“谁为吾婿,为姜丞相所擒?”散宜生说:“元帅不必故推,令婿乃土行孙也。”邓九公听说,不觉面皮通红,心中大怒,厉声言曰:“大夫在上:吾只有一女,乳名婵玉,幼而丧母。吾爱惜不啻掌上之珠,岂得轻易许人。今虽及笄,所求者固众,吾自视皆非佳婿。而土行孙何人,妄有此说也!”散宜生曰:“元帅暂行息怒,听不才拜禀:古人相女配夫,原不专在门第。

翻译点开

诗曰:

有诗说:

姻缘前定果天然,须信红丝足下牵。敌国不妨成好合,仇雠应自得翩联。

姻缘前生注定,果然出于天然,要相信红线早在脚下牵连。敌国之间不妨结成好姻缘,仇人之间也自然能成双成对。

子牙妙计真难及,鸾使奇谋枉用偏。总是天机离预料,纣王无福镇乾坤。

子牙的妙计真是无人能及,太鸾的奇谋白白用错了地方。总之天机难以预料,纣王没有福分镇守天下。

话说散宜生出城,来至汤营,对旗门官曰:“辕门将校,报与你邓元帅得知:岐周差上大夫散宜生有事求见。”军政官报进中军:“启元帅:岐周差上大夫有事求见。”邓九公曰:“吾与他为敌国,为何差人来见我!必定来下说词,岂可容他进营,惑乱军心。你与他说:‘两国正当争战之秋,相见不便。’”军政官出营,回复散宜生。宜生曰:“‘两国相争,不阻来使。’相见何妨?吾此来奉姜丞相命,有事面决,非可传闻。再烦通报。”军政官只得又进营来,把散宜生言语对九公诉说一遍。

话说散宜生出城,来到成汤营,对旗门官说:“辕门的将校,请禀报你们邓元帅知道:岐周派上大夫散宜生有事求见。”军政官报进中军:“启禀元帅:岐周派上大夫有事求见。”邓九公说:“我和他们是敌国,为什么派人来见我!一定是来做说客,怎么能让他进营,扰乱军心。你去对他说:‘两国正在交战的时候,不便相见。’”军政官出营回复散宜生。散宜生说:“‘两国相争,不阻来使。’相见有什么妨碍?我这次奉姜丞相之命而来,有事要当面决定,不是传话能说清的。再麻烦通报一声。”军政官只得又进营来,把散宜生的话对九公说了一遍。

九公沈吟。傍有正印先行官太鸾上前言曰:“元帅乘此机会放他进来,随机应变,看他如何说,亦可就中取事,有何不可?”九公曰:“此说亦自有理。”命左右:“请他进来。”旗门官出辕门,对散宜生曰:“元帅有请。”散大夫下马,走进辕门,进了三层鹿角,行至滴水檐前。邓九公迎下来。散宜生鞠躬,口称:“元帅!”九公曰:“大夫降临,有失迎候。”彼此逊让行礼。后人有诗单赞子牙妙计,诗曰:

九公沉吟不决。旁边正印先行官太鸾上前说:“元帅趁这个机会放他进来,随机应变,看他怎么说,也可以从中找机会行事,有什么不可以?”九公说:“这话也有道理。”吩咐左右:“请他进来。”旗门官出了辕门,对散宜生说:“元帅有请。”散大夫下马,走进辕门,穿过三层鹿角,来到滴水檐前。邓九公迎下来。散宜生鞠躬,口称:“元帅!”九公说:“大夫光临,没有远迎。”彼此谦让行礼。后人有诗专门称赞子牙的妙计,诗说:

子牙妙算世无伦,学贯天人泣鬼神。纵使九公称敌国,蓝桥也自结姻亲。

子牙的妙算举世无双,学问贯通天人,能叫鬼神哭泣。纵然九公是敌国之将,也能像蓝桥相会那样结成姻亲。

话说二人逊至中军,分宾主坐下。邓九公曰:“大夫,你与我今为敌国,未决雌雄,彼此各为其主,岂得徇私妄议。大夫今日见谕,公则公言之,私则私言之,不必效舌剑唇枪,徒劳往返耳。予心如铁石,有死而已,断不为浮言所摇。”散宜生笑曰:“吾与公既为敌国,安敢造次请见。只有一件大事,特来请一明示,无他耳。昨因拿有一将,系是元帅门婿;于盘问中,道及斯意。吾丞相不忍骤加极刑,以割人间恩爱,故命宜生亲至辕门,特请尊裁。”

话说二人谦让着来到中军,分宾主坐下。邓九公说:“大夫,你我如今是敌国,还没分出胜负,彼此各为其主,怎能徇私乱议。大夫今天来指教,公事就照公事说,私事就照私事说,不必学那唇枪舌剑,白白来回奔走。我的心像铁石一样,大不了一死,绝不会被空话动摇。”散宜生笑道:“我和您既然是敌国,怎敢冒昧求见。只有一件大事,特地来请您明示,没有别的意思。昨天我们拿住一员将领,是元帅的女婿;在盘问时,他说到了这件事。我们丞相不忍心骤然处以极刑,割断人间的恩爱,所以命宜生亲自来到辕门,特地请元帅裁决。”

邓九公听说,不觉大惊曰:“谁为吾婿,为姜丞相所擒?”散宜生说:“元帅不必故推,令婿乃土行孙也。”邓九公听说,不觉面皮通红,心中大怒,厉声言曰:“大夫在上:吾只有一女,乳名婵玉,幼而丧母。吾爱惜不啻掌上之珠,岂得轻易许人。今虽及笄,所求者固众,吾自视皆非佳婿。而土行孙何人,妄有此说也!”散宜生曰:“元帅暂行息怒,听不才拜禀:古人相女配夫,原不专在门第。

邓九公听了,不由得大惊说:“谁是我的女婿,被姜丞相擒了?”散宜生说:“元帅不必故意推托,令婿就是土行孙。”邓九公一听,不由得满脸通红,心中大怒,厉声说:“大夫在上:我只有一个女儿,乳名婵玉,从小没了母亲。我爱惜她就像掌上明珠,怎能轻易许人。如今她虽已成年,求亲的人固然很多,我看都不是好女婿。土行孙算什么人,竟敢胡说这种话!”散宜生说:“元帅暂且息怒,听我禀告:古人看女儿择配夫婿,本来不专看门第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散宜生到汤营求见,太鸾劝九公放他进来随机取事;散宜生说擒得元帅女婿土行孙,九公满面通红,大怒否认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鹿角lù jiǎo营前防御用的木栅
蓝桥lán qiáo典故,男女相会处
徇私xùn sī照顾私情
造次zào cì冒失
及笄jí jī女子成年

🧭 图解与讲解

第五十六回题为「子牙设计收九公」,回首诗说:姻缘前定,红丝早在足下牵;子牙妙计难及,太鸾的奇谋白白用偏。散宜生奉命到汤营,邓九公先是不见,怕他来下说词、惑乱军心;散宜生说「两国相争,不阻来使」,非见不可。

〔图〕散宜生怎样进了汤营

〔图〕一句「令婿」,两种反应

太鸾劝九公放他进来,随机应变,还可以从中取事——这位先行官在本回里一直在打算盘。图一。九公迎到滴水檐前,后人又有一首诗赞子牙妙算,说纵然是敌国,也能像蓝桥那样结成姻亲。

坐定之后,九公先把话说死:我心如铁石,有死而已,不为浮言所摇。散宜生却不谈战事,只说昨天拿了一员将,是元帅的女婿,丞相不忍斩他,特来请示。九公一听「令婿乃土行孙」,满面通红,大怒:我只有一颗掌上明珠,求亲的我都看不上,土行孙是什么人!图二。

今土行孙亦不是无名小辈,彼原是夹龙山飞龙洞惧留孙门下高弟;因申公豹与姜子牙有隙,故说土行孙下山,来助元帅征伐西岐。昨日他师父下山,捉获行孙在城,因穷其所事。彼言所以,虽为申公豹所惑,次为元帅以令爱相许,有此一段姻缘,彼因倾心为元帅而暗进岐城行刺,欲速成功,良有以也。昨已被擒,伏辜不枉。但彼再三哀求姜丞相、彼之师尊惧留孙曰:‘为此一段姻缘,死不瞑目。’之语。即姜丞相与他师尊俱不肯赦,只予在傍劝慰:岂得以彼一时之过,而断送人间好事哉!

因劝姜丞相暂且留人。宜生不辞劳顿,特谒元帅,恳求俯赐人间好事,曲成儿女恩情,此亦元帅天地父母之心。故宜生不避斧钺,特见尊颜,以求裁示。倘元帅果有此事,姜丞相仍将土行孙送还元帅,以遂姻亲,再决雌雄耳。并无他说。”邓九公曰:“大夫不知,此土行孙妄语耳。行孙乃申公豹所荐,为吾先行,不过一牙门裨将;吾何得骤以一女许之哉。彼不过借此为偷生之计,以辱吾女耳。大夫不可轻信。”宜生曰:“元帅也不必固却。此事必有他故。

难道土行孙平白兴此一番言语,其中定有委曲。想是元帅或于酒后赏功之际,怜才惜技之时,或以一言安慰其心,彼便妄认为实,作此痴想耳。”九公被散宜生此一句话,买出九公一腔心事。九公不觉答道:“大夫斯言,大是明见!当时土行孙被申公豹荐在吾麾下,吾亦不甚重彼;初为副先行督粮使者,后因太鸾失利,彼恃其能,改为正先行官。首阵擒了哪吒,次擒黄天化,三次擒了姜子牙,被岐周众将抢回。土行孙进营,吾见彼累次出军获胜,治酒与彼贺功,以尽朝廷奖赏功臣至意。

及至饮酒中间,彼曰:“元帅在上:若是早用末将为先行,吾取西岐多时矣。”那时吾酒后失口,许之曰:‘你若取了西岐,吾将婵玉赘你为婿。’一来是奖励彼竭力为公,早完王事;今彼既已被擒,安得又妄以此言为口实,令大夫往返哉?”散宜生笑曰:“元帅此言差矣。大丈夫一言既出,驷马难追。况且婚姻之事,人之大伦,如何作为儿戏之谈?前日元帅言之,土行孙信之;土行孙又言之,天下共信之;传与中外,人人共信,正所谓‘路上行人口似碑’。

将以为元帅相女配夫,谁信元帅权宜之术,为国家行此不得已之深衷也。徒使令爱千金之躯作为话柄,闺中美秀竟作口谈。万一不曲全此事,徒使令爱有白头之叹。吾窃为元帅惜之!今元帅为汤之大臣,天下三尺之童无不奉命;若一旦而如此,吾不知所税驾矣。乞元帅裁之。”邓九公被散宜生一番言语说得默默沉思,无言可答。只见太鸾上前,附耳说:“……如此如此,亦是第一妙计。”邓九公听太鸾之言,回嗔作喜曰:“大夫之言深属有理,末将无不应命。

只小女因先妻早丧,幼而失教,予虽一时承命,未知小女肯听此言。俟予将此意与小女商确,再令人至城中回复。”散宜生只得告辞。邓九公送至营门而别。散宜生进城,将邓九公言语从头至尾说了一遍。子牙大笑曰:“邓九公此计,怎么瞒得我过!”惧留孙亦笑曰:“且看如何来说。”子牙曰:“动劳散大夫,俟九公人来,再为商议。”宜生退去。不表。

翻译点开

今土行孙亦不是无名小辈,彼原是夹龙山飞龙洞惧留孙门下高弟;因申公豹与姜子牙有隙,故说土行孙下山,来助元帅征伐西岐。昨日他师父下山,捉获行孙在城,因穷其所事。彼言所以,虽为申公豹所惑,次为元帅以令爱相许,有此一段姻缘,彼因倾心为元帅而暗进岐城行刺,欲速成功,良有以也。昨已被擒,伏辜不枉。但彼再三哀求姜丞相、彼之师尊惧留孙曰:‘为此一段姻缘,死不瞑目。’之语。即姜丞相与他师尊俱不肯赦,只予在傍劝慰:岂得以彼一时之过,而断送人间好事哉!

如今土行孙也不是无名小辈,他原是夹龙山飞龙洞惧留孙门下的高徒;因为申公豹和姜子牙有嫌隙,所以说动土行孙下山,来帮元帅征伐西岐。昨天他师父下山,在城中捉住了土行孙,于是追问他的所作所为。他说出缘由:一是被申公豹迷惑,二是元帅把令爱许给了他,有这一段姻缘,他因此一心为元帅效力,暗中潜入西岐城行刺,想要早日成功,确实是有原因的。昨天已经被擒,伏罪也不冤枉。只是他再三哀求姜丞相和他的师尊惧留孙,说:‘为了这一段姻缘,死不瞑目。’姜丞相和他的师尊都不肯赦免,只有我在旁边劝解:怎能因为他一时的过错,就断送人间的好事呢!

因劝姜丞相暂且留人。宜生不辞劳顿,特谒元帅,恳求俯赐人间好事,曲成儿女恩情,此亦元帅天地父母之心。故宜生不避斧钺,特见尊颜,以求裁示。倘元帅果有此事,姜丞相仍将土行孙送还元帅,以遂姻亲,再决雌雄耳。并无他说。”邓九公曰:“大夫不知,此土行孙妄语耳。行孙乃申公豹所荐,为吾先行,不过一牙门裨将;吾何得骤以一女许之哉。彼不过借此为偷生之计,以辱吾女耳。大夫不可轻信。”宜生曰:“元帅也不必固却。此事必有他故。

因此劝姜丞相暂且把人留下。宜生不辞劳苦,特地来拜见元帅,恳求元帅成全这桩人间好事,委曲成全儿女的恩情,这也是元帅如天地父母一般的心肠。所以宜生不怕刀斧加身,特来拜见,请元帅裁决。如果元帅确有此事,姜丞相仍然把土行孙送还元帅,成全这门亲事,然后再决胜负。没有别的意思。”邓九公说:“大夫不知道,这是土行孙在胡说。土行孙是申公豹推荐来的,给我当先行,不过是一员牙门偏将;我怎么会轻易把女儿许给他。他不过是借这话作为偷生的计策,来侮辱我的女儿罢了。大夫不可轻信。”宜生说:“元帅也不必一味推辞。这件事一定另有缘故。

难道土行孙平白兴此一番言语,其中定有委曲。想是元帅或于酒后赏功之际,怜才惜技之时,或以一言安慰其心,彼便妄认为实,作此痴想耳。”九公被散宜生此一句话,买出九公一腔心事。九公不觉答道:“大夫斯言,大是明见!当时土行孙被申公豹荐在吾麾下,吾亦不甚重彼;初为副先行督粮使者,后因太鸾失利,彼恃其能,改为正先行官。首阵擒了哪吒,次擒黄天化,三次擒了姜子牙,被岐周众将抢回。土行孙进营,吾见彼累次出军获胜,治酒与彼贺功,以尽朝廷奖赏功臣至意。

难道土行孙会平白无故说出这番话,其中一定有曲折。想必是元帅在酒后赏功的时候,爱惜他的才能本事,也许说了一句话安慰他,他就当了真,生出这种痴想。”散宜生这一句话,引出了九公满腹的心事。九公不由得答道:“大夫这话,真是明见!当时土行孙被申公豹推荐到我麾下,我也不怎么看重他;起初只让他当个副先行督粮使者,后来因为太鸾失利,他仗着自己有本事,改任正先行官。第一阵擒了哪吒,第二阵擒了黄天化,第三阵擒了姜子牙,又被岐周众将抢了回去。土行孙回营,我见他接连出兵获胜,就摆酒给他贺功,以尽朝廷奖赏功臣的心意。

及至饮酒中间,彼曰:“元帅在上:若是早用末将为先行,吾取西岐多时矣。”那时吾酒后失口,许之曰:‘你若取了西岐,吾将婵玉赘你为婿。’一来是奖励彼竭力为公,早完王事;今彼既已被擒,安得又妄以此言为口实,令大夫往返哉?”散宜生笑曰:“元帅此言差矣。大丈夫一言既出,驷马难追。况且婚姻之事,人之大伦,如何作为儿戏之谈?前日元帅言之,土行孙信之;土行孙又言之,天下共信之;传与中外,人人共信,正所谓‘路上行人口似碑’。

到了饮酒中间,他说:‘元帅在上:如果早用末将做先行,我早就拿下西岐了。’那时我酒后失言,答应他说:‘你如果拿下西岐,我就把婵玉招你为婿。’这一来是勉励他为公事尽力,早日完成王命;如今他既然已被擒,怎么又拿这句话当借口,劳动大夫来回奔走呢?”散宜生笑道:“元帅这话错了。大丈夫一言既出,驷马难追。况且婚姻大事,是人伦之中的大事,怎能当作儿戏之谈?前些天元帅说了,土行孙信了;土行孙又说出来,天下人都信了;传遍朝野内外,人人都相信,正所谓‘路上行人的嘴就是石碑’。

将以为元帅相女配夫,谁信元帅权宜之术,为国家行此不得已之深衷也。徒使令爱千金之躯作为话柄,闺中美秀竟作口谈。万一不曲全此事,徒使令爱有白头之叹。吾窃为元帅惜之!今元帅为汤之大臣,天下三尺之童无不奉命;若一旦而如此,吾不知所税驾矣。乞元帅裁之。”邓九公被散宜生一番言语说得默默沉思,无言可答。只见太鸾上前,附耳说:“……如此如此,亦是第一妙计。”邓九公听太鸾之言,回嗔作喜曰:“大夫之言深属有理,末将无不应命。

人们会以为元帅是看中了他才把女儿许配给他,谁会相信元帅这是权宜之计,是为了国家不得已的一片苦心呢。白白让令爱的千金之躯成了别人的话柄,闺中的美秀女子竟成了众人口中的谈资。万一不成全这件事,只会让令爱抱憾终身。我私下替元帅惋惜!如今元帅是成汤的大臣,天下三尺孩童无不听从您的号令;如果一旦这样失信,我真不知道元帅日后如何自处了。请元帅裁决。”邓九公被散宜生这一番话说得默默沉思,无话可答。只见太鸾上前,凑在他耳边说:“……如此如此,也是第一等的妙计。”邓九公听了太鸾的话,转怒为喜说:“大夫的话很有道理,末将无不从命。

只小女因先妻早丧,幼而失教,予虽一时承命,未知小女肯听此言。俟予将此意与小女商确,再令人至城中回复。”散宜生只得告辞。邓九公送至营门而别。散宜生进城,将邓九公言语从头至尾说了一遍。子牙大笑曰:“邓九公此计,怎么瞒得我过!”惧留孙亦笑曰:“且看如何来说。”子牙曰:“动劳散大夫,俟九公人来,再为商议。”宜生退去。不表。

只是小女因为先妻早逝,从小缺少管教,我虽然一时答应了,还不知道小女肯不肯听。等我把这意思和小女商量好了,再派人到城里回复。”散宜生只得告辞。邓九公送到营门分别。散宜生进城,把邓九公的话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子牙大笑说:“邓九公这条计,怎么瞒得过我!”惧留孙也笑道:“且看他们怎么来说。”子牙说:“有劳散大夫了,等九公派人来,再作商议。”散宜生退下。这里不提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散宜生替土行孙说情,又点破九公酒后许婚,劝他一言既出驷马难追;太鸾附耳献计,九公转怒为喜,假意应允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伏辜fú gū认罪服法
斧钺fǔ yuè刑具,喻杀身之祸
裨将pí jiàng副将
驷马难追sì mǎ nán zhuī话出口难收回
回嗔作喜huí chēn zuò xǐ转怒为喜

🧭 图解与讲解

散宜生不急不恼,先替土行孙抬身价:他是惧留孙门下高弟,为申公豹所惑下山,又因元帅许了令爱,才一心行刺想早日成功;如今被擒,自己哀求「为此一段姻缘,死不瞑目」,是我在旁劝丞相留人。他把自己说成了这门亲事的说情人。

〔图〕散宜生的说辞,一层逼一层

〔图〕真允还是假允

九公说这是土行孙偷生的妄语。散宜生不硬顶,反替九公找台阶:想是元帅酒后赏功、怜才惜技时随口安慰了一句。这话正说中九公心事,他不觉把实情全说了出来——酒后失口,你若取了西岐,我将婵玉赘你为婿。

散宜生顺势层层进逼:大丈夫一言既出,驷马难追;婚姻是人之大伦,不是儿戏;元帅说了,土行孙信了,天下人都信了,「路上行人口似碑」;不成全,令爱的名声就毁了。图一。九公无言可答。这时太鸾附耳说了一计,九公转怒为喜,满口应承,只说要和女儿商量再回话。图二。

散宜生回城一说,子牙大笑:邓九公这条计,怎么瞒得过我!惧留孙也笑着说且看他们怎么来说。九公的应允是假,子牙的大笑也有底——他早料到对方会借这门亲事设局,两边各怀一计,下一单元揭开。

且说邓九公与太鸾曰:“适才虽是暂允,此事毕竟当如何处置?”太鸾曰:“元帅明日可差一能言之士,说,‘昨日元帅至后营,与小姐商议,小姐已自听允;只是两边敌国,恐无足取信,是必姜丞相亲自至汤营纳聘,小姐方肯听信。’子牙如不来便罢,再为之计;若是他肯亲自来纳聘,彼必无带重兵自卫之理,如此,只一匹夫可擒耳。若是他带有将佐,元帅可出辕门迎接,至中军用酒筵赚开他手下众将,预先埋伏下骁勇将士,俟酒席中击杯为号,擒之如囊中之物。

西岐若无子牙,则不攻自破矣。”九公闻说大喜:“先行之言,真神出鬼没之机!只是能言快语之人,随机应变之士,吾知非先行不可。乞烦先行明日亲往,则大事可成。”太鸾曰:“若元帅不以末将为不才,鸾愿往周营叫子牙亲至中军,不劳苦争恶战,早早奏凯回军。”九公大喜。一宿晚景不题。次日,邓九公升帐,命太鸾进西岐说亲。太鸾辞别九公出营,至西岐城下,对守门官将曰:“吾是先行官太鸾;奉邓元帅命,欲见姜丞相。烦为通报。”

守城官至相府,报与姜丞相曰:“城下有汤营先行官太鸾求见,请令定夺。”子牙听罢,对惧留孙曰:“大事成矣。”惧留孙亦自暗喜。子牙对左右曰:“速与我请来。”守门官同军校至城下,开了城门,对太鸾曰:“丞相有请。”太鸾忙忙进城,行至相府下马。左右通报:“太鸾进府。”子牙与惧留孙降阶而接。太鸾控背躬身言曰:“丞相在上:末将不过马前一卒,礼当叩见;岂敢当丞相如此过爱?”子牙曰:“彼此二国,俱系宾主,将军不必过谦。”太鸾再四逊谢,方敢就坐。彼此温慰毕。

子牙以言挑之曰:“前者因惧道兄将土行孙擒获,当欲斩首;彼因再四哀求,言邓元帅曾有牵红之约,乞我少缓须臾之死,故此著散大夫至邓元帅中军,问其的确。倘元帅果有此言,自当以土行孙放回,以遂彼儿女之情,人间恩爱耳。幸蒙元帅见诺,俟议定回我。今将军赐顾,元帅必有教我。”太鸾欠身答曰:“蒙丞相下问,末将敢不上陈。今特奉主帅之命,多拜上丞相,不及写书;但主帅乃一时酒后所许,不意土行孙被获,竟以此事倡明,主帅亦不敢辞。

但主帅此女,自幼失母,主帅爱惜如珠。况此事须要成礼;后日乃吉日良辰,意欲散大夫同丞相亲率土行孙入赘,以珍重其事,主帅方有体面,然后再面议军国之事。不识丞相允否?”子牙曰:“我知邓元帅乃忠信之士,但几次天子有征伐之师至此,皆不由分诉,俱以强力相加;只我周这一段忠君爱国之心,并无背逆之意,不能见谅于天子之前,言之欲涕。今天假其便,有此姻缘,庶几将我等一腔心事可以上达天子,表白于天下也。我等后日,亲送土行孙至邓元帅行营,吃贺喜筵席。

乞将军善言道达,姜尚感激不尽!”太鸾逊谢。子牙遂厚款太鸾而别。太鸾出得城来,至营门前等令。左右报入营中:“有先行官等令。”邓九公命:“令来。”太鸾至中军。九公问曰:“其事如何?”太鸾将姜子牙应允后日亲来言语,诉说一遍。邓九公以手加额曰:“天子洪福,彼自来送死!”太鸾曰:“虽然大事已成,但防备不可不谨。”邓九公分付:“选有力量军士三百人,各藏短刀利刃,埋伏帐外,听击杯为号,左右齐出;不论子牙众将,一顿刀剁为肉酱!”众将士得令而退。

命赵昇领一枝人马,埋伏营左;候中军炮响,杀出接应。又命孙焰红领一枝人马,埋伏营右;候中军炮响,杀出接应。又命太鸾与子邓秀在辕门赚住众将。又分付后营小姐邓婵玉领一枝人马,为三路救应使。邓九公分付停当,专候后日行事。左右将佐俱去安排。不表。

翻译点开

且说邓九公与太鸾曰:“适才虽是暂允,此事毕竟当如何处置?”太鸾曰:“元帅明日可差一能言之士,说,‘昨日元帅至后营,与小姐商议,小姐已自听允;只是两边敌国,恐无足取信,是必姜丞相亲自至汤营纳聘,小姐方肯听信。’子牙如不来便罢,再为之计;若是他肯亲自来纳聘,彼必无带重兵自卫之理,如此,只一匹夫可擒耳。若是他带有将佐,元帅可出辕门迎接,至中军用酒筵赚开他手下众将,预先埋伏下骁勇将士,俟酒席中击杯为号,擒之如囊中之物。

再说邓九公对太鸾说:“刚才虽然暂时答应了,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处置?”太鸾说:“元帅明天可以派一个能言善辩的人去说:‘昨天元帅到后营和小姐商量,小姐已经答应了;只是两边是敌国,恐怕不足以取信,一定要姜丞相亲自到成汤营里来下聘,小姐才肯相信。’子牙如果不来就算了,再另想办法;如果他肯亲自来下聘,他一定不会带重兵护卫,这样,只需一个普通士卒就能把他拿下。如果他带了将佐,元帅可以出辕门迎接,到中军用酒宴把他手下众将引开,预先埋伏下骁勇的将士,等到酒席上以击杯为号,擒他就像从口袋里取东西一样容易。

西岐若无子牙,则不攻自破矣。”九公闻说大喜:“先行之言,真神出鬼没之机!只是能言快语之人,随机应变之士,吾知非先行不可。乞烦先行明日亲往,则大事可成。”太鸾曰:“若元帅不以末将为不才,鸾愿往周营叫子牙亲至中军,不劳苦争恶战,早早奏凯回军。”九公大喜。一宿晚景不题。次日,邓九公升帐,命太鸾进西岐说亲。太鸾辞别九公出营,至西岐城下,对守门官将曰:“吾是先行官太鸾;奉邓元帅命,欲见姜丞相。烦为通报。”

西岐要是没了子牙,就不攻自破了。”九公听了大喜:“先行官的话,真是神出鬼没的妙计!只是能言快语、随机应变的人,我看非先行官不可。麻烦先行官明天亲自去一趟,大事就能成功。”太鸾说:“如果元帅不嫌末将无能,我愿意到周营去,叫子牙亲自来中军,不必苦战恶斗,早早奏凯班师。”九公大喜。一夜无话。第二天,邓九公升帐,命太鸾进西岐说亲。太鸾辞别九公出营,来到西岐城下,对守门的官将说:“我是先行官太鸾;奉邓元帅之命,要见姜丞相。麻烦通报一声。”

守城官至相府,报与姜丞相曰:“城下有汤营先行官太鸾求见,请令定夺。”子牙听罢,对惧留孙曰:“大事成矣。”惧留孙亦自暗喜。子牙对左右曰:“速与我请来。”守门官同军校至城下,开了城门,对太鸾曰:“丞相有请。”太鸾忙忙进城,行至相府下马。左右通报:“太鸾进府。”子牙与惧留孙降阶而接。太鸾控背躬身言曰:“丞相在上:末将不过马前一卒,礼当叩见;岂敢当丞相如此过爱?”子牙曰:“彼此二国,俱系宾主,将军不必过谦。”太鸾再四逊谢,方敢就坐。彼此温慰毕。

守城官到相府禀报姜丞相:“城下有成汤营先行官太鸾求见,请丞相定夺。”子牙听罢,对惧留孙说:“大事成了。”惧留孙也暗自高兴。子牙对左右说:“快替我请进来。”守门官和军校来到城下,打开城门,对太鸾说:“丞相有请。”太鸾急忙进城,到相府下马。左右通报:“太鸾进府。”子牙和惧留孙走下台阶迎接。太鸾弯腰躬身说:“丞相在上:末将不过是马前的一个小卒,按礼应当叩见;怎敢承受丞相这样厚待?”子牙说:“我们两国之间,彼此都是宾主,将军不必过谦。”太鸾再三谦谢,才敢坐下。彼此寒暄完毕。

子牙以言挑之曰:“前者因惧道兄将土行孙擒获,当欲斩首;彼因再四哀求,言邓元帅曾有牵红之约,乞我少缓须臾之死,故此著散大夫至邓元帅中军,问其的确。倘元帅果有此言,自当以土行孙放回,以遂彼儿女之情,人间恩爱耳。幸蒙元帅见诺,俟议定回我。今将军赐顾,元帅必有教我。”太鸾欠身答曰:“蒙丞相下问,末将敢不上陈。今特奉主帅之命,多拜上丞相,不及写书;但主帅乃一时酒后所许,不意土行孙被获,竟以此事倡明,主帅亦不敢辞。

子牙用话试探他说:“前些时惧道兄擒住了土行孙,本想斩首;他再三哀求,说邓元帅曾和他有牵红线的约定,求我暂缓他的死,所以派散大夫到邓元帅中军,问个确实。如果元帅确有此话,自然应当把土行孙放回去,成全他们的儿女之情、人间恩爱。幸蒙元帅答应,说商量定了再回复我。现在将军光临,元帅一定有话指教。”太鸾欠身回答:“承蒙丞相下问,末将怎敢不禀告。今天特地奉主帅之命,多多拜上丞相,来不及写书信;只是主帅那是一时酒后答应的,没想到土行孙被擒,竟把这件事公开说了出来,主帅也不敢推辞。

但主帅此女,自幼失母,主帅爱惜如珠。况此事须要成礼;后日乃吉日良辰,意欲散大夫同丞相亲率土行孙入赘,以珍重其事,主帅方有体面,然后再面议军国之事。不识丞相允否?”子牙曰:“我知邓元帅乃忠信之士,但几次天子有征伐之师至此,皆不由分诉,俱以强力相加;只我周这一段忠君爱国之心,并无背逆之意,不能见谅于天子之前,言之欲涕。今天假其便,有此姻缘,庶几将我等一腔心事可以上达天子,表白于天下也。我等后日,亲送土行孙至邓元帅行营,吃贺喜筵席。

只是主帅这个女儿从小没了母亲,主帅爱惜她如同珍珠。况且这件事一定要按礼办成;后天是吉日良辰,想请散大夫和丞相亲自带着土行孙来入赘,以示郑重,主帅才有体面,然后再当面商议军国大事。不知丞相答应不答应?”子牙说:“我知道邓元帅是忠信之士,只是天子几次派兵来征伐这里,都不容分辩,一律用武力相加;我们周室这一片忠君爱国之心,并没有背叛的意思,却不能得到天子谅解,说起来就想落泪。如今上天给了这个方便,有了这门姻缘,也许能把我们一腔心事上达天子,向天下表白。我们后天亲自送土行孙到邓元帅的行营,去吃喜酒。

乞将军善言道达,姜尚感激不尽!”太鸾逊谢。子牙遂厚款太鸾而别。太鸾出得城来,至营门前等令。左右报入营中:“有先行官等令。”邓九公命:“令来。”太鸾至中军。九公问曰:“其事如何?”太鸾将姜子牙应允后日亲来言语,诉说一遍。邓九公以手加额曰:“天子洪福,彼自来送死!”太鸾曰:“虽然大事已成,但防备不可不谨。”邓九公分付:“选有力量军士三百人,各藏短刀利刃,埋伏帐外,听击杯为号,左右齐出;不论子牙众将,一顿刀剁为肉酱!”众将士得令而退。

请将军好好替我转达,姜尚感激不尽!”太鸾谦谢。子牙于是厚待太鸾,然后送别。太鸾出了城,到营门前听令。左右报进营中:“先行官在外听令。”邓九公命:“叫他进来。”太鸾来到中军。九公问:“事情怎么样?”太鸾把姜子牙答应后天亲自来的话说了一遍。邓九公把手放在额头上说:“天子洪福,他自己来送死!”太鸾说:“虽然大事已经成了,但防备不能不严。”邓九公吩咐:“挑选有力气的军士三百人,各自藏好短刀利刃,埋伏在帐外,听到击杯为号,从左右一齐杀出;不管是子牙还是他手下众将,一顿乱刀剁成肉酱!”众将士领命退下。

命赵昇领一枝人马,埋伏营左;候中军炮响,杀出接应。又命孙焰红领一枝人马,埋伏营右;候中军炮响,杀出接应。又命太鸾与子邓秀在辕门赚住众将。又分付后营小姐邓婵玉领一枝人马,为三路救应使。邓九公分付停当,专候后日行事。左右将佐俱去安排。不表。

命赵昇领一支人马埋伏在营左;等中军炮响,杀出接应。又命孙焰红领一支人马埋伏在营右;等中军炮响,杀出接应。又命太鸾和儿子邓秀在辕门拖住周营众将。又吩咐后营的小姐邓婵玉领一支人马,作为三路救应使。邓九公吩咐妥当,专等后天行事。左右将佐都去安排了。这里不提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太鸾献计:请子牙亲来纳聘,席间擒之;太鸾入城说亲,子牙一口应允后日送土行孙入赘;九公布下刀斧手与三路伏兵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纳聘nà pìn送聘礼订婚
囊中之物náng zhōng zhī wù喻极易得到
控背躬身kòng bèi gōng shēn弯腰行礼
入赘rù zhuì男子到女家成婚
以手加额yǐ shǒu jiā é举手至额,表示庆幸

🧭 图解与讲解

九公回头问太鸾:刚才只是暂允,到底怎么办?太鸾的计是:派人去说小姐已经答应,只是两国为敌,要姜丞相亲来纳聘才肯信。子牙不来就算了;来了,不会带重兵,一个匹夫就能拿下;带了将佐,就用酒席把他们隔开,击杯为号,伏兵齐出。图一。西岐没了子牙,不攻自破。

〔图〕太鸾的赚亲计

邓九公分付停当,专候后日行事
邓营埋伏任务
刀斧手三百人藏短刀利刃,伏帐外,听击杯为号
赵昇伏营左,候中军炮响杀出
孙焰红伏营右,候中军炮响杀出
太鸾、邓秀在辕门赚住众将
邓婵玉领兵为三路救应使

九公大赞神出鬼没,就派太鸾亲去。子牙听说太鸾来了,对惧留孙说「大事成矣」——对方的来意他早已料到。子牙降阶相迎,先用话挑他;太鸾便说主帅酒后许亲,如今不敢推辞,后天吉日,请丞相同散大夫亲送土行孙入赘。

子牙一口答应,还顺势说了一番周室忠君、无意背逆、想借这门亲事向天子表白的话,说得情真意切,厚待太鸾而别。九公听了,以手加额:他自来送死!随即布下天罗地网。表二:三百刀斧手伏在帐外,赵昇、孙焰红伏在左右,太鸾、邓秀在辕门拖住众将,婵玉领兵作三路救应。

且说子牙送太鸾出府归,与惧留孙商议曰:“必须……如此如此,大事可成。”光阴迅速,不觉就是第三日。先一日,子牙命:“杨戬变化,暗随吾身。”杨戬得令。子牙命选精力壮卒五十名,装作抬礼脚夫;辛甲、辛免、太颠、闳夭、四贤、八俊等充作左右应接之人,俱各藏暗兵利刃。又命雷震子领一枝人马,抢他左哨,杀入中军接应。再命南宫适领一枝人马,抢彼右哨,杀入中军接应。金吒、木吒、龙须虎统领大队人马,救应抢亲。子牙俱分付暗暗出营埋伏。不表。怎见得,有诗为证,诗曰:

汤营此日瑞筵开,专等鹰扬大将来。孰意子牙筹画定,中军炮响抢乔才。

且说邓九公其日与女婵玉商议曰:“今日子牙送土行孙入赘,原是赚子牙出城,擒彼成功。吾与诸将分剖已定;你可将掩心甲紧束,以备抢将接应。”其女应允。邓九公升帐,分付铺毡搭彩,俟候子牙。不题。且说子牙其日使诸将装扮停当。乃命土行孙至前听令。子牙曰:“你同至汤营,看吾号炮一响,你便进后营抢邓小姐,要紧!”土行孙得令。子牙等至午时,命散宜生先行,子牙方出了城,望汤营进发。宜生先至辕门。太鸾接著,报于九公。九公降阶,至辕门迎接散大夫。

宜生曰:“前蒙金诺,今姜丞相已亲自压礼,同令婿至此;故特令下官先来通报。”邓九公曰:“动烦大夫往返,尚容申谢。我等在此立等,如何?”宜生曰:“恐惊动元帅不便。”邓九公曰:“不妨。”彼此等候良久,邓九公远远望见子牙乘四不相,带领脚夫一行不上五六十人,并无甲胄兵刃。九公看罢,不觉暗喜。只见子牙同众人行至辕门。子牙见邓九公同太鸾、散宜生俱立候,子牙慌忙下骑。邓九公迎上前来,打躬曰:“丞相大驾降临,不才未得远接,望乞恕罪。”

子牙忙答礼曰:“元帅盛德,姜尚久仰芳誉,无缘未得执鞭;今幸天缘,得罄委曲,姜尚不胜幸甚!”只见惧留孙同土行孙上前行礼。九公问子牙曰:“此位是谁?”子牙曰:“此是土行孙师父惧留孙也。”邓九公忙致款曲曰:“久仰仙名,未曾拜识;今幸降临,足慰夙昔。”惧留孙亦称谢毕。彼此逊让,进得辕门。子牙睁眼观看,只见肆筵设席,结彩悬花,极其华美。怎见得,有诗为证,诗曰:

结彩悬花气象新,麝兰香霭衬重茵。屏开孔雀千年瑞,色映芙容万谷春。金鼓两傍藏杀气,笙箫一派郁荆榛。孰知天意归周主,十万貔貅化鬼燐。

话说子牙正看筵席,猛见两边杀气上冲,子牙已知就里,便与土行孙众将丢个眼色;众人已解其意,俱衬上帐来。邓九公与子牙诸人行礼毕。子牙命左右:“抬上礼来。”邓九公方才接礼单看玩,只见辛甲暗将信香取出,忙将抬盒内大炮燃著。一声炮响,恍若地塌山崩。邓九公吃了一惊,及至看时,只见脚夫一拥而前,各取出暗藏兵器,杀上帐来。邓九公措手不及,只得望后就跑。太鸾与邓秀见势不谐,也往后逃走。只见四下伏兵尽起,喊声振天。土行孙绰了兵器,望后营来抢邓婵玉小姐。

子牙与众人俱各抢上马骑,各执兵刃厮杀。那三百名刀斧手如何抵当得住。及至邓九公等上得马出来迎战时,营已乱了。赵昇闻炮,自左营杀来接应,孙焰红听得炮响,从右营杀来接应;俱被辛甲、辛免等分投截杀。邓婵玉方欲前来接应,又被土行孙敌住,彼此混战。不意雷震子、南宫适两枝人马从左右两边杀过来。成汤人马反在居中,首尾受敌,如何抵得住;后面金吒、木吒等大队人马掩杀上来。邓九公见势不好,败阵而走;军卒自相践踏,死者不计其数。

邓婵玉见父亲与众将败下阵来,也虚闪一刀,往正南上逃走。土行孙知婵玉善于发石伤人,遂用捆仙绳祭起;将婵玉捆了,跌下马来,被土行孙上前绰住,先擒进西岐城去了。子牙与众将追杀邓九公有五十余里,方鸣金收军进城。邓九公与子邓秀并太鸾、赵昇等直至岐山下方才收集败残人马,查点军卒,见没了小姐,不觉伤感。指望擒拿子牙,孰知反中奸计,追悔无及。只得暂扎住营寨。不表。

水墨汤营喜宴结彩悬花,抬礼脚夫掀开礼盒抽出兵刃,炮声大作
一声炮响,恍若地塌山崩
翻译点开

且说子牙送太鸾出府归,与惧留孙商议曰:“必须……如此如此,大事可成。”光阴迅速,不觉就是第三日。先一日,子牙命:“杨戬变化,暗随吾身。”杨戬得令。子牙命选精力壮卒五十名,装作抬礼脚夫;辛甲、辛免、太颠、闳夭、四贤、八俊等充作左右应接之人,俱各藏暗兵利刃。又命雷震子领一枝人马,抢他左哨,杀入中军接应。再命南宫适领一枝人马,抢彼右哨,杀入中军接应。金吒、木吒、龙须虎统领大队人马,救应抢亲。子牙俱分付暗暗出营埋伏。不表。怎见得,有诗为证,诗曰:

再说子牙送太鸾出府回来,和惧留孙商议说:“必须……如此如此,大事才能成功。”光阴迅速,不知不觉到了第三天。前一天,子牙命令:“杨戬变化身形,暗中跟随我。”杨戬领命。子牙命挑选精壮兵卒五十名,装成抬礼的脚夫;辛甲、辛免、太颠、闳夭、四贤、八俊等人充当左右接应的人,各自暗藏兵器利刃。又命雷震子领一支人马,夺他的左哨,杀进中军接应。再命南宫适领一支人马,夺他的右哨,杀进中军接应。金吒、木吒、龙须虎统领大队人马,接应抢亲。子牙吩咐他们都悄悄出营埋伏。这里不提。怎么见得,有诗为证,诗说:

汤营此日瑞筵开,专等鹰扬大将来。孰意子牙筹画定,中军炮响抢乔才。

成汤营里这一天摆开喜宴,专等那威武的大将到来。谁料子牙早已筹划停当,中军一声炮响,就把人抢了过来。

且说邓九公其日与女婵玉商议曰:“今日子牙送土行孙入赘,原是赚子牙出城,擒彼成功。吾与诸将分剖已定;你可将掩心甲紧束,以备抢将接应。”其女应允。邓九公升帐,分付铺毡搭彩,俟候子牙。不题。且说子牙其日使诸将装扮停当。乃命土行孙至前听令。子牙曰:“你同至汤营,看吾号炮一响,你便进后营抢邓小姐,要紧!”土行孙得令。子牙等至午时,命散宜生先行,子牙方出了城,望汤营进发。宜生先至辕门。太鸾接著,报于九公。九公降阶,至辕门迎接散大夫。

再说邓九公这天和女儿婵玉商量:“今天子牙送土行孙来入赘,本是骗子牙出城,好擒他成功。我和诸将已经分派定了;你要把护心甲束紧,准备抢将接应。”女儿答应了。邓九公升帐,吩咐铺毡结彩,等候子牙。这里不提。再说子牙这天让众将装扮停当。于是命土行孙上前听令。子牙说:“你一起到成汤营去,看我号炮一响,你就进后营去抢邓小姐,要紧!”土行孙领命。子牙等到午时,命散宜生先走,子牙这才出城,向成汤营进发。散宜生先到辕门。太鸾接着,报告九公。九公走下台阶,到辕门迎接散大夫。

宜生曰:“前蒙金诺,今姜丞相已亲自压礼,同令婿至此;故特令下官先来通报。”邓九公曰:“动烦大夫往返,尚容申谢。我等在此立等,如何?”宜生曰:“恐惊动元帅不便。”邓九公曰:“不妨。”彼此等候良久,邓九公远远望见子牙乘四不相,带领脚夫一行不上五六十人,并无甲胄兵刃。九公看罢,不觉暗喜。只见子牙同众人行至辕门。子牙见邓九公同太鸾、散宜生俱立候,子牙慌忙下骑。邓九公迎上前来,打躬曰:“丞相大驾降临,不才未得远接,望乞恕罪。”

散宜生说:“前些时承蒙元帅金口应允,如今姜丞相已经亲自押着聘礼,同令婿来到这里;所以特地叫下官先来通报。”邓九公说:“有劳大夫来回奔波,改日再向您道谢。我们就在这里站着等候,怎么样?”散宜生说:“恐怕劳动元帅,不太方便。”邓九公说:“不要紧。”彼此等了很久,邓九公远远望见子牙骑着四不相,带领一行脚夫,不过五六十人,并没有盔甲兵器。九公看罢,不由得暗自高兴。只见子牙同众人来到辕门。子牙见邓九公和太鸾、散宜生都站着等候,慌忙下了坐骑。邓九公迎上前来,打躬说:“丞相大驾光临,在下没有远迎,请恕罪。”

子牙忙答礼曰:“元帅盛德,姜尚久仰芳誉,无缘未得执鞭;今幸天缘,得罄委曲,姜尚不胜幸甚!”只见惧留孙同土行孙上前行礼。九公问子牙曰:“此位是谁?”子牙曰:“此是土行孙师父惧留孙也。”邓九公忙致款曲曰:“久仰仙名,未曾拜识;今幸降临,足慰夙昔。”惧留孙亦称谢毕。彼此逊让,进得辕门。子牙睁眼观看,只见肆筵设席,结彩悬花,极其华美。怎见得,有诗为证,诗曰:

子牙急忙还礼说:“元帅德行高尚,姜尚久仰美名,可惜无缘追随左右;如今幸有天缘,能够倾诉衷曲,姜尚万分荣幸!”只见惧留孙和土行孙上前行礼。九公问子牙:“这位是谁?”子牙说:“这是土行孙的师父惧留孙。”邓九公急忙殷勤致意:“久仰仙名,未曾拜见;今天幸蒙光临,足以安慰我平日的仰慕。”惧留孙也称谢完毕。彼此谦让着进了辕门。子牙睁眼一看,只见酒席摆开,张灯结彩,挂着鲜花,十分华美。怎么见得,有诗为证,诗说:

结彩悬花气象新,麝兰香霭衬重茵。屏开孔雀千年瑞,色映芙容万谷春。金鼓两傍藏杀气,笙箫一派郁荆榛。孰知天意归周主,十万貔貅化鬼燐。

张灯结彩,悬挂鲜花,气象一新,麝香兰香的烟霭衬着层层坐褥。屏风上开着孔雀,象征千年祥瑞;色彩映着芙蓉,如同万谷春光。两旁的金鼓里暗藏杀气,一片笙箫声中却郁结着荆棘。谁知天意归向周主,十万雄兵都化作了鬼火。

话说子牙正看筵席,猛见两边杀气上冲,子牙已知就里,便与土行孙众将丢个眼色;众人已解其意,俱衬上帐来。邓九公与子牙诸人行礼毕。子牙命左右:“抬上礼来。”邓九公方才接礼单看玩,只见辛甲暗将信香取出,忙将抬盒内大炮燃著。一声炮响,恍若地塌山崩。邓九公吃了一惊,及至看时,只见脚夫一拥而前,各取出暗藏兵器,杀上帐来。邓九公措手不及,只得望后就跑。太鸾与邓秀见势不谐,也往后逃走。只见四下伏兵尽起,喊声振天。土行孙绰了兵器,望后营来抢邓婵玉小姐。

话说子牙正在看筵席,猛然看见两边杀气往上冲,子牙已经明白底细,便向土行孙和众将使了个眼色;众人已经领会他的意思,都挨挨挤挤地跟上帐来。邓九公和子牙等人行礼完毕。子牙吩咐左右:“抬上礼来。”邓九公刚接过礼单观看,只见辛甲暗中取出信香,急忙把抬盒里的大炮点着。一声炮响,好像地塌山崩。邓九公吃了一惊,等到看时,只见脚夫们一拥而上,各自取出暗藏的兵器,杀上帐来。邓九公措手不及,只得往后就跑。太鸾和邓秀见势头不妙,也往后逃走。只见四面伏兵全都杀起,喊声震天。土行孙抄起兵器,往后营去抢邓婵玉小姐。

子牙与众人俱各抢上马骑,各执兵刃厮杀。那三百名刀斧手如何抵当得住。及至邓九公等上得马出来迎战时,营已乱了。赵昇闻炮,自左营杀来接应,孙焰红听得炮响,从右营杀来接应;俱被辛甲、辛免等分投截杀。邓婵玉方欲前来接应,又被土行孙敌住,彼此混战。不意雷震子、南宫适两枝人马从左右两边杀过来。成汤人马反在居中,首尾受敌,如何抵得住;后面金吒、木吒等大队人马掩杀上来。邓九公见势不好,败阵而走;军卒自相践踏,死者不计其数。

子牙和众人各自抢上坐骑,手执兵器厮杀。那三百名刀斧手怎么抵挡得住。等到邓九公等人上马出来迎战时,营寨已经乱了。赵昇听到炮响,从左营杀来接应;孙焰红听到炮响,从右营杀来接应;都被辛甲、辛免等人分头截住厮杀。邓婵玉正要前来接应,又被土行孙挡住,两人混战。没料到雷震子、南宫适两支人马从左右两边杀了过来。成汤的人马反被围在中间,首尾受敌,怎么抵挡得住;后面金吒、木吒等率领大队人马又掩杀上来。邓九公见势头不好,败阵而逃;军卒自相践踏,死的不计其数。

邓婵玉见父亲与众将败下阵来,也虚闪一刀,往正南上逃走。土行孙知婵玉善于发石伤人,遂用捆仙绳祭起;将婵玉捆了,跌下马来,被土行孙上前绰住,先擒进西岐城去了。子牙与众将追杀邓九公有五十余里,方鸣金收军进城。邓九公与子邓秀并太鸾、赵昇等直至岐山下方才收集败残人马,查点军卒,见没了小姐,不觉伤感。指望擒拿子牙,孰知反中奸计,追悔无及。只得暂扎住营寨。不表。

邓婵玉见父亲和众将败下阵来,也虚晃一刀,往正南方逃走。土行孙知道婵玉善于发石伤人,就祭起捆仙绳;把婵玉捆住,跌下马来,土行孙上前一把抓住,先把她擒进西岐城去了。子牙和众将追杀邓九公五十多里,才鸣金收兵进城。邓九公和儿子邓秀以及太鸾、赵昇等人一直退到岐山脚下,才收拢残兵败将,清点军卒,发现小姐不见了,不由得伤心。本想擒拿子牙,谁知反中了对方的计,后悔也来不及了。只得暂且扎下营寨。这里不提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子牙扮作送亲,五十壮卒抬礼藏兵;入营见杀气,辛甲点炮,伏兵四起,汤营大乱,土行孙用捆仙绳擒得邓婵玉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鹰扬yīng yáng威武如鹰飞扬
掩心甲yǎn xīn jiǎ护胸的铠甲
执鞭zhí biān执鞭随从,喻追随
信香xìn xiāng引火用的香
鬼燐guǐ lín鬼火

🧭 图解与讲解

子牙送走太鸾,和惧留孙定计,又是「如此如此」。到了第三天,子牙亲自出马:杨戬变化暗中随身,五十名精壮兵卒扮成抬礼脚夫,辛甲、辛免、太颠、闳夭和四贤八俊扮成应接的人,人人暗藏兵器;雷震子、南宫适抢左右哨,金吒、木吒、龙须虎统大队接应;土行孙只有一个任务:炮响就进后营抢邓小姐。表一。

孰意子牙筹画定,中军炮响抢乔才
西岐的布置任务
杨戬变化,暗随子牙之身
精壮兵卒五十名装作抬礼脚夫,暗藏兵刃
辛甲、辛免、太颠、闳夭等充作左右应接之人
雷震子、南宫适抢左右哨,杀入中军
金吒、木吒、龙须虎统大队人马,救应抢亲
土行孙号炮一响,进后营抢邓小姐

〔图〕同一场喜宴,两边都设了伏

邓营这边也在备战:九公叮嘱婵玉束紧掩心甲,准备接应,又铺毡搭彩候着。子牙带着五六十个不披甲、不带兵器的脚夫来到辕门,九公一看暗喜,殷勤迎接,连惧留孙也客套了一番。帐里结彩悬花、麝兰香霭,诗里却说「金鼓两傍藏杀气」。

子牙一眼看出两边杀气上冲,向众人丢个眼色,都挤上帐来。礼单刚递到九公手里,辛甲就用信香点着了抬盒里的大炮——击杯为号的伏兵还没动,炮已经先响了。图二。脚夫们掏出兵器杀上帐,九公、太鸾、邓秀措手不及,往后就跑。

赵昇、孙焰红闻炮来救,被辛甲等截住;雷震子、南宫适从两翼杀入,金吒、木吒在后掩杀,汤营首尾受敌,自相践踏。婵玉被土行孙缠住,想往南逃,又被捆仙绳捆下马,先擒进城。九公败退五十多里,到岐山下才收住残兵,见女儿没了,追悔莫及。

且说子牙与惧留孙大获全胜,进城,升银安殿坐下。诸将报功毕。子牙对惧留孙曰:“命土行孙乘今日吉日良时,与邓小姐成亲,何如?”惧留孙曰:“贫道亦是此意,时不宜迟。”子牙命土行孙:“你将邓婵玉带至后房,乘今日好日子,成就你夫妇美事。明日我另有说话。”土行孙领命。子牙又命侍儿。“搀邓小姐到后面,安置新房内去,好生伏侍。”邓小姐娇羞无那,含泪不语;被左右侍儿挟持往后房去了。子牙命诸将吃贺喜酒席。不题。且说邓小姐搀至香房,土行孙上前迎接。

婵玉一见土行孙笑容可掬,便自措身无地,泪雨如倾,默默不语。土行孙又百般安慰。婵玉不觉怒起,骂曰:“无知匹夫,卖主求荣!你是何等之人,敢妄自如此?”土行孙陪著笑脸答曰:“小姐虽千金之躯,不才亦非无名之辈,也不辱没了你。况小姐曾受我疗疾之恩,又是你尊翁泰山亲许与我,俟行刺武王回兵,将小姐入赘。人所共知。且前日散大夫先进营与尊翁面订,今日行聘入赘,丞相犹恐尊翁推托,故略施小计,成此姻缘。小姐何苦固执?”

婵玉曰:“我父亲许散宜生之言,原是赚姜丞相之计,不意误中奸谋,落在彀中,有死而已。”土行孙曰:“小姐差矣!别的好做口头话,夫妻可是暂许得的?古人一言为定,岂可失信。

况我等俱是阐教门人,只因误听申公豹唆使,故投尊翁帐下以图报效;昨被吾师下山,擒进西岐,责吾暗进西城行刺武王、姜丞相,有辱阐教,背本忘师,逆天助恶,欲斩吾首,以正军法,吾哀告师尊,姜丞相定欲行刑;吾只得把初次擒哪吒、黄天化,尊翁泰山晚间饮酒将小姐许我,俟旋师命吾入赘,我只因欲就亲事之心急,不得已方暗进西岐。吾师与姜丞相听得斯言,掏指一算,乃曰:‘此子该与邓小姐有红丝系足之缘,后来俱是周朝一殿之臣。’因此赦吾之罪,命散大夫作伐。

小姐,你想:若非天缘,尊翁怎么肯?小姐焉能到此?况今纣王无道,天下叛离,累伐西岐,不过魔家四将、闻太师、十洲三岛仙众皆自取灭亡,不能得志,天意可知,顺逆已见。又何况尊翁区区一旅之师哉!古云:‘良禽相木而栖,贤臣择主而仕。’小姐今日固执,三军已知土行孙成亲。小姐纵冰清玉洁,谁人信哉。小姐请自三思!”邓婵玉被土行孙一席话说得低头不语。土行孙见小姐略有回心之意,又近前促之曰:“小姐自思,你是香闺艳质,天上奇葩;不才乃夹龙山门徒,相隔不啻天渊。

翻译点开

且说子牙与惧留孙大获全胜,进城,升银安殿坐下。诸将报功毕。子牙对惧留孙曰:“命土行孙乘今日吉日良时,与邓小姐成亲,何如?”惧留孙曰:“贫道亦是此意,时不宜迟。”子牙命土行孙:“你将邓婵玉带至后房,乘今日好日子,成就你夫妇美事。明日我另有说话。”土行孙领命。子牙又命侍儿。“搀邓小姐到后面,安置新房内去,好生伏侍。”邓小姐娇羞无那,含泪不语;被左右侍儿挟持往后房去了。子牙命诸将吃贺喜酒席。不题。且说邓小姐搀至香房,土行孙上前迎接。

再说子牙和惧留孙大获全胜,进了城,在银安殿上坐下。众将报功完毕。子牙对惧留孙说:“让土行孙趁今天的吉日良时和邓小姐成亲,怎么样?”惧留孙说:“贫道也是这个意思,事不宜迟。”子牙命土行孙:“你把邓婵玉带到后房,趁今天这个好日子,成就你们夫妻的美事。明天我另有话说。”土行孙领命。子牙又吩咐侍女:“搀扶邓小姐到后面,安置在新房里,好好伺候。”邓小姐娇羞无奈,含着泪不说话;被左右侍女扶着往后房去了。子牙命众将吃喜酒。这里不提。再说邓小姐被搀进洞房,土行孙上前迎接。

婵玉一见土行孙笑容可掬,便自措身无地,泪雨如倾,默默不语。土行孙又百般安慰。婵玉不觉怒起,骂曰:“无知匹夫,卖主求荣!你是何等之人,敢妄自如此?”土行孙陪著笑脸答曰:“小姐虽千金之躯,不才亦非无名之辈,也不辱没了你。况小姐曾受我疗疾之恩,又是你尊翁泰山亲许与我,俟行刺武王回兵,将小姐入赘。人所共知。且前日散大夫先进营与尊翁面订,今日行聘入赘,丞相犹恐尊翁推托,故略施小计,成此姻缘。小姐何苦固执?”

婵玉一见土行孙满脸堆笑,就觉得无地自容,泪如雨下,默默不语。土行孙又百般安慰。婵玉不由得怒火上来,骂道:“无知的匹夫,卖主求荣!你是什么样的人,竟敢这样胡来?”土行孙赔着笑脸回答:“小姐虽是千金之躯,我也不是无名之辈,也不辱没你。何况小姐曾受过我治伤的恩惠,又是你父亲、我的岳丈亲口许给我的,说等我行刺武王回来,就招我入赘。这是人人都知道的。而且前些天散大夫先进营和令尊当面订下,今天下聘入赘,丞相还怕令尊推托,所以略施小计,成就这段姻缘。小姐何苦这样固执?”

婵玉曰:“我父亲许散宜生之言,原是赚姜丞相之计,不意误中奸谋,落在彀中,有死而已。”土行孙曰:“小姐差矣!别的好做口头话,夫妻可是暂许得的?古人一言为定,岂可失信。

婵玉说:“我父亲答应散宜生的话,本来是骗姜丞相的计策,没想到反中了奸计,落入圈套,我只有一死而已。”土行孙说:“小姐错了!别的事可以说说就算,夫妻难道是能暂时答应的?古人一言为定,怎能失信。

况我等俱是阐教门人,只因误听申公豹唆使,故投尊翁帐下以图报效;昨被吾师下山,擒进西岐,责吾暗进西城行刺武王、姜丞相,有辱阐教,背本忘师,逆天助恶,欲斩吾首,以正军法,吾哀告师尊,姜丞相定欲行刑;吾只得把初次擒哪吒、黄天化,尊翁泰山晚间饮酒将小姐许我,俟旋师命吾入赘,我只因欲就亲事之心急,不得已方暗进西岐。吾师与姜丞相听得斯言,掏指一算,乃曰:‘此子该与邓小姐有红丝系足之缘,后来俱是周朝一殿之臣。’因此赦吾之罪,命散大夫作伐。

何况我们都是阐教门人,只因误听了申公豹的唆使,才投到令尊帐下想要效力;昨天被我师父下山擒进西岐,责备我暗进西岐城行刺武王和姜丞相,有辱阐教,背本忘师,逆天助恶,要斩我的头,以正军法,我哀求师尊,姜丞相一定要行刑;我只得把当初擒了哪吒、黄天化以后,令尊岳父晚上饮酒时把小姐许给我,说等班师就让我入赘,我只因急于成亲,不得已才暗进西岐的事说了出来。我师父和姜丞相听了这话,掐指一算,说:‘这孩子和邓小姐有红线系足的姻缘,日后都是周朝同殿的臣子。’因此赦免了我的罪,命散大夫来做媒。

小姐,你想:若非天缘,尊翁怎么肯?小姐焉能到此?况今纣王无道,天下叛离,累伐西岐,不过魔家四将、闻太师、十洲三岛仙众皆自取灭亡,不能得志,天意可知,顺逆已见。又何况尊翁区区一旅之师哉!古云:‘良禽相木而栖,贤臣择主而仕。’小姐今日固执,三军已知土行孙成亲。小姐纵冰清玉洁,谁人信哉。小姐请自三思!”邓婵玉被土行孙一席话说得低头不语。土行孙见小姐略有回心之意,又近前促之曰:“小姐自思,你是香闺艳质,天上奇葩;不才乃夹龙山门徒,相隔不啻天渊。

小姐,你想想:如果不是天定的姻缘,令尊怎么肯答应?小姐又怎能来到这里?何况如今纣王无道,天下背叛离散,屡次讨伐西岐,像魔家四将、闻太师、十洲三岛的众仙,都是自取灭亡,没能得逞,天意可想而知,顺逆已经分明。又何况令尊区区一支军队呢!古人说:‘良禽选择树木栖息,贤臣选择明主效力。’小姐今天固执不从,可三军都已经知道土行孙成亲了。小姐纵然冰清玉洁,有谁会信呢。请小姐自己三思!”邓婵玉被土行孙这一席话说得低头不语。土行孙见小姐有了些回心转意,又走近催促道:“小姐想想,你是闺中佳丽、天上奇花;我只是夹龙山的门徒,两人相差何止天渊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子牙命土行孙当日与婵玉成亲;婵玉怒骂他卖主求荣,土行孙细说许亲始末、红丝之缘与天意归周,婵玉低头不语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无那wú nuó无奈
措身无地cuò shēn wú dì无地自容
彀中gòu zhōng圈套之中
奇葩qí pā珍奇的花
天渊tiān yuān天与深渊,喻相差极远

🧭 图解与讲解

得胜回城,子牙和惧留孙都主张趁今天的吉日让土行孙和婵玉成亲,子牙还说「明日我另有说话」,已在盘算她父亲的事。婵玉被侍儿搀进新房,含泪不语;一见土行孙笑容可掬,更是无地自容,开口就骂:无知匹夫,卖主求荣!

〔图〕婵玉与土行孙:各执一词

〔图〕土行孙的劝词,一层压一层

土行孙赔着笑脸,一条一条讲道理:我也不是无名之辈;你受过我疗伤之恩;是你父亲亲口许的,人所共知;散大夫已经和你父亲当面订过。婵玉说:父亲那是赚姜丞相的计。土行孙就说:别的话可以随口说,夫妻难道能暂许?图一。

他又把被擒、哀求、师父与子牙掐指一算的经过说了一遍——你我有红丝系足之缘,日后同为周臣。接着讲大势:魔家四将、闻太师、十洲三岛的仙众都已自取灭亡,你父亲区区一旅之师又能怎样?最后一句最狠:三军都知道土行孙成亲了,小姐纵然冰清玉洁,谁人信哉。图二。婵玉低头不语。

今日何得与小姐觌体相亲,情同夙觏?”便欲上前,强牵其衣。小姐见此光景,不觉粉面通红,以手拒之曰:“事虽如此,岂得用强!候我明日请命与父亲,再成亲不迟。”土行孙此时情兴已迫,按纳不住,上前一把搂定;小姐抵死拒住。土行孙曰:“良时吉日,何必苦推,有误佳期。”竟将一手去解其衣。小姐双手推托,彼此扭作一堆。小姐终是女流,如何敌得土行孙过。不一时,满面流汗,喘吁气急,手已酸软。土行孙乘隙将右手插入里衣。婵玉及至以手挡抵,不觉其带已断。

及将双手揝住里衣,其力愈怯。土行孙得空,以手一抱,暖玉温香,已贴满胸怀。檀口香腮,轻轻紧揾。小姐娇羞无主,将脸左右闪赚不得,流泪满面曰:“如是恃强,定死不从!”土行孙那里肯放,死死压住。彼此推扭,又有一个时辰。土行孙见小姐终是不肯顺从,乃绐之曰:“小姐既是如此,我也不敢用强,只恐小姐明日见了尊翁变卦,无以为信耳。”小姐忙曰:“我此身已属将军,安有变卦之理。只将军肯怜我,容见过父亲,庶成我之节;若我是有负初心,定不逢好死。”

土行孙曰:“既然如此,贤妻请起。”土行孙将一手搂抱其颈,轻轻扶起。邓婵玉以为真心放他起来,不曾提防,将身起时,使用一手推开土行孙之手。土行孙乘机将双手插入小姐腰里,抱紧了一拎,腰已松了,里衣迳往下一卸。邓婵玉被土行孙所算,及落手相持时,已被双肩隔住手,如何得下来!小姐展挣不住,不得已言曰:“将军薄幸!既是夫妻,如何哄我?”土行孙曰:“若不如此,贤妻又要千推万阻。”小姐惟闭目不言,娇羞满面,任土行孙解带脱衣。

二人扶入锦被,婵玉对土行孙曰:“贱妾系香闺幼稚,不识云雨,乞将军怜护。”土行孙曰:“小姐娇香艳质,不才饮德久矣,安敢狂逞。”正是:翡翠衾中,初试海棠新血;鸳鸯枕上,漫飘桂蕊奇香。彼此温存,交相慕恋,极人间之乐,无过此时矣。后人有诗单道子牙妙计,成就二人美满前程。诗曰:

妙算神机说子牙,运筹帏幄更无差。百年好事今朝合,其把红丝孟浪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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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何得与小姐觌体相亲,情同夙觏?”便欲上前,强牵其衣。小姐见此光景,不觉粉面通红,以手拒之曰:“事虽如此,岂得用强!候我明日请命与父亲,再成亲不迟。”土行孙此时情兴已迫,按纳不住,上前一把搂定;小姐抵死拒住。土行孙曰:“良时吉日,何必苦推,有误佳期。”竟将一手去解其衣。小姐双手推托,彼此扭作一堆。小姐终是女流,如何敌得土行孙过。不一时,满面流汗,喘吁气急,手已酸软。土行孙乘隙将右手插入里衣。婵玉及至以手挡抵,不觉其带已断。

今天怎能和小姐亲身相近,像旧相识一样亲密?”说着就要上前,强拉她的衣服。小姐见这情形,不由得满脸通红,用手推开他说:“事情虽然如此,怎能用强!等我明天向父亲禀命以后,再成亲也不迟。”土行孙这时情兴已急,按捺不住,上前一把抱住;小姐拼死抗拒。土行孙说:“良辰吉日,何必苦苦推辞,耽误了佳期。”竟伸手去解她的衣服。小姐双手推挡,两人扭作一团。小姐终究是个女子,怎么敌得过土行孙。不一会儿,满脸是汗,气喘吁吁,手已经酸软。土行孙趁机把右手伸进她的内衣。婵玉等到用手去挡,不觉衣带已经断了。

及将双手揝住里衣,其力愈怯。土行孙得空,以手一抱,暖玉温香,已贴满胸怀。檀口香腮,轻轻紧揾。小姐娇羞无主,将脸左右闪赚不得,流泪满面曰:“如是恃强,定死不从!”土行孙那里肯放,死死压住。彼此推扭,又有一个时辰。土行孙见小姐终是不肯顺从,乃绐之曰:“小姐既是如此,我也不敢用强,只恐小姐明日见了尊翁变卦,无以为信耳。”小姐忙曰:“我此身已属将军,安有变卦之理。只将军肯怜我,容见过父亲,庶成我之节;若我是有负初心,定不逢好死。”

等到她用双手攥住内衣,力气越发弱了。土行孙得了空,用手一抱,温香软玉已经满怀。他又贴着她的唇和香腮,轻轻地紧紧地亲着。小姐娇羞无措,把脸左右躲闪也躲不开,满脸流泪说:“如果仗势用强,我宁死不从!”土行孙哪里肯放,死死压住。两人推来扭去,又过了一个时辰。土行孙见小姐始终不肯顺从,就骗她说:“小姐既然这样,我也不敢用强,只怕小姐明天见了令尊就变卦,没有凭信罢了。”小姐忙说:“我这身子已经属于将军了,哪有变卦的道理。只求将军肯怜惜我,容我见过父亲,好成全我的名节;如果我违背了当初的心意,一定不得好死。”

土行孙曰:“既然如此,贤妻请起。”土行孙将一手搂抱其颈,轻轻扶起。邓婵玉以为真心放他起来,不曾提防,将身起时,使用一手推开土行孙之手。土行孙乘机将双手插入小姐腰里,抱紧了一拎,腰已松了,里衣迳往下一卸。邓婵玉被土行孙所算,及落手相持时,已被双肩隔住手,如何得下来!小姐展挣不住,不得已言曰:“将军薄幸!既是夫妻,如何哄我?”土行孙曰:“若不如此,贤妻又要千推万阻。”小姐惟闭目不言,娇羞满面,任土行孙解带脱衣。

土行孙说:“既然这样,贤妻请起来。”土行孙用一只手搂住她的脖子,轻轻扶她起来。邓婵玉以为他真心放自己起来,没有提防,起身时用一只手推开土行孙的手。土行孙趁机把双手伸到小姐腰间,抱紧一提,腰带已经松了,内衣直往下褪。邓婵玉中了土行孙的算计,等到放手去拉时,手已经被他的双肩隔住,怎么够得下来!小姐挣扎不得,不得已说:“将军薄情!既然是夫妻,为什么哄我?”土行孙说:“如果不这样,贤妻又要千推万阻。”小姐只是闭着眼睛不说话,满脸娇羞,任凭土行孙解带脱衣。

二人扶入锦被,婵玉对土行孙曰:“贱妾系香闺幼稚,不识云雨,乞将军怜护。”土行孙曰:“小姐娇香艳质,不才饮德久矣,安敢狂逞。”正是:翡翠衾中,初试海棠新血;鸳鸯枕上,漫飘桂蕊奇香。彼此温存,交相慕恋,极人间之乐,无过此时矣。后人有诗单道子牙妙计,成就二人美满前程。诗曰:

两人进了锦被,婵玉对土行孙说:“贱妾是闺中年幼的女子,不懂男女之事,求将军怜惜爱护。”土行孙说:“小姐娇美艳丽,我仰慕已久,怎敢放肆。”正是:翡翠被中,海棠初绽;鸳鸯枕上,桂花飘香。彼此温存,互相爱慕,人间的欢乐,没有胜过这一刻的了。后人有诗专门说子牙的妙计,成就了二人美满的前程。诗说:

妙算神机说子牙,运筹帏幄更无差。百年好事今朝合,其把红丝孟浪夸。

说起妙算神机,要数子牙,运筹帷幄毫无差错。百年的好事今朝合成,这红线姻缘,岂是随口乱夸的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土行孙情急用强,婵玉抵死不从,又被他哄骗起身,只得闭目相从,二人结为夫妇;后人有诗称子牙妙计成就姻缘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觌体dí tǐ当面相见
夙觏sù gòu旧时相识
揾wèn按,贴
绐dài欺骗
薄幸bó xìng薄情

🧭 图解与讲解

土行孙趁婵玉略有回心,催她成亲。婵玉红着脸推开:事虽如此,岂得用强?等我明天禀过父亲再成亲。土行孙按捺不住,两人推扭了一个时辰,婵玉终究力气不敌,却始终不肯顺从。

〔图〕婵玉:从抵死不从到闭目相从

〔图〕一夜之间:从敌营小姐到周营之妇

土行孙改用哄骗:我也不敢用强,只怕你明天见了父亲变卦。婵玉急忙发誓:此身已属将军,若负初心,定不逢好死。他假意扶她起来,趁她不提防得了手。婵玉说他薄幸,也只能闭目相从。图一。这是旧小说常见的「强成好合」写法,也照见土行孙「爱欲迷人」的一面。

成亲之后,书里又加一首诗,把功劳归给子牙:妙算神机,运筹帷幄,百年好事今朝合。图二。婵玉一夜之间从敌营元帅的掌上明珠变成周营将领之妻,下一步,就轮到她的父亲邓九公了。

话说土行孙与邓婵玉成就夫妇。一夜晚景已过。次日,夫妻二人起来,梳洗已毕。土行孙曰:“我二人可至前殿,叩谢姜丞相与我师尊抚育成就之恩。”婵玉曰:“此事固当要谢,但我父亲昨日不知败于何地,岂有父子事两国之理!乞将军以此意道达于姜丞相得知,作何区处,方保两全。”土行孙曰:“贤妻之言是也。伺上殿时,就讲此事。”话犹未了,只见子牙升殿,众将上殿参谒毕。土行孙与邓婵玉夫妻二人上前叩谢。子牙曰:“邓婵玉今属周臣,尔父尚抗拒不服。

我欲发兵前去擒剿,但你系他骨肉至亲,当如何区处?”土行孙上前曰:“婵玉适才正为此事与弟子商议,恳求师叔开恻隐之心,设一计策,两全其美。此师叔莫大之恩也。”子牙曰:“此事也不难。若婵玉果有真心为国,只消得亲自去说他父亲归周,有何难处。但不知婵玉可肯去否?”邓婵玉上前跪而言曰:“丞相在上:贱妾既已归周,岂敢又蓄两意。早晨婵玉已欲自往说父亲降周,惟恐丞相不肯信妾真情,致生疑虑,若丞相肯命妾说父归降,自不劳张弓设箭,妾父自为周臣耳。”

子牙曰:“我断不疑小姐反复。只恐汝父不肯归周,又生事端耳。今小姐既欲亲往,吾拨军校随去。”婵玉拜谢子牙,领兵卒出城,望岐山前来。不表。

且说邓九公收集残兵,驻札一夜;至次日升帐,其子邓秀、太鸾、赵昇、孙焰红侍立。九公曰:“吾自行兵以来,未尝遭此大辱;今又失吾爱女,不知死生,正是羊触藩篱,进退两难,奈何,奈何!”太鸾曰:“元帅可差官赍表进朝告急,一面探听小姐下落。”正迟疑间,左右报曰:“小姐领一枝人马,打西周旗号,至辕门等令。”太鸾等惊愕不定。邓九公曰:“令来。”左右开了辕门,婵玉下马,进辕门来,至中军,双膝跪下。邓九公看见如此行迳,慌立起问曰:“我儿这是如何说?”

婵玉不觉流泪言曰:“孩儿不敢说。”邓九公曰:“你有甚么冤屈?站起来说无妨。”婵玉曰:“孩儿系深闺幼女,此事俱是父亲失言,弄巧成拙。父亲平空将我许了土行孙,勾引姜子牙做出这番事来,将我擒入西岐,强逼为婚。如今追悔何及!”邓九公听得此言,諕得魂飞天外,半晌无言。婵玉又进言曰:“孩儿今已失身为土行孙妻子,欲保全爹爹一身之祸,不得不来说明。今纣王无道,天下分崩。三分天下,有二归周。其天意人心,不卜可知。

纵有闻太师、魔家四将与十洲三岛真仙,俱皆灭亡。顺逆之道明甚。今孩儿不孝,归顺西岐,不得不以利害与父亲言之。父亲今以爱女轻许敌国,姜子牙亲进汤营行礼,父亲虽是赚辞,谁肯信之!父亲况且失师辱国,归商自有显戮。孩儿乃奉父命归适良人,自非私奔桑濮之地,父亲亦无罪孩儿之处。父亲若肯依孩儿之见,归顺西周,改邪归正,择主而仕;不但骨肉可以保全,实是弃暗投明,从顺弃逆,天下无不忻悦。”

九公被女儿一番言语说得大是有理,自己沉思:“欲奋勇行师,众寡莫敌;欲收军还国,事属嫌疑……”沈吟半晌,对婵玉曰:“我儿,你是我爱女,我怎的舍得你!只是天意如此。但我羞入西岐,屈膝与子牙耳。如之奈何?”婵玉曰:“这有何难!姜丞相虚心下士,并无骄矜。父亲果真降周,孩儿愿先去说明,令子牙迎接。”九公见婵玉如此说,命婵玉先行,邓九公领众军归顺西岐。不题。且说邓婵玉先至西岐城,入相府,对子牙将上项事诉说一遍。

子牙大喜,命左右:“排队伍出城,迎接邓元帅。”左右闻命,俱披执迎接里余之地,已见邓九公军卒来至。子牙曰:“元帅请了!”九公连在马上欠背躬身曰:“末将才疏智浅,致蒙谴责,理之当然。今已纳降,望丞相恕罪。”子牙忙勒骑向前,携九公手,并辔而言曰:“今将军既知顺逆,弃暗投明,俱是一殿之臣,何得又分彼此。况令爱又归吾门下师侄,吾又何敢赚将军哉。”九公不胜感激。二人叙至相府下马,进银安殿,重整筵席,同诸将饮庆贺酒一宿。不题。次日,见武王,朝贺毕。

水墨城外原野,子牙勒住四不相,携着邓九公的手并马而行
携九公手,并辔而言
翻译点开

话说土行孙与邓婵玉成就夫妇。一夜晚景已过。次日,夫妻二人起来,梳洗已毕。土行孙曰:“我二人可至前殿,叩谢姜丞相与我师尊抚育成就之恩。”婵玉曰:“此事固当要谢,但我父亲昨日不知败于何地,岂有父子事两国之理!乞将军以此意道达于姜丞相得知,作何区处,方保两全。”土行孙曰:“贤妻之言是也。伺上殿时,就讲此事。”话犹未了,只见子牙升殿,众将上殿参谒毕。土行孙与邓婵玉夫妻二人上前叩谢。子牙曰:“邓婵玉今属周臣,尔父尚抗拒不服。

话说土行孙和邓婵玉结成夫妻。一夜过去了。第二天,夫妻二人起来,梳洗完毕。土行孙说:“我们两人可以到前殿去,叩谢姜丞相和我师尊抚育成全的恩情。”婵玉说:“这件事本来应当去谢,可是我父亲昨天不知败到了什么地方,哪有父女侍奉两个国家的道理!请将军把这个意思转告姜丞相,看怎样处置,才能两全。”土行孙说:“贤妻说得对。等上殿的时候,就说这件事。”话还没说完,只见子牙升殿,众将上殿参见完毕。土行孙和邓婵玉夫妻二人上前叩谢。子牙说:“邓婵玉如今已是周臣,你父亲还在抗拒不服。

我欲发兵前去擒剿,但你系他骨肉至亲,当如何区处?”土行孙上前曰:“婵玉适才正为此事与弟子商议,恳求师叔开恻隐之心,设一计策,两全其美。此师叔莫大之恩也。”子牙曰:“此事也不难。若婵玉果有真心为国,只消得亲自去说他父亲归周,有何难处。但不知婵玉可肯去否?”邓婵玉上前跪而言曰:“丞相在上:贱妾既已归周,岂敢又蓄两意。早晨婵玉已欲自往说父亲降周,惟恐丞相不肯信妾真情,致生疑虑,若丞相肯命妾说父归降,自不劳张弓设箭,妾父自为周臣耳。”

我想发兵去剿灭他,但你是他的骨肉至亲,该怎样处置?”土行孙上前说:“婵玉刚才正为这件事和弟子商量,恳求师叔发恻隐之心,想一个计策,两全其美。这是师叔莫大的恩德。”子牙说:“这件事也不难。如果婵玉真心为国,只要亲自去劝她父亲归周,有什么难的。只是不知婵玉肯不肯去?”邓婵玉上前跪下说:“丞相在上:贱妾既然已经归周,怎敢再怀二心。早上婵玉就想亲自去劝父亲降周,只怕丞相不相信我的真心,生出疑虑,如果丞相肯命我去劝父亲归降,自然不用张弓放箭,我父亲自会成为周臣。”

子牙曰:“我断不疑小姐反复。只恐汝父不肯归周,又生事端耳。今小姐既欲亲往,吾拨军校随去。”婵玉拜谢子牙,领兵卒出城,望岐山前来。不表。

子牙说:“我绝不怀疑小姐会反复。只怕你父亲不肯归周,又生出事端罢了。现在小姐既然要亲自去,我拨一些军校跟你去。”婵玉拜谢子牙,带领兵卒出城,向岐山而来。这里不提。

且说邓九公收集残兵,驻札一夜;至次日升帐,其子邓秀、太鸾、赵昇、孙焰红侍立。九公曰:“吾自行兵以来,未尝遭此大辱;今又失吾爱女,不知死生,正是羊触藩篱,进退两难,奈何,奈何!”太鸾曰:“元帅可差官赍表进朝告急,一面探听小姐下落。”正迟疑间,左右报曰:“小姐领一枝人马,打西周旗号,至辕门等令。”太鸾等惊愕不定。邓九公曰:“令来。”左右开了辕门,婵玉下马,进辕门来,至中军,双膝跪下。邓九公看见如此行迳,慌立起问曰:“我儿这是如何说?”

再说邓九公收拾残兵,驻扎了一夜;第二天升帐,儿子邓秀和太鸾、赵昇、孙焰红侍立两旁。九公说:“我自从带兵以来,从没受过这样的大辱;如今又丢了爱女,不知是死是活,正像公羊撞进篱笆,进退两难,怎么办,怎么办!”太鸾说:“元帅可以派官员带着表章进朝告急,一面打听小姐的下落。”正犹豫时,左右来报:“小姐领着一支人马,打着西周的旗号,在辕门外听令。”太鸾等人惊愕不已。邓九公说:“叫她进来。”左右打开辕门,婵玉下马,走进辕门,来到中军,双膝跪下。邓九公见她这样举动,慌忙站起来问:“我儿,这是怎么回事?”

婵玉不觉流泪言曰:“孩儿不敢说。”邓九公曰:“你有甚么冤屈?站起来说无妨。”婵玉曰:“孩儿系深闺幼女,此事俱是父亲失言,弄巧成拙。父亲平空将我许了土行孙,勾引姜子牙做出这番事来,将我擒入西岐,强逼为婚。如今追悔何及!”邓九公听得此言,諕得魂飞天外,半晌无言。婵玉又进言曰:“孩儿今已失身为土行孙妻子,欲保全爹爹一身之祸,不得不来说明。今纣王无道,天下分崩。三分天下,有二归周。其天意人心,不卜可知。

婵玉不由得流着泪说:“孩儿不敢说。”邓九公说:“你有什么冤屈?站起来说不要紧。”婵玉说:“孩儿是深闺里的年幼女子,这件事都是父亲失言,弄巧成拙。父亲平白无故把我许给了土行孙,引得姜子牙做出这番事来,把我擒进西岐,强逼成婚。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!”邓九公听了这话,吓得魂飞天外,半天说不出话。婵玉又进言说:“孩儿如今已经失身做了土行孙的妻子,想保全爹爹免遭祸患,不得不来说明。如今纣王无道,天下分崩离析。天下三分,已有二分归周。这天意人心,不用占卜也能知道。

纵有闻太师、魔家四将与十洲三岛真仙,俱皆灭亡。顺逆之道明甚。今孩儿不孝,归顺西岐,不得不以利害与父亲言之。父亲今以爱女轻许敌国,姜子牙亲进汤营行礼,父亲虽是赚辞,谁肯信之!父亲况且失师辱国,归商自有显戮。孩儿乃奉父命归适良人,自非私奔桑濮之地,父亲亦无罪孩儿之处。父亲若肯依孩儿之见,归顺西周,改邪归正,择主而仕;不但骨肉可以保全,实是弃暗投明,从顺弃逆,天下无不忻悦。”

纵然有闻太师、魔家四将和十洲三岛的真仙,也都灭亡了。顺逆的道理非常明白。如今孩儿不孝,已经归顺西岐,不得不把利害关系对父亲说清楚。父亲如今把爱女轻易许给敌国,姜子牙又亲自进成汤营行了礼,父亲虽说那是骗人的话,可谁肯相信!何况父亲损兵折将、有辱国家,回到商朝自然要被明正典刑。孩儿是奉父亲之命嫁给了好人,并不是在桑间濮上私奔,父亲也没有可以怪罪孩儿的地方。父亲如果肯听孩儿的意见,归顺西周,改邪归正,选择明主而侍奉;不但骨肉可以保全,实在是弃暗投明,弃逆从顺,天下人没有不高兴的。”

九公被女儿一番言语说得大是有理,自己沉思:“欲奋勇行师,众寡莫敌;欲收军还国,事属嫌疑……”沈吟半晌,对婵玉曰:“我儿,你是我爱女,我怎的舍得你!只是天意如此。但我羞入西岐,屈膝与子牙耳。如之奈何?”婵玉曰:“这有何难!姜丞相虚心下士,并无骄矜。父亲果真降周,孩儿愿先去说明,令子牙迎接。”九公见婵玉如此说,命婵玉先行,邓九公领众军归顺西岐。不题。且说邓婵玉先至西岐城,入相府,对子牙将上项事诉说一遍。

九公觉得女儿这一番话很有道理,自己思量:“想奋勇进兵,寡不敌众;想收兵回国,又有通敌的嫌疑……”沉吟了半天,对婵玉说:“我儿,你是我的爱女,我怎么舍得你!只是天意如此。只是我羞于进西岐向子牙屈膝。怎么办呢?”婵玉说:“这有什么难的!姜丞相虚心礼待贤士,一点也不骄傲。父亲如果真心降周,孩儿愿意先去说明,让子牙来迎接。”九公见婵玉这样说,就让婵玉先走,自己率领众军归顺西岐。这里不提。再说邓婵玉先到西岐城,进了相府,把上面的事对子牙说了一遍。

子牙大喜,命左右:“排队伍出城,迎接邓元帅。”左右闻命,俱披执迎接里余之地,已见邓九公军卒来至。子牙曰:“元帅请了!”九公连在马上欠背躬身曰:“末将才疏智浅,致蒙谴责,理之当然。今已纳降,望丞相恕罪。”子牙忙勒骑向前,携九公手,并辔而言曰:“今将军既知顺逆,弃暗投明,俱是一殿之臣,何得又分彼此。况令爱又归吾门下师侄,吾又何敢赚将军哉。”九公不胜感激。二人叙至相府下马,进银安殿,重整筵席,同诸将饮庆贺酒一宿。不题。次日,见武王,朝贺毕。

子牙大喜,吩咐左右:“排好队伍出城,迎接邓元帅。”左右领命,都披挂整齐出城迎接,走了一里多路,就看见邓九公的军卒来了。子牙说:“元帅请了!”九公连忙在马上欠身躬腰说:“末将才疏智浅,以致受到惩戒,这是理所当然的。如今已经投降,望丞相恕罪。”子牙急忙勒马上前,拉着九公的手,并马而行,说:“如今将军既然知道顺逆,弃暗投明,就都是同殿的臣子,怎么还分彼此。况且令爱又嫁给了我门下的师侄,我又怎敢骗将军呢。”九公感激不尽。两人一路叙谈到相府下马,进了银安殿,重新摆设筵席,和众将一起喝了一夜的庆功酒。这里不提。第二天,九公拜见武王,朝贺完毕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婚后婵玉自请说父;九公兵败失女,正进退两难,婵玉打周旗回营,以天意顺逆与利害相劝,九公归周,子牙并辔相迎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藩篱fān lí篱笆
赍jī携带
显戮xiǎn lù明正典刑处死
桑濮sāng pú喻男女私会之地
骄矜jiāo jīn骄傲自大

🧭 图解与讲解

婚后第二天,婵玉先想到的是父亲:哪有父女事两国的道理?土行孙替她向子牙求一个两全之计。子牙说不难,只要婵玉真心,亲自去说她父亲归周。婵玉跪下说:早上就想去了,只怕丞相不信。子牙说绝不疑你,只怕你父亲不肯,拨了军校跟她出城。

〔图〕婵玉说父:利害一层层

〔图〕九公的两难与出路

邓九公在岐山下收集残兵,正叹「羊触藩篱,进退两难」,太鸾劝他上表告急。忽报小姐打着西周旗号回来了。婵玉进中军双膝跪下,流泪说:这都是父亲失言、弄巧成拙,平白把我许给土行孙,如今我已失身为他的妻子。九公吓得魂飞天外。

婵玉接着讲利害:三分天下有二归周;闻太师、魔家四将、十洲三岛真仙都已灭亡;父亲把爱女许给敌国,子牙又亲进汤营行礼,说是赚计谁肯信;何况兵败辱国,回朝必受显戮。图一。她是奉父命出嫁,不是私奔。九公想来想去,打又打不过,回又回不去,图二,只说一句:我羞于向子牙屈膝。

婵玉说子牙虚心下士,愿先去说明。子牙听了大喜,排队出城一里多相迎,勒骑上前携九公的手,并辔而行:既然弃暗投明,就是一殿之臣,令爱又是我门下师侄之妻,我怎会再赚你。当晚重整筵席,第二天九公朝见武王。回目「子牙设计收九公」到此完成。

且不言邓九公归周,只见探马报入汜水关,韩荣听得邓九公纳降,将女私配敌国,韩荣飞报至朝歌。有上大夫张谦看本,见此报大惊,忙进内打听,皇上在摘星楼,只得上楼启奏。左右见上大夫进疏,慌忙奏曰:“启陛下:今有上大夫张谦候旨。”纣王听说,命:“宣上楼来。”张谦闻命上楼,至滴水檐前拜毕。纣王曰:“朕无旨宣卿,卿有何奏章?就此批宣。”张谦俯伏奏曰:“今有汜水关韩荣进有奏章,臣不敢隐匿;虽触龙怒,臣就死无辞。”

纣王听说,命当驾官:“即将韩荣本拿来朕看。”张谦忙将韩荣本展于纣王龙案之上。纣王看未完,不觉大怒曰:“邓九公受朕大恩,今一旦归降叛贼,情殊可恨!待朕升殿,与臣共议,定拿此一班叛臣,明正伊罪,方泄朕恨!”张谦只得退下楼来,候天子临轩。只见九间殿上,钟鼓齐鸣,众官闻知,忙至朝房伺候。须臾,孔雀屏开,纣王驾临,登宝座传旨:“命众卿相议。”众文武齐至御前,俯伏候旨。

纣王曰:“今邓九公奉诏征西,不但不能伐叛奏捷,反将己女私婚敌国,归降逆贼,罪在不赦;除擒拿逆臣家属外,必将逆臣拿获,以正国法。卿等有何良策,以彰国之常刑?”纣王言未毕,有中谏大夫飞廉出班奏曰:“臣观西岐抗礼拒敌,罪在不赦。然征伐大将,得胜者或有捷报御前,失利者惧罪即归伏西土,何日能奏捷音也。依臣愚见,必用至亲骨肉之臣征伐,庶无二者之虞;且与国同为休戚,自无不奏捷者。”纣王曰:“君臣父子,总系至戚,又何分彼此哉?”

飞廉曰:“臣保一人,征伐西岐,姜尚可擒,大功可奏。”纣王曰:“卿保何人?”飞廉奏曰:“要克西岐,非冀州侯苏护不可。一为陛下国戚;二为诸侯之长,凡事无有不用力者。”纣王闻言大悦:“卿言甚善。”即令军政官:“速发黄旄、白钺。”使命赍诏前往冀州。不知胜负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水墨九间大殿孔雀屏开,纣王登上宝座,文武百官俯伏阶下
孔雀屏开,纣王驾临
翻译点开

且不言邓九公归周,只见探马报入汜水关,韩荣听得邓九公纳降,将女私配敌国,韩荣飞报至朝歌。有上大夫张谦看本,见此报大惊,忙进内打听,皇上在摘星楼,只得上楼启奏。左右见上大夫进疏,慌忙奏曰:“启陛下:今有上大夫张谦候旨。”纣王听说,命:“宣上楼来。”张谦闻命上楼,至滴水檐前拜毕。纣王曰:“朕无旨宣卿,卿有何奏章?就此批宣。”张谦俯伏奏曰:“今有汜水关韩荣进有奏章,臣不敢隐匿;虽触龙怒,臣就死无辞。”

暂且不说邓九公归周,只说探马报进汜水关,韩荣听说邓九公投降,把女儿私配敌国,就飞报朝歌。上大夫张谦看了奏本,见到这个消息大惊,急忙进宫打听,皇上在摘星楼,只得上楼启奏。左右见上大夫来进奏疏,慌忙奏道:“启禀陛下:现有上大夫张谦候旨。”纣王听了,命:“宣他上楼来。”张谦奉命上楼,到滴水檐前拜罢。纣王说:“朕没有旨意宣你,你有什么奏章?就在这里批阅宣读。”张谦俯伏奏道:“现有汜水关韩荣送来奏章,臣不敢隐瞒;即使触怒龙颜,臣死也无怨。”

纣王听说,命当驾官:“即将韩荣本拿来朕看。”张谦忙将韩荣本展于纣王龙案之上。纣王看未完,不觉大怒曰:“邓九公受朕大恩,今一旦归降叛贼,情殊可恨!待朕升殿,与臣共议,定拿此一班叛臣,明正伊罪,方泄朕恨!”张谦只得退下楼来,候天子临轩。只见九间殿上,钟鼓齐鸣,众官闻知,忙至朝房伺候。须臾,孔雀屏开,纣王驾临,登宝座传旨:“命众卿相议。”众文武齐至御前,俯伏候旨。

纣王听了,命当驾官:“立刻把韩荣的奏本拿来给朕看。”张谦急忙把韩荣的奏本展开在纣王的龙案上。纣王还没看完,不由得大怒说:“邓九公受朕大恩,如今竟一下子归降叛贼,实在可恨!等朕升殿,和群臣共同商议,一定要拿住这一班叛臣,明正其罪,才能消朕心头之恨!”张谦只得退下楼来,等候天子临朝。只见九间殿上钟鼓齐鸣,众官听说,急忙到朝房伺候。不一会儿,孔雀屏风打开,纣王驾临,登上宝座传旨:“命众卿商议。”众文武一齐来到御前,俯伏候旨。

纣王曰:“今邓九公奉诏征西,不但不能伐叛奏捷,反将己女私婚敌国,归降逆贼,罪在不赦;除擒拿逆臣家属外,必将逆臣拿获,以正国法。卿等有何良策,以彰国之常刑?”纣王言未毕,有中谏大夫飞廉出班奏曰:“臣观西岐抗礼拒敌,罪在不赦。然征伐大将,得胜者或有捷报御前,失利者惧罪即归伏西土,何日能奏捷音也。依臣愚见,必用至亲骨肉之臣征伐,庶无二者之虞;且与国同为休戚,自无不奏捷者。”纣王曰:“君臣父子,总系至戚,又何分彼此哉?”

纣王说:“如今邓九公奉诏西征,不但不能讨伐叛逆、奏报捷音,反而把自己的女儿私下嫁给敌国,归降逆贼,罪不可赦;除了捉拿逆臣的家属以外,一定要把逆臣本人拿获,以正国法。你们有什么良策,来彰明国家的常刑?”纣王话还没说完,中谏大夫飞廉出班奏道:“臣看西岐抗拒王师,罪不可赦。可是出征的大将,得胜的或许还有捷报送到御前,失利的怕获罪,就归顺了西土,哪一天才能奏报捷音呢。依臣愚见,一定要用至亲骨肉的大臣去征伐,才不会有这样的顾虑;而且与国家休戚与共,自然没有不奏捷的。”纣王说:“君臣父子,都是至亲,又何必分彼此呢?”

飞廉曰:“臣保一人,征伐西岐,姜尚可擒,大功可奏。”纣王曰:“卿保何人?”飞廉奏曰:“要克西岐,非冀州侯苏护不可。一为陛下国戚;二为诸侯之长,凡事无有不用力者。”纣王闻言大悦:“卿言甚善。”即令军政官:“速发黄旄、白钺。”使命赍诏前往冀州。不知胜负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飞廉说:“臣保举一个人去征伐西岐,可以擒住姜尚,奏报大功。”纣王说:“你保举谁?”飞廉奏道:“要攻克西岐,非冀州侯苏护不可。一来他是陛下的国戚;二来他是诸侯之长,做什么事没有不尽力的。”纣王听了大喜:“你说得很好。”立即命军政官:“速发黄旄、白钺。”使臣带着诏书前往冀州。不知胜负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韩荣飞报邓九公降周,纣王大怒;飞廉奏请用至亲骨肉之臣征伐,保举国戚冀州侯苏护,纣王即发黄旄、白钺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临轩lín xuān皇帝到殿前
常刑cháng xíng国家固定的刑法
休戚xiū qī喜乐与忧患
黄旄huáng máo饰牦牛尾的黄旗
白钺bái yuè白色大斧,象征专征

🧭 图解与讲解

邓九公归周的消息,由汜水关总兵韩荣飞报朝歌。上大夫张谦看了奏本大惊,追到摘星楼去启奏。纣王看完奏章大怒:邓九公受朕大恩,竟然归降叛贼!升殿与群臣商议,要拿逆臣家属,再拿逆臣本人。图一。

〔图〕邓九公降周的消息传到朝歌

〔图〕飞廉的道理

中谏大夫飞廉出了一个主意:派去征伐的大将,打赢了还有捷报,打输了怕获罪就投了西岐,这样永远等不到捷音;必须用至亲骨肉之臣,与国同休戚,才靠得住。图二。他保举的是冀州侯苏护——陛下的国戚、诸侯之长。

这一笔很有意味:苏护正是妲己的父亲,第二回在午门题诗「永不朝商」的就是他;如今纣王要用这位国丈去打西岐。纣王当即发黄旄、白钺,派使臣赍诏前往冀州。苏护会不会也走上邓九公的路,下一回分解。

原文为公有领域古籍;翻译、印象画与图文解读由 AI 辅助生成,鲲侯审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