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回　太师回兵陈十策

诗曰：

有诗说：

天运循环有替隆，任他胜算总无功。方才少进和平策，又道提兵欲破戎。

天运循环往复，有衰有兴，任凭他算计得再好也总是徒劳。刚刚献上一点致太平的方策，又说要领兵去攻破叛乱的戎敌。

数定岂容人力转，期逢自与鬼神同。从来逆孽终归尽，纵有回天手亦穷。

气数已定，哪容人力扭转；时运来到，自然与鬼神暗合。从来作恶的逆孽终归要灭尽，纵有回天的手段也无能为力。

话说黄元帅见比干如此不言，迳出午门，命黄明、周纪：“随看老殿下往何处去。”二将领命去讫。且说比干马走如飞，只闻得风声之响。约走五七里之遥，只听得路傍有一妇人手提筐篮，叫卖无心菜。比干忽听得，勒马问曰：“怎么是无心菜？”妇人曰：“民妇卖的是无心菜。”比干曰：“人若是无心，如何？”妇人曰：“人若无心，即死。”比干大叫一声，撞下马来，一腔热血溅尘埃。有诗为证：

话说黄元帅见比干这样一言不发，径直出了午门，就命黄明、周纪：“跟着去看看老殿下往哪里去。”二将领命去了。再说比干骑马飞奔，只听得耳边风声呼呼作响。大约走了五七里路，只听得路旁有一个妇人手提筐篮，叫卖无心菜。比干忽然听见，勒住马问道：“什么是无心菜？”妇人说：“民妇卖的就是无心菜。”比干说：“人如果没有心，会怎样？”妇人说：“人如果没有心，就会死。”比干大叫一声，栽下马来，一腔热血洒在尘土上。有诗为证：

御札飞来实可伤，妲己设计害忠良。比干倚仗昆仑术，卜兆焉知在路傍。话说卖菜妇人见比干落马，不知何故，慌的躲了。黄明、周纪二骑马，赶出北门，看见比干死于马下，一地鲜血，溅染衣袍，仰面朝天，瞑目无语。二将不知所以然──当时子牙留下简帖，上书符印，将符烧灰入水，服于腹中，护其五脏，故能乘马出北门耳。见卖无心菜的，比干问其因由，妇人言“人无心即死”，若是回道“人无心还活”，比干亦可不死。比干取心，下台，上马，血不出者，乃子牙符水玄妙之功。

御旨飞来实在令人伤心，是妲己设计陷害忠良。比干倚仗昆仑山的法术，哪知道应验的兆头就在路旁。话说卖菜的妇人见比干落马，不知是什么缘故，慌忙躲开了。黄明、周纪两人骑马赶出北门，看见比干死在马下，满地鲜血，溅染了衣袍，仰面朝天，闭着眼睛一言不发。二将不明白其中缘故——原来当时子牙留下一张简帖，上面写着符印，把符烧成灰放进水里，喝进腹中，护住五脏，所以比干还能骑马出北门。遇见卖无心菜的，比干问她缘由，妇人说“人没有心就会死”；如果她回答“人没有心还能活”，比干也就可以不死。比干取出心来，下了鹿台，上马，血却不流出来，正是子牙符水的玄妙功效。

话说黄明、周纪飞马赶出北门，见如此行径，回至九间殿来，回黄元帅说“见比干……如此而死”，说了一遍。微子等百官无不伤情。内有一下大夫厉声大叫：“昏君无事擅杀叔父，纪纲绝灭！吾自见驾！”此官乃是夏招，自往鹿台，不听宣召，迳上台来。纣王将比干心立等做羹汤，又被夏招上台见驾。纣王出见夏招，见招竖目扬眉，圆睁两眼，面君不拜。纣王曰：“夏招，无旨有何事见朕？”招曰：“特来弑君！”纣王笑曰：“自古以来，那有臣弑君之理！”招曰：“昏君！

话说黄明、周纪飞马赶出北门，看见这番情形，回到九间殿，向黄元帅回报说“看见比干……就这样死了”，把经过说了一遍。微子等百官无不伤心。其中有一位下大夫厉声大叫：“昏君无缘无故擅杀叔父，纲纪全都断绝了！我自己去见驾！”这位官员就是夏招，他自己前往鹿台，不等宣召，径直上了台。纣王正等着拿比干的心做羹汤，又碰上夏招上台见驾。纣王出来见夏招，只见夏招竖眉瞪目，圆睁双眼，面对君王也不下拜。纣王说：“夏招，没有旨意，你有什么事来见朕？”夏招说：“特来弑君！”纣王笑道：“自古以来，哪有臣子杀君王的道理！”夏招说：“昏君！

你也知道无弑君之理！世上那有无故侄杀叔父之情！比干乃昏君位之嫡叔，帝乙之弟，今听妖妇妲己之谋，取比干心作羹，诚为弑叔父！臣弑昏君，以尽成汤之法！”招把鹿台上挂的飞云剑掣在手，望纣王劈面杀来。纣王乃文武全才，岂惧此一个儒生，将身一闪让过，夏招扑个空。纣王大怒，命：“武士拿下！”武士领旨，方来擒拿。夏招大叫曰：“不必来！昏君杀叔父，招宜弑君，此事之当然。”众人向前。夏招一跳。撞下鹿台。可怜粉骨碎身，死于非命！有诗赞曰：

你也知道没有臣子弑君的道理！世上哪有无缘无故侄儿杀叔父的事！比干是你这昏君的嫡亲叔父，帝乙的弟弟，如今你听信妖妇妲己的计谋，取比干的心做羹汤，这实在是杀害叔父！臣来杀昏君，以尽成汤的法度！”夏招把鹿台上挂着的飞云剑拔在手中，朝纣王当面砍来。纣王是文武全才，哪里怕这一个书生，把身子一闪躲过，夏招扑了个空。纣王大怒，命令：“武士拿下！”武士领旨，正要来擒拿。夏招大叫说：“不必过来！昏君杀叔父，我夏招就该杀昏君，这是理所当然的事。”众人上前。夏招纵身一跳，撞下鹿台。可怜粉身碎骨，死于非命！有诗赞他：

夏招怒发气当嗔，只为君王行不仁。不惜残躯拼直谏，可怜血肉已成尘！

夏招怒发冲冠，气愤难平，只因为君王行事不仁。他不惜这条残命拼死直谏，可怜血肉已化作尘土！

忠心自合留千古，赤胆应知重万钧，今日虽投台下死，芳名常共日华新！

这片忠心自应流传千古，这副赤胆应知重过万钧；今天虽然投身台下而死，美名却常与日光一同常新！

不说夏招死于鹿台之下，且说各文武听得夏招尽节鹿台之下，又去北门外收比干之尸。世子微子德披麻执杖，拜谢百官。内有武成王黄飞虎、微子、箕子，伤悼不已；将比干用棺椁停在北门外，搭起芦棚，扬纸旛安定魂魄。

不说夏招死在鹿台之下，再说众文武听说夏招在鹿台下尽节而死，又到北门外收殓比干的尸体。比干的世子微子德披麻执杖，拜谢百官。其中武成王黄飞虎、微子、箕子悲伤哀悼不已；把比干装进棺椁，停放在北门外，搭起芦棚，挂起纸旛来安定他的魂魄。

忽听探马报：“闻太师奏凯回朝。”百官齐上马，迎接十里。至辕门，军政司报太师：“百官迎接辕门。”太师传令：“百官暂回，午门相会。”众官速至午门等候。闻太师乘墨麒麟往北门而进，忽见纸旛飘荡，便问左右：“是何人灵柩？”左右答曰：“是亚相比干之柩。”太师惊讶。进城，又见鹿台高耸，光景嵯峨。到了午门，见百官道傍相迎。太师下骑，笑脸问曰：“列位老大人，仲远征北海，离别多年，景物城中尽多变了。”

忽然听到探马来报：“闻太师得胜回朝了。”百官一齐上马，出城十里迎接。到了辕门，军政司报告太师：“百官在辕门迎接。”太师传令：“百官暂且回去，在午门相会。”众官赶快到午门等候。闻太师骑着墨麒麟从北门进城，忽然看见纸旛飘荡，便问左右：“这是什么人的灵柩？”左右回答：“是亚相比干的灵柩。”太师很惊讶。进了城，又看见鹿台高耸，气象巍峨。到了午门，看见百官在道旁迎接。太师下了坐骑，满面笑容地问道：“各位老大人，闻仲远征北海，离别多年，城里的景物大多都变了。”

武成王曰：“太师在北，可闻天下离乱，朝政荒芜，诸侯四叛？”太师曰：“年年见报，月月通知，只心悬两地，北海难平。托赖天地之恩，主上威福，方灭北海妖孽。吾恨胁无双翼，飞至都城面君为快。”众官随至九间大殿。太师见龙书案何以生尘，寂静凄凉，又见殿东边黄邓邓大圆柱子。太师问执殿官：“黄邓邓大柱子，为何放在殿上？”执殿官跪而答曰：“此大柱子，所置新刑，名曰炮烙。”太师又问：“何为炮烙？”只见武成王向前言曰：“太师，此刑乃铜造成的，有三层火门。

武成王说：“太师在北方，可曾听说天下离乱，朝政荒废，诸侯四面反叛？”太师说：“年年看到奏报，月月都有消息，只是心悬两地，北海一时难以平定。仰仗天地的恩德、主上的威福，才剿灭了北海的妖孽。我只恨胁下没有一双翅膀，飞到都城面见君王才痛快。”众官跟着来到九间大殿。太师看见龙书案上怎么积了灰尘，一片寂静凄凉，又看见大殿东边立着黄澄澄的大圆柱子。太师问执殿官：“这黄澄澄的大柱子，为什么放在殿上？”执殿官跪着回答：“这根大柱子，是新设的刑具，名叫炮烙。”太师又问：“什么是炮烙？”只见武成王上前说道：“太师，这种刑具是用铜铸成的，有三层火门。

凡有谏官阻事，尽忠无私，赤心为国的，言天子之过，说天子不仁，正天子不义，便将此物将炭烧红，用铁索将人两手抱住铜柱，左右裹将过去，四肢烙为灰烬，殿前臭不可闻。为造此刑：忠良隐遁，贤者退位，能者去国，忠者死节。”闻太师听得此言，心中大怒，三目交辉，只急得当中那一只神目睁开，白光现尺余远近。命执殿官：“鸣钟鼓请驾！”百官大悦。

凡是有谏官谏阻国事，尽忠无私、赤心为国的，指出天子的过失，说天子不仁，纠正天子的不义，就把这东西用炭烧红，用铁索把人的两手抱住铜柱，从左右裹过去，四肢都烙成灰烬，殿前臭不可闻。因为造了这种刑具：忠良的隐居遁世，贤德的辞官退位，有才能的离开国家，忠心的以死殉节。”闻太师听了这话，心中大怒，三只眼睛一齐放光，急得当中那只神目睁开，射出一尺多远的白光。他命令执殿官：“鸣钟击鼓，请圣驾上殿！”百官非常高兴。

话说纣王自取比干心作汤，疗妲己之疾，一时全愈，正在台上温存。当驾官启奏曰：“九间殿鸣钟鼓，乃闻太师还朝，请驾登殿。”纣王闻得此说，默然不语，随传旨：“排銮舆临轩。”车御、保驾等官，扈拥天子登九间大殿。百官朝贺。闻太师进礼，山呼毕，纣王秉圭谕曰：“太师远征北海，登涉艰苦，鞍马劳心，运筹无暇。欣然奏捷，其功不小。”太师拜伏于地曰：“仰仗天威，感陛下洪福，灭怪除妖，斩逆剿贼。征伐十五年，臣捐躯报国，不敢有负先王。

话说纣王自从取了比干的心做汤，治好了妲己的病，妲己一下子就痊愈了，纣王正在台上和她亲热。当驾官启奏说：“九间殿鸣钟击鼓，是闻太师回朝，请圣驾登殿。”纣王听了这话，默不作声，随即传旨：“备好銮舆，临殿。”驾车、保驾等官员簇拥着天子登上九间大殿。百官朝贺。闻太师行礼，山呼万岁完毕，纣王手执玉圭说道：“太师远征北海，跋山涉水，十分艰苦，鞍马劳顿，操心费神，运筹谋划没有一刻空闲。如今欣然报捷，功劳不小。”太师拜伏在地说：“仰仗天威，托陛下的洪福，灭除了妖怪，斩杀了叛贼。征战十五年，臣舍身报国，不敢辜负先王。

臣在外闻得内廷浊乱，各路诸侯反叛，使臣心悬两地，恨不得插翅面君。今睹天颜，其情可实？”纣王曰：“姜桓楚谋逆弑朕，鄂崇禹纵恶为叛，俱已伏诛；但其子肆虐，不遵国法，乱离各地，使关隘扰攘，甚是不法，良可痛恨！”太师奏曰：“姜桓楚篡位，鄂崇禹纵恶，谁可以为证？”纣王无辞以对。太师近前复奏曰：“臣征在外，苦战多年；陛下仁政不修，荒淫酒色，诛谏杀忠，致使诸侯反乱。臣且启陛下：殿东放著黄邓邓的是甚东西？”纣王曰：“谏臣恶口忤君，沽忠买直，故设此刑。

臣在外面听说朝廷内部混乱，各路诸侯反叛，使臣心悬两地，恨不得插上翅膀飞来面见君王。如今见到圣颜，这些情形是真的吗？”纣王说：“姜桓楚谋反要杀朕，鄂崇禹放纵作恶反叛，都已经伏法被杀；但他们的儿子肆意作乱，不遵国法，扰乱各地，使关隘不得安宁，实在是目无法纪，非常可恨！”太师奏道：“说姜桓楚篡位、鄂崇禹作恶，谁能作证？”纣王无话可答。太师上前又奏道：“臣出征在外，苦战多年；陛下不修仁政，荒淫酒色，诛杀谏臣忠良，以致诸侯反叛作乱。臣再请问陛下：殿东边放着的黄澄澄的是什么东西？”纣王说：“谏臣恶语顶撞君王，沽名钓誉，博取忠直之名，所以设了这种刑罚。

名曰炮烙。”太师又启：“臣进都城，见高耸青霄是甚所在？”纣王曰：“朕至暑天，苦无憩地，造此行乐，亦观高望远，不致耳目蔽塞耳。名曰鹿台。”太师听罢，心中甚是不平，乃大言曰：“今四海荒荒，诸侯齐叛，皆陛下有负于诸侯，故有离叛之患。今陛下仁政不施，恩泽不降，忠谏不纳，近奸色而远贤良，恋歌饮而不分昼夜，广施土木，民连累而反，军粮而绝散。文武军民，乃君王四肢。四支顺，其身康健；四肢不顺，其身缺残。君以礼待臣，臣以忠事君。

名叫炮烙。”太师又启奏：“臣进都城时，看见一座高耸入云的建筑，那是什么地方？”纣王说：“朕到了暑天，苦于没有歇息的地方，造了这座台来游乐，也可以登高望远，不致耳目闭塞。名叫鹿台。”太师听完，心中很是不平，于是大声说道：“如今四海动荡，诸侯一齐反叛，都是因为陛下辜负了诸侯，所以才有离心反叛的祸患。如今陛下不施仁政，不降恩泽，不纳忠谏，亲近奸佞女色而疏远贤良，贪恋歌舞饮宴而不分昼夜，大兴土木，百姓受连累而造反，军粮断绝，军士离散。文武官员和军民，是君王的四肢。四肢顺当，身体就康健；四肢不顺，身体就残缺。君王以礼对待臣子，臣子以忠心事奉君王。

想先王在日，四夷拱手，八方宾服，享太平乐业之丰，受巩固皇基之福。今陛下登临大宝，残虐万姓，诸侯离叛，民乱军怨。北海刀兵，使臣一片苦心，殄灭妖党。今陛下不修德政，一意荒淫，数年以来，不知朝纲大变，国体全无，使臣日劳边疆，正如辛勤立燕巢于朽幕耳。惟陛下思之！臣今回朝，自有治国之策，容臣再陈。陛下暂请回宫。”纣王无言可对，只得进宫阙去了。

想当年先王在世的时候，四方夷族拱手听命，八方都来归服，享受太平安乐的丰足，承受皇家基业稳固的福分。如今陛下登上帝位，残害百姓，诸侯离心反叛，百姓作乱，军士怨恨。北海的战事，使臣费尽一片苦心，才剿灭妖党。如今陛下不修德政，一心荒淫，几年以来，不知道朝纲已经大变，国家体统荡然无存，让臣每天在边疆辛劳，正像辛辛苦苦把燕巢筑在腐朽的帐幕上一样。只求陛下好好想想！臣如今回朝，自有治国的方策，容臣以后再陈奏。请陛下暂且回宫。”纣王无话可答，只得回宫去了。

且说闻太师立于殿上曰：“众位先生，大夫，不必回府第，俱同老夫到府内共议。吾自有处。”百官跟随，同至太师府，到银安殿上，各依次坐下。太师就问：“列位大夫，诸先生，老夫在外多年，远征北地，不得在朝，但我闻仲感先王托孤之重，不敢有负遗言。但当今颠倒宪章，有不道之事。各以公论，不可架捏。我自有平定之说。”内有一大夫孙容，欠身言曰：“太师在上：朝廷听谗远贤，沉湎酒色，杀忠阻谏，殄灭彝伦，怠荒国政，事迹多端。恐众官齐言，有紊太师清听。

再说闻太师站在殿上说：“各位先生、大夫，不必回府，都同老夫到我府里一起商议。我自有主张。”百官跟着他，一同来到太师府，到了银安殿上，各自依次坐下。太师就问：“各位大夫、诸位先生，老夫多年在外，远征北方，不能在朝，但我闻仲感念先王托孤的重任，不敢辜负先王的遗言。如今天子颠倒法度，做了不合正道的事。请各位秉公而论，不可捏造。我自有平定的办法。”其中有一位大夫孙容，欠身说道：“太师在上：朝廷听信谗言、疏远贤人，沉湎酒色，杀害忠臣、阻塞谏路，灭绝人伦，荒废国政，种种事迹很多。只怕众官一齐说，扰乱了太师的听闻。

不若众位静坐，只是武成王黄老大人从头至尾讲与老太师听。一来老太师便于听闻；百官不致搀越。不识太师意下如何？”闻太师听罢，“孙大夫之言甚善。黄老大人，老夫洗耳，愿闻其详。”黄飞虎欠身曰：“既从尊命，末将不得不细细实陈：天子自从纳了苏护之女，朝中日渐荒乱。将元配姜娘娘剜目烙手，杀子绝伦。诓诸侯入朝歌，戮醢大臣，妄斩司天监太史杜元铣。听妲己之狐媚，造炮烙之刑。坏上大夫梅伯。囚姬昌于羑里七年。摘星楼内设虿盆，宫娥惨死。造酒池、肉林，内侍遭殃。

不如大家静坐，只请武成王黄老大人从头到尾讲给老太师听。一来老太师听得清楚；二来百官也不至于抢着插话。不知太师意下如何？”闻太师听完，说：“孙大夫的话很好。黄老大人，老夫洗耳恭听，愿闻其详。”黄飞虎欠身说：“既然遵从您的吩咐，末将不得不仔细如实陈述：天子自从纳了苏护的女儿，朝中一天比一天荒乱。把元配姜娘娘剜去眼睛、烙了双手，又要杀亲生儿子，断绝人伦。骗诸侯进朝歌，杀戮大臣，剁成肉酱，枉斩了司天监太史杜元铣。听信妲己的狐媚，造了炮烙之刑。害死了上大夫梅伯。把姬昌囚禁在羑里七年。在摘星楼里设了虿盆，宫女惨死。造了酒池、肉林，内侍遭殃。

造鹿台广兴土木之工，致上大夫赵启坠楼而死。肆用崇侯虎监工，贿赂通行，三丁抽二，独丁赴役，有钱者买闲在家，累死百姓，填于台下。上大夫杨任谏阻鹿台之工；将杨任剜去二目，至今尸骸无踪。前者鹿台上有四、五十狐狸化作仙人赴宴，被比干看破，妲己怀恨。今不明不白，内廷私纳一女，不知来历。昨日听信妲己，诈言心疼，要玲珑心作汤疗疾，勒逼比干剖心，死于非命；灵柩见停北门。国家将兴，祯祥自现，国家将亡，妖孽频出。

造鹿台大兴土木，致使上大夫赵启坠楼而死。任用崇侯虎监工，贿赂公行，三个壮丁抽两个，独丁也要去服役，有钱的人花钱买闲待在家里，累死的百姓就填埋在台下。上大夫杨任谏阻鹿台工程，被剜去双眼，到现在尸骨都不见踪影。前些时鹿台上有四五十只狐狸化作仙人来赴宴，被比干看破，妲己怀恨在心。如今宫内又不明不白私下收纳了一个女子，不知道来历。昨天听信妲己，假说心痛病发作，要用玲珑心做汤治病，逼迫比干剖心，死于非命；他的灵柩现在还停放在北门。国家将要兴盛，吉祥的征兆自然出现；国家将要灭亡，妖孽就频频出现。

谗佞信如胶漆，忠良视如寇仇；惨虐异常，荒淫无忌。即不才等屡具谏章，视如故纸，甚至上下阻隔。正无可奈何之时，适太师奏凯还国，社稷幸甚！万民幸甚！”黄飞虎这一遍言语，从头至尾，细细说完，就把闻太师急得厉声大叫曰：“有这等反常之事！只因北海刀兵，致天子紊乱纲常。我负先王，有误国事，实老夫之罪也！众大夫、先生请回。我三日后上殿，自有条陈。”太师送众官出府，唤徐急雨，令封了府门，一应公文不许投递。至第四日面君，方许开门应接事体。徐急雨得令，即闭府门。有诗为证，诗曰：

对谗佞之臣亲信得像胶漆一样，把忠良看作仇敌；残酷暴虐非同寻常，荒淫无所顾忌。就是我们这些不才之人屡次上谏章，天子也看作废纸，甚至上下隔绝不通。正在无可奈何的时候，恰好太师得胜回国，这是社稷的大幸！万民的大幸！”黄飞虎这一番话，从头到尾仔细说完，把闻太师急得厉声大叫：“竟有这等违背常理的事！只因北海战事，致使天子败坏纲常。我辜负了先王，耽误了国事，实在是老夫的罪过！各位大夫、先生请回。我三天后上殿，自有条陈。”太师送众官出府，叫来徐急雨，命令他封了府门，一切公文都不许投递。到第四天面见君王之后，才许开门接待办事。徐急雨得令，立即关了府门。有诗为证，诗说：

太师兵回奏凯还，岂知国内事多奸。君王失政乾坤乱，海宇分崩国政艰。

太师领兵得胜回朝，哪里知道国内事事多奸邪。君王失政，天地大乱，天下分崩，国政艰难。

十道条陈安社稷，九重金阙削奸顽。山河旺气该如此，总用心机只等闲。”

想用十道条陈来安定社稷，在九重宫阙中铲除奸顽。可山河的旺气注定如此，纵然费尽心机也是枉然。

话说闻太师三日内造成条陈十道。第四日入朝面君。文武官员已知闻太师有本上殿。那日早朝，聚两班文武，百官朝毕。纣王曰：“有奏章出班，无事朝散。”左班中闻太师进礼称臣曰：“臣有疏。”将本铺展御案。纣王览表：

话说闻太师三天之内写成十道条陈。第四天入朝面见君王。文武官员已经知道闻太师有奏本上殿。那天早朝，两班文武聚齐，百官朝拜完毕。纣王说：“有奏章的出班，没事就退朝。”左班中闻太师行礼称臣说：“臣有奏疏。”把奏本铺展在御案上。纣王看奏表：

“具疏太师臣闻仲上言。奏为国政大变，有伤风化，宠淫近佞，逆治惨刑，大干天变，隐忧莫测事：臣闻：尧受命以天下为己忧，而未常以位为乐也。故诛逐乱臣，务求贤圣，是以得舜、禹、稷、契及咎繇，众圣辅德，贤能佐职，教化大行，天下和洽，万民皆安仁乐义，各得其宜，动作应礼，从容中道，乃‘王者必世而后仁’之谓也。尧在位七十载，迺逊位以禅虞舜。尧崩，天下不归尧子丹朱而归舜。舜知不可避，乃即天子之位，以禹为相，因尧之辅佐，继其统业，是以垂拱无为而天下治。

“太师臣闻仲上疏进言。为国政大变，有伤风俗教化，宠爱淫乐、亲近奸佞，倒行逆施、滥用酷刑，大大触犯上天、招致变异，隐患难以预料之事上奏：臣听说：尧接受天命，把天下当作自己的忧虑，而从不曾把帝位当作享乐。所以诛杀驱逐乱臣，务求贤人圣人，因此得到舜、禹、稷、契和咎繇，众位圣人辅佐德政，贤能之士各尽其职，教化大行，天下和睦融洽，万民都安于仁、乐于义，各得其所，一举一动合乎礼，从容合乎中道，这就是所说的‘王者必须经过一代人的时间才能使仁政普及’。尧在位七十年，于是让位，禅让给虞舜。尧去世后，天下人不归附尧的儿子丹朱而归附舜。舜知道无法推辞，就登上天子之位，任用禹为宰相，沿用尧的辅佐之臣，继承他的大业，所以垂衣拱手、无为而天下大治。

所作韶乐，尽美尽善。今陛下继承大位，当行仁义，普施恩泽，惜爱军民，礼文敬武，顺天和地，则社稷奠安，生民乐业。岂意陛下近淫酒，亲奸佞，亡恩爱，将皇后炮手剜睛，杀子嗣，自剪其后。此皆无道之君所行，自取灭亡之祸。臣愿陛下痛改前非，行仁兴义，远小人，近君子；庶几社稷奠安，万民钦服，天心效顺，国祚灵长，风和雨顺，天下享承平之福矣。臣带罪冒犯天颜，条陈开列于后：

舜所作的韶乐，尽美又尽善。如今陛下继承大位，应当推行仁义，普施恩泽，爱惜军民，礼待文臣、敬重武将，顺应天时、调和地利，那么社稷就能安定，百姓就能安居乐业。哪想到陛下亲近淫乐酒色，亲近奸佞小人，丧失了恩爱之情，把皇后烙手剜眼，杀害亲生儿子，自己剪除自己的后代。这都是无道之君的所作所为，是自取灭亡之祸。臣希望陛下痛改前非，推行仁义，疏远小人，亲近君子；这样也许社稷可以安定，万民敬服，天心顺应，国运长久，风调雨顺，天下享受太平之福。臣带罪冒犯圣颜，把条陈开列在后面：

第一件：拆鹿台，安民不乱；

第一件：拆除鹿台，安抚百姓，使民心不乱；

第二件：废炮烙，使谏官尽忠；

第二件：废除炮烙，让谏官能够尽忠；

第三件：填虿盆，宫患自安；

第三件：填平虿盆，宫中的祸患自然平息；

第四件：去酒池、肉林，掩诸侯谤议；

第四件：撤去酒池、肉林，平息诸侯的非议；

第五件：贬妲己，别立正宫，使内庭无蛊惑之虞；

第五件：贬退妲己，另立皇后，使宫中没有被蛊惑的忧患；

第六件：勘佞臣，速斩费仲、尤浑而快人心，使不肖者自远；

第六件：审查佞臣，速斩费仲、尤浑以大快人心，让不肖之徒自己远离；

第七件：开仓廪，赈民饥馑；

第七件：打开粮仓，赈济饥荒中的百姓；

第八件：遣使命招安于东南；

第八件：派遣使臣到东方、南方招安；

第九件：访遗贤于山泽，释天下疑似者之心；

第九件：到山林水泽寻访隐居的贤人，让天下受猜疑的人放下心来；

第十件：纳忠谏，大开言路，使天下无壅塞之蔽。”

第十件：采纳忠谏，广开言路，使天下没有言路阻塞的弊病。”

闻太师立于龙书案傍，磨墨润毫，将笔递与纣王：“请陛下批准施行。”纣王看十款之中，头一件便是拆鹿台。纣王曰：“鹿台之工，费无限钱粮，成功不毁。今一旦拆去，实是可惜。此等再议。二件，‘炮烙’，准行。三件，‘虿盆’准行。五件，‘贬苏后’，今妲己德性幽闲，并无失德，如何便加谪贬？也再议。六件，中大夫费、尤二人，素有功而无过，何为谗佞，岂得便加诛戮！除此三件，以下准行。”太师奏曰：“鹿台功大，劳民伤财，万民深怨，拆之所以消天下百姓之隐恨。

闻太师站在龙书案旁，磨好墨、润好笔，把笔递给纣王：“请陛下批准施行。”纣王看十条之中，头一件就是拆鹿台。纣王说：“鹿台的工程，耗费了无数钱粮，建成了就不该毁掉。如今一下子拆掉，实在可惜。这一件再议。第二件，‘炮烙’，准予施行。第三件，‘虿盆’，准予施行。第五件，‘贬苏后’，如今妲己德性贤淑安静，并没有失德之处，怎么能就加以贬谪？也再议。第六件，中大夫费、尤二人，一向有功无过，怎么说是谗佞，岂能就加以诛杀！除了这三件，其余都准予施行。”太师奏道：“鹿台工程浩大，劳民伤财，万民深深怨恨，拆了它是为了消除天下百姓心中的怨恨。

皇后谏陛下造此惨刑，神怒鬼怨，屈魂无申，乞速贬苏后，则神喜鬼舒，屈魂瞑目，所以消在天之幽怨。勘斩费仲、尤浑，则朝纲清净，国内无谗，圣心无惑乱之虞，则朝政不期清而自清矣。愿陛下速赐施行，幸无迟疑不决，以误国事，则臣不胜幸甚！”纣王没奈何，立语曰：“太师所奏，朕准七件；此三件候议妥再行。”闻太师曰：“陛下莫谓三事小节而不足为，此三事关系治乱之源，陛下不可不察，毋得草草放过。”君臣立辨，只见中大夫费仲还不识时务，出班上殿见驾。

皇后劝陛下造这些惨刑，神怒鬼怨，冤魂无处申诉，请速贬苏后，那么神灵欢喜，鬼魂舒心，冤魂瞑目，这是为了消除上天的幽怨。审问斩首费仲、尤浑，那么朝纲清明，国内没有谗言，圣心没有被迷惑扰乱的忧虑，朝政不求清明也自然清明了。希望陛下赶快施行，千万不要迟疑不决，耽误国事，那臣就万分庆幸了！”纣王没有办法，站着说：“太师所奏，朕准了七件；这三件等商议妥当再施行。”闻太师说：“陛下不要以为这三件事是小节，不值得去做，这三件事关系到治乱的根源，陛下不能不明察，不可草草放过。”君臣正站着争辩，只见中大夫费仲还不识时务，出班上殿见驾。

闻太师认不得费仲，问曰：“这员官是谁？”仲曰：“卑职费仲是也。”太师道：“先生就是费仲。先生上殿有甚么话讲？”仲曰：“太师虽位极人臣，不按国体：持笔逼君批行奏疏，非礼也；本参皇后，非臣也；令杀无辜之臣，非法也。太师灭君恃己，以下凌上，肆行殿庭，大失人臣之礼，可谓大不敬！”太师听说，当中神目睁开，长髯直竖，大声曰：“费仲巧言惑主，气杀我也！”将手一拳，把费仲打下丹墀，面门青肿。

闻太师不认得费仲，问道：“这位官员是谁？”费仲说：“卑职就是费仲。”太师说：“先生就是费仲。先生上殿有什么话说？”费仲说：“太师虽然官位已到人臣的顶点，却不守国家体统：拿着笔逼君王批准施行奏疏，这是无礼；上本参劾皇后，这不是臣子该做的；要杀无罪的大臣，这是不合法度。太师目无君王，自恃功高，以下犯上，在殿廷上放肆横行，大失人臣之礼，可以说是大不敬！”太师听了，当中的神目睁开，长须直竖，大声说：“费仲花言巧语迷惑君主，气死我了！”挥手一拳，把费仲打下丹墀，脸都青肿了。

只见尤浑怒上心来，上殿言曰：“太师当殿毁打大臣，非打费仲，即打陛下矣！”太师曰：“汝是何官？”尤浑曰：“吾乃是尤浑。”太师笑曰：“原来是你！两个贼臣表里弄权，互相回护！”趋向前，只一掌打去，把那奸臣翻斤斗跌下丹墀有丈余远近。唤左右：“将费、尤二人拿出午门斩了！”当朝武士最恼此二人，听得太师发怒，将二人推出午门。闻太师怒冲牛斗。纣王默默无语，口里不言，心中暗道：“费、尤二人不知起倒，自讨其辱。”闻太师复奏请纣王发行刑旨。

只见尤浑怒从心起，上殿说：“太师在殿上殴打大臣，这不是打费仲，就是打陛下了！”太师说：“你是什么官？”尤浑说：“我就是尤浑。”太师笑道：“原来是你！你们两个贼臣里应外合，玩弄权术，互相袒护！”走上前去，只一巴掌打过去，把那奸臣打得翻着跟头跌下丹墀，有一丈多远。叫左右：“把费、尤二人拿出午门斩了！”满朝武士最恨这两个人，听到太师发怒，就把二人推出午门。闻太师怒气直冲牛斗二宿。纣王默默无语，嘴上不说，心里暗想：“费、尤二人不知轻重，自取其辱。”闻太师又奏请纣王颁发行刑的旨意。

纣王怎肯杀费、尤二人。纣王曰：“太师奏疏，俱说得是。此三件事，朕俱总行；待朕再商议而行。费、尤二臣，虽是冒犯参卿，其罪无证，且发下法司勘问，情真罪当，彼亦无怨。”闻太师见纣王再三委曲，反有兢业颜色，自思：“吾虽为国直谏尽忠，使君惧臣，吾先得欺君之罪矣。”太师跪而奏曰：“臣但愿四方绥服，百姓奠安，诸侯宾服，臣之愿足矣，敢有他望哉！”纣王传旨：

纣王哪里肯杀费、尤二人。纣王说：“太师的奏疏，说得都对。这三件事，朕都会施行；等朕再商议后施行。费、尤二臣，虽然冒犯了你，但罪状没有证据，暂且发交法司审问，如果情节属实、罪有应得，他们也就没有怨言了。”闻太师见纣王再三委曲求全，反而露出战战兢兢的神色，心想：“我虽然是为国直谏尽忠，但让君王害怕臣子，我就先犯了欺君之罪了。”太师跪下奏道：“臣只愿四方安定归服，百姓安居乐业，诸侯归顺，臣的心愿就满足了，哪敢有别的指望！”纣王传旨

“将费、尤发下法司勘问。七道条陈限即举行；三条再议妥施行。纣王回宫。百官各散。

说：“把费、尤发交法司审问。七道条陈限期立即施行；另外三条再商议妥当后施行。”纣王回宫。百官各自散去。

天下兴，好事行；天下亡，祸胎降。太师方上条陈，事已好将来了，不防东海反了平灵王。飞报进朝歌来，先至武成王府。黄元帅见报，叹曰：“兵戈四起，八方不宁，如今又反了平灵王，何时定息！”黄元帅把报差官送到闻太师府里去。太师在府正坐。堂候官报：“黄元帅差官见老爷。”太师命：“令来。”差官将报呈上。太师看罢，打发来人，随即往黄元帅府里来。黄元帅迎接到殿上行礼，分宾主坐下。

天下将兴，好事就会推行；天下将亡，祸根就会降临。太师刚刚上了条陈，事情正要好起来，没想到东海平灵王又反了。急报飞送进朝歌，先到了武成王府。黄元帅看了急报，叹道：“刀兵四起，八方不宁，如今又反了平灵王，什么时候才能平息！”黄元帅派差官把急报送到闻太师府里去。太师正坐在府中。堂候官禀报：“黄元帅派差官来见老爷。”太师命令：“叫他进来。”差官把急报呈上。太师看完，打发来人回去，随即往黄元帅府里来。黄元帅把他迎接到殿上行礼，分宾主坐下。

闻太师道：“元帅，今反了东海平灵王，老夫来与将军共议：还是老夫去，还是元帅去？”黄元帅答曰：“末将去也可，老太师去也可，但凭太师主见。”太师想一想，道曰：“黄将军，你还随朝。老夫领二十万人马前往东海，剿平反叛，归国再商政事。”二人共议停当。

闻太师说：“元帅，如今东海平灵王反了，老夫来和将军共同商议：是老夫去，还是元帅去？”黄元帅回答：“末将去也可以，老太师去也可以，全凭太师做主。”太师想了一想，说：“黄将军，你还是留在朝中。老夫率领二十万人马前往东海，剿平叛乱，回国后再商议政事。”两人商议妥当。

次日早朝，闻太师朝贺毕。太师上表出师。纣王览表，惊问曰：“平灵王又反，如之奈何？”闻太师奏曰：“臣之丹心，忧国忧民，不得不去。今留黄飞虎守国；臣往东海，削平反叛。愿陛下早晚以社稷为重，条陈三件，待臣回再议。”纣王闻奏大悦，巴不得闻太师去了，不在面前搅扰，心中甚是清净；忙传谕：“发黄旄、白钺，即与闻太师饯行起兵。”纣王驾出朝歌东门。太师接见。纣王命斟酒赐与太师。闻仲接酒在手，转身递与黄飞虎，太师曰：“此酒黄将军先饮。”

第二天早朝，闻太师朝贺完毕。太师上表请求出师。纣王看了表章，吃惊地问：“平灵王又反了，这可怎么办？”闻太师奏道：“臣一片丹心，忧国忧民，不得不去。如今留下黄飞虎守护国家；臣前往东海，平定叛乱。希望陛下时时以社稷为重，条陈中的三件，等臣回来再议。”纣王听了奏章非常高兴，巴不得闻太师走了，不在面前搅扰，心里落得清静；连忙传旨：“颁发黄旄、白钺，立即给闻太师饯行起兵。”纣王的车驾出了朝歌东门。太师迎接见驾。纣王命人斟酒赐给太师。闻仲接过酒，转身递给黄飞虎，太师说：“这杯酒请黄将军先喝。”

飞虎欠身曰：“太师远征，圣上所赐，黄飞虎怎敢先饮？”太师曰：“将军接此酒，老夫有一言相告。”黄飞虎依言，接酒在手。闻太师曰：“朝纲无人，全赖将军。当今若是有甚不平之事，礼当直谏，不可钳口结舌，非人臣爱君之心。”太师回身见纣王曰：“臣此去无别事忧心，愿陛下听忠告之言，以社稷为重，毋变乱旧章，有乖君道。臣此一去，多则一载，少则半载，不久便归。”太师用罢酒，一声炮响，起兵迳往东海去了。眼前一段蹊跷事，惹得刀兵滚滚来。不知胜负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

黄飞虎欠身说：“太师远征，这是圣上所赐的酒，黄飞虎怎么敢先喝？”太师说：“将军接下这杯酒，老夫有一句话相告。”黄飞虎依言接过酒。闻太师说：“朝中没有人主持纲纪，全靠将军了。当今天子如果有什么不公之事，按礼应当直言劝谏，不可闭口不言，那不是人臣爱君的心意。”太师转身对纣王说：“臣这一去没有别的事担心，只愿陛下听从忠告，以社稷为重，不要变乱旧有的典章，违背为君之道。臣这一去，多则一年，少则半年，不久就会回来。”太师喝完酒，一声炮响，起兵径直往东海去了。眼前将有一段蹊跷的事，引得刀兵滚滚而来。不知胜负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