鲲侯预约
菜单
《封神演义》

第29回 斩侯虎文王托孤

子牙一封书,崇黑虎擒兄献周营,崇侯虎父子伏诛;文王惊忧成疾,临终托孤,命姬发拜子牙为亚父,九十七岁而薨。

诗曰:

崇虎无谋枉自尤,欺君盗国岂常留。辕门斩首空嗟日,挈子悬头莫怨愁。

周室龙兴应在武,纣家虎败却从彪。孰知不负文王托,八百年来戊午收。

话说南宫适离了周营,迳望曹州。一路上晓行夜住,也非一日。来到曹州馆驿安歇。次日至黑虎府里下书。黑虎正坐,家将禀:“千岁,有西岐差南宫适来下书。”黑虎听得是西岐差官,即降阶迎接,笑容满面,让至殿内,行礼,分宾主坐下。崇黑虎欠身言曰:“将军今到敝驿,有何见谕?”南宫适曰:“吾主公文王,丞相姜子牙,拜上大王,特遣末将有书上达。”南宫适取书递与黑虎,黑虎拆书观看:

“岐周丞相姜尚顿首百叩,致书于大君侯崇将军旄下:盖闻:人臣事君,务引其君于当道,必谏行言听,膏泽下于民,使百姓乐业,天下安阜;未有身为大臣逢君之恶,蛊惑天子,残虐万民,假天子之命令,敲骨剥髓,尽民之力肥润私家,陷君不义,忍心丧节,如令兄者。真可谓积恶如山,穷凶若虎。人神共怒,天下恨不食其肉而寝其皮,为诸侯之所共弃。今尚主公得专征伐,奉诏以讨不道。但思君侯素称仁贤,岂得概以一族而加之以不义哉。尚不忍坐视,特遣裨将呈书上达。

君侯能擒叛逆,解送周营,以谢天下,庶几洗一身之清白,见贤愚之有分。不然,天下之口哓哓,恐昆仑火焰,玉石无分,尚深为君侯惜矣!君侯倘不以愚言为非,乞速赐一语,则尚幸甚,万民幸甚!临楮不胜跂望之至!尚再拜。”

崇黑虎看了书,复连看三五遍,自思点头:“我观子牙之言,甚是有理。我宁可得罪于祖宗,怎肯得罪于天下,为万世人民切齿。纵有孝子、慈孙,不能盖其愆尤。宁至冥下请罪于父母,尚可留崇氏一脉,不致绝灭宗枝也。”南宫适见黑虎自言自语,暗暗点头,又不敢问。只见黑虎曰:“南将军,我末将谨领丞相教诲,不必修回书,将军先回,多多拜上大王、丞相,总无他说,只是把家兄解送辕门请罪便了。”遂设席待南宫适,尽饮而散。次日,南宫适作辞去了。

话说崇黑虎分付副将高定、沈冈,点三千飞虎兵,即日往崇城来。又命子崇应鸾守曹州。黑虎行兵在路无词。一日行至崇城,有探马报与崇应彪。应彪领众将出城,迎接黑虎。应彪马上欠背打躬,口称“王叔”曰:“侄男甲胄在身,不能全礼。”黑虎曰:“贤侄,吾闻姬昌伐崇,特来相助。”崇应彪感谢不尽,遂并马进城,入府上殿。行礼毕,崇黑虎问其来伐原故,应彪答曰:“不知何故,攻打崇城。前日与西伯会兵,小侄失军损将。今得王叔相辅,乃崇门之幸也。”遂设宴款待一宿。

翻译点开

诗曰:

有诗说:

崇虎无谋枉自尤,欺君盗国岂常留。辕门斩首空嗟日,挈子悬头莫怨愁。

崇侯虎没有谋略,只能白白怨恨自己;欺君窃国的人怎能长久留存。到了在辕门斩首的那一天,只能空自叹息;带着儿子一同被悬首示众,也不必怨恨发愁。

周室龙兴应在武,纣家虎败却从彪。孰知不负文王托,八百年来戊午收。

周室的兴起应在武王,纣王一方的“虎”败亡,却是从“彪”开始。谁知子牙不负文王的托付,到戊午年收得了周朝八百年的天下。

话说南宫适离了周营,迳望曹州。一路上晓行夜住,也非一日。来到曹州馆驿安歇。次日至黑虎府里下书。黑虎正坐,家将禀:“千岁,有西岐差南宫适来下书。”黑虎听得是西岐差官,即降阶迎接,笑容满面,让至殿内,行礼,分宾主坐下。崇黑虎欠身言曰:“将军今到敝驿,有何见谕?”南宫适曰:“吾主公文王,丞相姜子牙,拜上大王,特遣末将有书上达。”南宫适取书递与黑虎,黑虎拆书观看:

话说南宫适离开周营,径直往曹州去。一路上早行夜宿,走了不止一天。来到曹州,在馆驿歇息。第二天到黑虎府中送信。黑虎正坐着,家将禀报:“千岁,有西岐派南宫适来送信。”黑虎听说是西岐派来的官员,立即走下台阶迎接,满面笑容,请到殿内,行过礼,分宾主坐下。崇黑虎欠身说:“将军今天来到敝处,有什么指教?”南宫适说:“我家主公文王和丞相姜子牙,向大王致意,特派末将送来书信。”南宫适取出书信递给黑虎,黑虎拆开观看:

“岐周丞相姜尚顿首百叩,致书于大君侯崇将军旄下:盖闻:人臣事君,务引其君于当道,必谏行言听,膏泽下于民,使百姓乐业,天下安阜;未有身为大臣逢君之恶,蛊惑天子,残虐万民,假天子之命令,敲骨剥髓,尽民之力肥润私家,陷君不义,忍心丧节,如令兄者。真可谓积恶如山,穷凶若虎。人神共怒,天下恨不食其肉而寝其皮,为诸侯之所共弃。今尚主公得专征伐,奉诏以讨不道。但思君侯素称仁贤,岂得概以一族而加之以不义哉。尚不忍坐视,特遣裨将呈书上达。

“岐周丞相姜尚叩头百拜,致书给大君侯崇将军麾下:听说:臣子事奉君主,务必把君主引上正道,一定要做到谏言被采纳、意见被听从,恩泽遍及百姓,使百姓安居乐业,天下安定富足;从来没有身为大臣,迎合君主的恶行,蛊惑天子,残害万民,假借天子的命令,敲骨剥髓,竭尽民力来肥自己的家,陷君主于不义,狠心丧失节操,像令兄这样的人。真可以说是积恶如山,穷凶极恶像猛虎一样。人和神都愤怒,天下人恨不得吃他的肉、剥他的皮当褥子睡,他已被诸侯所共同唾弃。如今我家主公得以专主征伐,奉诏讨伐无道之人。但想到君侯一向被称为仁德贤良,怎能因为同是一族就一概把不义的罪名加在您身上呢。姜尚不忍坐视,特地派副将呈上书信。

君侯能擒叛逆,解送周营,以谢天下,庶几洗一身之清白,见贤愚之有分。不然,天下之口哓哓,恐昆仑火焰,玉石无分,尚深为君侯惜矣!君侯倘不以愚言为非,乞速赐一语,则尚幸甚,万民幸甚!临楮不胜跂望之至!尚再拜。”

君侯如果能擒住叛逆,押送到周营,向天下谢罪,或许可以洗清自身的清白,显出贤与愚的分别。不然的话,天下人议论纷纷,恐怕就像昆仑山燃起大火,玉和石不分,一同焚毁,姜尚深为君侯惋惜!君侯如果不认为我的话不对,请速给一句回话,那就是姜尚的大幸,万民的大幸!提笔写信时,不胜翘首企盼!姜尚再拜。”

崇黑虎看了书,复连看三五遍,自思点头:“我观子牙之言,甚是有理。我宁可得罪于祖宗,怎肯得罪于天下,为万世人民切齿。纵有孝子、慈孙,不能盖其愆尤。宁至冥下请罪于父母,尚可留崇氏一脉,不致绝灭宗枝也。”南宫适见黑虎自言自语,暗暗点头,又不敢问。只见黑虎曰:“南将军,我末将谨领丞相教诲,不必修回书,将军先回,多多拜上大王、丞相,总无他说,只是把家兄解送辕门请罪便了。”遂设席待南宫适,尽饮而散。次日,南宫适作辞去了。

崇黑虎看了信,又接连看了三五遍,心里思量,点头说:“我看子牙的话很有道理。我宁可得罪祖宗,怎肯得罪天下,被万世人民切齿痛恨。即使后代有孝子贤孙,也掩盖不了这样的罪过。我宁愿到阴间向父母请罪,还可以保留崇氏一脉,不至于让宗族断绝。”南宫适见黑虎自言自语,暗暗点头,又不敢问。只见黑虎说:“南将军,末将恭敬地领受丞相的教诲,不必写回信了,将军先回去,替我多多拜上大王和丞相,没有别的话,只是要把家兄押送到辕门请罪就是了。”于是设宴款待南宫适,尽兴喝完才散。第二天,南宫适告辞走了。

话说崇黑虎分付副将高定、沈冈,点三千飞虎兵,即日往崇城来。又命子崇应鸾守曹州。黑虎行兵在路无词。一日行至崇城,有探马报与崇应彪。应彪领众将出城,迎接黑虎。应彪马上欠背打躬,口称“王叔”曰:“侄男甲胄在身,不能全礼。”黑虎曰:“贤侄,吾闻姬昌伐崇,特来相助。”崇应彪感谢不尽,遂并马进城,入府上殿。行礼毕,崇黑虎问其来伐原故,应彪答曰:“不知何故,攻打崇城。前日与西伯会兵,小侄失军损将。今得王叔相辅,乃崇门之幸也。”遂设宴款待一宿。

话说崇黑虎吩咐副将高定、沈冈,点起三千飞虎兵,当天就往崇城来。又命儿子崇应鸾留守曹州。黑虎行军一路上没什么可说的。一天到了崇城,有探马报告崇应彪。崇应彪带领众将出城迎接黑虎。崇应彪在马上躬身行礼,口称“王叔”说:“侄儿甲胄在身,不能行全礼。”黑虎说:“贤侄,我听说姬昌来伐崇城,特地来帮忙。”崇应彪感激不尽,于是两人并马进城,进府上殿。行礼完毕,崇黑虎问西岐来讨伐的缘故,崇应彪回答说:“不知道什么缘故,就来攻打崇城。前些天和西伯交兵,小侄损兵折将。如今得到王叔相助,真是崇家的幸运。”于是设宴款待,住了一夜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南宫适送子牙书信到曹州,劝崇黑虎擒兄以谢天下、保全自身;黑虎宁得罪祖宗不得罪天下,率三千飞虎兵假意到崇城相助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旄下máo xià麾下
阜fù富足
哓哓xiāo xiāo议论纷纷
跂望qǐ wàng踮起脚盼望
愆尤qiān yóu罪过

🧭 图解与讲解

回首诗先写崇侯虎父子的下场:「辕门斩首空嗟日,挈子悬头莫怨愁」;后四句说周室龙兴应在武王,又说子牙不负文王所托——这一回的回目,正是「斩侯虎」与「文王托孤」两件事。

〔图〕子牙一封书:劝黑虎大义灭亲

〔图〕黑虎的取舍:得罪谁

南宫适把子牙的信送到曹州。信里先讲大臣应引君于正道,然后点明:像令兄这样逢君之恶、敲骨剥髓的,天下恨不得食其肉、寝其皮;君侯一向仁贤,不该因为同族就一起背上不义。若能擒兄解送周营,便能洗清自身;否则玉石不分。图一。

崇黑虎把信看了三五遍,自言自语:宁可得罪祖宗,也不能得罪天下、被万世切齿;到阴间向父母请罪,还能保住崇氏一脉。图二。他不写回书,只请南宫适回报:把家兄解送辕门便了。随后他命儿子崇应鸾守曹州,带三千飞虎兵来到崇城,侄子崇应彪还以为叔父是来相助的。

次日,黑虎点三千飞虎兵出城,至周营索战。南宫适已回过子牙;子牙正坐,忽报崇黑虎请战。子牙令南宫适出阵。南宫适结束来至阵前,见黑虎怎生妆束:

九云冠,真威武;黄金甲,霞光吐。大红袍上现团龙,勒甲绒绳攒九股。豹花囊内插狼牙,龙角弓湾四尺五。坐下火眼金睛兽,鞍上横拖两柄斧。曹州威镇列诸侯,封神南岳崇黑虎。

黑虎面如锅底,海下一部落腮红髯,两道黄眉,金睛双暴,来至军前,厉声大叫曰:“无故恃强犯界,任尔猖狂,非王者之师。”南宫适曰:“崇黑虎,不道汝兄恶贯天下,陷害忠良,残虐善类,古云:‘乱臣贼子,人人得而诛之。’”道罢,举刀直取。黑虎手中斧急架相还。兽马相交,斧刀并起,战有二十回合。马上黑虎暗对南宫适曰:“末将只见这一阵,只等把吾兄解到行营,再来相见。将军坐下阵去罢。”南宫适曰:“领君侯命。”随掩一刀,拨马就走,大叫:“崇黑虎,吾不及你了。

休来赶我!”黑虎亦不赶,掌鼓回营。话说崇应彪在城上敌楼观战,见南宫适败走,黑虎不赶,忙下城迎著黑虎曰:“叔父今日会兵,为何不放神鹰拿南宫适?”黑虎曰:“贤侄,你年幼不知事体。你不闻姜子牙乃昆仑山上之客,我用此术,他必能识破,不为可惜;且胜了他再来区处。”二人同至府前下马,上殿坐下,共议退兵之策。黑虎道:“你修一表,差官往朝歌见天子,我修书请你父亲来,设计破敌,庶几文王可擒,大事可定。”应彪从命修本,差官并书一齐起行。

且说使命官一路无辞,过了黄河,至孟津,往朝歌来。那一日,进城先来见崇侯虎。两边启:“千岁:家将孙荣到了。”崇侯虎命:“令来。”孙荣叩头。侯虎曰:“你来有甚话说?”荣将黑虎书呈上。侯虎拆书:

“弟黑虎百拜王兄麾下:盖闻:天下诸侯,彼此皆兄弟之国。孰意西伯姬昌不道,听姜尚之谋,无端架捏,言王兄恶大过深,起猖獗之师,入无名之谤,伐崇城甚急。应彪出敌,又损兵折将。弟闻此事,星夜进兵,连敌二阵,未见胜负。因差官上达王兄,启奏纣王,发兵剿叛除奸,清肃西土。如今事在燃眉,不可羁滞。弟候兵临,共破西党,崇门幸甚。弟黑虎再拜上陈。”

侯虎看罢,拍案大骂姬昌曰:“老贼!你逃官欺主,罪当诛戮。圣上几番欲要伐你,我在其中,尚有许多委曲。今不思你知感,反致欺侮。若不杀老贼,势不回兵!”遂穿朝服进内殿,朝见纣王。王宣侯虎至,行礼毕。纣王曰:“卿有何奏章?”侯虎奏曰:“逆恶姬昌,不守本土,偶生异端,领兵伐臣,谈扬过恶,望陛下为臣作主。”纣王曰:“昌素有大罪,逃官负孤,焉敢凌虐大臣,殊为可恨!卿先回故地,朕再议点将提兵,协同剿捕逆恶。”侯虎领旨先回。且说崇侯虎领人马三千,离了朝歌,一路而来。有诗为证,诗曰:

三千人马疾如风,侯虎威严自姓崇。积恶如山神鬼怒,诱君土木士民穷。

一家嫡弟施谋略,拿解行营请建功。善恶到头终有报,衣襟血染已成空。

水墨崇城外阵前,红髯黑面的崇黑虎骑金睛兽,挥双斧战南宫适
兽马相交,斧刀并起
翻译点开

次日,黑虎点三千飞虎兵出城,至周营索战。南宫适已回过子牙;子牙正坐,忽报崇黑虎请战。子牙令南宫适出阵。南宫适结束来至阵前,见黑虎怎生妆束:

第二天,黑虎点起三千飞虎兵出城,到周营前挑战。南宫适已经回来禀报过子牙;子牙正坐着,忽然有人报告崇黑虎请战。子牙命南宫适出阵。南宫适披挂整齐来到阵前,只见黑虎的装束是:

九云冠,真威武;黄金甲,霞光吐。大红袍上现团龙,勒甲绒绳攒九股。豹花囊内插狼牙,龙角弓湾四尺五。坐下火眼金睛兽,鞍上横拖两柄斧。曹州威镇列诸侯,封神南岳崇黑虎。

头戴九云冠,真是威武;身穿黄金甲,吐出霞光。大红袍上绣着团龙,勒甲的绒绳由九股攒成。豹花囊里插着狼牙箭,龙角弓弯有四尺五寸。坐下骑着火眼金睛兽,鞍上横放着两柄斧头。他威镇曹州,位列诸侯,日后封神做南岳之神的就是崇黑虎。

黑虎面如锅底,海下一部落腮红髯,两道黄眉,金睛双暴,来至军前,厉声大叫曰:“无故恃强犯界,任尔猖狂,非王者之师。”南宫适曰:“崇黑虎,不道汝兄恶贯天下,陷害忠良,残虐善类,古云:‘乱臣贼子,人人得而诛之。’”道罢,举刀直取。黑虎手中斧急架相还。兽马相交,斧刀并起,战有二十回合。马上黑虎暗对南宫适曰:“末将只见这一阵,只等把吾兄解到行营,再来相见。将军坐下阵去罢。”南宫适曰:“领君侯命。”随掩一刀,拨马就走,大叫:“崇黑虎,吾不及你了。

黑虎脸黑得像锅底,下巴上一部络腮红胡须,两道黄眉毛,一双金睛向外暴出,来到阵前,厉声大叫:“无缘无故仗着强大侵犯边界,任你们猖狂,这不是王者之师。”南宫适说:“崇黑虎,你难道不知道你哥哥恶贯天下,陷害忠良,残害善良的人,古人说:‘乱臣贼子,人人都可以诛杀他。’”说完,举刀直取黑虎。黑虎手中的斧急忙招架还击。兽和马相交,斧和刀齐举,战了二十回合。黑虎在马上暗中对南宫适说:“末将只打这一阵,等我把哥哥押送到行营,再来相见。将军就此败下阵去吧。”南宫适说:“遵君侯之命。”随即虚晃一刀,拨马就走,大叫:“崇黑虎,我打不过你了。

休来赶我!”黑虎亦不赶,掌鼓回营。话说崇应彪在城上敌楼观战,见南宫适败走,黑虎不赶,忙下城迎著黑虎曰:“叔父今日会兵,为何不放神鹰拿南宫适?”黑虎曰:“贤侄,你年幼不知事体。你不闻姜子牙乃昆仑山上之客,我用此术,他必能识破,不为可惜;且胜了他再来区处。”二人同至府前下马,上殿坐下,共议退兵之策。黑虎道:“你修一表,差官往朝歌见天子,我修书请你父亲来,设计破敌,庶几文王可擒,大事可定。”应彪从命修本,差官并书一齐起行。

不要来追我!”黑虎也不追赶,打着鼓回营。话说崇应彪在城上的敌楼里观战,见南宫适败走,黑虎不追,急忙下城迎着黑虎说:“叔父今天交战,为什么不放神鹰去拿南宫适?”黑虎说:“贤侄,你年轻不懂事。你没听说姜子牙是昆仑山上的人吗,我用这个法术,他一定能识破,岂不可惜;暂且胜了他再作打算。”两人一同到府前下马,上殿坐下,共同商议退兵的办法。黑虎说:“你写一道表章,派官员到朝歌去见天子,我写信请你父亲来,设计破敌,或许文王就可以擒住,大事就可以平定。”崇应彪听从,写了奏本,差官带着奏本和书信一同起程。

且说使命官一路无辞,过了黄河,至孟津,往朝歌来。那一日,进城先来见崇侯虎。两边启:“千岁:家将孙荣到了。”崇侯虎命:“令来。”孙荣叩头。侯虎曰:“你来有甚话说?”荣将黑虎书呈上。侯虎拆书:

再说使命官一路上没什么可说的,过了黄河,到了孟津,往朝歌而来。那一天,进城先来见崇侯虎。左右禀报:“千岁:家将孙荣到了。”崇侯虎命令:“叫他进来。”孙荣叩头。崇侯虎说:“你来有什么话说?”孙荣把黑虎的信呈上。崇侯虎拆信观看:

“弟黑虎百拜王兄麾下:盖闻:天下诸侯,彼此皆兄弟之国。孰意西伯姬昌不道,听姜尚之谋,无端架捏,言王兄恶大过深,起猖獗之师,入无名之谤,伐崇城甚急。应彪出敌,又损兵折将。弟闻此事,星夜进兵,连敌二阵,未见胜负。因差官上达王兄,启奏纣王,发兵剿叛除奸,清肃西土。如今事在燃眉,不可羁滞。弟候兵临,共破西党,崇门幸甚。弟黑虎再拜上陈。”

“弟黑虎百拜王兄麾下:听说天下诸侯,彼此都是兄弟之国。哪想到西伯姬昌无道,听信姜尚的计谋,无端捏造罪名,说王兄罪大恶极,兴起猖狂之师,加上无名的诽谤,攻打崇城十分急迫。应彪出城迎敌,又损兵折将。小弟听说此事,连夜进兵,接连交战两阵,未分胜负。因此派官员禀告王兄,请启奏纣王,发兵剿除叛逆奸党,肃清西方。如今事情已迫在眉睫,不可耽搁。小弟等候大兵到来,共同攻破西岐一党,这是崇家的大幸。弟黑虎再拜上陈。”

侯虎看罢,拍案大骂姬昌曰:“老贼!你逃官欺主,罪当诛戮。圣上几番欲要伐你,我在其中,尚有许多委曲。今不思你知感,反致欺侮。若不杀老贼,势不回兵!”遂穿朝服进内殿,朝见纣王。王宣侯虎至,行礼毕。纣王曰:“卿有何奏章?”侯虎奏曰:“逆恶姬昌,不守本土,偶生异端,领兵伐臣,谈扬过恶,望陛下为臣作主。”纣王曰:“昌素有大罪,逃官负孤,焉敢凌虐大臣,殊为可恨!卿先回故地,朕再议点将提兵,协同剿捕逆恶。”侯虎领旨先回。且说崇侯虎领人马三千,离了朝歌,一路而来。有诗为证,诗曰:

崇侯虎看完,拍案大骂姬昌:“老贼!你弃官逃走,欺骗君主,罪该诛杀。圣上几次想讨伐你,我在中间还替你多方周旋。如今你不想着感激,反而来欺侮我。如果不杀了这老贼,绝不收兵!”于是穿上朝服进入内殿,朝见纣王。纣王宣崇侯虎进见,行礼完毕。纣王说:“你有什么奏章?”崇侯虎奏道:“叛逆的恶人姬昌,不安守本土,无端生出事端,领兵讨伐臣,四处宣扬臣的过恶,望陛下为臣作主。”纣王说:“姬昌一向有大罪,弃官逃走,辜负了朕,怎敢欺凌大臣,实在可恨!你先回封地,朕再商议点将发兵,一同剿捕叛逆。”崇侯虎领旨先回。再说崇侯虎率领三千人马,离开朝歌,一路而来。有诗为证,诗说:

三千人马疾如风,侯虎威严自姓崇。积恶如山神鬼怒,诱君土木士民穷。

三千人马快得像风,崇侯虎自恃姓崇,威风凛凛。积下的罪恶像山一样,神鬼都愤怒;引诱君王大兴土木,使军民穷困。

一家嫡弟施谋略,拿解行营请建功。善恶到头终有报,衣襟血染已成空。

自家的亲弟弟施展谋略,把他擒拿押解到周营去请功。善恶到头终有报应,衣襟染血,一切都成了空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黑虎出城与南宫适假战二十回合,不放神鹰,推说怕子牙识破;又让应彪上表、自己修书,把崇侯虎从朝歌诱回崇城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落腮luò sāi即络腮,连鬓胡子
区处qū chǔ处置、打算
孟津mèng jīn黄河渡口名
燃眉rán méi火烧眉毛,喻急迫
羁滞jī zhì耽搁

🧭 图解与讲解

第二天黑虎带三千飞虎兵到周营前索战,书里用一段赞写他:九云冠、黄金甲、火眼金睛兽、两柄斧,末句「封神南岳崇黑虎」——他日后在封神榜上的位置,这里先点出来了。

〔图〕黑虎的连环计

〔图〕一封家书,两面文章

黑虎面如锅底、红髯黄眉,在阵前骂周兵「非王者之师」;南宫适回骂其兄恶贯天下。二人斧刀交战二十回合,黑虎暗中对南宫适说:只打这一阵,等我把兄长解到行营再见。南宫适会意,虚掩一刀败走。图一。

崇应彪在敌楼上看着,问叔父为何不放神鹰。黑虎说子牙是昆仑山上的人,必能识破,不如以后再说。接着他让应彪上表朝歌,自己写信请崇侯虎回来。信里说西伯无端架捏、连战两阵未分胜负、事在燃眉——每一句都是为了把崇侯虎骗回崇城。图二。崇侯虎果然大怒,进宫告状,纣王让他先回去,他便领三千人马出了朝歌。

且说崇侯虎人马不一日到了崇城。报马来报黑虎。黑虎暗令高定:“你领二十名刀斧手,埋伏于城门里,听吾腰下剑声响处,与我把大爷拿下,解送周营,辕门会齐。”又令沈冈:“我等出城迎大千岁去,你把大千岁家眷拿到周营,辕门等候。”分付已定,方同崇应彪出城迎接,行三里之外。只见侯虎人马已到。有探马报入行营曰:“二大王同殿下辕门接见。”崇侯虎马出辕门,笑容言曰:“贤弟此来,愚兄不胜欣慰!”又见应彪。三人同行。

方进城门,黑虎将腰下剑拔出鞘,一声响,只见两边家将一拥上前,将侯虎父子二人拿下,绑缚其臂。侯虎喊叫曰:“好兄弟!反将长兄拿下者,何也?”黑虎曰:“长兄,你位极人臣,不修仁德,惑乱朝廷,屠害万姓,重贿酷刑,监造鹿台,恶贯天下。四方诸侯欲同心剿其崇姓;文王书至,为我崇氏分辨贤愚。我敢有负朝廷,宁将长兄拿解周营定罪。我不过只得罪与祖宗犹可,我岂肯得罪于天下,自取灭门之祸。故将兄解送周营,再无他说。”侯虎长叹一声,再不言语。

黑虎随将侯虎父子送解周营。至辕门,侯虎又见元配李氏同女站立。侯虎父子见了,大哭曰:“岂知亲弟陷兄,一门尽绝!”黑虎至辕门下骑。探事马报进中军。子牙传令:“请。”黑虎至帐行礼。子牙迎上帐曰:“贤侯大德,恶党剿除,君侯乃天下奇丈夫也!”黑虎躬身谢曰:“感丞相之恩,手札降临,照明肝胆,领命遵依,故将不仁之兄拿献辕门,听候军令。”子牙传令:“请文王上帐。”彼时文王至。黑虎进礼,口称“大王”。文王曰:“呀!原来崇二贤侯,为何至此?”

黑虎曰:“不才家兄逆天违命,造恶多端,广行不仁,残虐良善;小弟今将不仁家兄,解至辕门,请令施行。”文王听罢,其心不悦,沉思:“是你一胞兄弟,反陷家庭,亦是不义。”子牙在傍言曰:“崇侯不仁,黑虎奉诏讨逆,不避骨肉,真忠贤君子,慷慨丈夫!古语云:‘善者福,恶者祸。’天下恨侯虎恨不得生啖其肉,三尺之童,闻而切齿;今共知黑虎之贤名,人人悦而心欢。故曰,好歹贤愚,不以一例而论也。”子牙传令:“将崇侯虎父子推来!”

众士卒将崇侯虎父子簇拥推至中军,双膝跪下。正中文王,左边子牙,右边黑虎。子牙曰:“崇侯虎恶贯满盈,今日自犯天诛,有何理说?”文王在傍,有意不忍加诛。子牙下令:“速斩首回报!”不一时,推将出去,宝纛旛一展,侯虎父子二人首级斩了,来献中军。文王自不曾见人之首级,猛见献上来,吓得魂不附体,忙将袍袖掩面曰:“骇杀孤家!”子牙传令:“将首级号令辕门!”有诗为证,诗曰:

独霸朝歌恃己强,惑君贪酷害忠良。谁知恶孽终须报,枭首辕门是自亡。

水墨崇城城门洞里,崇黑虎拔剑出鞘,家将一拥而上擒住崇侯虎
黑虎将腰下剑拔出鞘
翻译点开

且说崇侯虎人马不一日到了崇城。报马来报黑虎。黑虎暗令高定:“你领二十名刀斧手,埋伏于城门里,听吾腰下剑声响处,与我把大爷拿下,解送周营,辕门会齐。”又令沈冈:“我等出城迎大千岁去,你把大千岁家眷拿到周营,辕门等候。”分付已定,方同崇应彪出城迎接,行三里之外。只见侯虎人马已到。有探马报入行营曰:“二大王同殿下辕门接见。”崇侯虎马出辕门,笑容言曰:“贤弟此来,愚兄不胜欣慰!”又见应彪。三人同行。

再说崇侯虎的人马没几天就到了崇城。报马来报告黑虎。黑虎暗中命令高定:“你带二十名刀斧手,埋伏在城门里,听到我腰下宝剑出鞘的声响,就替我把大爷拿下,押送周营,在辕门会齐。”又命令沈冈:“我们出城去迎接大千岁,你把大千岁的家眷拿到周营,在辕门等候。”吩咐完毕,才同崇应彪出城迎接,走到三里之外。只见崇侯虎的人马已经到了。有探马报进行营说:“二大王和殿下在辕门迎接。”崇侯虎骑马出了辕门,满面笑容地说:“贤弟这次前来,愚兄非常欣慰!”又见了崇应彪。三人一同前行。

方进城门,黑虎将腰下剑拔出鞘,一声响,只见两边家将一拥上前,将侯虎父子二人拿下,绑缚其臂。侯虎喊叫曰:“好兄弟!反将长兄拿下者,何也?”黑虎曰:“长兄,你位极人臣,不修仁德,惑乱朝廷,屠害万姓,重贿酷刑,监造鹿台,恶贯天下。四方诸侯欲同心剿其崇姓;文王书至,为我崇氏分辨贤愚。我敢有负朝廷,宁将长兄拿解周营定罪。我不过只得罪与祖宗犹可,我岂肯得罪于天下,自取灭门之祸。故将兄解送周营,再无他说。”侯虎长叹一声,再不言语。

刚进城门,黑虎把腰下的宝剑拔出鞘,一声响,只见两边家将一拥而上,把崇侯虎父子二人拿下,绑住了胳膊。崇侯虎喊叫说:“好兄弟!反而把亲哥哥拿下,这是为什么?”黑虎说:“大哥,你位极人臣,不修仁德,惑乱朝廷,残害百姓,大收贿赂,滥用酷刑,监造鹿台,恶贯天下。四方诸侯想要同心剿灭我们崇姓;文王来信,替我们崇家分辨了贤与愚。我宁可有负朝廷,也要把哥哥押解周营定罪。我不过是得罪了祖宗,还说得过去,岂肯得罪天下,自取灭门之祸。所以把哥哥押送周营,再没有别的话说。”崇侯虎长叹一声,再不说话。

黑虎随将侯虎父子送解周营。至辕门,侯虎又见元配李氏同女站立。侯虎父子见了,大哭曰:“岂知亲弟陷兄,一门尽绝!”黑虎至辕门下骑。探事马报进中军。子牙传令:“请。”黑虎至帐行礼。子牙迎上帐曰:“贤侯大德,恶党剿除,君侯乃天下奇丈夫也!”黑虎躬身谢曰:“感丞相之恩,手札降临,照明肝胆,领命遵依,故将不仁之兄拿献辕门,听候军令。”子牙传令:“请文王上帐。”彼时文王至。黑虎进礼,口称“大王”。文王曰:“呀!原来崇二贤侯,为何至此?”

黑虎随即把崇侯虎父子押送周营。到了辕门,崇侯虎又看见元配李氏和女儿站在那里。崇侯虎父子见了,大哭说:“哪知道亲弟弟陷害哥哥,一家全完了!”黑虎到辕门下了坐骑。探事马报进中军。子牙传令:“请。”黑虎进帐行礼。子牙迎他上帐说:“贤侯大德,剿除了恶党,君侯真是天下的奇男子!”黑虎躬身答谢说:“感谢丞相的恩德,亲笔书信降临,照明了我的肝胆,我遵从您的吩咐,所以把不仁的哥哥拿来献到辕门,听候军令。”子牙传令:“请文王上帐。”这时文王来了。黑虎行礼,口称“大王”。文王说:“呀!原来是崇二贤侯,怎么到这里来了?”

黑虎曰:“不才家兄逆天违命,造恶多端,广行不仁,残虐良善;小弟今将不仁家兄,解至辕门,请令施行。”文王听罢,其心不悦,沉思:“是你一胞兄弟,反陷家庭,亦是不义。”子牙在傍言曰:“崇侯不仁,黑虎奉诏讨逆,不避骨肉,真忠贤君子,慷慨丈夫!古语云:‘善者福,恶者祸。’天下恨侯虎恨不得生啖其肉,三尺之童,闻而切齿;今共知黑虎之贤名,人人悦而心欢。故曰,好歹贤愚,不以一例而论也。”子牙传令:“将崇侯虎父子推来!”

黑虎说:“不成器的家兄违逆天命,作恶多端,到处行不仁之事,残害良善;小弟如今把不仁的家兄押到辕门,请下令处置。”文王听完,心里不高兴,暗想:“他是你同胞兄弟,你反而陷害自家人,这也是不义。”子牙在旁边说:“崇侯虎不仁,黑虎奉诏讨伐叛逆,不避骨肉之亲,真是忠贤君子、慷慨丈夫!古语说:‘行善的得福,作恶的得祸。’天下人恨崇侯虎,恨不得生吃他的肉,三尺孩童听到他都咬牙切齿;如今大家都知道黑虎的贤名,人人都心里欢喜。所以说,好坏贤愚,不能一概而论。”子牙传令:“把崇侯虎父子推上来!”

众士卒将崇侯虎父子簇拥推至中军,双膝跪下。正中文王,左边子牙,右边黑虎。子牙曰:“崇侯虎恶贯满盈,今日自犯天诛,有何理说?”文王在傍,有意不忍加诛。子牙下令:“速斩首回报!”不一时,推将出去,宝纛旛一展,侯虎父子二人首级斩了,来献中军。文王自不曾见人之首级,猛见献上来,吓得魂不附体,忙将袍袖掩面曰:“骇杀孤家!”子牙传令:“将首级号令辕门!”有诗为证,诗曰:

众士卒把崇侯虎父子簇拥着推到中军,双膝跪下。正中坐着文王,左边是子牙,右边是黑虎。子牙说:“崇侯虎恶贯满盈,今天自己招来天诛,还有什么话说?”文王在旁边,心里不忍杀他。子牙下令:“快斩首回报!”不一会儿,把二人推了出去,宝纛旗一展,崇侯虎父子二人的首级被斩下,献到中军。文王从来没见过人的首级,猛然看见献上来,吓得魂不附体,急忙用袍袖遮住脸说:“吓死孤家了!”子牙传令:“把首级挂在辕门示众!”有诗为证,诗说:

独霸朝歌恃己强,惑君贪酷害忠良。谁知恶孽终须报,枭首辕门是自亡。

在朝歌独霸一方,仗着自己强横,迷惑君王,贪婪残酷,陷害忠良。谁知作恶终究会有报应,在辕门被斩首示众,是他自取灭亡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崇侯虎回到崇城,刚进城门,黑虎拔剑为号,擒下侯虎父子,连同家眷解送周营;子牙赞黑虎大义,下令斩首,文王掩面不忍看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刀斧手dāo fǔ shǒu执刀斧的武士
手札shǒu zhá亲笔书信
一胞yì bāo同父母所生
簇拥cù yōng围着推拥
枭首xiāo shǒu斩首悬挂示众

🧭 图解与讲解

崇侯虎到了崇城,黑虎早已布置好:高定带刀斧手伏在城门里,听剑声拿人;沈冈去拿侯虎的家眷。表一。黑虎和应彪出城三里迎接,崇侯虎还笑着说贤弟此来、愚兄欣慰。刚进城门,黑虎宝剑一出鞘,家将一拥而上,把侯虎父子绑了。

听吾腰下剑声响处,与我把大爷拿下
人黑虎的安排
高定领二十名刀斧手伏于城门里,听剑声拿人
沈冈拿大千岁家眷到周营辕门等候
黑虎、崇应彪出城三里迎接崇侯虎

〔图〕辕门之上:文王与子牙

崇侯虎喊:好兄弟,怎么反拿长兄?黑虎数他位极人臣、屠害万姓、监造鹿台,说:得罪祖宗还说得过去,我岂肯得罪天下,自取灭门之祸。侯虎长叹一声,再不说话。到了辕门,又看见妻子李氏和女儿已经被押在那里,父子大哭「亲弟陷兄,一门尽绝」。

子牙赞黑虎是「天下奇丈夫」,文王却心中不悦:同胞兄弟反陷家人,也是不义。子牙说好歹贤愚不能一概而论。图二。文王有意不忍,子牙下令速斩;首级献上来,文王从没见过人头,吓得用袍袖掩面说「骇杀孤家」——这一幕,正是他后来一病不起的根由。

话说斩了崇家父子,还有崇侯虎元配李氏并其女儿,黑虎请子牙发落。子牙曰:“令兄积恶,与元配无干;况且女生外姓,何恶之有。君侯将令嫂与令侄女分为别院,衣食之类,君侯应之,无使缺乏,是在君侯。今曹州可令将把守,坐镇崇城,便是一国,万无一失矣。”崇黑虎随释其嫂,依子牙之说,请文王进城,查府库,清户口。文王曰:“贤侯兄既死,即贤侯之掌握,何必孤行。姬昌就此告归。”黑虎再三款留不住。子牙回兵。诗曰:

自出磻溪为首相,酬恩除暴伐崇城,一封书到擒侯虎,方显飞熊素著名。

话说文王、子牙辞了黑虎,回兵往西岐来。文王自见斩了崇侯虎的首级,文王神魂不定,身心不安,郁郁不乐。一路上茶饭懒餐,睡卧不宁,合眼朦胧,又见崇侯虎立于面前,惊疑失神。那一日兵至西岐,众文武迎接文王入宫。彼时路上有疾,用医调治,服药不愈。按下不表。

话说崇黑虎献兄周营,文王将崇侯虎父子枭首示儆,崇城已属黑虎;北边地方,俱不服朝歌。其时有报到朝歌城。文书房微子看本,看到崇侯虎被文王所诛,崇城尽属黑虎所占,微子喜而且忧:喜者,喜侯虎罪不容诛,死当其罪;忧者,忧黑虎独占崇城,终非良善;姬昌擅专征伐,必欲剪商。“此事重大,不得不奏。”便抱本来奏纣王。纣王看本,怒曰:“崇侯屡建大功,一旦被叛臣诛戮,情殊痛恨!”传旨:“命点兵将,先伐西岐,拿曹侯崇黑虎等,以正不臣之罪。”

傍有中大夫李仁进礼称“臣”,奏曰:“崇侯虎虽有大功于陛下,实荼毒于万民,结大恶于诸侯,人人切齿,个个伤心。今被西伯殄灭,天下无不讴歌。况大小臣工无不言陛下宠信谗佞;今为诸侯又生异端,此言恰中诸侯之口。愿陛下将此事徐徐图之。如若急行,文武以陛下宠嬖幸,以诸侯为轻。侯虎虽死,如疥癣一般,天下东南,诚为重务。愿陛下裁之!”纣王听罢,沉吟良久,方息其念。按下纣王不表。

翻译点开

话说斩了崇家父子,还有崇侯虎元配李氏并其女儿,黑虎请子牙发落。子牙曰:“令兄积恶,与元配无干;况且女生外姓,何恶之有。君侯将令嫂与令侄女分为别院,衣食之类,君侯应之,无使缺乏,是在君侯。今曹州可令将把守,坐镇崇城,便是一国,万无一失矣。”崇黑虎随释其嫂,依子牙之说,请文王进城,查府库,清户口。文王曰:“贤侯兄既死,即贤侯之掌握,何必孤行。姬昌就此告归。”黑虎再三款留不住。子牙回兵。诗曰:

话说斩了崇家父子,还剩下崇侯虎的元配李氏和他的女儿,黑虎请子牙发落。子牙说:“令兄作恶,与他的元配无关;况且女儿终要嫁到外姓,有什么罪过。君侯把令嫂和令侄女安置在别院,衣食之类由君侯供给,不要让她们缺少,这就在于君侯了。如今曹州可以派一员将领把守,君侯坐镇崇城,便是一国,万无一失了。”崇黑虎随即释放了嫂嫂,又依照子牙的话,请文王进城,查点府库,清查户口。文王说:“贤侯的哥哥既然已死,崇城就由贤侯掌握,何必孤去办。姬昌就此告辞回去。”黑虎再三挽留,留不住。子牙收兵回去。有诗说:

自出磻溪为首相,酬恩除暴伐崇城,一封书到擒侯虎,方显飞熊素著名。

自从走出磻溪做了首相,为报答恩遇、铲除暴虐而讨伐崇城;一封书信送到,就擒住了崇侯虎,这才显出飞熊一向的盛名。

话说文王、子牙辞了黑虎,回兵往西岐来。文王自见斩了崇侯虎的首级,文王神魂不定,身心不安,郁郁不乐。一路上茶饭懒餐,睡卧不宁,合眼朦胧,又见崇侯虎立于面前,惊疑失神。那一日兵至西岐,众文武迎接文王入宫。彼时路上有疾,用医调治,服药不愈。按下不表。

话说文王、子牙辞别了黑虎,领兵回西岐。文王自从见了崇侯虎被斩下的首级,便神魂不定,身心不安,郁郁不乐。一路上茶饭不思,睡卧不宁,一合上眼迷迷糊糊,又看见崇侯虎站在面前,惊疑失神。那一天大军到了西岐,众文武迎接文王进宫。这时文王已经在路上得了病,请医调治,服了药也不见好。暂且不表。

话说崇黑虎献兄周营,文王将崇侯虎父子枭首示儆,崇城已属黑虎;北边地方,俱不服朝歌。其时有报到朝歌城。文书房微子看本,看到崇侯虎被文王所诛,崇城尽属黑虎所占,微子喜而且忧:喜者,喜侯虎罪不容诛,死当其罪;忧者,忧黑虎独占崇城,终非良善;姬昌擅专征伐,必欲剪商。“此事重大,不得不奏。”便抱本来奏纣王。纣王看本,怒曰:“崇侯屡建大功,一旦被叛臣诛戮,情殊痛恨!”传旨:“命点兵将,先伐西岐,拿曹侯崇黑虎等,以正不臣之罪。”

话说崇黑虎把哥哥献到周营,文王把崇侯虎父子斩首示众,崇城已归黑虎所有;北方各地,都不服从朝歌。这时有奏报送到朝歌城。微子在文书房看奏本,看到崇侯虎被文王诛杀,崇城全被黑虎占据,微子又喜又忧:喜的是,崇侯虎罪不容诛,死得罪有应得;忧的是,黑虎独占崇城,终究不是好事;姬昌擅自专主征伐,一定想要剪灭商朝。“这件事重大,不能不奏。”就抱着奏本来奏纣王。纣王看了奏本,大怒说:“崇侯虎屡建大功,一下子被叛臣杀了,实在令人痛恨!”传旨:“命令点齐兵将,先讨伐西岐,捉拿曹州侯崇黑虎等人,以惩治他们不守臣道的罪。”

傍有中大夫李仁进礼称“臣”,奏曰:“崇侯虎虽有大功于陛下,实荼毒于万民,结大恶于诸侯,人人切齿,个个伤心。今被西伯殄灭,天下无不讴歌。况大小臣工无不言陛下宠信谗佞;今为诸侯又生异端,此言恰中诸侯之口。愿陛下将此事徐徐图之。如若急行,文武以陛下宠嬖幸,以诸侯为轻。侯虎虽死,如疥癣一般,天下东南,诚为重务。愿陛下裁之!”纣王听罢,沉吟良久,方息其念。按下纣王不表。

旁边有中大夫李仁行礼称“臣”,奏道:“崇侯虎虽然对陛下有大功,其实荼毒万民,和诸侯结下大仇,人人切齿,个个伤心。如今被西伯消灭,天下没有不歌颂的。况且大小臣僚无不说陛下宠信谗佞;如今为了一个诸侯又生出事端,这正好应了诸侯们的话。希望陛下对这件事慢慢谋划。如果急于行动,文武百官会认为陛下宠爱嬖幸之臣,而看轻诸侯。崇侯虎虽然死了,不过像疥癣一样无关紧要,天下东南两方,才真正是要紧的事务。请陛下裁决!”纣王听完,沉吟了很久,才打消了这个念头。暂且不表纣王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子牙安置侯虎妻女,劝黑虎坐镇崇城;文王回西岐后神魂不定,一病不起。纣王闻讯要伐西岐,中大夫李仁劝他徐图而止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令嫂lìng sǎo敬称对方的嫂子
款留kuǎn liú诚恳挽留
朦胧méng lóng迷迷糊糊
嬖幸bì xìng受宠的小人
疥癣jiè xuǎn皮肤小病,喻小患

🧭 图解与讲解

斩了崇侯虎父子,子牙替黑虎安排后事:侯虎之罪与妻女无关,另置别院、衣食不缺;曹州派将把守,黑虎坐镇崇城。黑虎要请文王进城查府库、清户口,文王推辞说崇城归贤侯掌握,何必孤去,便告辞回兵。诗里说「一封书到擒侯虎」,子牙这一仗,最后靠的是一封信。

〔图〕崇侯虎死后:各方的反应

〔图〕微子为何喜而且忧

回程路上文王神魂不定,茶饭不思,一合眼就看见崇侯虎站在面前;回到西岐便病倒了,服药不愈。伐崇本是他点头答应的,可亲眼看着斩首,这一惊再也没有缓过来。图一是崇侯虎死后各方的反应。

消息传到朝歌,微子在文书房看到奏报,喜忧参半:喜的是侯虎罪有应得,忧的是黑虎独占崇城、姬昌擅专征伐。图二。纣王大怒,要先伐西岐、拿崇黑虎;中大夫李仁劝道:侯虎荼毒万民,天下讴歌,再为他动兵正好坐实宠信谗佞之名,侯虎之死不过疥癣之疾,东南两路才是大事。纣王这才作罢。

且说文王病势日日沉重,有加无减,看看危笃。文武问安,非止一日。文王传旨:“宣丞相进宫。”子牙入内殿,至龙榻前,跪而奏曰:“老臣姜尚奉旨入内殿,问候大王,贵体安否?”文王曰:“孤今召卿入内,并无别论。孤居西北,坐镇兑方,统二百镇诸侯元首,感蒙圣恩不浅。方今虽则乱离,况且还有君臣名分,未至乖离。孤伐侯虎,虽斩逆而归,外舒而心实怯非。乱臣贼子,虽人人可诛,今明君在上,不解天子而自行诛戮,是自专也。况孤与侯虎一般爵位,自行专擅,大罪也。

自杀侯虎之后,孤每夜闻悲泣之声,合目则立于榻前。吾思不能久立于阳世矣。今日请卿入内,孤有一言,切不可负:倘吾死之后,纵君恶贯盈,切不可听诸侯之唆,以臣伐君。丞相若违背孤言,冥中不好相见。”道罢,泪流满面。子牙跪而启口:“臣荷蒙恩宠,身居相位,敢不受命。若负君言,即系不忠。”君臣正论间,忽殿下姬发进宫问安。文王见姬发至,便喜曰:“我儿此来,正遂孤愿。”姬发行礼毕。文王曰:“我死之后,吾儿年幼,恐妄听他人之言,肆行征伐。

纵天子不德,亦不得造次妄为,以成臣弑君之名。你过来,拜子牙为亚父,早晚听训指教。今听丞相,即听孤也。可请丞相坐而拜之。”姬发请子牙转上,即拜为亚父。子牙叩头榻前,泣曰:“臣受大王重恩,虽肝脑涂地,碎骨捐躯,不足以酬国恩之万一!大王切莫以臣为虑,当宜保重龙体,不日自愈矣。”文王谓子发曰:“商虽无道,吾乃臣子,必当恪守其职,毋得僭越,遗讥后世。睦爱弟兄,悯恤万民,吾死亦不为恨。”

又曰:“见善不怠,行义勿疑,去非勿处,此三者乃修身之道,治国安民之大略也。”姬发再拜受命。文王曰:“孤蒙纣王不世之恩,臣再不能睹天颜直谏,再不能演八卦羑里化民也!”言罢遂薨,亡年九十七岁,后谥为周文王。时商纣王二十年仲冬。

奂美文王德,巍然甲众侯。际遇昏君时,小心翼翼求。

商都三道谏,羑里七年囚。卦发先天秘,易传起后周。

飞熊来入梦,丹凤出鸣州。仁风光后稷,德业继公刘。

终守仁臣节,不逞伐商谋。万古岐山下,难为西伯俦。

话说西伯文王薨,于白虎殿停丧。百官共议嗣位。太公望率群臣奉姬发嗣西伯之位──后谥为武王。武王葬父既毕,尊子牙为尚父;其余百官各加一级。君臣协心,继志述事,尽遵先王之政。四方附庸之国,皆行朝贡西土。二百镇诸侯,皆率王化。

且说汜水关总兵官韩荣见得边报,文王已死,姜尚立世子姬发为武王。荣大惊,忙修本,差官往朝歌奏事。使命一日进城,将本下于文书房。时有上大夫姚中见本,与殿下微子共议:姬发自立为武王,其志不小,意在谋叛,此事不可不奏。微子曰:“姚先生,天子诸侯见当今如此荒淫,进奸退忠,各有无君之心。今姬发自立为武王,不日而有鼎沸山河、扰乱乾坤之时。今就将本面君,昏君决不以此为患,总是无益。”姚中曰:“老殿下,言虽如此,各尽臣节。”姚中抱本往摘星楼候旨。不知凶吉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水墨西岐宫中龙榻前,病重的文王注视,姬发向白发子牙下拜
即拜为亚父
翻译点开

且说文王病势日日沉重,有加无减,看看危笃。文武问安,非止一日。文王传旨:“宣丞相进宫。”子牙入内殿,至龙榻前,跪而奏曰:“老臣姜尚奉旨入内殿,问候大王,贵体安否?”文王曰:“孤今召卿入内,并无别论。孤居西北,坐镇兑方,统二百镇诸侯元首,感蒙圣恩不浅。方今虽则乱离,况且还有君臣名分,未至乖离。孤伐侯虎,虽斩逆而归,外舒而心实怯非。乱臣贼子,虽人人可诛,今明君在上,不解天子而自行诛戮,是自专也。况孤与侯虎一般爵位,自行专擅,大罪也。

再说文王的病一天比一天沉重,只加重不减轻,眼看就要危险了。文武官员来问安,不止一天。文王传旨:“宣丞相进宫。”子牙进入内殿,来到龙榻前,跪下奏道:“老臣姜尚奉旨进入内殿,问候大王,贵体可好?”文王说:“孤今天召你进来,没有别的话。孤居住在西北,坐镇兑方,统领二百镇诸侯,做他们的首领,蒙受圣恩不浅。如今虽然天下乱离,但君臣的名分还在,还没有到背离的地步。孤讨伐崇侯虎,虽然斩了逆臣回来,表面上舒坦,心里其实惭愧,自觉不对。乱臣贼子虽然人人可以诛杀,但如今有君王在上,不把他押送天子而自行诛杀,这是专擅。况且孤和崇侯虎是同样的爵位,擅自专断,这是大罪。

自杀侯虎之后,孤每夜闻悲泣之声,合目则立于榻前。吾思不能久立于阳世矣。今日请卿入内,孤有一言,切不可负:倘吾死之后,纵君恶贯盈,切不可听诸侯之唆,以臣伐君。丞相若违背孤言,冥中不好相见。”道罢,泪流满面。子牙跪而启口:“臣荷蒙恩宠,身居相位,敢不受命。若负君言,即系不忠。”君臣正论间,忽殿下姬发进宫问安。文王见姬发至,便喜曰:“我儿此来,正遂孤愿。”姬发行礼毕。文王曰:“我死之后,吾儿年幼,恐妄听他人之言,肆行征伐。

自从杀了崇侯虎之后,孤每天夜里都听到悲泣的声音,一合眼他就站在榻前。我想自己不能久留在人世了。今天请你进来,孤有一句话,你千万不可辜负:如果我死之后,即使君王恶贯满盈,也千万不可听信诸侯的挑唆,以臣子的身份讨伐君王。丞相如果违背孤的话,到了阴间就不好相见了。”说完,泪流满面。子牙跪下开口说:“臣承蒙大王恩宠,身居相位,怎敢不受命。如果辜负了大王的话,就是不忠。”君臣正说着,忽然殿下姬发进宫问安。文王见姬发来了,便高兴地说:“我儿来得正好,正合孤的心愿。”姬发行礼完毕。文王说:“我死之后,我儿年纪还轻,恐怕会轻信别人的话,任意征伐。

纵天子不德,亦不得造次妄为,以成臣弑君之名。你过来,拜子牙为亚父,早晚听训指教。今听丞相,即听孤也。可请丞相坐而拜之。”姬发请子牙转上,即拜为亚父。子牙叩头榻前,泣曰:“臣受大王重恩,虽肝脑涂地,碎骨捐躯,不足以酬国恩之万一!大王切莫以臣为虑,当宜保重龙体,不日自愈矣。”文王谓子发曰:“商虽无道,吾乃臣子,必当恪守其职,毋得僭越,遗讥后世。睦爱弟兄,悯恤万民,吾死亦不为恨。”

即使天子无德,也不能轻率妄为,落下臣子杀君王的罪名。你过来,拜子牙为亚父,早晚听他教导指点。今后听丞相的,就是听孤的。可以请丞相坐下,你向他下拜。”姬发请子牙坐到上首,随即拜他为亚父。子牙在榻前叩头,哭着说:“臣受大王的厚恩,即使肝脑涂地、粉身碎骨,也不足以报答国恩的万分之一!大王千万不要为臣担忧,应当保重龙体,不久自然会痊愈。”文王对儿子姬发说:“商朝虽然无道,我们是臣子,一定要恪守本分,不得僭越,给后世留下讥笑。要和睦友爱兄弟,怜恤万民,我死也就没有遗憾了。”

又曰:“见善不怠,行义勿疑,去非勿处,此三者乃修身之道,治国安民之大略也。”姬发再拜受命。文王曰:“孤蒙纣王不世之恩,臣再不能睹天颜直谏,再不能演八卦羑里化民也!”言罢遂薨,亡年九十七岁,后谥为周文王。时商纣王二十年仲冬。

又说:“见到善事不要懈怠,做合乎道义的事不要迟疑,去掉过错不要再停留在错处,这三条是修身的道理,也是治国安民的大要。”姬发再拜受命。文王说:“孤蒙受纣王非同寻常的恩典,臣再也不能见到天颜当面直谏,再也不能在羑里推演八卦、教化百姓了!”说完就去世了,享年九十七岁,后来追谥为周文王。这时是商纣王二十年仲冬。

奂美文王德,巍然甲众侯。际遇昏君时,小心翼翼求。

盛美啊,文王的德行,巍然高居众诸侯之首。遭逢昏君的时代,小心翼翼地事奉求全。

商都三道谏,羑里七年囚。卦发先天秘,易传起后周。

在商都三次进谏,在羑里被囚七年。演卦阐发先天的奥秘,《易》的流传从后来的周朝兴起。

飞熊来入梦,丹凤出鸣州。仁风光后稷,德业继公刘。

飞熊来入梦中,丹凤现身,鸣于州中。仁德之风光大了后稷,德业继承了公刘。

终守仁臣节,不逞伐商谋。万古岐山下,难为西伯俦。

他始终恪守仁臣的节操,不施展伐商的谋略。万古以来,岐山之下,难有人能和西伯相比。

话说西伯文王薨,于白虎殿停丧。百官共议嗣位。太公望率群臣奉姬发嗣西伯之位──后谥为武王。武王葬父既毕,尊子牙为尚父;其余百官各加一级。君臣协心,继志述事,尽遵先王之政。四方附庸之国,皆行朝贡西土。二百镇诸侯,皆率王化。

话说西伯文王去世,在白虎殿停丧。百官共同商议继位的事。太公望率领群臣拥立姬发继承西伯之位——后来追谥为武王。武王安葬了父亲之后,尊子牙为尚父;其余百官各升一级。君臣同心协力,继承先王的遗志,延续先王的事业,完全遵循先王的政令。四方的附属小国,都来西岐朝贡。二百镇诸侯,都归顺王化。

且说汜水关总兵官韩荣见得边报,文王已死,姜尚立世子姬发为武王。荣大惊,忙修本,差官往朝歌奏事。使命一日进城,将本下于文书房。时有上大夫姚中见本,与殿下微子共议:姬发自立为武王,其志不小,意在谋叛,此事不可不奏。微子曰:“姚先生,天子诸侯见当今如此荒淫,进奸退忠,各有无君之心。今姬发自立为武王,不日而有鼎沸山河、扰乱乾坤之时。今就将本面君,昏君决不以此为患,总是无益。”姚中曰:“老殿下,言虽如此,各尽臣节。”姚中抱本往摘星楼候旨。不知凶吉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再说汜水关总兵官韩荣看到边报,说文王已经去世,姜尚立世子姬发为武王。韩荣大惊,急忙写了奏本,派官员到朝歌奏事。使命官一天进了城,把奏本送到文书房。当时有上大夫姚中看到奏本,和殿下微子共同商议:姬发自立为武王,志向不小,意在谋反,这件事不能不奏。微子说:“姚先生,各路诸侯见当今天子这样荒淫,进用奸臣、斥退忠良,各自都有了无君之心。如今姬发自立为武王,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山河鼎沸、乾坤大乱的时候。现在就是把奏本呈给君王,昏君也决不会把这当作祸患,总是没有用的。”姚中说:“老殿下,话虽如此,我们各尽臣子的本分吧。”姚中抱着奏本到摘星楼等候旨意。不知吉凶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文王病危,嘱子牙纵使纣王恶贯满盈也不可以臣伐君,命姬发拜子牙为亚父,九十七岁薨;姬发嗣位,汜水关韩荣奏报朝歌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危笃wēi dǔ病势危急
兑方duì fāng西方
僭越jiàn yuè超越本分
薨hōng诸侯去世
尚父shàng fù尊称,如父辈

🧭 图解与讲解

文王病势一天重似一天,召子牙到龙榻前,说出心里的愧疚:如今天子在上,自己与崇侯虎爵位相同,不报天子而自行诛戮,是专擅大罪;自杀侯虎后夜夜听见悲泣,合眼便见他立在榻前。他嘱咐子牙:我死之后,纵然纣王恶贯满盈,也不可听诸侯唆使、以臣伐君。

〔图〕文王临终的三重嘱托

此三者乃修身之道,治国安民之大略也
文王遗训意思
见善不怠见到善事不懈怠
行义勿疑行义不迟疑
去非勿处改掉过错,不停留在错处

姬发恰好进宫问安。文王让他拜子牙为亚父,「今听丞相,即听孤也」,又叮嘱:商虽无道,我们是臣子,不得僭越,要睦爱兄弟、悯恤万民。图一。最后留下修身三句:见善不怠,行义勿疑,去非勿处。表二。文王说再不能睹天颜直谏、再不能在羑里演八卦化民,言罢而薨,享年九十七岁,时为纣王二十年仲冬。

赞诗总结文王一生:商都三谏、羑里七年、演卦传易、飞熊入梦,「终守仁臣节,不逞伐商谋」。百官奉姬发嗣西伯之位,后谥武王;武王尊子牙为尚父。文王临终不许以臣伐君,这句遗言要一直压到后面武王与子牙起兵的时候。

汜水关总兵韩荣把消息奏到朝歌,上大夫姚中要奏姬发自立为武王、意在谋叛;微子说昏君决不以此为患,奏也无益。姚中只说「各尽臣节」,抱着奏本到摘星楼候旨。

原文为公有领域古籍;翻译、印象画与图文解读由 AI 辅助生成,鲲侯审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