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回　燃灯议破十绝阵

诗曰：

有诗说：

“天绝阵”中多猛烈，若逢“地烈”更离堪。秦完凑数皆天定，袁角遭诛是性贪。雷火烧残今已两，捆仙缚去不成三。区区十阵成何济，赢得“封神榜”上谈。

“天绝阵”里多么凶猛，若再碰上“地烈阵”更难承受。秦完凑数，都是上天注定；袁角遭诛，是因为生性贪婪。雷火已经烧死了两人，捆仙绳一缚，就没有凑成第三个。区区十座阵能济什么事，只落得在“封神榜”上让人谈论。

话说众人正议破阵主将，彼此推让，只见空中来了一位道人，跨鹿乘云，香风袭袭。怎见得他相貌稀奇，形容古怪？真是仙人班首，佛祖流源。有诗为证：

话说众人正在商议由谁担任破阵的主将，彼此推让，只见空中来了一位道人，骑着鹿，驾着云，香风阵阵。怎么见得他相貌稀奇、形容古怪？真是仙人中的首领，佛祖的源流。有诗为证：

一天瑞彩光摇曳，五色祥云飞不彻。鹿鸣空内九皋声，紫芝色秀千层叶。中门现出真人相，古怪容颜原自别。神舞虹霓透汉霄，腰悬宝录无生灭。灵鹫山下号燃灯，时赴蟠桃添寿域。

满天祥瑞的光彩摇曳，五色祥云飘个不停。鹿在空中鸣叫，像鹤鸣九皋，声闻于天；紫色灵芝秀美，长着千层叶片。中门现出真人的法相，古怪的容貌原本就与众不同。神光舞动，如虹霓直透云霄，腰间挂着宝箓，不生不灭。在灵鹫山下号称燃灯，时常赴蟠桃会增添寿数。

众仙知是灵鹫山元觉洞燃灯道人，齐下篷来，迎接上篷，行礼坐下。燃灯曰：“众道友先至，贫道来迟，幸勿以此介意。方今十绝阵甚是凶恶，不知以何人为主？”子牙欠身打躬曰：“专候老师指教。”燃灯曰：“吾此来，实与子牙代劳，执掌符印；二则众友有厄，特来解释；三则了吾念头。子牙公请了！可将符印交与我。”子牙与众人俱大喜曰：“道长之言，甚是不谬。”随将符印拜送燃灯。燃灯受印符，谢过众道友，方打点议破十阵之事。正是：

众仙知道是灵鹫山元觉洞的燃灯道人，一齐走下芦篷，把他迎接上篷，行礼坐下。燃灯说：“各位道友先到，贫道来迟了，请不要介意。如今十绝阵十分凶恶，不知道由谁来主持？”子牙欠身作揖说：“专门等候老师指教。”燃灯说：“我这次来，一是替子牙代劳，执掌符印；二是各位道友有灾厄，特地来化解；三是了却我的心愿。子牙公请了！可以把符印交给我。”子牙和众人都很高兴，说：“道长的话，一点不错。”随即把符印拜送给燃灯。燃灯接受了符印，谢过各位道友，这才着手商议破十阵的事。正是：

雷部正神施猛力，神仙杀戒也难逃。

雷部的正神施展猛力，神仙犯了杀戒也难以逃脱。

话说燃灯道人安排破阵之策，不觉心上咨嗟：“此一劫必损吾十友。”

话说燃灯道人安排破阵的计策，不由得心中叹息：“这一劫必定要折损我的十位道友。”

且说闻太师在营中请十天君上帐，坐而问曰：“十阵可曾完全？”秦完曰：“完已多时。可著人下战书，知会早早成功，以便班师。”闻太师忙修书，命邓忠往子牙处来下战书。有哪吒见邓忠来至，便问曰：“有何事至此？”邓忠答曰：“来下战书。”哪吒报与子牙：“邓忠下书。”子牙命：“接上来。”书曰：

再说闻太师在营中请十位天君上帐，坐下问道：“十座阵都摆好了吗？”秦完说：“早就摆好了。可以派人去下战书，约定日期，早早成功，好班师回朝。”闻太师急忙写信，命邓忠到子牙那里去下战书。哪吒看见邓忠来到，便问：“有什么事到这里来？”邓忠回答：“来下战书。”哪吒报告子牙：“邓忠来下战书。”子牙吩咐：“拿上来。”信上说：

“征西大元戎太师闻仲书奉丞相姜子牙麾下：古云：‘率土之滨，莫非王臣。’今无故造反，得罪于天下，为天下所共弃者也。屡奉天讨，不行悔罪，反恣肆强暴，杀害王师，致辱朝廷，罪亦罔赦。今摆此十绝阵已完，与尔共决胜负。特著邓忠将书通会，可准定日期，候尔破敌。战书到日，即此批宣。”

“征西大元帅太师闻仲致书丞相姜子牙麾下：古人说：‘四海之内，没有谁不是君王的臣子。’如今你们无缘无故造反，得罪天下，是被天下人共同唾弃的。多次奉天子之命讨伐，你们不但不悔罪，反而放肆逞强，杀害朝廷的军队，使朝廷蒙受耻辱，罪也不可赦免。现在这十绝阵已经摆好，要和你一决胜负。特派邓忠送信知会，可以约定日期，等你来破阵。战书到的这一天，就在上面批复。”

子牙看罢书，原书批回：“三日后会战。”邓忠回见闻太师，“三日后会阵。”闻太师乃在大营中设席，款待十天君，大吹大擂饮酒。饮至三更，出中军帐，猛见周家芦篷里，众道人顶上现出庆云瑞彩，或金灯贝叶，璎珞垂珠，似檐前滴水，涓涓不断。十天君惊曰：“昆仑山诸人到了！”众皆骇异，各归本阵，自去留心。不觉便是三日。那日早晨，成汤营里炮响，喊声齐起，闻太师出营，在辕门口，左右分开队伍，乃邓、辛、张、陶四将；十阵主各按方向而立。

子牙看完信，在原信上批复：“三天后会战。”邓忠回来见闻太师，说：“三天后会阵。”闻太师于是在大营中摆下酒席，款待十位天君，吹吹打打地饮酒。喝到三更，走出中军帐，猛然看见周营的芦篷里，众道人头顶上现出祥云瑞彩，有的是金灯、贝叶，有的是璎珞垂珠，像屋檐前的滴水一样，涓涓不断。十位天君吃惊地说：“昆仑山的那些人到了！”大家都很惊异，各自回到本阵，自己留心。不知不觉过了三天。那天早晨，成汤营里炮响，喊声四起，闻太师出营，在辕门口左右分开队伍，是邓、辛、张、陶四员将领；十位阵主各按方位站立。

只见西岐芦篷里，隐隐旛飘，霭霭瑞气，两边摆三山五岳门人，只见头一对是哪吒、黄天化出来；二对是杨戬、雷震子；三对是韩毒龙、薛恶虎；四对是金吒、木吒。怎见得，有诗为证：

只见西岐的芦篷里，旛旗隐隐飘动，瑞气蒙蒙，两边排列着三山五岳的门人，头一对出来的是哪吒、黄天化；第二对是杨戬、雷震子；第三对是韩毒龙、薛恶虎；第四对是金吒、木吒。怎么见得，有诗为证：

玉磬金钟声两分，西岐城下吐祥云。从今大破十绝阵，雷祖英名万载闻。

玉磬和金钟的声音分两边响起，西岐城下吐出祥云。从今以后大破十绝阵，雷祖的英名万年传扬。

话说燃灯掌握元戎，领众仙下篷，步行排班，缓缓而行。只见赤精子对广成子；太乙真人对灵宝大法师；道德真君对惧留孙；文殊广法天尊对普贤真人；慈航道人对黄龙真人，玉鼎真人对道行天尊；十二位上仙，齐齐整整摆出；当中梅花鹿上坐燃灯道人；赤精子击金钟；广成子击玉磬。只见“天绝阵”内一声钟响，阵门开处，两杆旛摇，见一道人，怎生模样：面如蓝靛，发似朱砂，骑黄斑鹿出阵。但见：

话说燃灯执掌元帅之权，率领众仙走下芦篷，步行排成班次，缓缓前行。只见赤精子和广成子一对；太乙真人和灵宝大法师一对；道德真君和惧留孙一对；文殊广法天尊和普贤真人一对；慈航道人和黄龙真人一对，玉鼎真人和道行天尊一对；十二位上仙，整整齐齐地排出来；当中梅花鹿上坐着燃灯道人；赤精子敲金钟；广成子击玉磬。只见“天绝阵”里一声钟响，阵门开处，两杆旛摇动，现出一个道人，什么模样：脸像蓝靛，头发像朱砂，骑着黄斑鹿出阵。只见：

莲子箍，头上著；绛绡衣，绣白鹤。手持四楞黄金锏，暗带擒仙玄妙索。荡三山，游东岳，金鳌岛内烧丹药。只因烦恼共嗔痴，不在高山受快乐。

头上戴着莲子箍；身穿绛红的绡衣，绣着白鹤。手拿四棱黄金锏，暗中带着擒仙的玄妙绳索。游荡三山，遨游东岳，在金鳌岛里烧炼丹药。只因为烦恼和嗔痴，不在高山上享受快乐。

且说“天绝阵”内秦天君飞出阵来。燃灯道人看左右，暗思：“并无一个在劫先破此阵之人……”正话说未了，忽然空中一阵风声飘飘，落下一位仙家，乃玉虚宫第五位门人邓华是也；拎一根方天画戟。见众道人，打个稽首，曰：“吾奉师命，特来破“天绝阵。”燃灯点头自思道：“数定在先，怎逃此厄！”尚未回言，只见秦天君大呼曰：“玉虚教下谁来见吾此阵。”邓华向前言曰：“秦完慢来，不必持强，自肆猖獗！”秦完曰：“你是何人，敢出大言？”邓华曰：“业障！你连我也认不得了？

再说“天绝阵”里秦天君飞奔出阵。燃灯道人看看左右，暗想：“并没有一个命中该当此劫、先去破这座阵的人……”还没想完，忽然空中一阵风声飘飘，落下一位仙家，是玉虚宫第五位门人邓华；手提一根方天画戟。他见了众道人，打个稽首，说：“我奉师父之命，特来破‘天绝阵’。”燃灯点头，心中暗想：“劫数早已注定，怎能逃过这一劫！”还没答话，只见秦天君大叫：“玉虚教下谁来会我这座阵？”邓华上前说：“秦完慢来，不必逞强，自己放肆猖狂！”秦完说：“你是什么人，敢说大话？”邓华说：“孽障！你连我也认不得了？

吾乃玉虚宫门下邓华是也。”秦完曰：“你敢来会我此阵否？”邓华曰：“既奉敕下山，怎肯空回！”提画戟就刺。秦完催鹿相还，步鹿交加，杀在“天绝阵”前，怎见得：

我是玉虚宫门下邓华。”秦完说：“你敢来会我这座阵吗？”邓华说：“既然奉命下山，怎么肯空手回去！”提起画戟就刺。秦完催鹿还击，步战的和骑鹿的交锋，在“天绝阵”前厮杀起来，怎么见得：

这一个轻移道步，那一个兜转黄斑。轻移道步，展动描金五色旛；兜转黄斑，金锏使开龙摆尾。这一个道心退后恶心生；那一个那顾长生真妙诀。这一个蓝脸上杀光直透三千丈，那一个粉脸上恶气冲破五云瑞。一个是雷部天君施威仗勇；一个是日宫神圣气概轩昂。正是：

这一个轻移道步，那一个拨转黄斑鹿。轻移道步，挥动描金的五色旛；拨转黄斑鹿，使开金锏，像神龙摆尾。这一个道心退后，恶念横生；那一个哪还顾得长生的真妙诀。这一个蓝脸上杀气直透三千丈，那一个白脸上恶气冲破五色瑞云。一个是雷部天君施威逞勇；一个是日宫神圣气概轩昂。正是：

封神台上标名客，怎免诛身戮体灾。

封神台上早已标了名的人，怎能免掉身遭诛戮的灾祸。

话说秦天君与邓华战未及三五回合，空丢一锏，往阵内就走。邓华随后赶来；见秦完走进阵门去了，邓华也赶入阵内。秦天君见邓华赶急，上了板台，──台上有几案，案上有三首旛。秦天君将旛执在手，左右连转数转，将旛往下一掷，雷声交作，只见邓华昏昏惨惨，不知南北西东，倒在地下。秦完下板台，将邓华取了首级，拎出阵来，大呼曰：“昆仑教下，谁敢再观吾“天绝阵”也！”燃灯看见邓华首级，不觉咨嗟：“可怜数年道行，今日结果！又见秦完复来叫阵，乃命文殊广法天尊先破此阵，燃灯分付务要小心！”文殊曰：“知道。领法牒。”作歌出曰：

话说秦天君和邓华战了不到三五回合，虚晃一锏，往阵里就走。邓华随后追来；看见秦完走进阵门去了，邓华也追进阵里。秦天君见邓华追得紧，登上板台，——台上有几案，案上有三首旛。秦天君把旛拿在手里，左右连转几转，把旛往下一掷，雷声大作，只见邓华昏昏沉沉，分不清东南西北，倒在地上。秦完走下板台，割了邓华的首级，提出阵来，大叫：“昆仑教下，谁还敢再来看我的‘天绝阵’！”燃灯看见邓华的首级，不由得叹息：“可怜多年的道行，今天就此了结！”又见秦完再来叫阵，就命文殊广法天尊先去破这座阵，燃灯吩咐他务必小心！文殊说：“知道了。”领了法牒，唱着歌出阵，歌中说：

“欲试锋芒敢惮劳，凌霄宝匣玉龙号。手中紫气三千丈，顶上凌云百尺高。

“想要一试锋芒，哪敢怕辛劳，凌霄宝匣里玉龙在呼啸。手中的紫气长三千丈，头顶的祥云高出百尺。

金阙晓临谈道德，玉京时去种蟠桃。奉师法旨离仙府，也到红尘走一遭。”

清晨来到金阙谈论道德，时常到玉京去种蟠桃。如今奉师父法旨离开仙府，也到红尘中走一趟。”

文殊广法天尊问曰：“秦完，你截教无拘无束，原自快乐；为何摆此“天绝阵”陷害生灵。我今既来破阵，必开杀戒。非是我等灭却慈悲，无非了此前因。你等勿自后悔！”秦完大笑曰：“你等是闲乐神仙，怎的也来受此苦恼。你也不知吾所阵中无尽无穷之妙。非我逼你，是你等自取大厄！”文殊广法天尊笑曰：“也不知是谁取绝命之愆！”秦完大怒，执锏就打。天尊道：“善哉！”将剑挡架招隔。未及数合，秦完败走进阵。

文殊广法天尊问道：“秦完，你们截教无拘无束，本来逍遥快乐；为什么摆下这座‘天绝阵’陷害生灵？我今天既然来破阵，一定要开杀戒。不是我们灭绝了慈悲，无非是了结这段前因。你们不要自己后悔！”秦完大笑说：“你们是清闲快乐的神仙，怎么也来受这份苦恼。你也不知道我这阵中无穷无尽的奥妙。不是我逼你，是你们自取大祸！”文殊广法天尊笑道：“还不知道是谁自取丧命的罪过呢！”秦完大怒，举锏就打。天尊说：“善哉！”用剑招架隔挡。没打几个回合，秦完败走进阵。

天尊赶到“天绝阵”门首，见里风飒飒寒雾，萧萧悲风，也自迟疑不敢擅入。只听得后面金钟响处，只得要进阵去。天尊把手往下一指，平地有两朵白莲而出。天尊足踏二莲，飘飘而进。秦天君大叫曰：“文殊广法天尊！纵你开口有金莲，垂手有白光，也出不得吾“天绝阵”也。”天尊笑曰：“此何难哉！”把口一张，有斗大一个金莲喷出；左手五指里有五道白光垂地倒往上卷；白光顶上有一朵莲花；花上有五盏金灯引路。

天尊追到“天绝阵”门口，只见里面飒飒寒雾，萧萧悲风，也不免迟疑，不敢贸然进去。只听得后面金钟响起，只得进阵去。天尊把手往下一指，平地冒出两朵白莲。天尊脚踏两朵莲花，飘飘而进。秦天君大叫：“文殊广法天尊！就算你开口有金莲，垂手有白光，也出不了我的‘天绝阵’！”天尊笑道：“这有什么难的！”把口一张，喷出一朵斗大的金莲；左手五指里有五道白光垂到地上，又倒卷上来；白光顶上有一朵莲花；花上有五盏金灯引路。

且说秦完将三首旛，如前施展，只见文殊广法天尊顶上有庆云升起，五色毫光内有缨络垂珠挂将下来，手托七宝金莲，现了化身。怎见得：

再说秦完把那三首旛照先前一样施展，只见文殊广法天尊头顶上升起祥云，五色毫光里有璎珞垂珠挂下来，手托七宝金莲，现出了化身。怎么见得：

悟得灵台体自殊，自由自在法难拘。莲花久已朝元海，缨络垂丝顶上珠。

悟透了灵台，本体自然不同，自由自在，任何法术都难拘束。莲花早已朝向元海，璎珞垂丝，顶上挂着宝珠。

话说秦天君把旛摇了数十摇，也摇不动广法天尊。天尊在光里言曰：“秦完！贫道今日放不得你，要完吾杀戒！”把遁龙桩望空中一撒，将秦天君遁住了。此桩按三才，上下有三圈，将秦完缚得逼直。广法天尊对昆仑打个稽首曰：“弟子今日开此杀戒！”将宝剑一劈，取了秦完首级，拎将出“天绝阵”来。闻太师在墨麒麟上，一见秦完被斩，大叫一声：“气杀老夫！”催动坐骑，大叫：“文殊休走！吾来也！”天尊不理，麒麟来得甚急，似一阵黑烟滚来。怎见得，后人有诗赞曰：

话说秦天君把旛摇了几十下，也摇不动广法天尊。天尊在光里说：“秦完！贫道今天放不得你，要完成我的杀戒！”把遁龙桩向空中一撒，把秦天君困住了。这根桩按天、地、人三才，上下有三个圈，把秦完绑得笔直。广法天尊朝着昆仑山打个稽首说：“弟子今天开了这杀戒！”把宝剑一劈，取了秦完的首级，提出“天绝阵”来。闻太师在墨麒麟上，一看秦完被斩，大叫一声：“气死老夫了！”催动坐骑，大叫：“文殊别走！我来了！”天尊不理他，麒麟来得很急，像一阵黑烟滚来。怎么见得，后人有诗赞道：

怒气凌空怎按摩，一心只要动干戈。休言此阵无赢日，纵有奇谋俱自讹。

怒气冲天，怎么按捺得住，一心只想动刀兵。别说这些阵终究没有取胜的一天，纵然有奇谋，也全是自己骗自己。

且说燃灯后面黄龙真人乘鹤飞来，阻住闻太师，曰：“秦完“天绝阵”坏吾邓华师弟，想秦完身亡，足以相敌。今十阵方才破一，还有九阵未见雌雄；原是斗法，不必持强，你且暂退！”

再说燃灯身后黄龙真人乘鹤飞来，拦住闻太师，说：“秦完的‘天绝阵’害了我们的邓华师弟，想来秦完身亡，正好抵偿。如今十阵才破了一阵，还有九阵没分胜负；本来就是斗法，不必逞强，你暂且退下！”

只听得地烈阵一声钟响，赵江在梅花鹿上，作歌而出：

只听得地烈阵里一声钟响，赵江坐在梅花鹿上，唱着歌出阵：

“妙妙妙中妙，玄玄玄更玄。动言俱演道，默语是神仙。

“妙啊妙，妙中更妙；玄啊玄，玄上加玄。一动一言都在演说大道，沉默不语便是神仙。

在掌如珠异，当空似月圆。功成归物外，直入大罗天。”

托在掌上，像宝珠一样奇异；挂在空中，像月亮一样圆满。功成之后归于尘世之外，直入大罗天。”

赵天君大呼曰：“广法天尊既破了“天绝阵”，谁敢会我“地烈阵”么？”冲杀而来。燃灯道人命韩毒龙：“破‘地烈阵’走一遭。韩毒龙跃身而出，大呼曰：“不可乱行！吾来也！”赵天君问曰：“你是何人，敢来见我？”韩毒龙曰：“道行天尊门下，奉燃灯师父法旨，特来破你‘地烈阵’。”赵江笑曰：“你不过毫末道行，怎敢来破吾阵，空丧性命！”提手中剑飞来直取。韩毒龙手中剑赴面交还，剑来剑架，犹如紫电飞空，一似寒冰出谷。战有五六回合，赵江挥一剑，望阵内败走。

赵天君大叫：“广法天尊既然破了‘天绝阵’，谁敢来会我的‘地烈阵’？”冲杀过来。燃灯道人命韩毒龙：“去破‘地烈阵’走一趟。”韩毒龙纵身跃出，大叫：“不许乱来！我来了！”赵天君问：“你是什么人，敢来见我？”韩毒龙说：“我是道行天尊门下，奉燃灯师父的法旨，特来破你的‘地烈阵’。”赵江笑道：“你不过一丁点道行，怎敢来破我的阵，白白丢了性命！”提着手中剑飞来直取。韩毒龙举剑迎面还击，剑来剑挡，好像紫电飞过天空，又像寒冰冲出山谷。战了五六个回合，赵江挥了一剑，向阵里败走。

韩毒龙随后赶来，赶至阵中。赵天君上了板台，将五方旛摇动，四下里怪云卷起，一声雷鸣，上有火罩，下上交攻，雷火齐发。可怜韩毒龙，不一时身体成为虀粉。──一道灵魂往封神台来，有清福神祇引进去了。且说赵天君复上梅花鹿，出阵大呼：“阐教道友，别著个有道行的来见此阵，毋得使根行浅薄之人至此枉送性命！谁敢再来会吾此阵？”燃灯道人曰：“惧留孙去走一番。”惧留孙领命，作歌而来：

韩毒龙随后追来，追到阵中。赵天君登上板台，把五方旛摇动，四面八方怪云卷起，一声雷鸣，上面有火罩，上下夹攻，雷火齐发。可怜韩毒龙，不一会儿身体就化成了粉末。——一道灵魂往封神台飞来，有清福神接引进去了。再说赵天君又骑上梅花鹿，出阵大叫：“阐教的道友，另派一个有道行的来会这座阵，不要让根基浅薄的人到这里白白送命！谁敢再来会我这座阵？”燃灯道人说：“惧留孙去走一趟。”惧留孙领命，唱着歌出来：

“交光日月炼金英，二粒灵珠透室明。摆动乾坤知道力，逃移生死见功成。

“在日月交辉中炼出金英，两颗灵珠照得满室通明。摆动乾坤，才知道力深浅；挪移生死，才见功行圆满。

逍遥四海留踪迹，归在玄都立姓名。直上五云云路稳，紫鸾朱鹤自来迎。”

逍遥四海，处处留下踪迹，归到玄都，立下姓名。直上五色云端，云路平稳，紫鸾、朱鹤自会前来迎接。”

惧留孙跃步而出，见赵天君纵鹿而来。怎生妆束，但见：

惧留孙大步跃出，看见赵天君纵鹿而来。什么打扮，只见：

碧玉冠，一点红；翡翠袍，花一丛。丝绦结就乾坤样，足下常登两朵云。太阿剑，现七星，诛龙虎，斩妖精。九龙岛内真灵士，要与成汤立大功。

头戴碧玉冠，冠上一点红；身穿翡翠袍，袍上花一丛。丝绦结成乾坤的样式，脚下常踏两朵云。手持太阿剑，剑上现出七星，能诛龙虎，能斩妖精。他是九龙岛内的真灵之士，要替成汤立下大功。

惧留孙曰：“赵江，你乃截教之仙，与吾辈大不相同，立心险恶，如何摆此恶阵，逆天行事！休言你胸中道术，只怕你封神台上难逃目下之灾！”赵天君大怒，提剑飞来直取。惧留孙执剑赴面交还。未及数合，依前走入阵内。惧留孙随后赶至阵前，不敢轻进；只听得后有钟声催响，只得入阵。赵天君已上板台，将五方旛如前运用。惧留孙见势不好，先把天门开了，现出庆云，保护其身，然后取捆仙绳，命黄巾力士将赵江拿在芦篷，听候指挥。但见：

惧留孙说：“赵江，你是截教的仙人，和我们大不相同，存心险恶，怎么摆下这座恶阵，逆天行事！别夸你胸中的道术，只怕你逃不过眼前这场上封神台的灾祸！”赵天君大怒，提剑飞来直取。惧留孙举剑迎面还击。没打几个回合，赵江照先前一样走进阵里。惧留孙随后追到阵前，不敢轻易进去；只听得后面钟声催响，只得进阵。赵天君已经登上板台，把五方旛照先前一样施展。惧留孙见势头不好，先把天门打开，现出祥云，保护自身，然后取出捆仙绳，命黄巾力士把赵江拿到芦篷去，听候发落。只见：

金光出手万仙惊，一道仙风透体生。“地烈阵”中施妙法，平空拎去上芦蓬。

金光一出手，万仙都惊，一道仙风从体内生出。在“地烈阵”中施展妙法，凭空把人提起，送上芦篷。

话说惧留孙将捆仙绳命黄巾力士拎往芦篷下一摔，将赵江跌的三昧火七窍中喷出，遂破了“地烈阵”。惧留孙徐徐而回。闻太师又见破了“地烈阵”，赵江被擒，在墨麒麟背上，声若巨雷，大叫曰：“惧留孙莫走！吾来也！”时有玉鼎真人曰：“闻兄不必这等，我辈奉玉虚宫符命下世，身惹红尘，来破十阵；才破两阵，尚有八阵未见明白。况原言过斗法，何劳声色，非道中之高明也。”把闻太师说得默默无言。燃灯道人命：“暂且回去。”

话说惧留孙用捆仙绳缚住赵江，命黄巾力士提到芦篷下一摔，把赵江摔得三昧火从七窍中喷出来，于是破了“地烈阵”。惧留孙不慌不忙地回来。闻太师又见破了“地烈阵”，赵江被擒，在墨麒麟背上声如巨雷，大叫：“惧留孙别走！我来了！”这时玉鼎真人说：“闻兄不必这样，我们奉玉虚宫的符命下凡，身沾红尘，来破十阵；才破了两阵，还有八阵没分明白。况且原先说过是斗法，何必动声色，这不是道中高明的做法。”把闻太师说得默默无言。燃灯道人吩咐：“暂且回去。”

闻太师亦进老营，请八阵主帅，议曰：“今方破二阵，反伤二位道友，使我闻仲心下实是不忍！”董天君曰：“事有定数。既到其间，亦不容收拾。如今把吾‘风吼阵’定成大功。”与闻太师共议。不题。

闻太师也回到大营，请来八位阵主，商议说：“如今刚破了两阵，反倒伤了两位道友，让我闻仲心里实在不忍！”董天君说：“事情自有定数。既然到了这一步，也由不得收手。如今就靠我的‘风吼阵’一定成就大功。”和闻太师一起商议。这里不提。

且说燃灯道人回至篷上，惧留孙将赵江提在篷下，来启燃灯。燃灯曰：“将赵江吊在芦篷上。”众仙启燃灯道人：“‘风吼阵’明日可破么？”燃灯道：“破不得。这‘风吼阵’非世间风也。此风乃地、水、火之风。若一运动之时，风内有万刀齐至，何以抵当？须得先借得定风珠，治住了风，然后此阵方能破得。”众位道友曰：“那里去借定风珠？”内有灵宝大法师曰：“吾有一道友，在九鼎铁叉山八宝云光洞，度厄真人有定风珠，弟子修书，可以借得。

再说燃灯道人回到芦篷上，惧留孙把赵江提到篷下，来禀告燃灯。燃灯说：“把赵江吊在芦篷上。”众仙问燃灯道人：“‘风吼阵’明天可以破吗？”燃灯说：“破不得。这‘风吼阵’的风不是世间的风。这风是地、水、火的风。一旦运转起来，风里有千万把刀一齐杀到，怎么抵挡？必须先借到定风珠，镇住了风，然后这座阵才能破。”众位道友说：“到哪里去借定风珠？”其中灵宝大法师说：“我有一位道友，在九鼎铁叉山八宝云光洞，度厄真人有定风珠，弟子写封信，就可以借到。

子牙差文官一员，武将一员，速去借珠；‘风吼阵’自然可破。”子牙忙差散宜生、晁田──文武二名，星夜往九鼎铁叉山八宝云光洞来取定风珠。二人离了西岐，迳往大道。非止一日，渡了黄河。又过数日，到了九鼎铁叉山。怎见得：

子牙派一名文官、一名武将，赶快去借珠；‘风吼阵’自然可以破了。”子牙急忙派散宜生、晁田——一文一武两人，连夜赶往九鼎铁叉山八宝云光洞去取定风珠。二人离开西岐，径直上了大路。走了不止一天，渡过黄河。又过了几天，到了九鼎铁叉山。怎么见得：

嵯峨矗矗，峻险巍巍。嵯峨矗矗冲霄汉；峻险巍巍碍碧空。怪石乱堆如坐虎，苍松斜挂似飞龙。岭上鸟啼娇韵美，崖前梅放异香浓。涧水潺潺流出冷，巅云黯淡过来凶。又见飘飘雾，凛凛风，咆哮饿虎吼山中。寒鸦拣树无栖处，野鹿寻窝没定踪。可叹行人难进步，皱眉愁脸抱头蒙。

山势高耸挺拔，险峻巍峨。高耸挺拔，直冲云霄；险峻巍峨，挡住碧空。怪石乱堆，像蹲坐的老虎；苍松斜挂，像飞腾的蛟龙。岭上鸟儿啼叫，声音娇美；崖前梅花开放，异香浓郁。涧水潺潺，流出来一片清冷；山顶阴云黯淡，压过来十分凶险。又见雾气飘飘，寒风凛凛，饿虎在山中咆哮怒吼。寒鸦挑来挑去，找不到栖身的树；野鹿寻找窝巢，没有固定的踪迹。可叹行人难以前进，皱着眉头，满脸愁容，抱着头蒙着脸。

话说宜生、晁田二骑上山，至洞门下马，只见有一童子出洞。宜生曰：“师兄，请烦通报老师：西周差官散宜生求见。”童子进里面去；少时童子道：“请。”宜生进洞，见一道人坐于蒲团之上。宜生行礼，将书呈上。道人看书毕，对宜生曰：“先生此来，为借定风珠。此时群仙聚集，会破十绝阵，皆是定数；我也不得不允。况有灵宝师兄华札，只是一路去须要小心，不可失误！”随将一颗定风珠付与宜生。宜生谢了道人，慌忙下山，同晁田上马，扬鞭急走，不顾巅危跋涉。

话说散宜生、晁田两人骑马上山，到洞门前下马，只见一个童子出洞来。宜生说：“师兄，麻烦通报老师：西周派来的官员散宜生求见。”童子进到里面；不一会儿童子说：“请。”宜生进洞，看见一位道人坐在蒲团上。宜生行礼，把信呈上。道人看完信，对宜生说：“先生这次来，是为了借定风珠。如今群仙聚集，会破十绝阵，都是定数；我也不能不答应。况且有灵宝师兄的书信，只是一路上必须小心，不可失误！”随即把一颗定风珠交给宜生。宜生谢过道人，急忙下山，和晁田上马，扬鞭急行，顾不得山路危险、跋涉辛苦。

沿黄河走了两日，却无渡船。宜生对晁田曰：“前日来，到处有渡船；如今却无渡船者何也？”只见前面有一人来，晁田问曰：“过路的汉子，此处如何竟无渡口？”行人答曰：“官人不知：近日新来两个恶人，力大无穷，把黄河渡口俱被他赶个罄尽。离此五里，留个渡口，都要从他那里过，尽他掯勒渡河钱。人不敢拗他，要多少就是多少。”宜生听说，“有如此事，数日就有变更！”

沿着黄河走了两天，却没有渡船。宜生对晁田说：“前些天来的时候，到处都有渡船；如今却没有渡船，这是为什么？”只见前面来了一个人，晁田问道：“过路的汉子，这里怎么竟然没有渡口？”行人回答：“官人不知道：最近新来了两个恶人，力大无穷，把黄河的渡口全都赶光了。离这里五里，留了一个渡口，人人都要从他那里过，任他勒索渡河钱。没人敢违拗他，要多少就是多少。”宜生听了，说：“竟有这种事，才几天就变了样！”

速马前行，果见两个大汉子，也不撑船，只用木筏，将两条绳子，左边上筏，右边拽过去；右边上筏，左边拽过来。宜生心下也甚是惊骇：“果然力大；且是爽利。”心忙意急，等晁田来同渡。只见晁田马至面前，他认得是方弼、方相兄弟二人，在此盘河。晁田曰：“方将军！”方弼看时，认得是晁田，方弼曰：“晁兄，你往那里去来？”晁田曰：“烦你渡吾过河。”方弼随将筏牌同宜生、晁田渡过黄河上岸。方弼、方相相见，叙其旧日之好。方弼问曰：“晁兄往那里去来？”

他们催马前行，果然看见两个大汉，也不撑船，只用木筏，拴着两条绳子，左边的人上了筏，右边的就把筏拽过去；右边的人上了筏，左边的就拽过来。宜生心里也十分吃惊：“果然力大；而且干脆利落。”他心急如焚，等晁田来一同渡河。只见晁田骑马来到面前，认出是方弼、方相兄弟两人，在这里摆渡。晁田叫道：“方将军！”方弼一看，认得是晁田，方弼说：“晁兄，你往哪里去？”晁田说：“麻烦你渡我过河。”方弼随即用筏子载着宜生、晁田渡过黄河上岸。方弼、方相和晁田相见，叙了叙往日的交情。方弼问道：“晁兄到哪里去了？”

晁田将取定风珠之事说了一遍。方弼又问：“此位是何人？”晁田曰：“此是西岐上大夫散宜生。”方弼曰：“你乃纣臣，为甚事同他走？”晁田曰：“纣王失政，吾已归顺武王。如今闻太师征伐西岐，摆下十绝阵。今要破‘风吼阵’，借此定风珠来。今日有幸得遇你昆玉。”方弼自思：“昔日反了朝歌，得罪纣王，一向流落；今日得定风珠抢去，将功赎罪，却不是好，我兄弟还可复职。”因问曰：“散大夫怎么样的就叫做定风珠？借吾一看，以长见识。”

晁田把取定风珠的事说了一遍。方弼又问：“这位是什么人？”晁田说：“这是西岐的上大夫散宜生。”方弼说：“你是纣王的臣子，为什么跟他一起走？”晁田说：“纣王失政，我已经归顺了武王。如今闻太师征伐西岐，摆下十绝阵。现在要破‘风吼阵’，借了这颗定风珠回来。今天有幸遇到你们兄弟。”方弼心里暗想：“当年反出朝歌，得罪了纣王，一直流落在外；今天把定风珠抢去，将功赎罪，岂不是好，我们兄弟还可以官复原职。”于是问道：“散大夫，什么样的东西才叫定风珠？借我看一看，长长见识。”

宜生见方弼渡他过河，况是晁田认得，忙忙取出来递与方弼。方弼打开看过了，把包儿往腰里面一塞，“此珠当作过河船资。”遂不答话，迳往正南大路去了。晁田不敢阻拦。──方弼、方相身高三丈有余，力大无穷，怎敢惹他！把宜生吓得魂飞魄散，大哭曰：“此来跋涉数千里程途，今一旦被他抢去，怎生是好！将何面见姜丞相诸人！”抽身往黄河中要跳。晁田把宜生抱住，曰：“大夫不要性急。吾等死不足惜，但姜丞相命我二人取此珠破‘风吼阵’，急如风火；不幸被他劫去。

宜生见方弼渡他过了河，况且又是晁田认识的人，就急忙取出来递给方弼。方弼打开看过，把包儿往腰里一塞，说：“这颗珠子就当作过河的船钱。”于是不再答话，径直往正南的大路去了。晁田不敢阻拦。——方弼、方相身高三丈多，力大无穷，怎么敢惹他们！把宜生吓得魂飞魄散，大哭说：“这次跋涉几千里路程，现在一下子被他抢去，怎么办才好！还有什么脸去见姜丞相他们！”转身就要往黄河里跳。晁田把宜生抱住，说：“大夫不要性急。我们死了不足惜，只是姜丞相命我们二人取这颗珠子破‘风吼阵’，急如风火；不幸被他抢去了。

吾等死于黄河，姜丞相不知信音，有误国家大事，是不忠也；中途被劫，是不智也。我和你慨然见姜丞相，报知所以，令他别作良图。宁死刀下，庶几减少此不忠、不智之罪。你我如今不明不白死了，两下耽误，其罪更甚。”宜生叹曰：“谁知此处遭殃！”二人上马往前，加鞭急走。行不过十五里，只见前面两杆旗旛，飞出山口；后听粮车之声。宜生马至跟前，看见是武成王黄飞虎催粮过此。宜生下马。武成王下骑，曰：“大夫往那里来？”宜生哭拜在地。

我们死在黄河里，姜丞相得不到音信，耽误了国家大事，这是不忠；半路上被人抢劫，这是不智。我和你坦然去见姜丞相，报告缘由，让他另作良策。宁可死在刀下，或许还能减轻这不忠、不智的罪过。你我现在不明不白地死了，两头耽误，罪过更大。”宜生叹道：“谁知道在这里遭了殃！”二人上马向前，加鞭急行。走了不过十五里，只见前面两杆旗旛飞出山口；后面传来粮车的声音。宜生骑马来到跟前，看见是武成王黄飞虎催运粮草经过这里。宜生下马。武成王也下了坐骑，说：“大夫从哪里来？”宜生哭着拜倒在地。

黄飞虎答礼，问晁田曰：“散大夫有甚事，这等悲泣？”宜生把取定风珠渡黄河遇方弼抢去的事说了一遍。黄飞虎曰：“几时劫去？”宜生曰：“去而不远。”飞虎曰：“不妨。吾与大夫取来。你们在此略等片时。”飞虎上了神牛，──此骑两头见日，走八百里。──撒开辔头，赶不多时，已自赶上。只见弟兄二人在前面愰愰荡荡而行。黄千岁大叫曰：“方弼、方相慢行！”方弼回头，见是武成王黄飞虎，多年不见，忙在道旁跪下，问武成王曰：“千岁那里去？”

黄飞虎还了礼，问晁田：“散大夫有什么事，这样悲伤哭泣？”宜生把取了定风珠、渡黄河时被方弼抢去的事说了一遍。黄飞虎说：“什么时候抢去的？”宜生说：“走了还不远。”飞虎说：“不要紧。我替大夫去取回来。你们在这里稍等片刻。”飞虎骑上神牛，——这坐骑从日出到日落能走八百里。——放开缰绳，追了没多久，就已经追上了。只见兄弟二人在前面摇摇晃晃地走着。黄千岁大叫：“方弼、方相慢走！”方弼回头，看见是武成王黄飞虎，多年不见，急忙在路边跪下，问武成王：“千岁到哪里去？”

飞虎大喝曰：“你为何把散宜生定风珠都抢了来？”方弼曰：“他与我作过渡钱，谁抢他的？”飞虎曰：“快拿来与我！”方相双手献与黄飞虎。飞虎曰：“你二人一向在那里？”方弼曰：“自别大王，我兄弟盘河过日子，苦不堪言。”飞虎曰：“我弃了成汤，今归周国。武王真乃圣主，仁德如尧、舜，三分天下，已有二分。今闻太师在西岐征伐，屡战不能取胜。你既无所归，不若同我归顺武王御前，亦不失封侯之位。不然，辜负你兄弟本领。”

飞虎大喝道：“你为什么把散宜生的定风珠抢了来？”方弼说：“他给我当过河钱的，谁抢他的了？”飞虎说：“快拿来给我！”方相双手献给黄飞虎。飞虎说：“你们二人一直在哪里？”方弼说：“自从和大王分别，我们兄弟靠摆渡过日子，苦不堪言。”飞虎说：“我抛弃了成汤，如今归顺了周国。武王真是圣明之主，仁德像尧、舜一样，天下三分，已经有了两分。现在闻太师在西岐征伐，屡次交战都不能取胜。你们既然无处可归，不如和我一起到武王驾前归顺，也不失封侯的地位。不然的话，就辜负了你们兄弟的本领。”

方弼曰：“大王若肯提拔，乃愚兄弟再生之恩矣，有何不可。”飞虎曰：“既如此，随吾来。”二人随著武成王，飞骑而来，霎时即至。宜生、晁田见方家兄弟跟著而来，吓的魂不附体。武成王下骑，将定风珠付与宜生：“你二位先行，吾带方弼、方相后来。”且说宜生、晁田星夜赶至西岐篷下，来见子牙。子牙问：“取定风珠的事如何？”宜生把渡黄河被劫之事说了一遍。子牙大喝：“宜生！倘然是此珠，若是国玺，也被中途抢去了！且带罪暂退！”子牙将定风珠上篷，献与燃灯道人。众仙曰：“既有此珠，明日可破‘风吼阵’。”不知胜负如何？且看下回分解。

方弼说：“大王如果肯提拔，就是我们兄弟的再生之恩了，有什么不可以的。”飞虎说：“既然这样，跟我来。”二人跟着武成王，骑马飞奔而来，转眼就到了。宜生、晁田看见方家兄弟跟着来了，吓得魂不附体。武成王下了坐骑，把定风珠交给宜生：“你们二位先走，我带方弼、方相随后就来。”再说宜生、晁田连夜赶到西岐芦篷下，来见子牙。子牙问：“取定风珠的事怎么样了？”宜生把渡黄河时被抢的事说了一遍。子牙大喝：“宜生！幸亏是这颗珠子，要是国家的玉玺，也会在半路上被人抢去了！暂且带罪退下！”子牙把定风珠拿上芦篷，献给燃灯道人。众仙说：“既然有了这颗珠子，明天就可以破‘风吼阵’了。”不知胜负如何？且看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