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回　土行孙归伏西岐

诗曰：

有诗说：

藏身匿影总无良，水到渠成为甚忙。背却天真贪爱欲，有违师训逐疆场。

藏身匿影终究不是正路，水到自然渠成，何必这样着急。背弃了本真去贪图爱欲，违背师父的教训去追逐沙场功名。

百千伎俩终归正，八九元功自异常。两国始终成好合，认由月老定鸾凰。

千百种伎俩终究要归于正道，八九元功自然非同寻常。两国到底结成了好姻缘，全凭月下老人定下这对鸾凤。

话说杨戬借土遁往夹龙山来，正驾遁光，风声雾色，不觉飘飘荡荡落将下来，乃是一座好山。但见：

话说杨戬借土遁往夹龙山而来，正驾着遁光，风声呼呼，雾色迷蒙，不知不觉飘飘荡荡落了下来，原来是一座好山。只见：

山顶嵯峨摩斗柄，树梢彷佛接云霄。青烟堆里，时闻谷口猿啼；乱翠阴中，每听松间鹤唳。啸风山魅，立溪边戏弄樵夫；成器狐狸，坐崖畔惊张猎户。八面崔嵬，四围险峻。古怪乔松盘翠岭，槎砑老树挂藤萝。绿水清流，阵阵异香忻馥馥；巅峰彩色，飘飘隐现白云飞。时见大虫来往，每闻山鸟声鸣。麀鹿成群，穿荆棘往来跳跃；玄猿出入，盘溪涧摘果攀桃。伫立草坡一望，并无人走；行来深凹，俱是采药仙童。不是凡尘行乐地，赛过蓬莱第一峰。

山顶高峻，几乎碰到北斗的斗柄；树梢仿佛连接着云霄。青烟缭绕之中，不时听到山谷口的猿啼；乱翠浓荫之下，常常听到松间的鹤鸣。呼啸生风的山怪，站在溪边戏弄樵夫；修炼成精的狐狸，坐在崖畔惊吓猎户。八面高耸，四周险峻。形状古怪的高松盘绕着青翠的山岭，枝杈交错的老树挂满藤萝。绿水清流，阵阵异香浓郁扑鼻；峰顶霞光五彩，白云飘飘，时隐时现。不时看见老虎来往，常常听到山鸟鸣叫。成群的母鹿穿过荆棘来回跳跃；黑猿出出入入，绕着溪涧摘果攀桃。站在草坡上一望，并没有行人；走进深山坳里，全是采药的仙童。这不是凡间游乐的地方，胜过蓬莱第一峰。

话说杨戬落下土遁来，见一座山，真实罕见。往前一望，两边俱是古木乔松，路径幽深，杳然难觅。行过数十步，只见一座桥梁。杨戬过了桥，又见碧瓦雕檐，金钉朱户，上悬一扁──“青鸾斗阙”。杨戬观羡不尽，甚是清幽，不觉立在松阴之下，看玩景致。只见朱红门开，鸾鸣鹤唳之声；又见数对仙童，各执旗旛羽扇；当中有一位道姑，身穿大红白鹤绛绡衣，徐徐而来；左右分八位女童，香风袅袅，彩瑞翩翩。怎见得，有赞为证：

话说杨戬落下土遁，看见这座山，真是罕见。往前一望，两边都是古木高松，小路幽深，渺茫难寻。走了几十步，只见一座桥。杨戬过了桥，又看见碧瓦雕檐，金钉红门，上面挂着一块匾——“青鸾斗阙”。杨戬看得羡慕不已，觉得十分清幽，不知不觉站在松荫下观赏景致。只见朱红大门打开，传出鸾鸣鹤唳之声；又看见几对仙童，各拿着旗旛羽扇；当中有一位道姑，身穿大红白鹤绛绡衣，缓缓走来；左右分列八位女童，香风袅袅，祥瑞的彩云翩翩飘动。怎么见得，有赞为证：

鱼尾金冠霞彩飞，身穿白鹤绛绡衣。蕊宫玉阙曾长生，自幼瑶池养息机。只因劝酒蟠桃会，误犯天条谪翠微。“青鸾斗阙”权修摄，再上灵霄启故扉。

头戴鱼尾金冠，霞光飞彩，身穿白鹤绛绡衣。她曾在蕊宫玉阙中长生，自幼在瑶池修养心性。只因在蟠桃会上劝酒，误犯天条，被贬到这青翠的山中。暂在“青鸾斗阙”修身养性，日后还要重上灵霄宝殿，打开旧日的天门。

话说杨戬隐在松林之内，不好出来，只得待他过去，方好起身。只见道姑问左右女童：“是那里有闲人隐在林内，走去看来。”有一女童儿往林中来，杨戬迎上前去，口称：“道兄，方才误入此山，弟子乃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门下杨戬是也；今奉姜子牙命，往夹龙山去探机密事，不意驾土遁误落于此。望道兄转达娘娘，我弟子不好上前请罪。”女童出林见道姑，把杨戬的言语一一回复了。道姑曰：“既是玉鼎真人门下，请来相见。”

话说杨戬藏在松林里，不便出来，只得等她们过去，才好动身。只见道姑问左右女童：“是哪里来的闲人藏在林子里，去看看。”有一个女童往林中走来，杨戬迎上前去，说道：“道兄，我刚才误入此山，弟子是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门下杨戬；如今奉姜子牙之命，到夹龙山去探查机密之事，不料驾土遁误落在这里。希望道兄转告娘娘，弟子不便上前请罪。”女童出了林子见道姑，把杨戬的话一一回复了。道姑说：“既然是玉鼎真人门下，请来相见。”

杨戬只得上前施礼，道姑曰：“杨戬，你往那里去，今到此处？”杨戬曰：“因土行孙同邓九公伐西岐，他有地行之术，前日险些被他伤了武王与姜子牙；如今访其根由，觅其实迹，设法擒他。不知误落此山，失于回避。”道姑曰：“土行孙乃惧留孙门人，你请他师父下山，大事可定。你回西岐，多拜上姜子牙。你速回去。”杨戬躬身问曰：“请娘娘尊姓，大名？回西岐好言娘娘圣德。”

杨戬只得上前行礼，道姑说：“杨戬，你要往哪里去，怎么到了这里？”杨戬说：“因为土行孙跟随邓九公讨伐西岐，他有地行之术，前些天险些让他伤了武王和姜子牙；如今要查访他的根由，找到实据，想办法擒他。没想到误落此山，没能回避。”道姑说：“土行孙是惧留孙的门人，你去请他师父下山，大事就可以平定。你回西岐，替我多多拜上姜子牙。你快回去吧。”杨戬躬身问道：“请问娘娘尊姓大名？回西岐好向众人称颂娘娘的圣德。”

道姑道：“吾非别人，乃昊天上帝亲女，瑶池金母所生，只因那年蟠桃会，该我奉酒，有失规矩，误犯清戒，将我谪贬凤凰山青鸾斗阙。吾乃龙吉公主是也。”杨戬躬身，辞了公主，借土遁而行；未及盏茶时候，又落在低泽之旁。杨戬偏生要行此遁，为何又落，只见泽中微微风起：

道姑说：“我不是别人，是昊天上帝的亲生女儿，瑶池金母所生，只因那年蟠桃会上该我奉酒，有失规矩，误犯了天庭清规，被贬到凤凰山青鸾斗阙。我就是龙吉公主。”杨戬躬身辞别公主，借土遁上路；不到一盏茶的工夫，又落在一片低洼的水泽旁。杨戬偏偏又用这土遁，为什么又落了下来？只见泽中微微起风：

扬尘播土，倒树催林。海浪如山耸，浑波万叠侵。乾坤昏惨惨，日月暗沉沉。一阵摇松如虎啸，忽然吼树似龙吟。万窍怒号天噎气，飞沙走石乱伤人。

扬起尘土，吹倒树木，摧折山林。海浪像高山一样耸起，浑浊的波涛层层涌来。天地昏昏惨惨，日月暗暗沉沉。一阵摇动松树，像猛虎长啸；忽然吹得树木吼叫，似蛟龙长吟。万般孔窍一齐怒号，天也像噎住了气，飞沙走石，胡乱伤人。

话说杨戬见狂风大作，雾暗天愁，泽中旋起二三丈水头。猛然开处，见一怪物，口似血盆，牙如钢剑，大叫一声：“那里生人气？”跳上岸来，两手撚叉来取。杨戬笑曰：“好孽障！怎敢如此！”手中枪急架相还。未及数合，杨戬发手，用五雷诀，一声响，霹雳交加，那精灵抽身就走。杨戬随后赶来。往前跳至一山脚下，有斗大一个石穴，那妖精往里面钻了去。杨戬笑曰：“是别人不进来；遇我，凭你有多大一个所在，我也走走！”喝声：“疾！”随跟进石穴中来。只见里边黑暗不明。

话说杨戬见狂风大作，雾气昏暗，天色愁惨，泽中旋起两三丈高的水头。水头猛然分开，现出一个怪物，嘴像血盆，牙像钢剑，大叫一声：“哪里来的生人气味？”跳上岸来，两手握叉来刺。杨戬笑道：“好孽障！竟敢这样！”手中的枪急忙招架还击。没打几个回合，杨戬一扬手，用五雷诀，一声响，雷电交加，那精怪抽身就逃。杨戬随后追赶。精怪往前跳到一座山脚下，那里有一个斗大的石洞，那妖精往里面钻了进去。杨戬笑道：“换了别人就不进去了；碰上我，任你是多大一个地方，我也要走一走！”喝一声：“疾！”随即跟进石洞。只见里面一片漆黑。

杨戬借三昧火眼，现出光华，照耀如同白昼。原来里面也大，只是一个尽头路。观看左右，并无一物，只见闪闪灼灼，一口三尖两刃刀，又有一包袱扎在上面。杨戬连刀带出来，把包袱打开一看，是一件淡黄袍。怎见得，有赞为证：

杨戬借三昧火眼放出光华，照得如同白天。原来里面也很宽大，只是一条走到尽头的死路。看看左右，什么也没有，只见闪闪发亮的一口三尖两刃刀，上面还扎着一个包袱。杨戬连刀一起带了出来，把包袱打开一看，是一件淡黄袍。怎么见得，有赞为证：

淡鹅黄，铜钱厚；骨突云，霞光透。属戊己，按中央。黄邓邓，大花袍。浑身上下金光照。

颜色淡如鹅黄，有铜钱那么厚；袍上凸起云纹，透出霞光。属戊己土，对应中央。黄澄澄的一件大花袍，浑身上下金光照耀。

杨戬将袍抖开，穿在身上，不长不短；把刀和枪扎在一处，收了黄袍，方欲起身，只听的后面大呼曰：“拿住盗袍的贼！”杨戬回头，见两个童儿赶来。杨戬立而问曰：“那童子，那个盗袍？”童子曰：“是你。”杨戬大喝一声：“吾盗你的袍？把你这孽障！吾修道多年，岂犯贼盗！”二童子曰：“你是谁？”杨戬曰：“吾乃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门下杨戬是也。”二人听罢，倒身下拜：“弟子不知老师到，有失迎迓。”杨戬曰：“二童子果是何人？”童子曰：“弟子乃五夷山金毛童子是也。”

杨戬把袍子抖开，穿在身上，不长不短；把刀和枪扎在一起，收起黄袍，正要动身，只听得后面有人大喊：“拿住偷袍的贼！”杨戬回头，看见两个童儿追来。杨戬站住问道：“那两个童子，谁偷袍子了？”童子说：“就是你。”杨戬大喝一声：“我偷你的袍子？你这孽障！我修道多年，岂会做贼偷盗！”两个童子说：“你是谁？”杨戬说：“我是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门下杨戬。”二人听罢，倒身下拜：“弟子不知道老师到了，没有迎接。”杨戬说：“你们两个童子究竟是什么人？”童子说：“弟子是五夷山的金毛童子。”

杨戬曰：“你既拜吾为师，你先往西岐去，见姜丞相，你说我往夹龙山去了。”金毛童子曰：“倘姜丞相不纳，如何？”杨戬曰：“你将此枪连刀袍都带去，自然无事。”二童辞了师父，借水遁往西岐来了。正是：

杨戬说：“你们既然拜我为师，就先到西岐去，拜见姜丞相，就说我往夹龙山去了。”金毛童子说：“如果姜丞相不收留我们，怎么办？”杨戬说：“你们把这杆枪连同刀和袍子都带去，自然没事。”两个童子辞别师父，借水遁往西岐去了。正是：

玄门自有神仙诀，脚踏风云咫尺来。

玄门自有神仙的秘诀，脚踏风云，千里也如咫尺。

话说金毛童子至西岐，寻至相府前，对门官曰：“你报丞相，说有二人求见。”门官进来启丞相：“有二道童求见。”子牙命“来。”二童入见子牙，倒身下拜，“弟子乃杨戬门徒金毛童子是也。家师中途相遇，为得刀袍，故先著弟子来。师父往夹龙山去了。特来谒叩老爷。”子牙曰：“杨戬又得门人，深为可喜。”留在本府听用。不提。

话说金毛童子到了西岐，找到相府门前，对门官说：“你去禀报丞相，说有两个人求见。”门官进来禀告丞相：“有两个道童求见。”子牙命：“叫他们进来。”两个童子进来拜见子牙，倒身下拜：“弟子是杨戬的门徒金毛童子。家师半路上遇到我们，因为得了刀和袍，所以先派弟子来。师父往夹龙山去了。弟子特来拜见老爷。”子牙说：“杨戬又收了门人，真是可喜。”把他们留在相府听用。这里不提。

且说杨戬驾土遁至夹龙山飞龙洞，迳进洞，见了惧留孙下拜，口称：“师伯。”惧留孙忙答礼曰：“你来做甚么？”杨戬道：“师伯可曾不见了捆仙绳？”惧留孙慌忙站起曰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杨戬曰：“有个土行孙同邓九公来征伐西岐，用的是捆仙绳，将子牙师叔的门人拿入汤营，被弟子看破；特来奉请师伯。”惧留孙听得，怒曰；“好畜生！你敢私自下山，盗吾宝贝，害吾不浅！杨戬，你且先回西岐，我随后就来。”杨戬离了高山，回到西岐，至府前，入见子牙。

再说杨戬驾土遁来到夹龙山飞龙洞，径直进洞，见了惧留孙就拜，口称：“师伯。”惧留孙连忙还礼说：“你来做什么？”杨戬说：“师伯是不是丢了捆仙绳？”惧留孙慌忙站起来说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杨戬说：“有个土行孙跟着邓九公来征伐西岐，用的就是捆仙绳，把子牙师叔的门人拿进了成汤营里，被弟子看破了；特地来请师伯。”惧留孙听了，大怒说：“好畜生！你竟敢私自下山，偷我的宝贝，害我不浅！杨戬，你先回西岐，我随后就到。”杨戬离开高山，回到西岐，来到相府，进去拜见子牙。

子牙问曰：“可是捆仙绳？”杨戬把收金毛童子事，误入青鸾斗阙，见惧留孙的事说了一遍。子牙曰：“可喜你又得了门下！”杨戬曰：“前缘有定，今得刀袍，无非赖师叔之大德，主上之洪福耳。”且言惧留孙分付童子：“看守洞门，候我去西岐走一遭。”──童子领命。不提。──道人驾纵地金光法来至西岐。左右报与子牙：“惧留孙仙师来至。”子牙迎出府来。二人携手至殿，行礼坐下。

子牙问：“果然是捆仙绳吗？”杨戬把收金毛童子、误入青鸾斗阙、拜见惧留孙的事说了一遍。子牙说：“可喜你又收了门徒！”杨戬说：“这是前缘注定，如今得了刀和袍，无非是仰赖师叔的大德、主上的洪福罢了。”再说惧留孙吩咐童子：“看守洞门，等我去西岐走一趟。”——童子领命。这里不提。——道人驾起纵地金光法，来到西岐。左右禀报子牙：“惧留孙仙师到了。”子牙迎出府来。两人携手来到殿上，行礼坐下。

子牙曰：“高徒累胜吾军，我又不知；后被杨戬看破，只得请道兄一顾，以完道兄昔日助燃灯道兄之雅。末弟不胜幸甚！”惧留孙曰：“自从我来破十绝阵回去，自未曾检点此宝；岂知是这畜生盗在这里作怪！不妨，须得……如此如此，顷刻擒获。”子牙大喜。次日，子牙独自乘四不相往成汤辕门前后，观看邓九公的大营，若探视之状。只见巡营探子报入中军：“启元帅：姜丞相乘骑在辕门外私探，不知何故。”邓九公曰：“姜子牙善能攻守，晓畅兵机，不可不防。”

子牙说：“您的高徒屡次打败我军，我还不知道是谁；后来被杨戬看破，只好请道兄来一趟，也成全道兄当年帮助燃灯道兄的情谊。小弟不胜荣幸！”惧留孙说：“自从我来破十绝阵回去，就没有查点过这件宝贝；哪知是这畜生偷来在这里作怪！不要紧，只要……如此如此，立刻就能擒获。”子牙大喜。第二天，子牙独自骑着四不相，到成汤营的辕门前后，察看邓九公的大营，做出窥探的样子。只见巡营的探子报进中军：“启禀元帅：姜丞相骑着坐骑在辕门外私下窥探，不知道是什么缘故。”邓九公说：“姜子牙善于攻守，精通兵法，不可不防。”

傍有土行孙大喜曰：“元帅放心，待吾擒来，今日成功。”土行孙暗暗走出辕门，大呼曰：“姜尚！你私探吾营，是自送死期，不要走！”举手中棍照头打来。子牙仗手中剑急架来迎。未及三合，子牙拨转四不相就走。土行孙随后赶来，祭起捆仙绳，又来拿子牙。──他不知惧留孙驾著金光法隐在空中，只管接他的。──土行孙意在拿了子牙，早奏功回朝，要与邓婵玉成亲。──此正是爱欲迷人，真性自昧。只顾拿人，不知省视前后一路；只是祭起捆仙绳，不见落下来，也不思忖。

旁边土行孙大喜说：“元帅放心，等我把他捉来，今天就成功。”土行孙悄悄走出辕门，大喊：“姜尚！你私下窥探我的营寨，是自己来送死，不要走！”举起手中的棍照头打来。子牙举剑急忙招架。不到三个回合，子牙拨转四不相就走。土行孙随后追赶，祭起捆仙绳，又来拿子牙。——他不知道惧留孙驾着金光法藏在空中，只管把他的绳子接走。——土行孙一心想拿住子牙，早日回朝报功，好和邓婵玉成亲。——这正是爱欲迷住了人，真性自然昏昧。只顾拿人，不知道前后看看；只管祭起捆仙绳，不见绳子落下来，也不想一想。

只顾赶子牙，不上一里，把绳子都用完了；随手一摸，只至没有了，方才惊骇。土行孙见势头不好，站立不赶。子牙勒转四不相，大呼曰：“土行孙敢至此再战三合否？”土行孙大怒，拖棍赶来。才转过城垣，只见惧留孙曰：“土行孙那里去！”土行孙抬头，见是师父，就往地下一钻。惧留孙用手一指，“不要走！”只见那一块土比铁还硬，钻不下去。惧留孙赶上一把，抓住顶瓜皮，用捆仙绳四马攒蹄捆了，拎著他进西岐城来。众将知道擒了土行孙，齐至府前来看。

只顾追赶子牙，不到一里路，把绳子都用完了；随手一摸，直到摸不着了，才吃了一惊。土行孙见势头不好，站住不追了。子牙勒转四不相，大喊：“土行孙，敢到这里再战三个回合吗？”土行孙大怒，拖着棍追来。刚转过城墙，只听惧留孙说：“土行孙，往哪里去！”土行孙抬头一看，是师父，就往地下一钻。惧留孙用手一指：“不要走！”只见那一块土比铁还硬，钻不下去。惧留孙赶上去一把抓住他的头顶，用捆仙绳把他手脚攒在一起捆了，拎着他进西岐城来。众将知道擒住了土行孙，一齐到府前来看。

道人把土行孙放在地下，杨戬曰：“师伯仔细，莫又走了他！”惧留孙曰：“有吾在此，不妨。”复问土行孙曰：“你这畜生！我自破十绝阵回去，此捆仙绳我一向不曾检点，谁知被你盗出。你实说，是谁人唆使？”土行孙曰：“老师来破十绝阵，弟子闲耍高山，遇逢一道人跨虎而来，问弟子叫甚名字，弟子说名与他，弟子也随问他；他说是阐教门人申公豹。他看我不能了道成仙，只好受人间富贵。他教我往闻太师行营成功。弟子不肯。他荐我往三山关邓九公麾下建功。

道人把土行孙放在地上，杨戬说：“师伯小心，别又让他跑了！”惧留孙说：“有我在这里，不要紧。”又问土行孙：“你这畜生！我自从破十绝阵回去，这捆仙绳一向没有查点，谁知被你偷了出来。你老实说，是谁唆使你的？”土行孙说：“老师来破十绝阵的时候，弟子在高山上闲玩，遇见一个道人骑着老虎过来，问弟子叫什么名字，弟子把名字告诉他，也顺便问他；他说他是阐教门人申公豹。他看我不能了道成仙，只能享受人间富贵。他叫我到闻太师的行营去建功。弟子不肯。他又推荐我到三山关邓九公麾下建功。

师父，弟子一时迷惑，但富贵人人所欲，贫贱人人所恶，弟子动了一个贪痴念头，故此盗了老师捆仙绳，两葫芦丹药，走下尘寰。望老师道心无处不慈悲，饶了弟子罢！”子牙在傍曰：“道兄，似这等畜生，坏了吾教，速速斩讫报来！”惧留孙曰：“若论无知冒犯，理当斩首。但有一说，此人子牙公后有用他处，可助西岐一臂之力。”

师父，弟子一时糊涂，可是富贵人人都想要，贫贱人人都厌恶，弟子动了一个贪痴的念头，所以偷了老师的捆仙绳和两葫芦丹药，下到人间。望老师道心处处慈悲，饶了弟子吧！”子牙在旁边说：“道兄，像这样的畜生，败坏了我们阐教，快快斩了来报！”惧留孙说：“要论他无知冒犯，理应斩首。但有一个说法，这个人子牙公日后还有用他的地方，可以助西岐一臂之力。”

子牙曰：“道兄传他地行之术，他心毒恶，暗进城垣，行刺武王与我，赖皇天庇佑，风折旗旛，把吾警觉，算有吉凶，著实防备，方使我君臣无虞，若是毫厘差迟，道兄也有干系。此事还多亏杨戬设法擒获，又被他狡滑走了。这样东西，留他作甚！”子牙道罢，惧留孙大惊，忙下殿来大喝曰：“畜生！你进城行刺武王，行刺你师叔，那时幸而无虞；若是差迟，罪系于我。”土行孙曰：“我实告师尊：弟子随邓九公征伐西岐，一次仗师父捆仙绳拿了哪吒，二次擒了黄天化，三次将师叔拿了。

子牙说：“道兄传给他地行之术，他心肠狠毒，暗中钻进城来，行刺武王和我，全靠上天保佑，大风吹折了旗旛，让我警觉，算出了吉凶，严加防备，才使我们君臣平安无事，如果有一丝一毫的差错，道兄也脱不了干系。这件事还多亏杨戬设法擒住他，又被他狡猾地溜走了。这样的东西，留他做什么！”子牙说完，惧留孙大吃一惊，急忙走下殿来大喝：“畜生！你进城行刺武王，行刺你师叔，当时幸好没出事；如果有差错，罪责都落在我身上。”土行孙说：“我实话告诉师尊：弟子跟着邓九公征伐西岐，第一次仗着师父的捆仙绳拿了哪吒，第二次擒了黄天化，第三次把师叔拿了。

邓元帅与弟子贺功，见我屡拿有名之士，将女许我，欲赘为婿；被他催逼弟子，弟子不得已，仗地行之术，故有此举。怎敢在师父跟前有一句虚语！”惧留孙低头连想，默算一回，不觉嗟叹，子牙曰：“道兄为何嗟叹？”惧留孙曰：“子牙公，方才贫道卜算，该畜生与那女子该有系足之缘。前生分定，事非偶然。若得一人作伐，方可全美。若此女来至，其父不久也是周臣。”子牙曰：“吾与邓九公乃是敌国之仇，怎能得全此事？”惧留孙曰：“武王洪福，乃有道之君。天数已定，不怕不能完全。

邓元帅给弟子贺功，见我屡次拿住有名的人物，就把女儿许给我，要招我为婿；他催逼弟子，弟子不得已，仗着地行之术，才做出这件事。怎敢在师父面前说一句假话！”惧留孙低头想了又想，默默推算了一回，不由得叹息，子牙说：“道兄为什么叹气？”惧留孙说：“子牙公，刚才贫道推算，这畜生和那女子该有赤绳系足的姻缘。这是前生注定的，不是偶然的事。如果能有一个人去做媒，才能成全美事。如果这女子来了，她父亲不久也会成为周臣。”子牙说：“我和邓九公是敌国仇人，怎么能成全这件事？”惧留孙说：“武王洪福齐天，是有道的君主。天数已经注定，不怕不能成全。

只是选一能言之士，前往汤营说合，不怕不成。”子牙低头沉思良久，曰：“须得散宜生去走一遭方可。”惧留孙曰：“既如此，事不宜迟。”子牙命左右：“去请上大夫散宜生来商议。”命：“放了土行孙。”不一时，上大夫散宜生来至，行礼毕。子牙曰：“今邓九公有女邓婵玉，原系邓九公亲许土行孙为妻。今烦大夫至汤营作伐，乞为委曲周旋，务在必成，……如此如此，方可。”散宜生领命出城。不表。

只要选一位能言善辩的人，到成汤营去说合，不怕不成。”子牙低头沉思了很久，说：“必须让散宜生去走一趟才行。”惧留孙说：“既然这样，事不宜迟。”子牙吩咐左右：“去请上大夫散宜生来商议。”又命：“放了土行孙。”不一会儿，上大夫散宜生来到，行礼完毕。子牙说：“如今邓九公有个女儿邓婵玉，原是邓九公亲口许给土行孙为妻的。现在麻烦大夫到成汤营去做媒，请您婉转周旋，务必办成，……如此如此，才行。”散宜生领命出城。这里不提。

且说邓九公在营，悬望土行孙回来，只见一去，毫无影响；令探马打听多时，回报：“闻得土行孙被子牙拿进城去了。”邓九公大惊曰：“此人捉去，西岐如何能克？”心下十分不乐。只见散宜生来与土行孙议亲。不知吉凶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

再说邓九公在营中，盼着土行孙回来，只见他一去毫无音信；派探马打听了很久，回报说：“听说土行孙被子牙拿进城去了。”邓九公大惊说：“这个人被捉去了，西岐怎么能攻得下？”心里十分不快。只见散宜生来替土行孙提亲。不知吉凶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