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回　妲己设计害比干

诗曰：

有诗说：

朔风一夜碎琼瑶，丞相乘机进锦貂，只望回心除恶孽，孰知触忌作君妖。

北风吹了一夜，吹碎了琼瑶般的雪花，丞相乘这个机会进献锦貂皮袍，只盼君王回心转意，除掉恶孽，谁知触犯了忌讳，惹恼了君王身边的妖精。

刳心已定千秋业，宠妒难羞万载谣。可惜成汤贤圣业，化为流水逐春潮！

剖心而死，已经成就了千秋的忠名；受宠的妒妇，也难掩万年歌谣里的羞耻。可惜成汤圣贤开创的基业，化作流水，随着春潮流逝！

且说比干将狐狸皮硝熟，造成一件袍袄，只候严冬进袍。──此是九月。瞬息光阴，一如撚指，不觉时近仲冬。纣王同妲己宴乐于鹿台之上。那日只见：彤云密布，凛冽朔风。乱舞梨花，乾坤银砌；纷纷瑞雪，遍满朝歌。怎见得好雪：

再说比干把狐狸皮硝制熟了，做成一件袍袄，只等严冬时进献。——这时是九月。光阴转眼即逝，就像弹指一般，不知不觉到了仲冬。纣王和妲己在鹿台上宴饮作乐。那天只见：阴云密布，北风凛冽。雪花像梨花一样乱舞，天地像用白银砌成；纷纷扬扬的瑞雪，下满了朝歌。好一场大雪，怎见得：

空中银珠乱洒，半天柳絮交加。行人拂袖舞梨花，满树千枝银压。公子围炉酌酒，仙翁扫雪烹茶，夜来朔风透窗纱，也不知是雪是梅花。飕飕冷气侵人，片片六花盖地，瓦楞鸳鸯轻拂粉，炉焚兰麝可添锦。云迷四野催妆晚，暖客红炉玉影偏。此雪似梨花，似杨花，似梅花，似琼花：似梨花白；似杨花细；似梅花无香；似琼花珍贵。此雪有声，有色，有气，有味：有声者如蚕食叶；有气者冷浸心骨；有色者比美玉无瑕；有味者能识来年禾稼。

空中银珠乱洒，半天里柳絮交织。行人拂动衣袖，像舞动梨花，满树千枝都被白银压弯。公子们围着火炉斟酒，仙翁扫雪烹茶，夜里北风吹透窗纱，也分不清是雪还是梅花。冷气飕飕侵人，片片雪花盖满大地，瓦楞上的鸳鸯瓦像轻轻敷了一层粉，炉中焚着兰麝香，更添几分锦绣。阴云遮住四野，催得天色早晚，温暖待客的红炉边，雪光玉影斜映。这雪像梨花，像杨花，像梅花，像琼花：像梨花那样白；像杨花那样细；像梅花却没有香味；像琼花那样珍贵。这雪有声，有色，有气，有味：说它有声，就像蚕吃桑叶；说它有气，寒冷浸透心骨；说它有色，好比美玉没有瑕疵；说它有味，能从中预知来年的庄稼收成。

团团如滚珠，碎剪如玉屑，一片似凤耳，两片似鹅毛，三片攒三，四片攒四，五片似梅花，六片如六萼。此雪下到稠密处，只见江河一道青。此雪有富，有贵，有贫，有贱；富实者红炉添寿炭，暖阁饮羊羔；贫贱者厨中无米，灶下无柴。非是老天传敕旨，分明降下杀人刀。凛凛寒威雾气棼，国家祥瑞落纷纭。须臾四野难分变，顷刻千山尽是云。银世界，玉乾坤，空中隐跃自为群。此雪落到三更后，尽道丰年已十分。

成团的像滚动的珍珠，剪碎的像玉屑，一片像凤耳，两片像鹅毛，三片攒在一起，四片攒在一起，五片像梅花，六片像六瓣的花萼。这雪下到稠密的地方，只见江河成了一道青色。这雪对人有富、有贵、有贫、有贱之分；富裕的人家在红炉里添上耐烧的好炭，在暖阁里喝羊羔美酒；贫贱的人家厨房里没有米，灶下没有柴。这不是老天传下的圣旨，分明是降下了杀人的刀。寒威凛凛，雾气纷乱，国家的祥瑞纷纷落下。转眼之间四野难以分辨，顷刻之间千山都像白云。银白的世界，玉砌的天地，雪花在空中隐隐跳跃，自成一群。这雪下到三更以后，人人都说丰年已经十拿九稳了。

纣王与妲己正饮宴赏雪，当驾官启奏：“比干候旨。”王曰：“宣比干上台。”比干行礼毕。王曰：“六花杂出，舞雪纷纭，皇叔不在府第酌酒御寒，有何奏章，冒雪至此？”比干奏曰：“鹿台高接霄汉，风雪严冬，臣忧陛下龙体生寒，特献袍袄，与陛下御冷驱寒，少尽臣微悃。”王曰：“皇叔年高，当留自用；今进与孤，足征忠爱！”命“取来。”比干下台，将朱盘高捧，面是大红，里是毛色。比干亲手抖开，与纣王穿上。帝大悦：“朕为天子，富有四海，实缺此袍御寒。

纣王和妲己正在饮宴赏雪，当驾官启奏：“比干候旨。”纣王说：“宣比干上台。”比干行礼完毕。纣王说：“雪花纷飞，漫天飞舞，皇叔不在府里饮酒御寒，有什么奏章，冒着雪来到这里？”比干奏道：“鹿台高接云霄，严冬风雪，臣担心陛下龙体受寒，特地献上袍袄，给陛下抵御寒冷，略尽臣的一点微薄心意。”纣王说：“皇叔年纪大了，应该留着自己用；现在进献给孤，足见你的忠心爱意！”命人“拿来”。比干下台，把朱红盘子高高捧上，袍面是大红色，里子是毛皮。比干亲手抖开，给纣王穿上。纣王大喜：“朕身为天子，富有四海，却正缺这样一件袍子御寒。

今皇叔之功，世莫大焉！”纣王传旨：“赐酒共乐鹿台。”话说妲己在绣帘内观见，都是他子孙的皮，不觉一时间刀剜肺腑，火燎肝肠，此苦可对谁言！暗骂：“比干老贼！吾子孙就享了当今酒席，与老贼何干？你明明欺我，把皮毛惑吾之心。我不把你这老贼剜出你的心来，也不算中宫之后！”泪如雨下。不表妲己深恨比干。且说纣王与比干把盏。比干辞酒，谢恩下台。纣王著袍进内，妲己接住。王曰：“鹿台寒冷，比干进袍，甚称朕怀。”妲己奏曰：“妾有愚言，不识陛下可容纳否？

现在皇叔这份功劳，世上没有比它更大的了！”纣王传旨：“赐酒，在鹿台同乐。”话说妲己在绣帘里看见，这袍子用的都是她子孙的皮，一时间就像刀剜肺腑、火烧肝肠，这苦处能对谁说！她暗暗骂道：“比干老贼！我的子孙就算享用了当今天子的酒席，和你这老贼有什么相干？你明明是欺负我，拿这皮毛来扰乱我的心。我不把你这老贼的心剜出来，也不算是中宫皇后！”泪如雨下。妲己深恨比干，这里暂且不表。再说纣王和比干举杯共饮。比干辞了酒，谢恩下台。纣王穿着袍子进了内宫，妲己迎接。纣王说：“鹿台寒冷，比干进献这件袍子，很合朕的心意。”妲己奏道：“臣妾有几句愚见，不知陛下能不能采纳？

陛下乃龙体，怎披此狐狸皮毛？不当稳便，甚为亵尊。”王曰：“御妻之言是也。”遂脱将下来贮库。──此乃是妲己见物伤情，其心不忍，故为此语。因自沉思曰：“昔日欲造鹿台，为报琵琶妹子之仇，岂知惹出这场是非，连子孙俱剿灭殆尽……”心中甚是痛恨，一心要害比干，无计可施。

陛下是龙体，怎么能披这狐狸皮毛？这很不妥当，太亵渎尊贵了。”纣王说：“御妻说得对。”就把袍子脱下来收进库里。——这是妲己见物伤情，心里不忍，所以说这样的话。她自己沉思道：“当初要造鹿台，是为了给琵琶妹子报仇，哪知道惹出这场是非，连子孙都被剿灭得干干净净……”心中非常痛恨，一心要害比干，却想不出办法。

话说时光易度，一日，妲己在鹿台陪宴，陡生一计，将面上妖容彻去，比平常娇媚不过十分中一二。大抵住日如牡丹初绽，芍药迎风，梨花带雨，海棠醉日，艳冶非常。纣王正饮酒间，谛视良久，见妲己容貌大不相同，不住盼睐，妲己曰：“陛下频顾贱妾残妆何也？”纣王笑而不言。妲己强之，纣王曰：“朕看爱卿容貌，真如娇花美玉，令人把玩，不忍释手。”妲己曰：“妾有何容色，不过蒙圣恩宠爱，故如此耳。妾有一结识义妹姓胡。名曰喜媚，如今在紫霄宫出家。妾之颜色，百不及一。”

话说时光容易过去，一天，妲己在鹿台陪宴，忽然想出一条计策，把脸上的妖媚容光收去，比平常的娇媚只剩下十分之一二。原来她往日就像牡丹初开，芍药迎风，梨花带雨，海棠醉日，艳丽非常。纣王正在饮酒，注视了很久，见妲己的容貌大不相同，不住地看她，妲己说：“陛下一次次看贱妾这残妆，是为什么？”纣王笑而不答。妲己硬要他说，纣王说：“朕看爱卿的容貌，真像娇花美玉，叫人拿在手里玩赏，舍不得放下。”妲己说：“臣妾有什么姿色，不过是承蒙圣上恩宠，才显得这样罢了。臣妾有一个结拜的义妹，姓胡，名叫喜媚，如今在紫霄宫出家。臣妾的姿色，比不上她的百分之一。”

纣王原是爱酒色的，听得如此容貌，不觉心中欣悦，乃笑而问曰：“爱卿既有令妹，可能令朕一见否？”妲己曰：“喜媚乃是闺女，自幼出家，拜师学道，上洞府名山紫霄宫内修行，一刻焉能得至？”王曰：“托爱卿福庇，如何委曲，使朕一见，亦不负卿所举。”妲己曰：“当时同妾在冀州时，同房针线，喜媚出家，与妾作别，妾洒泪泣曰：“今别妹妹，永不能相见矣！”喜媚曰：“但拜师之后，若得五行之术，我送信香与你。姐姐欲要相见，焚此信香，吾当即至。”

纣王本来就是好酒色的，听说有这样的容貌，不由得心中欢喜，就笑着问：“爱卿既然有这样一位令妹，能不能让朕见一见？”妲己说：“喜媚是个闺女，从小出家，拜师学道，在洞府名山紫霄宫里修行，一时之间怎么能来得了？”纣王说：“托爱卿的福，无论怎样委曲周旋，让朕见一面，也不辜负你的推荐。”妲己说：“当时她和臣妾在冀州，同屋做针线，喜媚出家时和臣妾告别，臣妾流泪哭道：‘今天和妹妹分别，永远不能再见面了！’喜媚说：‘等我拜师之后，如果学得五行之术，就送信香给你。姐姐想要相见，就焚起这信香，我立刻就到。’

后来去了一年，果送信香一块。未及二月，蒙圣恩取上朝歌，侍陛下左右，一向忘却。方才陛下不言，妾亦不敢奏闻。”纣王大喜曰：“爱卿何不速取信香焚之？”妲己曰：“尚早。喜媚乃是仙家，非同凡俗；待明日，月下陈设茶果，妾身沐浴焚香相迎，方可。”王曰：“卿言甚是，不可亵渎。”纣王与妲己宴乐安寝。却说妲己至三更时分，现出元形，竟到轩辕坟中。只见雉鸡精接著，泣诉曰：“姐姐！因为你一席酒，断送了你的子孙尽灭，将皮都剥了去，你可知道？”妲己亦悲泣道：“妹妹！

后来她去了一年，果然送来一块信香。不到两个月，臣妾就承蒙圣恩召进朝歌，侍奉在陛下左右，一直忘了这件事。刚才陛下不说，臣妾也不敢奏明。”纣王大喜说：“爱卿为什么不快拿信香来焚？”妲己说：“还早。喜媚是仙家，不同于凡俗之人；等到明天，在月下摆设茶果，臣妾沐浴焚香去迎接，才可以。”纣王说：“你说得很对，不可亵渎。”纣王和妲己饮宴作乐，安歇睡下。却说妲己到了三更时分，现出原形，径直来到轩辕坟中。只见雉鸡精接着，哭诉说：“姐姐！就因为你那一席酒，断送了你的子孙，全都死光了，连皮都被剥走了，你可知道？”妲己也悲伤地哭道：“妹妹！

因我子孙受此沉冤，无处申报，寻思一计，须……如此如此，可将老贼取心，方遂吾愿。今仗妹妹扶持，彼此各相护卫。我思你独自守此巢穴，也是寂寥，何不乘此机会，享皇宫血食，朝暮如常，何不为美。”雉鸡精深谢妲己曰：“既蒙姐姐抬举，敢不如命，明日即来。”妲己计较已定，依旧隐形回宫入窍，与纣王共寝。天明起来，正是纣王欢忭，专候今晚喜媚降临，恨不得把金乌赶下西山，去捧出东边玉兔来。至晚，纣王见华月初升，一天如洗，作诗曰：

因为我的子孙受了这样的深冤，无处申诉报仇，我想出一条计策，必须……如此这般，就可以取那老贼的心，才能遂我的心愿。现在要仰仗妹妹扶持，我们彼此互相护卫。我想你独自守着这巢穴，也很寂寞，何不趁这个机会，到皇宫里享受血食，早晚和平常一样相伴，岂不是好事。”雉鸡精深深感谢妲己说：“既然承蒙姐姐抬举，哪敢不从命，明天就来。”妲己商量定了，仍旧隐形回宫，回到躯壳里，和纣王同睡。天亮起来，纣王正满心欢喜，专等今晚喜媚降临，恨不得把太阳赶下西山，把东边的月亮捧出来。到了晚上，纣王见明月初升，满天像洗过一样明净，作诗说：

“金运蟾光出海东，清幽宇宙彻长空；玉盘悬在碧天上，展放光华散彩红。”

“金色的月光从东海升起，清幽的天地，光辉透彻长空；玉盘般的明月悬在碧蓝的天上，放出光华，散开彩色红霞。”

话说纣王与妲己在台上玩月，催逼妲己焚香。妲己曰：“妾虽焚香拜请，倘或喜媚来时，陛下当回避一时。恐凡俗不便，触彼回去，急切难来。待妾以言告过，再请陛下相见。”纣王曰：“但凭爱卿分付，一一如命。”妲己方净手焚香，做成圈套。将近一鼓时分，听半空风响，阴云密布，黑雾迷空，将一轮明月遮掩。一霎时，天昏地暗，寒气侵入。纣王惊疑，忙问妲己曰：“好风！一会儿翻转了天地。”妲己曰：“想必喜媚踏风云而来。”言未毕，只听空中有环珮之声，隐隐有人声坠落。

话说纣王和妲己在台上赏月，催促妲己焚香。妲己说：“臣妾虽然焚香拜请，但如果喜媚来了，陛下应当暂时回避一下。恐怕凡俗之人不便相见，冒犯了她，她回去了，一时就难再来了。等臣妾先用话向她说明，再请陛下相见。”纣王说：“全凭爱卿吩咐，一一照办。”妲己这才洗净双手焚起香来，设好了圈套。将近一更时分，只听半空风响，阴云密布，黑雾弥漫天空，把一轮明月遮住了。一霎时，天昏地暗，寒气袭人。纣王又惊又疑，忙问妲己：“好大的风！一会儿就翻转了天地。”妲己说：“想必是喜媚踏着风云来了。”话还没说完，只听空中有环佩叮当的声音，隐隐有人从空中落下。

妲己忙催纣王进里面，曰：“喜媚来矣。俟妾讲过，好请相见。”纣王只得进内殿，隔帘偷瞧。只见风声停息，月光之中，见一道姑穿大红八卦衣，丝绦麻履。况此月色复明，光彩皎洁，且是灯烛辉煌，常言“灯月之下看佳人，比白日更胜十倍。”只见此女肌如瑞雪，脸似朝霞，海棠丰韵，樱桃小口，香脸桃腮，光莹娇媚，色色动人。妲己向前曰：“妹妹来矣！”喜媚曰：“姐姐，贫道稽首了。”二人同至殿内，行礼坐下。茶罢，妲己曰：“昔日妹妹曾言，‘但欲相会，只焚信香即至。’

妲己忙催纣王进里面去，说：“喜媚来了。等臣妾先说过，再好请您相见。”纣王只好进了内殿，隔着帘子偷看。只见风声停息，月光之中，有一位道姑身穿大红八卦衣，腰系丝绦，脚穿麻鞋。何况这时月色又明亮起来，光彩皎洁，再加上灯烛辉煌，常言说：“灯下月下看佳人，比白天要好看十倍。”只见这女子肌肤像白雪，脸庞像朝霞，有海棠花般的丰韵，樱桃般的小口，香脸桃腮，光彩娇媚，处处动人。妲己上前说：“妹妹来了！”喜媚说：“姐姐，贫道稽首了。”两人一同到殿里，行礼坐下。喝过茶，妲己说：“从前妹妹曾说，‘只要想相见，焚起信香就到。’

今果不失前言，得会尊容，妾之幸甚。”道姑曰：“贫道适闻信香一至，恐违前约，故此即速前来，幸恕唐突。”彼此逊谢。且说纣王再观喜媚之姿，复睹妲己之色，天地悬隔。纣王暗想：“但得喜媚同侍衾枕，便不做天子又有何妨。”心上甚是难过，只见妲己问喜媚曰：“妹妹是斋，是荤？”喜媚答曰：“是斋。”妲己传旨：“排上素斋来。”二人传杯叙话。灯光之下，故作妖娆。纣王看喜媚，真如蕊宫仙子，月窟嫦娥。

今天果然没有违背从前的话，能见到妹妹的尊容，是我的大幸。”道姑说：“贫道刚才闻到信香一到，怕违背了以前的约定，所以马上赶来，请原谅我的唐突。”两人彼此谦让道谢。再说纣王看看喜媚的姿容，再看看妲己的容色，真是天差地别。纣王暗想：“只要能得到喜媚一同侍寝，就是不做天子又有什么关系。”心里非常难受，只见妲己问喜媚：“妹妹吃素，还是吃荤？”喜媚回答：“吃素。”妲己传旨：“摆上素斋来。”两人传杯叙话。灯光之下，故意做出妖娆的样子。纣王看喜媚，真像蕊宫的仙子、月宫里的嫦娥。

把纣王只弄得魂游荡漾三千里，魄绕山河十万重，恨不能共语相陪，一口吞他下肚，抓耳挠腮，坐立不宁，不知如何是好。纣王急得不耐烦，只是乱咳嗽。妲己已会其意，眼角传情，看著喜媚曰：“妹妹，妾有一言奉渎，不知妹妹可容纳否？”喜媚曰：“姐姐有何事分付？贫道领教。”妲己曰：“前者妾在天子面前，赞扬妹妹大德，天子喜不自胜，久欲一睹仙颜；今蒙不弃，慨赐降临，实出万幸。乞贤妹念天子渴想之怀，俯同一会，得领福慧，感戴不胜！今不敢唐突晋谒，托妾先容。

把纣王弄得魂魄飘荡三千里，绕着山河转了十万重，恨不得马上过去陪她说话，一口把她吞进肚里，抓耳挠腮，坐立不安，不知如何是好。纣王急得不耐烦，只是一个劲地咳嗽。妲己已经明白他的意思，用眼角传情，看着喜媚说：“妹妹，我有一句话冒昧相烦，不知妹妹能不能答应？”喜媚说：“姐姐有什么事吩咐？贫道洗耳恭听。”妲己说：“前些时我在天子面前，称赞妹妹的大德，天子高兴得不得了，早就想见一见仙颜；今天承蒙妹妹不弃，慷慨降临，实在万幸。求贤妹体谅天子渴望相见的心意，屈尊一会，让他沾沾福慧，就感激不尽了！现在天子不敢唐突来拜见，托我先来引荐。

不知妹妹意下如何？”喜媚曰：“妾系女流，况且出家，生俗不便相会，二来男女不雅，且男女授受不亲，岂可同筵晤对，而不分内外之礼。”妲己曰：“不然。妹妹既系出家，原是‘超出三界外，不在五行中’，岂得以世俗男女分别而论。况天子系命于天，即天之子，总控万民，富有四海，率土皆臣，即神仙亦当让位。况我与你幼虽结拜，义实同胞，即以姐妹之情，

不知妹妹意下如何？”喜媚说：“我是女流之辈，况且已经出家，出家人和俗人不便相会，二来男女相见不雅，而且男女授受不亲，怎么可以同席对坐，不分内外的礼节。”妲己说：“不是这样。妹妹既然是出家人，本来就是‘超出三界外，不在五行中’，怎么能用世俗男女的分别来论。何况天子受命于天，就是上天的儿子，统领万民，富有四海，天下都是他的臣民，就是神仙也该让他三分。况且我和你从小虽是结拜，情义实同亲姐妹，就凭姐妹的情分，

就见天子，亦是亲道，这也无妨。”喜媚曰：“姐姐分付，请天子相见。”纣王闻“请”字，也等不得，就走出来了。纣王见道姑一躬，喜媚打一稽首相还。喜媚曰：“请天子坐。”纣王便傍坐在侧。二妖反上下坐了。灯光下，见喜媚两次三番启朱唇，一点樱桃，吐的是美孜孜一团和气；转秋波，双湾活水，送的是娇滴滴万种风情，把个纣王弄得心猿难按，意马驰缰，只急得一身香汗。妲己情知纣王欲火正炽，左右难捱，故意起身更衣。妲己上前曰：“陛下在此相陪，妾更衣就来。”

见一见天子，也算是亲戚之道，这也无妨。”喜媚说：“姐姐吩咐，就请天子相见吧。”纣王听到一个“请”字，等也等不及，就走出来了。纣王向道姑躬身一拜，喜媚打一个稽首还礼。喜媚说：“请天子坐。”纣王就在旁边侧身坐下。两个妖精反倒坐了上座和下座。灯光下，只见喜媚一次又一次开启朱唇，樱桃小口里吐出的是甜美美的一团和气；转动秋波，两弯活水般的眼睛里送出的是娇滴滴的万种风情，把纣王弄得心猿难以按住，意马脱缰奔驰，急得出了一身热汗。妲己明知纣王欲火正旺，左右难熬，故意起身去换衣服。妲己上前说：“陛下在这里陪着，臣妾换了衣服就来。”

纣王复转下坐，朝上觌面传杯。纣王灯下以眼角传情，那道姑面红微笑。纣王斟酒，双手奉于道姑；道姑接酒，吐袅娜声音答曰：“敢劳陛下！”纣王乘机将喜媚手腕一捻，道姑不语，把纣王魂灵儿都飞在九霄。纣王见是如此，便问曰：“朕同仙姑台前玩月，何如？”喜媚曰：“领教。”纣王复携喜媚手出台玩月。喜媚不辞。纣王心动，便搭住香肩，月下偎倚，情意甚密。

纣王又转到下首坐下，朝上面对面传杯。纣王在灯下用眼角传情，那道姑脸红微笑。纣王斟了酒，双手捧给道姑；道姑接过酒，用娇柔的声音回答：“怎敢劳动陛下！”纣王趁机在喜媚手腕上一捏，道姑不作声，把纣王的魂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。纣王见她这样，就问：“朕和仙姑到台前赏月，怎么样？”喜媚说：“遵命。”纣王又携着喜媚的手出来到台上赏月。喜媚也不推辞。纣王动了心，就搭着她的肩膀，在月下依偎，情意十分亲密。

纣王心中甚美，乃以言挑之曰：“仙姑何不弃此修行，而与令姐同住宫院，抛此清凉，且享富贵，朝夕欢娱，四时欢庆，岂不快乐！人生几何，乃自苦如此。仙姑意下如何？”喜媚只是不语。纣王见喜媚不甚推托，乃以手抹著喜媚胸膛，软绵绵，温润润，嫩嫩的腹皮，喜媚半推半就。纣王见他如此，双手抱搂，偏殿交欢，云雨几度，方才歇手。正起身整衣，忽见妲己出来，一眼看见喜媚乌云散乱，气喘吁吁，妲己曰：“妹妹为何这等模样？”纣王曰：“实不相瞒，方才与喜媚姻缘相凑。

纣王心里非常得意，就用话挑逗她说：“仙姑何不放弃修行，和令姐一同住在宫院里，抛开这清苦冷落的日子，享受富贵，早晚欢乐，一年四季喜庆，岂不快乐！人生能有多少年，何必这样自讨苦吃。仙姑意下如何？”喜媚只是不说话。纣王见喜媚不怎么推辞，就伸手抚摸喜媚的胸口，只觉软绵绵、温润润，肌肤柔嫩，喜媚半推半就。纣王见她这样，就双手把她搂住，在偏殿里成了好事，云雨几番，才停下来。正起身整理衣服，忽见妲己出来，一眼看见喜媚头发散乱，气喘吁吁，妲己说：“妹妹为什么这个样子？”纣王说：“实不相瞒，刚才和喜媚姻缘凑巧，成了好事。

天降赤绳，你妹妹同侍朕左右，朝暮欢娱，共享无穷之福。此亦是爱卿荐拔喜媚之功，朕心嘉悦，不敢有忘。”即传旨重新排宴，三人共饮，至五更方共寝鹿台之上。有诗为证，诗曰：

这是上天降下的红线姻缘，就让你妹妹和你一同侍奉在朕的左右，早晚欢乐，共享无穷的福分。这也是爱卿推荐喜媚的功劳，朕心里很高兴，不敢忘记。”随即传旨重新摆宴，三人一同饮酒，到五更才一同睡在鹿台上。有诗为证，诗说：

国破妖氛现，家亡纣主昏。不听君子谏，专纳佞臣言。

国家将破，妖气出现；家室将亡，纣王昏庸。不听君子的劝谏，专门采纳奸佞之臣的话。

先爱狐狸女，又宠雉鸡精。比干逢此怪，目下死无存。

先是宠爱狐狸变的女子，又宠爱雉鸡精。比干遇上这两个妖怪，眼下就要丧命，难以保全。

话说纣王暗纳喜媚，外官不知。天子不理国事，荒淫内阙，外廷隔绝，真是君门万里。武成王虽执掌大帅之权，提调朝歌四十八万人马，镇守都城，虽然丹心为国，其如不能面君谏言，彼此隔绝，无可奈何，只行长叹而已。一日，见报说，东伯侯姜文焕分兵攻打野马岭，要取陈塘关，黄总兵令鲁雄领兵十万把守去讫。不表。

话说纣王暗中纳了喜媚，外面的官员都不知道。天子不理国事，在内宫荒淫，和外廷隔绝，真是君门远隔万里。武成王虽然掌握大帅的兵权，统领调度朝歌四十八万人马，镇守都城，虽然一片丹心为国，无奈不能见到君王进谏，内外隔绝，无可奈何，只能长叹而已。一天，看到军报说，东伯侯姜文焕分兵攻打野马岭，要夺取陈塘关，黄总兵命鲁雄领兵十万前去把守。这里不再细表。

且说纣王自得喜媚，朝朝云雨，夜夜酣歌，那里把社稷为重。那日，二妖正在台上用早膳，忽见妲己大叫一声，跌倒在地；把纣王惊骇汗出，吓的面如土色。见妲己口中喷出血水来，闭目不言，面皮俱紫；纣王曰：“御妻自随朕数年，未有此疾。今日如何得这等凶症？”喜媚故意点头叹曰：“姐姐旧疾发了！”帝问：“媚美人为何知御妻有此旧疾？”喜媚奏曰：“昔在冀州时，彼此俱是闺女。姐姐常有心痛之疾，一发即死。

再说纣王自从得了喜媚，天天云雨，夜夜酣歌，哪里还把社稷放在心上。那天，两个妖精正在台上用早膳，忽然妲己大叫一声，跌倒在地；把纣王吓出一身冷汗，吓得脸色像土一样。只见妲己口中喷出血水来，闭着眼睛不说话，脸皮都发紫了；纣王说：“御妻跟随朕好几年，从没有这种病。今天怎么得了这样的凶症？”喜媚故意点头叹道：“姐姐的旧病发作了！”纣王问：“媚美人怎么知道御妻有这种旧病？”喜媚奏道：“从前在冀州时，我们都还是闺中少女。姐姐常有心痛的病，一发作就像死了一样。

冀州有一医士，姓张，名元；他用药最妙，有玲珑心一片煎汤吃下，此疾即愈。”纣王曰：“传旨宣冀州医士张元。”喜媚奏曰：“陛下之言差矣！朝歌到冀州有多少路！一去一来，至少月余。耽误日期，焉能救得？除非朝歌之地，若有玲珑心，取他一片，登时可救；如无，须臾即死。”纣王曰：“玲珑心谁人知道？”喜媚曰：“妾身曾拜师，善能推算。”纣王大喜，命喜媚速算。这妖精故意掏指，算来算去，奏曰：“朝中止有一大臣，官居显爵，位极人臣；只怕此人舍不得，不肯救拔娘娘。”

冀州有一位医士，姓张，名元；他用药最妙，用一片玲珑心煎汤吃下，这病就好了。”纣王说：“传旨宣冀州医士张元。”喜媚奏道：“陛下这话错了！朝歌到冀州有多远的路！一去一回，至少一个多月。耽误了日子，怎么救得了？除非在朝歌这地方，如果有玲珑心，取它一片，立刻可以救活；如果没有，片刻之间就要死了。”纣王说：“谁知道哪里有玲珑心？”喜媚说：“臣妾曾经拜过师，善于推算。”纣王大喜，命喜媚赶快推算。这妖精故意掐着手指，算来算去，奏道：“朝中只有一位大臣，官居显赫的爵位，位极人臣；只怕这人舍不得，不肯救娘娘。”

纣王曰：“是谁？快说！”喜媚曰：“惟亚相比干乃是玲珑七窍之心。”纣王曰：“比干乃是皇叔，一宗嫡派，难道不肯借一片玲珑心为御妻起沉痾之疾？速发御札，宣比干！”差官飞往相府。

纣王说：“是谁？快说！”喜媚说：“只有亚相比干长的是玲珑七窍之心。”纣王说：“比干是皇叔，是同宗的嫡亲，难道不肯借一片玲珑心来治好御妻的重病？快发御札，宣比干！”差官飞奔相府。

比干闲居无辜，正为国家颠倒，朝政失宜，心中筹画。忽堂候官敲云板，传御札，立宣见驾。比干接札，礼毕，曰：“天使先回，午门会齐。”比干自思：“朝中无事，御札为何甚速？”话未了，又报：“御札又至！”比干又接过。不一时，连到五次御札。比干疑惑：“有甚紧急，连发五札？”正沉思间，又报：“御札又至！”持札者乃奉御官陈青。比干接毕，问青曰：“何事要紧，用札六次？”青曰：“丞相在上：方今国势渐衰，鹿台又新纳道姑，名曰胡喜媚。

比干闲居在家，无所事事，正为国家颠倒、朝政失当，心里反复筹划。忽然堂候官敲响云板，传来御札，要他立刻进宫见驾。比干接过御札，行礼完毕，说：“天使先回，我们在午门会合。”比干心想：“朝中没什么事，御札为什么来得这么急？”话还没说完，又报：“御札又到了！”比干又接了。不一会儿，接连来了五次御札。比干疑惑：“有什么紧急的事，接连发了五道御札？”正在沉思，又报：“御札又到了！”拿御札的是奉御官陈青。比干接过，问陈青：“什么要紧的事，用了六次御札？”陈青说：“丞相在上：如今国势渐渐衰落，鹿台上又新纳了一个道姑，名叫胡喜媚。

今日早膳，娘娘偶然心疼疾发，看看气绝。胡喜媚陈说，要得玲珑心一片，煎羹汤，吃下即愈。皇上言：“玲珑心如何晓得？”胡喜媚会算，算丞相是玲珑心。因此发札六道，要借老千岁的心一片，急救娘娘，故此紧急。”比干听说，惊得心胆俱落，自思：“事已如此──”乃曰：“陈青，你在午门等候，我即至也。”比干进内，见夫人孟氏曰：“夫人，你好生看顾孩儿微子德！我死之后，你母子好生守我家训，不可造次。朝坤并无一人矣！”言罢泪如雨下。

今天早膳时，娘娘忽然心痛病发作，眼看就要断气。胡喜媚说，要得到一片玲珑心，煎成羹汤，吃下去就好。皇上说：‘玲珑心怎么能知道哪里有？’胡喜媚会推算，算出丞相是玲珑心。因此发了六道御札，要借老千岁的一片心，急救娘娘，所以这样紧急。”比干听了，吓得心胆都落了，心想：“事已如此——”就说：“陈青，你在午门等候，我马上就到。”比干进了内宅，见到夫人孟氏，说：“夫人，你好好照看孩儿微子德！我死之后，你们母子好好遵守我的家训，不可鲁莽。朝中再也没有一个人了！”说完泪如雨下。

夫人大惊，问曰：“大王何故出此不吉之言？”比干曰：“昏君听信妲己有疾，欲取吾心作羹汤，岂有生还之理！”夫人垂泪曰：“官居相位，又无欺诳，上不犯法于天子，下不贪酷于军民，大王忠诚节孝，素表著于人耳目，有何罪恶，岂至犯取心惨刑。”有子在傍泣曰：“父王勿忧。方才孩儿想起，昔日姜子牙与父王看气色，曾说不利，留一简帖，见在书房，说：‘至危急两难之际，进退无路，方可看简，亦可解救。’”比干方悟曰：“呀！几乎一时忘了！”

夫人大惊，问道：“大王为什么说出这种不吉利的话？”比干说：“昏君听信妲己有病，要取我的心做羹汤，哪有活着回来的道理！”夫人流着泪说：“大王官居相位，又没有欺骗蒙蔽，对上不违犯天子的法度，对下不贪婪残酷地对待军民，大王忠诚节孝，一向人人看在眼里，有什么罪恶，怎么会遭到取心的惨刑。”儿子在旁边哭着说：“父王不要忧虑。刚才孩儿想起，从前姜子牙给父王看气色，曾说不吉利，留下一封简帖，现在在书房里，说：‘到了危急两难的时候，进退无路，才可以看这简帖，也可以解救。’”比干这才醒悟说：“呀！差点一时忘了！”

忙开书房门，见砚台下压著一帖，取出观之；──上书明白。──比干曰：“速取火来！”取水一碗，将子牙符烧在水里，比干饮于腹中。忙穿朝服上马，往午门来。不表。

连忙打开书房门，看见砚台下压着一张帖子，取出来一看；——上面写得明明白白。——比干说：“快拿火来！”又取来一碗水，把子牙的符烧在水里，比干喝进肚里。连忙穿上朝服上马，往午门来。这里暂且不表。

且说六札宣比干，陈青泄了内事，惊得一城军民官宰，尽知取比干心作羹汤。话说武成王黄元帅同诸大臣俱在午门，只见比干乘马，飞至午门下马。百官忙问其故。比干曰：“据陈青说……取心一节，吾总不知。”百官随比干至大殿。比干迳往鹿台下候旨。纣王立候，听得比干至，命：“宣上台来。”比干行礼毕。王曰：“御妻偶发沉痾心痛之疾，惟玲珑心可愈。皇叔有玲珑心，乞借一片作汤，治疾若愈，此功莫大焉。”比干曰：“心是何物？”纣王曰：“乃皇叔腹内之心。”

再说六道御札宣比干，陈青泄露了宫内的事，惊动得满城军民官员，都知道要取比干的心做羹汤。话说武成王黄元帅和众大臣都在午门，只见比干骑马飞奔到午门下马。百官忙问是什么缘故。比干说：“据陈青说……取心这件事，我全然不知。”百官跟着比干到了大殿。比干径直到鹿台下候旨。纣王正站着等候，听说比干到了，命：“宣他上台来。”比干行礼完毕。纣王说：“御妻偶然发了心痛的重病，只有玲珑心能治好。皇叔有玲珑心，请借一片做汤，如果病治好了，这功劳再大不过了。”比干说：“心是什么东西？”纣王说：“就是皇叔肚子里的心。”

比干怒奏曰：“心者一身之主，隐于肺内，坐六叶两耳之中，百恶无侵，一侵即死。心正，手足正；心不正，则手足不正。心为万物之灵苗，四象变化之根本。吾心有伤，岂有生路！老臣虽死不惜，只是社稷坵墟，贤能尽绝。今昏君听新纳妖妇之言，赐吾摘心之祸；只怕比干在，江山在；比干存，社稷存！”纣王曰：“皇叔之言差矣！总只借心一片，无伤于事，何必多言？”比干厉声大叫曰：“昏君！你是酒色昏迷，糊涂狗彘！心去一片，吾即死矣！比干不犯剜心之罪，如何无辜遭此非殃！”

比干愤怒地奏道：“心是一身的主宰，藏在肺里，坐落在六片肺叶和两只肺耳之间，任何邪恶都不能侵犯，一受侵犯就会死。心正，手脚就正；心不正，手脚也就不正。心是万物的灵苗，四象变化的根本。我的心一受伤，哪还有活路！老臣虽死不足惜，只是社稷要变成废墟，贤能之士都要断绝了。现在昏君听信新纳的妖妇的话，给我降下摘心的大祸；只怕是比干在，江山就在；比干存，社稷就存！”纣王说：“皇叔这话错了！总共只借一片心，对你没有什么损伤，何必多说？”比干厉声大叫：“昏君！你是被酒色迷昏了头的糊涂猪狗！心去掉一片，我就死了！比干没有犯剜心的罪，为什么无辜遭受这飞来的横祸！”

纣王怒曰：“君叫臣死，不死不忠。台上毁君，有亏臣节！如不从朕命，武士，拿下去，取了心来！”比干大骂：“妲己贱人！我死冥下，见先帝无愧矣！”喝：“左右，取剑来与我！”奉御将剑递与比干。比干接剑在手，望太庙大拜八拜，泣曰：“成汤先王，岂知殷受断送成汤二十八世天下！非臣之不忠耳！”遂解带现躯，将剑往脐中刺入，将腹剖开，其血不流。比干将手入腹内，摘心而出，望下一掷，掩袍不语，面似淡金，迳下台去了。

纣王发怒说：“君叫臣死，臣不死就是不忠。在台上辱骂君王，有亏做臣子的节操！如果不服从朕的命令，武士们，把他拿下去，取了心来！”比干大骂：“妲己贱人！我死到阴间，见了先帝也问心无愧！”喝道：“左右，拿剑来给我！”奉御官把剑递给比干。比干接剑在手，向着太庙拜了八拜，哭道：“成汤先王，哪知道殷受要断送成汤二十八世的天下！这不是臣不忠啊！”于是解开衣带，露出身体，把剑从脐中刺入，剖开腹部，血却不流出来。比干把手伸进腹内，摘出心来，往下一扔，掩上袍子，一言不发，脸色像淡金一样，径直下台去了。

且说诸大臣在殿前打听比干之事，众臣纷纷，议论朝廷失政，只听得殿后有脚迹之声。黄元帅望后一观，见比干出来，心中大喜。飞虎曰：“老殿下，事体如何？”比干不语。百官迎上前来。比干低首速行，面如金纸，迳过九龙桥去，出午门。常随见比干出朝，将马伺候。比干上马，往北门去了。不知吉凶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

再说众大臣在殿前打听比干的事，大家纷纷议论朝廷失政，只听得殿后有脚步声。黄元帅往后一看，见比干出来了，心中大喜。飞虎说：“老殿下，事情怎么样？”比干不说话。百官迎上前来。比干低着头快步走，脸色像金纸一样，径直过了九龙桥，出了午门。常随见比干出朝，牵马伺候。比干上了马，往北门去了。不知吉凶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