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回　陆压献计射公明

诗曰：

有诗说：

周家开国应天符，何怕区区定海珠。陆压有书能射影；公明无计庇头颅。

周家开国顺应上天的符命，哪里怕区区一颗定海珠。陆压有一部书能射人的影子，赵公明没有办法保住自己的头颅。

应知幻化多奇士，谁信凶残活独夫。闻仲扭天原为主，忠肝留向在龙图。

应当知道世间变化莫测，多有奇人，谁相信凭着凶残就能让独夫活下去。闻仲违逆天意，原是为了君主，一片忠肝义胆留在了史册之中。

话说公明祭起金蛟剪──此剪乃是两条蛟龙，采天地灵气，受日月精华，起在空中，挺折上下，祥云护体，头交头如剪，尾交尾如股，不怕你得道神仙，一闸两段。──那时起在空中，往下闸来。燃灯忙撇了梅花鹿，借木遁去了。──把梅花鹿一闸两段。公明怒气不息，暂回老营。不提。且说燃灯逃回芦篷，众仙接著，问金蛟剪的原故。燃灯摇头曰：“好利害！起在空中，如二龙绞结；落下来，利刃一般。我见势不好，预先借木遁走了。可惜把我的梅花鹿一闸两段！”

话说赵公明祭起金蛟剪——这把剪原是两条蛟龙，采集天地的灵气，吸收日月的精华，升到空中，上下伸屈翻折，有祥云护着身体，头和头相交就像剪刀，尾和尾相交就像剪股，任你是得道的神仙，也一剪两段。——当时金蛟剪升到空中，往下剪来。燃灯急忙丢下梅花鹿，借木遁走了。——梅花鹿被剪成两段。赵公明怒气不消，暂且回老营去了。这里不提。再说燃灯逃回芦篷，众仙迎接，问金蛟剪是怎么回事。燃灯摇头说：“好厉害！升到空中，像两条龙绞在一起；落下来，就像锋利的刀刃。我见势头不好，预先借木遁走了。可惜我的梅花鹿被剪成两段！”

众道人听说，俱各心寒，共议将何法可施。正议间，哪吒上篷来：“启老师：有一道者求见。”燃灯道：“请来。”哪吒下篷对道人曰：“老师有请。”这道人上得篷来，打稽首曰：“列位道兄请了！”燃灯与众道人俱认不得此人。燃灯笑容问曰：“道友是那座名山？何处洞府？”道人曰：“贫道闲游五岳，闷戏四海，吾乃野人也。吾有歌为证，歌曰：

众道人听了，个个心寒，一起商议有什么办法可用。正商议时，哪吒上篷来说：“禀告老师：有一位道人求见。”燃灯说：“请他上来。”哪吒下篷对那道人说：“老师有请。”这道人上了芦篷，打个稽首说：“各位道兄请了！”燃灯和众道人都不认得这个人。燃灯满面笑容地问：“道友是哪座名山、哪处洞府的？”道人说：“贫道闲来游遍五岳，闷时戏耍四海，我是个山野之人。我有一首歌为证，歌中唱道：

贫道乃是昆仑客，石桥南畔有旧宅。修行得道混元初，才了长生知顺逆。休夸炉内紫金丹，须知火里焚玉液。跨青鸾，骑白鹤，不去蟠桃飧寿乐，不去玄都拜老君，不去玉虚门上诺。三山五岳任我游，海岛蓬莱随意乐。人人称我为仙癖，腹内盈虚自有情。陆压散人亲到此，西岐要伏赵公明。

贫道是昆仑山的客人，石桥南边有我的老家。在混元初开时就修行得道，刚了却长生之事，便懂得了顺逆的道理。不要夸耀炉里炼成的紫金丹，要知道火里还能焚炼玉液。我跨着青鸾，骑着白鹤，不去蟠桃会上享用长寿的欢宴，不去玄都拜见老君，也不去玉虚宫门下应声听命。三山五岳任我遨游，海岛蓬莱随意快乐。人人都说我是仙家里的怪人，我肚里的虚实自有分寸。陆压散人亲自来到这里，要在西岐降伏赵公明。

贫道乃西昆仑闲人，姓陆，名压，因为赵公明保假灭真，又借金蛟剪下山，有伤众位道兄。他只知道术无穷，岂晓得玄中更妙？故此贫道特来会他一会。管教他金蛟剪也用不成，他自然休矣。”当日道人默坐无言。

贫道是西昆仑的闲散之人，姓陆，名压，因为赵公明保护假主、灭除真主，又借了金蛟剪下山，伤害各位道兄。他只知道自己的道术无穷，哪里知道玄门之中还有更妙的？所以贫道特地来会他一会。管叫他的金蛟剪也用不成，他自然就完了。”当天这道人静坐，一言不发。

次日，赵公明乘虎，篷前大呼曰：“燃灯，你既有无穷妙道，如何昨日逃回？可速来早决雌雄！”哪吒报上篷来。陆压曰：“贫道自去。”道人下得篷来，迳至军前。赵公明忽见一矮道人，带鱼尾冠，大红袍，异相长须，作歌而来，歌曰：

第二天，赵公明骑着老虎，在芦篷前大喊：“燃灯，你既然有无穷的妙道，为什么昨天逃回去了？快来早早决个胜负！”哪吒上篷禀报。陆压说：“贫道自己去。”道人下了芦篷，径直来到阵前。赵公明忽然看见一个矮小的道人，戴着鱼尾冠，穿着大红袍，相貌奇异，留着长须，唱着歌走来，歌中唱道：

“烟霞深处访玄真，坐向沙头洗幻尘。七情六欲消磨尽，把功名付水流，任逍遥，自在闲身。寻野叟同垂钓，觅骚人共赋吟。乐醄醄别是乾坤。”

“在烟霞深处寻访玄妙的真道，坐在沙滩上洗去虚幻的尘念。七情六欲都已消磨干净，把功名交给流水，任我逍遥，一身自在清闲。找山野老人一同垂钓，寻诗人一起吟诗作赋。醉醺醺地快乐，别有一番天地。”

赵公明认不得，问曰：“来的道者何人？”陆压曰：“吾有名，是你也不认得我。我也非仙，也非圣，你听我道来。歌曰：

赵公明不认得他，问道：“来的道人是谁？”陆压说：“我有名字，可你也不认得我。我既不是仙，也不是圣，你听我说来。歌中唱道：

性似浮云意似风，飘流四海不定踪。或在东洋观皓月，或临南海又乘龙。三山虎豹俱骑尽，五岳青鸾足下从。不富贵，不簪缨，玉虚宫里亦无名。玄都观内桃子树，自酌三杯任我行。喜将棋局邀玄友，闷坐山岩听鹿鸣。闲吟诗句惊天地，静里瑶琴乐性情。不识高名空费力，吾今到此绝公明。”

我的性情像浮云，心意像清风，漂流四海，行踪不定。有时在东海观赏明月，有时来到南海又乘着龙。三山的虎豹都骑遍了，五岳的青鸾在脚下跟随。不求富贵，不做官，玉虚宫里也没有我的名字。玄都观里有桃树，我自斟三杯，随意而行。高兴时摆开棋局邀请道友，闷了就坐在山岩上听鹿鸣。闲来吟诗，诗句惊动天地；静时弹起瑶琴，怡养性情。你不认识我的大名，白费力气，我今天到这里，就是来断绝赵公明的。”

贫道乃西昆仑散人陆压是也。”赵公明大怒：“好妖道！焉敢如此出口伤人，欺吾太甚！”催虎提鞭来取。陆压持剑赴面交还。未及三五合，公明将金蛟剪祭在空中。陆压观之，大呼曰：“来的好！”化一道长虹而去。公明见走了陆压，怒气不息，又见芦篷上燃灯等昂然端坐，公明切齿而回。且说陆压逃归，此非是会公明战，实看公明形容，今日观之罢了。

贫道就是西昆仑散人陆压。”赵公明大怒：“好个妖道！怎敢这样出口伤人，欺人太甚！”催动老虎，提着鞭来取陆压。陆压持剑迎面还击。没打上三五个回合，赵公明就把金蛟剪祭到空中。陆压一看，大喊：“来得好！”化作一道长虹走了。赵公明见陆压走了，怒气不消，又见芦篷上燃灯等人昂然端坐，咬牙切齿地回营去了。再说陆压逃回去，这次并不是真要和赵公明交战，其实是来看看赵公明的模样，今天看过也就罢了。

千年道行随流水，绝在钉头七箭书。

千年的道行付诸流水，断送在钉头七箭书上。

且说陆压回篷，与诸道友相见。燃灯问：“会公明一事如何？”陆压曰：“衲子自有处治，此事请子牙公自行。”子牙欠身。陆压揭开花篮，取出一幅书，书写明白，上有符印口诀，“……依此而用，可往岐山立一营；营内筑一台。扎一草人；人身上书‘赵公明’三字，头上一盏灯，足下一盏灯。自步罡斗，书符结印焚化，一日三次拜礼，至二十一日之时，贫道自来午时助你，公明自然绝也。”

再说陆压回到芦篷，和各位道友相见。燃灯问：“去会赵公明的事怎么样？”陆压说：“贫道自有处置的办法，这件事请子牙公亲自去做。”子牙欠身领命。陆压揭开花篮，取出一幅书，上面写得清清楚楚，有符印和口诀，说：“……照这个使用，可以到岐山立一座营；营里筑一座台。扎一个草人；草人身上写‘赵公明’三个字，头上点一盏灯，脚下点一盏灯。你亲自步罡踏斗，书写符箓、结成手印后焚化，一天拜三次，到第二十一天，贫道自会在午时来帮你，赵公明自然就断绝了性命。”

子牙领命，前往岐山，暗出三千人马，又令南宫适、武吉前去安置。子牙后随军至岐山，南宫适筑起将台，安排停当，扎一草人，依方制度。子牙披发仗剑，脚步罡斗，书符结印，连拜三五日，把赵公明只拜得心如火发，意似油煎，走投无路，帐前走到帐后，抓耳挠腮。闻太师见公明如此不安，心中甚是不乐，亦无心理论军情。且说“烈焰阵”主白天君进营来，见闻太师，曰：“赵道兄这等无情无绪，恍惚不安，不如且留在营中，吾将‘烈焰阵’去会阐教门人。”

子牙领命，前往岐山，暗中调出三千人马，又命南宫适、武吉先去安排。子牙随后跟着军队来到岐山，南宫适已筑起将台，布置妥当，扎了一个草人，都照方法规制做好。子牙披散头发，手持宝剑，脚踏罡斗，书符结印，一连拜了三五天，把赵公明拜得心里像着了火，意念像在油里煎，无路可走，从帐前走到帐后，抓耳挠腮。闻太师见赵公明这样不安，心里很不高兴，也没心思处理军务。再说“烈焰阵”的阵主白天君进营来见闻太师，说：“赵道兄这样没精打采，恍恍惚惚，心神不安，不如暂且让他留在营里，我用‘烈焰阵’去会阐教的门人。”

闻太师欲阻白天君，白天君大呼曰：“十阵之内无一阵成功，如今若坐视不理，何日成功！”遂不听太师之言，转身出营，走入‘烈焰阵’内。钟声响处，白天君乘鹿大呼于篷下。燃灯同众道人下篷排班，方才出来，未曾站定，只见白天君大叫：“玉虚教下，谁来会吾此阵？”燃灯顾左右，无一人答应。陆压在傍问曰：“此阵何名？”燃灯曰：“此是‘烈焰阵’。”陆压笑曰：“吾去会他一番。”道人笑谈作歌，歌曰：

闻太师想要阻止白天君，白天君大喊：“十座阵里没有一座成功，现在如果还坐视不管，哪一天才能成功！”于是不听太师的话，转身出营，走进“烈焰阵”里。钟声响起，白天君骑着鹿在芦篷下大喊。燃灯和众道人下篷排班，刚刚出来，还没站稳，只听白天君大叫：“玉虚教下，谁来会我这座阵？”燃灯看看左右，没有一个人答应。陆压在旁边问：“这座阵叫什么名字？”燃灯说：“这是‘烈焰阵’。”陆压笑着说：“我去会他一会。”这道人谈笑着唱起歌来，歌中唱道：

“烟霞深处运元功，睡醒茅芦日已红。翻身跳出尘埃境，肯把功名付转篷。受用些明月清风。人世间，逃名士；云水中，自在翁；跨青鸾游遍山峰。”

“在烟霞深处运转元功，在茅庐里睡醒时太阳已经红了。翻身跳出尘世，甘愿把功名交给飘转的蓬草。享受些明月清风。在人世间，是逃避名声的隐士；在云水之中，是自由自在的老翁；骑着青鸾游遍群山。”

陆压歌罢。白天君曰：“尔是何人？”陆压曰：“你既设此阵，阵内必有玄妙处。我贫道乃是陆压，特来会你。”天君大怒，仗剑来取。陆压用剑相还。未及数合，白天君望阵内便走。陆压不听钟声，随即赶来，白天君下鹿，上台，将三首红旛招展。陆压进阵，见空中火，地下火，三昧火，三火将陆压围裹居中。他不知陆压乃火内之珍，离地之精，三昧之灵。三火攒绕，共在一家，焉能坏得此人。陆压被三火烧有两个时辰，在火内作歌，歌曰：

陆压唱完歌。白天君说：“你是什么人？”陆压说：“你既然摆下这座阵，阵里一定有玄妙之处。贫道就是陆压，特地来会你。”白天君大怒，持剑来取。陆压用剑还击。没打几个回合，白天君就往阵里逃。陆压不管钟声，随即追进来，白天君下了鹿，上了台，把三面红旛招展。陆压进了阵，只见空中火、地下火、三昧火，三种火把陆压围在当中。白天君不知道陆压是火中的珍宝、离火之地的精华、三昧火的灵气。三种火聚拢环绕，和他本是一家，怎么伤得了这个人。陆压被三种火烧了两个时辰，在火里唱起歌来，歌中唱道：

“燧人曾炼火中阴，三昧攒来用意深。烈焰空烧吾秘授，何劳白礼费其心？”

“燧人氏曾经炼过火中之阴，三昧火聚拢而来，用意很深。烈焰白白焚烧我这身秘传的道术，何必劳白礼你费这份心思？”

白天君听得此言，著心看火内，见陆压精神百倍，手中托著一个葫芦。葫芦内有一线毫光，高三丈有余；上边现出一物，长有七寸，有眉有目；眼中两道白光反罩将下来，钉住了白天君泥丸宫。白天君不觉昏迷，莫知左右。陆压在火内一躬：“请宝贝转身！”那宝物在白光头上一转，白礼首级早已落下尘埃。──一道灵魂往封神台上去了。陆压收了葫芦，破了“烈焰阵”，方出阵时，只见后面大呼曰：“陆压休走！吾来也！”

白天君听到这话，留心往火里看，只见陆压精神百倍，手里托着一个葫芦。葫芦里有一线毫光，高三丈多；上面现出一样东西，长七寸，有眉有眼；眼中射出两道白光，反罩下来，钉住了白天君的泥丸宫。白天君不知不觉昏迷过去，分辨不出东西南北。陆压在火里一躬身：“请宝贝转身！”那宝物在白光顶端一转，白礼的首级早已落在尘土里。——一道灵魂往封神台去了。陆压收了葫芦，破了“烈焰阵”，刚要出阵时，只听后面有人大喊：“陆压休走！我来了！”

“落魂阵”主姚天君跨鹿持锏，面如黄金，海下红髯，巨口獠牙，声如霹雳，如飞电而至。燃灯命子牙曰：“你去唤方相破‘落魂阵’走一遭。”子牙急令方相：“你去破‘落魂阵’，其功不小。”方相应声而出，提方天画戟，飞步出阵曰：“那道人，吾奉将令，特来破你‘落魂阵”！”更不答语，一戟就刺。方相身长力大。姚天君招架不住，掩一锏，望阵内便走。方相耳闻鼓声，随后追来。赶进“落魂阵”内，见姚天君已上板台，把黑砂一把洒将下来。

原来是“落魂阵”的阵主姚天君，骑着鹿，拿着锏，脸色像黄金，下巴上长着红胡须，大嘴獠牙，声音像霹雳，像飞驰的闪电一样赶到。燃灯对子牙说：“你去叫方相破‘落魂阵’走一趟。”子牙急忙命令方相：“你去破‘落魂阵’，功劳不小。”方相应声而出，提着方天画戟，飞步出阵说：“那道人，我奉了将令，特地来破你的‘落魂阵’！”也不再答话，一戟就刺过去。方相身材高大，力气也大。姚天君招架不住，虚晃一锏，往阵里就走。方相耳听鼓声，随后追来。追进“落魂阵”里，只见姚天君已经上了板台，把一把黑砂撒了下来。

可怜方相那知其中奥妙，大叫一声，顷刻而绝。──一道灵魂往封神台去了。姚天君复上鹿出阵。大叫曰：“燃灯道人，你乃名士，为何把一俗子凡夫枉受杀戮？你们可著道德清高之士来会吾此阵。”燃灯命赤精子：“你当去矣。”赤精子领命，提宝剑作歌而来。歌曰：

可怜方相哪里知道其中的奥妙，大叫一声，顷刻就死了。——一道灵魂往封神台去了。姚天君又骑上鹿出阵，大叫：“燃灯道人，你是个有名的高士，为什么让一个凡夫俗子白白送死？你们可以派道德清高的人来会我这座阵。”燃灯命赤精子：“你该去了。”赤精子领命，提着宝剑唱着歌走来。歌中唱道：

“何幸今为物外人，都因夙世脱凡尘。了知生死无差别，开了天门妙莫论。

“多么幸运，如今成了超脱物外的人，都是因为前世就已脱离凡尘。明白了生和死没有分别，开了天门，那妙处无法言说。

事事事通非事事，神神神彻不神神。目前总是常生理，海角天涯都是春。”

事事都通达了，便不再被事所累；神神都透彻了，便不再执着于神。眼前全是长生的道理，海角天涯处处都是春天。”

赤精子歌罢，曰：“姚斌，你前番将姜子牙魂魄拜来，吾二次进你阵中，虽然救出子牙魂魄，今日你又伤方相，殊为可恨。”姚天君曰：“太极图玄妙也只如此，未免落在吾囊中之物。你玉虚门下神通总高不妙。”赤精子曰：“此是天意，该是如此。你今逢绝地，性命难逃，悔之无及。”姚天君大怒，执锏就打。赤精子口称：“善哉！”招架闪躲，未及数合，姚斌便进“落魂阵”去了。

赤精子唱完歌，说：“姚斌，你前一回把姜子牙的魂魄拜了去，我两次进你的阵中，虽然救出了子牙的魂魄，今天你又害了方相，实在可恨。”姚天君说：“太极图的玄妙也不过如此，免不了成了我囊中之物。你们玉虚门下的神通，总归不算高妙。”赤精子说：“这是天意，本该如此。你今天遇上绝地，性命难逃，后悔也来不及了。”姚天君大怒，举锏就打。赤精子口称：“善哉！”招架躲闪，没打几个回合，姚斌就进“落魂阵”去了。

赤精子闻后面钟声，随进阵中，这一次乃三次了，岂不知阵中利害，赤精子将顶上用庆云一朵现出，先护其身；将八卦紫寿仙衣明现其身；光华显耀，使黑砂不粘其身，自然安妥。姚天君上台，见赤精子进阵，忙将一斗黑砂往下一泼。赤精子上有庆云，下有仙衣，黑砂不能侵犯。姚天君大怒，见此术不应，随欲下台，复来战争。不妨赤精子暗将阴阳镜望姚斌劈面一愰。姚天君便撞下台来。赤精子对东昆仑打稽首曰：“弟子开了杀戒！”提剑取了首级。──姚斌一道灵魂往封神台去了。赤精子破了“落魂阵”，取回太极图，送还玄都洞。

赤精子听到后面钟声响，随即进了阵，这已经是第三次了，哪会不知道阵里的厉害，赤精子先在头顶上现出一朵庆云，护住身体；又把八卦紫寿仙衣显现在身上；光华闪耀，让黑砂粘不上身，自然安稳妥当。姚天君上了台，见赤精子进阵，急忙把一斗黑砂往下一泼。赤精子上有庆云，下有仙衣，黑砂侵犯不了他。姚天君大怒，见这法术不灵，就想下台再来交战。没料到赤精子暗中拿阴阳镜朝姚斌脸上一晃。姚天君便一头栽下台来。赤精子朝东昆仑方向打个稽首说：“弟子开了杀戒！”提剑取了他的首级。——姚斌的一道灵魂往封神台去了。赤精子破了“落魂阵”，取回太极图，送还玄都洞。

且言闻太师因赵公明如此，心下不乐，懒理军情，不知二阵主又失了机。太师闻报，破了两阵，只急得三尸神暴跳，七窍内生烟，顿足叹曰：“不期今日吾累诸友遭此灾厄！”忙请二阵主张、王两位天君。太师泣而言曰：“不幸奉命征讨，累诸位道兄受此无辜之灾。吾受国恩，理当如此；众道友却是为何遭此惨毒，使闻仲心中如何得安！”又见赵公明昏乱，不知军务，只是睡卧，尝闻鼻息之声。古云‘神仙不寝’，乃是清净六根，如何今日六七日只是昏睡！且不说汤营乱纷纷计议不一。

再说闻太师因为赵公明这个样子，心里不痛快，懒得处理军务，不知道两位阵主又失了手。太师听到禀报说两座阵都被破了，急得三尸神暴跳，七窍冒烟，跺脚叹道：“没想到今天我连累各位道友遭这样的灾难！”急忙请来两位阵主张天君、王天君。太师流着泪说：“我不幸奉命征讨，连累各位道兄遭受这无辜的灾祸。我受了国家的恩惠，理当如此；各位道友却是为了什么遭这样惨毒的祸，叫闻仲心里怎能安宁！”又见赵公明昏昏沉沉，不问军务，只是躺着睡，常常听见他的鼾声。古人说‘神仙不睡觉’，因为他们六根清净，怎么如今六七天只是昏睡！汤营里乱纷纷地商议，意见不一，这里暂且不说。

且说子牙拜掉了赵公明元神散而不归，──但神仙以元神为主，游八极，任逍遥，今一旦被子牙拜去，不觉昏沉，只是要睡。闻太师心下甚是著忙，自思：“赵道兄为何只是睡而不醒，必有凶兆！”闻太师愈觉郁郁不乐。且说子牙在岐山拜了半月，赵公明越觉昏沉，睡而不醒人事。太师入内帐，见公明鼻息如雷，用手推而问曰：“道兄，你乃仙体，为何只是酣睡？”公明答曰：“我并不曾睡。”

再说子牙把赵公明的元神拜得散了回不来，——神仙以元神为主，可以遨游八方极远之地，逍遥自在，如今一下子被子牙拜去了元神，不知不觉就昏沉起来，只想睡觉。闻太师心里十分着急，暗想：“赵道兄为什么只是睡而不醒，一定有凶兆！”闻太师越发郁郁不乐。再说子牙在岐山拜了半个月，赵公明越发昏沉，睡得不省人事。太师进内帐，见赵公明鼾声如雷，用手推他问道：“道兄，你是神仙之体，为什么只是酣睡？”赵公明回答：“我并没有睡。”

二阵主见公明颠倒，谓太师曰：“闻兄，据我等观赵道兄光景，不是好事，想有人暗算他的，取金钱一卦，便知何故。”闻太师曰：“此言有理。”便忙排香案，亲自拈香，搜求八卦。闻太师大惊曰：“术士陆压将钉头七箭书，在西岐山要射杀赵道兄，这事如何处？”王天君曰：“既是陆压如此，吾辈须往西岐山，抢了他的书来，方能解得此厄。”太师曰：“不可。他既有此意，必有准备，只可暗行，不可明取。若是明取，反为不利。”闻太师入后营，见赵公明，曰：“道兄，你有何说？”

两位阵主见赵公明颠三倒四，对太师说：“闻兄，依我们看赵道兄的光景，不是好事，想是有人暗算他，用金钱起一卦，就知道是什么缘故了。”闻太师说：“这话有理。”就急忙摆下香案，亲自拈香，推求八卦。闻太师大惊说：“术士陆压用钉头七箭书，在西岐山要射杀赵道兄，这事怎么办？”王天君说：“既然是陆压这样做，我们必须到西岐山去，把他的书抢来，才能解这场灾厄。”太师说：“不行。他既然有这个打算，一定有准备，只能暗中行事，不能明着去抢。如果明抢，反而不利。”闻太师进了后营，见到赵公明，说：“道兄，你有什么话说？”

公明曰：“闻兄，你有何说？”太师曰：“原来术士陆压将钉头七箭书射你。”公明闻得此言，大惊曰：“道兄，我为你下山，你当如何解救我？”闻太师这一会神魂飘荡，心乱如麻，一时间走头无路。张天君曰：“不必闻兄著急，今晚命陈九公、姚少司二人借土遁暗往岐山，抢了此书来，大事方才可定。”太师大喜。正是：

赵公明说：“闻兄，你有什么话说？”太师说：“原来是术士陆压用钉头七箭书射你。”赵公明听了这话，大惊说：“道兄，我是为你下山的，你该怎样解救我？”闻太师这时神魂飘荡，心乱如麻，一时间无路可走。张天君说：“闻兄不必着急，今晚命陈九公、姚少司两人借土遁暗中去岐山，把这部书抢来，大事才能安定。”太师大喜。正是：

天意已归真命主，何劳太师暗安排。

天意已经归向真命之主，何必劳太师暗中安排。

话说陈九公二位徒弟去抢箭书。不表。

话说陈九公等两位徒弟去抢箭书。这里不表。

且说燃灯与众门人静坐，各运元神。陆压忽然心血来潮，道人不语，掏指一算，早解其意。陆压曰：“众位道兄，闻仲已察出原由，今著他二门人去岐山，抢此箭书。箭书抢去，吾等无生。快遣能士报知子牙，须加防备，方保无虞。”燃灯随遣杨戬、哪吒二人：“速往岐山去报子牙。”哪吒登风火轮先行；杨戬在后。风火轮去而且快，杨戬的马慢便迟。且说闻太师著赵公明二位徒弟陈九公、姚少司去岐山，抢钉头七箭书。二人领命，速往岐山来。

再说燃灯和众门人静坐，各自运转元神。陆压忽然心血来潮，一言不发，掐指一算，早已明白其中的缘故。陆压说：“各位道兄，闻仲已经查出了原由，如今派他的两个门人去岐山抢这部箭书。箭书被抢走，我们都活不成。快派有本事的人去告诉子牙，必须加以防备，才能保证没事。”燃灯随即派杨戬、哪吒两人：“快去岐山报告子牙。”哪吒蹬上风火轮先走；杨戬在后面。风火轮去得又快，杨戬的马慢，就落在后面了。再说闻太师派赵公明的两个徒弟陈九公、姚少司去岐山，抢钉头七箭书。两人领命，急忙往岐山赶来。

时已是二更，二人驾著土遁，在空中果见子牙披发仗剑，步罡踏斗于台前，书符念咒而发遣，正一拜下去，早被二人往下一坐，抓了箭书，似风云而去。子牙听见响，急抬头看时，案上早不见了箭书。子牙不知何故，自己沉吟，正忧虑之间，忽见哪吒来至。南宫适报入中军。子牙急令进来。问其原故。哪吒曰：“奉陆压道者命，说有闻太师遣人来抢箭书，此书若是抢去，一概无生。今著弟子来报，令师叔预先防御。”

这时已是二更天，两人驾着土遁，在空中果然看见子牙披着头发，手持宝剑，在台前步罡踏斗，书符念咒，正在作法发遣，正当他一拜下去，早被两人往下一落，抓起箭书，像风卷云飞一样走了。子牙听到响声，急忙抬头看时，案上早已不见了箭书。子牙不知道是怎么回事，独自沉吟，正在忧虑，忽然看见哪吒来到。南宫适报进中军。子牙急忙叫他进来，问他来的缘故。哪吒说：“我奉陆压道人之命，他说闻太师派人来抢箭书，这部书如果被抢走，大家都活不成。现在派弟子来报信，请师叔预先防备。”

子牙听罢，大惊曰：“方才吾正行法术，只见一声响，便不见了箭书，原来如此。你快去抢回来！”哪吒领命，出得营来，登风火轮便起，来赶此书。不表。且说杨戬马徐徐行至，未及数里，只见一阵风来，甚是古怪。怎见得好风：

子牙听完，大惊说：“刚才我正在作法，只听见一声响，就不见了箭书，原来是这样。你快去抢回来！”哪吒领命，出了营，蹬上风火轮就起身，来追这部书。这里不表。再说杨戬骑马慢慢走来，还没走几里，只见刮来一阵风，十分古怪。怎见得是好大的风：

嗗碌碌如同虎吼，滑喇喇猛兽咆号。扬尘播土逞英豪，搅海翻江华岳倒。

咕噜噜地响，像老虎吼叫；哗啦啦地响，像猛兽咆哮。扬起尘土，逞着威风，搅动江海，像要把华山推倒。

损林木如同劈砍，响时节花草齐凋。催云卷雾岂相饶，无影无形真个巧。

毁坏林木就像刀劈斧砍，一响起来，花草一齐凋零。催云卷雾，毫不留情，无影无形，真是巧妙。

杨戬见其风来得异怪，想必是抢了箭书来。杨戬下马，忙将土草抓一把，望空中一洒，喝一声：“疾！”坐在一边。──正是先天秘术，道妙无穷，保真命之主，而随时响应。且说陈九公、姚少司二人抢了书来大喜，见前面是老营，落下土遁来。见邓忠巡外营，忙然报入。二人进营，见闻太师在中军帐坐定。二人上前回话，太师问曰：“你等抢书一事如何？”二人回曰：“奉命去抢书，姜子牙正行法术，等他拜下去，被弟子坐遁，将书抢回。”太师大喜，问二人：“将书拿上来。”

杨戬见这阵风来得怪异，猜想一定是抢了箭书回来的。杨戬下了马，急忙抓起一把土和草，朝空中一撒，喝一声：“疾！”坐在一旁。——这正是先天的秘术，道法妙用无穷，保佑真命之主，随时应验。再说陈九公、姚少司两人抢到书，非常高兴，看见前面是老营，就落下土遁。见邓忠在巡视外营，邓忠急忙报了进去。两人进营，见闻太师坐在中军帐里。两人上前回话，太师问：“你们抢书的事怎么样？”两人回答：“我们奉命去抢书，姜子牙正在作法，等他拜下去的时候，弟子借遁落下，把书抢了回来。”太师大喜，对两人说：“把书拿上来。”

二人将书献上。太师接书一看，放于袖内，便曰：“你们后边去回复你师父。”二人转身往后营正走，只听得脑后一声雷响，急回头不见大营，二人站在空地之上。二人如痴如醉。正疑之间，见一人白马长枪，大呼曰：“还吾书来！”陈九公、姚少司大怒，四口剑来取。杨戬枪大蟒一般。夤夜交兵，只杀得天惨地昏，枪剑之声，不能断绝。正战之际，只见空中风火轮响，哪吒听得兵器交加，落下轮来，摇枪来战。陈九公、姚少司那里是杨戬敌手，况又有接战之人。

两人把书献上。太师接过书看了看，放进袖子里，就说：“你们到后边去回复你们的师父吧。”两人转身正往后营走，只听脑后一声雷响，急忙回头一看，大营不见了，两人站在一片空地上。两人如痴如醉。正在疑惑，只见一个人骑白马、持长枪，大喊：“还我书来！”陈九公、姚少司大怒，舞着四口宝剑来取。杨戬的枪像一条大蟒。深夜交战，杀得天昏地暗，枪剑相碰的声音响个不停。正打着，只听空中风火轮响，哪吒听到兵器交击之声，落下风火轮，摇枪来战。陈九公、姚少司哪里是杨戬的对手，何况又来了帮手。

哪吒奋勇，一枪把姚少司刺死；杨戬把陈九公胁下一枪，──二人灵魂俱往封神台去了。杨戬问哪吒曰：“岐山一事如何？”哪吒曰：“师叔已被抢了书去，著吾来赶。”杨戬曰：“方才见二人驾土遁，风声古怪，吾想必是抢了书来；吾随设一谋，仗武王洪福，把书诓设过来；又得道兄协助，可喜二人俱死。”杨戬与哪吒复往岐山，来见子牙。二人行至岐山，天色已明。有武吉报入营中。子牙正纳闷时，只见来报：“杨戬、哪吒来见。”

哪吒奋勇，一枪把姚少司刺死；杨戬朝陈九公肋下刺了一枪，——两人的灵魂都往封神台去了。杨戬问哪吒：“岐山那边的事怎么样？”哪吒说：“师叔的书已经被抢走了，叫我来追。”杨戬说：“刚才看见两人驾着土遁，风声古怪，我想一定是抢了书回来的；我随即设了一计，仗着武王的洪福，把书骗了过来；又得道兄相助，可喜两人都死了。”杨戬和哪吒又回岐山来见子牙。两人走到岐山，天已经亮了。武吉报进营中。子牙正在发闷，只见有人来报：“杨戬、哪吒来见。”

子牙命入中军，问其抢书一节，杨戬把诓设一事，说与子牙。子牙奖谕杨戬曰：“智勇双全，奇功万古！”又谕哪吒：“协助英雄，赤心辅国。”杨戬将书献与子牙，二人回芦篷。不表。且说子牙日夜用意堤防，惊心提胆，又恐来抢。

子牙叫他们进中军，问起抢书的经过，杨戬把骗书的事告诉了子牙。子牙夸奖杨戬说：“智勇双全，奇功万古！”又夸奖哪吒：“协助英雄，赤心辅国。”杨戬把书献给子牙，两人回芦篷去了。这里不表。再说子牙日夜用心提防，提心吊胆，又怕再有人来抢。

且说闻太师等抢书回来报喜，等得第二日巳时，不见二人回来；又令辛环去打听消息。少时辛环来报：“启太师：陈九公、姚少司不知何故，死在中途。”太师拍案大叫曰：“二人已死，其书必不能返！”捶胸跌足，大哭于中军。只见二阵主进营，来见太师，见如此悲痛，忙问其故。太师把前事说了一遍，二天君不语，同进后营，来见赵公明。公明鼻息之声如雷。三位来至榻前，太师垂泪叫曰：“赵道兄，”公明睁目见闻太师来至，就问抢书一事。太师实对公明说曰：“陈九公、姚少司俱死。”

再说闻太师等着抢书的人回来报喜，等到第二天巳时，还不见两人回来；又命辛环去打听消息。不一会儿辛环来报：“禀告太师：陈九公、姚少司不知什么缘故，死在半路上。”太师拍着桌案大叫：“两人已经死了，那部书一定拿不回来了！”捶胸跺脚，在中军帐里大哭。只见两位阵主进营来见太师，见他这样悲痛，急忙问是什么缘故。太师把前面的事说了一遍，两位天君不说话，一同进后营来见赵公明。赵公明鼾声如雷。三人来到床前，太师流着泪叫道：“赵道兄，”赵公明睁开眼，见闻太师来了，就问抢书的事。太师照实对赵公明说：“陈九公、姚少司都死了。”

赵公明将身坐起，二目圆睁，大呼曰：“罢了！悔吾早不听吾妹之言，果有丧身之祸！”闻太师只吓得浑身汗出，无计可施。公明叹曰：“想吾在天皇时得道，修成玉肌仙体，岂知今日遭殃，反被陆压而死。真是可怜！闻兄，料吾不能再生，今追悔无及！但我死之后，你将金蛟剪连吾袍服包住，用丝绦缚定，我死，必定云霄诸妹看吾之尸骸。你把金蛟剪连袍服递与他。吾三位妹妹见吾袍服，如见亲兄。”道罢，泪流满面，猛然一声大叫曰：“云霄妹子！悔不用你之言，致有今日之祸！”

赵公明坐起身来，两眼圆睁，大喊：“罢了！后悔我早先不听妹妹的话，果然有丧命之祸！”闻太师吓得浑身冒汗，无计可施。赵公明叹道：“想我在天皇时就已得道，修成玉肌仙体，哪里知道今天遭殃，反而死在陆压手里。真是可怜！闻兄，料想我不能再活了，如今后悔也来不及！只是我死之后，你把金蛟剪连同我的袍服包在一起，用丝绦捆好，我死了，云霄几个妹妹一定会来看我的尸骨。你把金蛟剪连同袍服交给她们。我三个妹妹见了我的袍服，就像见到亲哥哥一样。”说完，泪流满面，猛然大叫一声：“云霄妹子！后悔不听你的话，以致有今天的灾祸！”

言罢，不觉哽咽，不能言语。闻太师见赵公明这等苦切，心如刀绞，只气得怒发冲冠，钢牙锉碎。当有“红水阵”主王变见如此伤心，忙出老营，将“红水阵”排开，迳至篷下，大呼曰：“玉虚门下谁来会吾‘红水阵也’也？”哪吒、杨戬才在篷上，回燃灯、陆压的话，又听得“红水阵”开了，燃灯只得领班下篷，众弟子分开左右。只见王天君乘鹿而来。好凶恶！怎见得，有诗为证，诗曰：

说完，不由得哽咽，说不出话来。闻太师见赵公明这样悲苦，心如刀绞，气得怒发冲冠，把钢牙都咬碎了。当时“红水阵”的阵主王变见这样伤心的情形，急忙出了老营，把“红水阵”摆开，径直来到芦篷下，大喊：“玉虚门下谁来会我的‘红水阵’？”哪吒、杨戬刚在篷上回复燃灯、陆压的话，又听说“红水阵”开了，燃灯只得领着众人下篷，众弟子分列左右。只见王天君骑着鹿走来。好凶恶！怎见得，有诗为证，诗中说：

一字青纱头上盖，腹内玄机无比赛。“红水阵”内显其能，修炼惹下诛身债。

头上盖着一字青纱巾，肚里的玄机无人能比。在“红水阵”里施展本领，修炼一场却惹下了杀身之债。

话说燃灯命：“曹道友，你去破阵走一遭。”曹宝曰：“既为真命之主，安得推辞。”忙提宝剑出阵，大叫：“王变慢来！”王天君认得是曹宝散人，王变曰：“曹兄，你乃闲人，此处与你无干，为何也来受此杀戮？”曹宝曰：“察情断事，你们扶假灭真，不知天意有在，何必执拗。想赵公明不顺天时，今一旦自讨其死。十阵之间，已破八九，可见天心有数。”王天君大怒，仗剑来取。曹宝剑架忙迎。步鹿相交，未及数合，王变往阵中就走。曹宝随后跟来，赶入阵中。

话说燃灯下令：“曹道友，你去破阵走一趟。”曹宝说：“既然是为了真命之主，怎能推辞。”急忙提着宝剑出阵，大叫：“王变慢来！”王天君认得是曹宝散人，王变说：“曹兄，你是个闲散之人，这里的事和你无关，为什么也来受这杀身之祸？”曹宝说：“看清情势，判断事理，你们扶持假主、灭除真主，不知道天意所在，何必这样固执。想赵公明不顺天时，如今一旦自取死路。十座阵里，已经破了八九座，可见天意自有定数。”王天君大怒，持剑来取。曹宝急忙用剑招架迎战。一个步行，一个骑鹿，交手没几个回合，王变就往阵里走。曹宝随后跟来，追进阵中。

王天君上台，将一葫芦水往下一摔。葫芦振破，红水平地拥来。一点粘身，四肢化为血水。曹宝被水粘身，可怜！只剩道服丝绦在，四肢皮肉化为津。──一道灵魂往封神台去了。王天君复乘鹿出阵，大呼曰：“燃灯甚无道理！无辜断送闲人！玉虚门下高明者甚多，谁敢来会吾此阵？”燃灯命道德真君：“你去破此阵。”不知胜负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

王天君上了台，把一葫芦水往下一摔。葫芦摔破，红水在平地上涌来。只要沾上一点，四肢就化成血水。曹宝被红水沾身，可怜！只剩下道服和丝绦还在，四肢皮肉都化成了水。——一道灵魂往封神台去了。王天君又骑鹿出阵，大喊：“燃灯太没道理！无缘无故断送闲人！玉虚门下高明的人很多，谁敢来会我这座阵？”燃灯命道德真君：“你去破这座阵。”不知胜负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