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回　子牙谏主隐磻溪

诗曰：

有诗说：

渭水潺潺日夜流，子牙从此独垂钩。当时未入飞熊梦，几向斜阳叹白头。

渭水潺潺，日夜不停地流淌，子牙从此独自在这里垂钓。那时还没有应验飞熊入梦的征兆，他多少次对着夕阳叹息自己已白了头。

话说子牙看罢图样，王曰：“此台多少日期方可完得此工？”尚奏曰：“此台高四丈九尺，造琼楼玉宇，碧槛雕栏，工程浩大。若完台工，非三十五年不得完成。”纣王闻奏，对妲己曰：“御妻，姜尚奏朕：台工要三十五年方成。朕想光阴瞬息，岁月如流，年少可以行乐，若是如此，人生几何，安能长在！造此台实为无益。”妲己奏曰：“姜尚乃方外术士，总以一派诬言。那有三十五年完工之理！狂悖欺主，罪当炮烙！”纣王曰：“御妻之言是也。传承奉官，可与朕拿姜尚炮烙，以正国法。”

话说子牙看完图样，纣王问：“这座台要多少日子才能完工？”姜尚奏道：“这座台高四丈九尺，上面要造琼楼玉宇，碧绿的栏槛，雕花的栏杆，工程浩大。要完成这项台工，非三十五年不能完成。”纣王听了，对妲己说：“御妻，姜尚奏报朕：台工要三十五年才能建成。朕想光阴转瞬即逝，岁月像流水一样，趁年少才可以行乐，如果要这么久，人生能有多少年，怎能长久在世！造这座台实在没有益处。”妲己奏道：“姜尚是方外术士，说的全是一派骗人的话。哪有要三十五年才完工的道理！狂妄悖逆，欺骗君主，论罪应当炮烙！”纣王说：“御妻说得对。传承奉官，替朕把姜尚拿下炮烙，以正国法。”

子牙曰：“臣启陛下，鹿台之工，劳民伤财，愿陛下息此念头，切不可为。今四方刀兵乱起，水旱频仍，府库空虚，民生日促，陛下不留心邦本，与百姓养和平之福，日荒淫于酒色，远贤近佞，荒乱国政，杀害忠良，民怨天愁，累世警报，陛下全不修省。今又听狐媚之言，妄兴土木，陷害万民，臣不知陛下之所终矣。臣受陛下知遇之恩，不得不赤胆披肝，冒死上陈。如不听臣言，又见昔日造琼宫之故事耳。可怜社稷生民，不久为他人之所有。臣何忍坐视而不言！”纣王闻言，大骂：“匹夫！

子牙说：“臣启奏陛下，鹿台这项工程，劳民伤财，希望陛下打消这个念头，千万不可动工。如今四方战乱纷起，水灾旱灾接连不断，府库空虚，百姓的生计一天比一天窘迫，陛下不把心思放在国家的根本上，让百姓休养生息、享太平之福，却天天沉溺于酒色，疏远贤人，亲近奸佞，荒废扰乱国政，杀害忠良，百姓怨恨，上天发愁，警报接连传来，陛下全然不知反省。如今又听信狐媚之言，胡乱大兴土木，陷害万民，臣不知道陛下将落得什么下场。臣受陛下知遇之恩，不得不披肝沥胆，冒死进言。如果不听臣的话，就又要重演从前建造琼宫的旧事了。可怜社稷和百姓，不久就要归别人所有。臣怎么忍心坐视不说！”纣王听了，大骂：“匹夫！

焉敢侮谤天子！”令两边承奉官：“与朕拿下，醢尸虀粉，以正国法！”众人方欲向前，子牙抽身望楼下飞跑。纣王一见，且怒且笑，“御妻，你看这老匹夫，听见‘拿’之一字就跑了。礼节法度，全然不知，那有一个跑了的？”传旨命奉御官：“拿来！”众官赶子牙过了龙德殿、九间殿，子牙至九龙桥，只见众官赶来甚急。子牙曰：“承奉官不必赶我，莫非一死而已。”按著九龙桥栏杆，望下一撺，把水打了一个窟窿。众官急上桥看，水星儿也不冒一个──不知子牙借水遁去了。承奉官往摘星楼回旨。王曰：“好了这老匹夫！”

你怎么敢侮辱诽谤天子！”命令两边的承奉官：“替朕拿下，剁成肉酱，碾为齑粉，以正国法！”众人正要上前，子牙抽身往楼下飞跑。纣王一看，又气又笑：“御妻，你看这老匹夫，听见一个‘拿’字就跑了。礼节法度，全然不懂，哪有犯了罪自己跑掉的？”传旨命奉御官：“拿回来！”众官追着子牙过了龙德殿、九间殿，子牙跑到九龙桥，只见众官追得很急。子牙说：“承奉官不必追我，无非一死罢了。”手按九龙桥的栏杆，往下一跳，把水面打出一个窟窿。众官急忙上桥去看，水面连一点水花也不冒——却不知子牙是借水遁走了。承奉官到摘星楼回旨。纣王说：“便宜了这个老匹夫！”

且不表纣王。话说子牙投水桥下，有四员执殿官扶著栏杆，看水嗟叹。适有上大夫杨任进午门，见桥边有执殿官，伏著望水。杨任问曰：“你等在此看甚么？”执殿官曰：“启老爷：下大夫姜尚投水而死。”杨任曰：“为何事？”执殿官答曰：“不知。”杨任进文书房看本章。不题。

暂且不说纣王。话说子牙在桥下投了水，有四个执殿官扶着栏杆，望着水面叹息。恰好上大夫杨任进午门，看见桥边有执殿官趴着往水里看。杨任问：“你们在这里看什么？”执殿官说：“禀老爷：下大夫姜尚投水死了。”杨任问：“为了什么事？”执殿官回答：“不知道。”杨任进文书房去看奏章。这里不提。

且说纣王与妲己议鹿台差那一官员监造。妲己奏曰：“若造此台，非崇侯虎不能成功。”纣王准行，差承奉宣崇侯虎。承奉得旨，出九间殿往文书房，来见杨任。杨任问曰：“下大夫姜子牙何事忤君，自投水而死？”承奉答曰：“天子命姜尚造鹿台，姜尚奏事忤旨，因命承奉拿他，他跑至此，投水而死。今诏崇侯虎督工。”杨任问曰：“何谓鹿台？”承奉答曰：“苏娘娘献的图样，高四丈九尺，上造琼楼玉宇，殿阁重檐，玛瑙砌就栏杆，珠玉妆成梁栋。今命崇侯虎监造。

再说纣王和妲己商议派哪一位官员监造鹿台。妲己奏道：“要造这座台，非崇侯虎不能成功。”纣王准奏，派承奉官去宣崇侯虎。承奉官领了旨意，出九间殿往文书房，来见杨任。杨任问：“下大夫姜子牙因为什么事触犯了君王，自己投水而死？”承奉官回答：“天子命姜尚造鹿台，姜尚奏事违背了圣意，天子就命承奉官拿他，他跑到这里，投水死了。现在下诏让崇侯虎督工。”杨任问：“什么叫鹿台？”承奉官回答：“是苏娘娘献的图样，高四丈九尺，上面造琼楼玉宇，殿阁重重飞檐，用玛瑙砌成栏杆，用珠玉装饰梁栋。现在命崇侯虎监造。

卑职见天子所行皆桀王之道，不忍社稷坵墟，特来见大人。大人秉忠谏止土木之工，救万民搬泥运土之苦，免商贾有陷血本之殃，此大夫爱育天下生民之心，可播扬于世世矣。”杨任听罢，谓承奉曰：“你且将此诏停止，待吾进见圣上，再为施行。”杨任迳往摘星楼下候旨。纣王宣杨任上楼见驾。王曰：“卿有何奏章？”杨任奏曰：“臣闻治天下之道，君明臣直，言听计从；为师保是用，忠良是亲，奸佞日远。和外国，顺民心，功赏罪罚，莫不得当；则四海顺从，八方仰德。

卑职看天子所做的都是桀王的行径，不忍心看社稷变成废墟，特地来见大人。大人若能秉持忠心，谏止这项土木工程，解救万民搬泥运土的苦役，免去商人赔尽本钱的灾殃，这是大夫爱护养育天下百姓的心意，可以世世代代传扬下去了。”杨任听完，对承奉官说：“你先把这道诏书停下，等我进见圣上，再作施行。”杨任径直到摘星楼下等候旨意。纣王宣杨任上楼见驾。纣王说：“你有什么奏章？”杨任奏道：“臣听说治理天下的道理，是君主英明，臣子正直，君主对臣子言听计从；任用师保这样的贤人，亲近忠良，奸佞一天天远离。与外邦和睦，顺应民心，有功则赏，有罪则罚，无不恰当；那么四海都会顺从，八方都会仰慕君主的德行。

仁政施于人，则天下景从，万民乐业，此乃圣主之所为。今陛下信后妃之言，而忠言不听，建造鹿台。陛下只知行乐懽娱，歌舞宴赏，作一己之乐，致万姓之愁，臣恐陛下不能享此乐，而先有腹心之患矣。陛下若不急为整饬，臣恐陛下之患不可得而治之矣。主上三害在外，一害在内，陛下听臣言。

把仁政施给百姓，天下就会像影子随形一样追随，万民安居乐业，这才是圣明君主的作为。如今陛下听信后妃的话，却不听忠言，建造鹿台。陛下只知道寻欢作乐，歌舞宴饮，为了一己的快乐，招来万民的愁苦，臣担心陛下还没享受到这份快乐，就先有心腹之患了。陛下如果不赶紧整顿，臣担心陛下的祸患就没法治理了。主上有三害在外，一害在内，请陛下听臣说。

其外三害：一害者东伯侯姜文焕，雄兵百万，欲报父仇，游魂关兵无宁息，屡折军威，苦战三年，钱粮尽费，粮草日艰，此为一害；二害者，南伯侯鄂顺，为陛下无辜杀其父亲，大势人马，昼夜攻取三山关，邓九公亦是苦战多年，库藏空虚，军民失望，此为二害；三害者，况闻太师远征北海大敌，十有余年，今且未能返国，胜败未分，吉凶未定。陛下何苦听信谗言，杀戮正士。狐媚偏于信从，谠言致之不问。小人日近于君前，君子日闻其退避。宫帏竟无内外，貂珰紊乱深宫。

外面的三害是：第一害，东伯侯姜文焕拥有雄兵百万，要报父仇，游魂关的战事没有一刻停息，屡次挫败官军的威风，苦战三年，钱粮耗尽，粮草一天比一天艰难，这是第一害；第二害，南伯侯鄂顺因为陛下无辜杀了他的父亲，率领大队人马，日夜攻打三山关，邓九公也苦战多年，府库空虚，军民失望，这是第二害；第三害，况且闻太师远征北海的强敌，已经十多年，至今还不能回国，胜败未分，吉凶未定。陛下何苦听信谗言，杀戮正直之士。狐媚之言偏偏听信，正直之言却搁置不问。小人一天天亲近君前，君子一天天听说要退避。宫闱竟然不分内外，宦官扰乱深宫。

三害荒荒，八方作乱。陛下不容谏官，有阻忠耿，今又起无端造作，广施土木，不惟社稷不能奠安，宗庙不能磐石，臣不忍朝歌百姓受此涂炭，愿陛下速止台工，民心乐业，庶可救其万一。不然，民一离心，则万民荒乱。古云；‘民乱则国破，国破主君亡。’只可惜六百年已定华夷，一旦被他人所虏矣。”纣王听罢，大骂：“匹夫！把笔书生，焉敢无知，直言犯主！”命奉御官：“将此匹夫剜去二目！朕念他岁有功，姑恕他一次。”

三害纷乱不安，八方都起来作乱。陛下不容纳谏官，阻塞忠直之言，现在又无端兴起工程，大兴土木，不但社稷不能安定，宗庙不能稳如磐石，臣不忍心朝歌百姓遭受这样的苦难，希望陛下赶快停止台工，让民心安乐，百姓乐业，或许还能挽救万一。不然的话，民心一旦离散，万民就会大乱。古人说：‘民乱则国破，国破则君亡。’只可惜六百年来平定华夏与四夷的基业，一旦就要被别人夺去了。”纣王听完，大骂：“匹夫！你这个拿笔杆的书生，怎敢如此无知，直言冒犯君主！”命奉御官：“把这个匹夫剜去双眼！朕念他往年有功，姑且饶他这一次。”

杨任复奏曰：“臣虽剜目不辞，只怕天下诸侯有不忍臣之剜目之苦也。”奉御官把杨任搀下楼，一声响，剜二目献上楼来。且说杨任忠肝义胆，实为纣王，虽剜二目，忠心不灭，一道怨气，直冲在青峰山紫阳洞清虚道德真君面前。真君早解其意，命黄巾力士：“可救杨任回山。”力士奉旨，至摘星楼下，用三阵神风，异香遍满，摘星楼下，地播起尘土，扬起沙灰，一声响，杨任尸骸竟不见了。纣王急往楼内，避其沙土。不一时，风息沙平，两边启奏纣王曰：“杨任尸首风刮不见了。”

杨任又奏道：“臣虽被剜目也不推辞，只怕天下诸侯有不忍心看臣受剜目之苦的。”奉御官把杨任搀下楼，一声响，剜下双眼献上楼来。再说杨任忠肝义胆，实在是为了纣王，虽然被剜了双眼，忠心不灭，一道怨气，直冲到青峰山紫阳洞清虚道德真君面前。真君早已明白其中缘故，命黄巾力士：“去把杨任救回山来。”力士奉命，来到摘星楼下，刮起三阵神风，异香弥漫，摘星楼下，地上卷起尘土，扬起沙灰，一声响，杨任的尸身竟然不见了。纣王急忙退进楼内，躲避沙土。不一会儿，风停沙落，左右启奏纣王说：“杨任的尸首被风刮得不见了。”

纣王叹曰：“似前番朕斩太子也被风刮去，似此等事，皆系常事，不足怪也。”纣王谓妲己曰：“鹿台之工，已诏侯虎；杨任谏朕，自取其祸。速召崇侯虎！”侍驾官催诏去了。

纣王叹道：“像上回朕斩太子，也被风刮走了，像这样的事，都是常有的，不足为怪。”纣王对妲己说：“鹿台的工程，已经下诏给崇侯虎；杨任劝谏朕，是自取其祸。赶快召崇侯虎来！”侍驾官催诏去了。

且说杨任的尸首被力士摄回紫阳洞，回真君法旨。道德真君出洞来，命白云童儿，葫芦中取二粒仙丹，将杨任眼眶里放二粒仙丹。真人用仙天真气吹在杨任面上，喝声；“杨任不起，更待何时！”真是仙家妙术，起死回生。只见杨任眼眶里长出两只手来，手心里生两只眼睛。──此眼上看天庭，下观地穴，中识人间万事。杨任立起半晌，定省见自己目化奇形，见一道人立在山洞前。杨任问曰：“道长，此处莫非幽冥地界？”真君曰：“非也。

再说杨任的尸首被黄巾力士摄回紫阳洞，力士向真君回复法旨。道德真君走出洞来，命白云童儿从葫芦中取出两粒仙丹，放进杨任的眼眶里。真人把仙家真气吹在杨任脸上，喝一声：“杨任不起来，更待何时！”真是仙家妙术，起死回生。只见杨任的眼眶里长出两只手来，手心里生出两只眼睛——这双眼睛上能看天庭，下能看地底，中间能识人间万事。杨任站起来半晌，定下神来，看见自己的眼睛变成了奇异的形状，又见一位道人站在山洞前。杨任问：“道长，这里莫非是阴间地界？”真君说：“不是。

此处乃青峰山紫阳洞，贫道是炼气士清虚道德真君，因见你忠心赤胆，直谏纣王，怜救万民，身遭剜目之灾，贫道怜你阳寿不绝，度你上山，后辅周王成其正道。”杨任听罢，拜谢曰：“弟子蒙真君怜救，指引还生，再见人世，此恩此德，何敢有忘！望真君不弃，愿拜为师。”杨任就在青峰山居住。后只待破瘟㾮阵下山，助子牙成功。有诗曰：

这里是青峰山紫阳洞，贫道是炼气士清虚道德真君，因为看你赤胆忠心，直言劝谏纣王，怜惜解救万民，自己却遭剜目之灾，贫道怜你阳寿未尽，度你上山，日后辅佐周王，成就正道。”杨任听完，拜谢说：“弟子蒙真君怜惜搭救，指引我重生，再见人世，这份恩德，怎敢忘记！望真君不嫌弃，我愿拜您为师。”杨任就在青峰山住下，日后只等破瘟㾮阵时下山，帮助子牙成功。有诗说：

大夫直谏犯非刑，剜目伤心不忍听。不是真君施妙术，焉能两眼察天庭。

大夫直言劝谏，却遭受了法外的酷刑，剜目之事令人伤心，不忍听闻。若不是真君施展妙术，他怎能用一双眼睛察看天庭。

不说杨任居此安身。且说纣王诏崇侯虎督造鹿台。此台功成浩瀚，要动无限钱粮，无限人夫，搬运木植、泥土、砖瓦，络绎之苦，不可胜计。各州府县军民，三丁抽二，独丁赴役。有钱者买闲在家，无钱者任劳累死。万民惊恐，日夜不安，男女慌慌，军民嗟怨，家家闭户，逃奔四方。崇侯虎仗势虐民，可怜老少累死不计其数，皆填鹿台之内。朝歌变乱，逃亡者甚多。

不说杨任在这里安身。再说纣王下诏让崇侯虎督造鹿台。这座台工程浩大，要动用无数钱粮、无数民夫，搬运木材、泥土、砖瓦，往来不绝的辛苦，数也数不清。各州府县的军民，家有三个男丁的抽两个，只有一个男丁的也要去服役。有钱的人花钱买闲待在家里，没钱的人只能任凭劳累至死。万民惊恐，日夜不安，男女慌乱，军民叹息怨恨，家家关门闭户，四散逃亡。崇侯虎仗势虐待百姓，可怜累死的老少不计其数，都被填在鹿台里面。朝歌大乱，逃亡的人很多。

不表侯虎监督台工。且说子牙借水遁，回到宋异人庄上，马氏接住：“恭喜大夫，今日回家。”子牙曰：“我如今不做官了。”马氏大惊：“为何事来？”子牙曰：“天子听信妲己之言，起造鹿台，命我督工。我不忍万民遭殃，黎庶有难。是我上一本，天子不行；被我直谏，圣上大怒，把我罢职归田。我想纣王非我之主。娘子，我同你往西岐去，守时待命。我一日时来运至，官居显爵，极品当朝，人臣第一，方不负我心中实学。”

不说崇侯虎监督台工。再说子牙借水遁回到宋异人的庄上，马氏迎上来：“恭喜大夫，今天回家来了。”子牙说：“我如今不做官了。”马氏大吃一惊：“为了什么事？”子牙说：“天子听信妲己的话，要建造鹿台，命我督工。我不忍心万民遭殃，百姓受难。于是我上了一道奏本，天子不采纳；被我直言劝谏，圣上大怒，把我罢官回乡。我想纣王不是我该辅佐的君主。娘子，我和你一起到西岐去，等待时机，听候天命。我一旦时来运转，做了显赫的大官，位极人臣，在朝中数第一，才不辜负我心中的真才实学。”

马氏曰：“你又不是文家出身，不过是江湖一术士，天幸做了下大夫，感天子之德不浅。今命你造台，乃看顾你监工，况钱粮既多，你不管甚东西，也赚他些回来。你多大官，也上本谏言，还是你无福，只是个术士的命！”子牙曰：“娘子，你放心，是这样官，未展我胸中才学，难遂我平生之志。你且收拾行装，打点同我往西岐去。不日官居一品，位列公卿，你授一品夫人，身著霞佩，头带珠冠，荣耀西岐，不枉我出仕一番。”马氏笑曰：“子牙，你说的是失时话。

马氏说：“你又不是读书人出身，不过是个江湖术士，侥天之幸做了下大夫，受天子的恩德不浅。现在让你造台，是照顾你去监工，何况钱粮又多，你不管什么东西，也该捞些回来。你做多大的官，也去上本劝谏，还是你没福气，只是个当术士的命！”子牙说：“娘子，你放心，这样的官，施展不了我胸中的才学，难以实现我平生的志向。你先收拾行装，准备和我一起去西岐。不久我就会官居一品，位列公卿，你也会被封为一品夫人，身穿霞帔，头戴珠冠，在西岐荣耀一番，也不枉我出来做一回官。”马氏笑道：“子牙，你说的是不合时宜的话。

现成官你没福做，到去空拳只手去别处寻！这不是折得你胡思乱想，走投无路，舍近求远，尚望官居一品？天子命你监造台工，明明看顾你。你做的是那里清官！如今多少大小官员，都是随时而已。”子牙曰：“你女人家不知远大。天数有定，迟早有期，各自有主。你与我同到西岐，自有下落。一日时来，富贵自是不浅。”马氏曰：“姜子牙，我和你缘分夫妻，只到的如此。我生长朝歌，决不往他乡外国去。从今说过，你行你的，我干我的，再无他说！”子牙曰：“娘子错说了。

现成的官你没福气做，倒要赤手空拳到别处去找！这不是把你折腾得胡思乱想，走投无路，舍近求远，还指望官居一品吗？天子命你监造台工，明明是照顾你。你做的是哪门子清官！如今多少大小官员，都不过是随波逐流罢了。”子牙说：“你们女人家不懂得远大的道理。天数是定的，迟早有它的期限，各人自有归宿。你和我一起到西岐，自然有着落。一旦时运来了，富贵自然不小。”马氏说：“姜子牙，我和你做夫妻的缘分，只到这里为止了。我生长在朝歌，决不到外乡外国去。从今天说定，你走你的，我过我的，再没有别的话说！”子牙说：“娘子说错了。

嫁鸡怎不逐鸡飞，夫妻岂有分离之理！”马氏曰：“妾身原是朝歌女子，那里去离乡背井。子牙，你从实些，写一纸休书与我，各自投生。我决不去！”子牙曰：“娘子随我去好！一日身荣，无边富贵。”马氏曰：“我的命只合如此，也受不起大福分。你自去做一品显官，我在此受些穷苦。你再娶一房有福的夫人罢。”子牙曰：“你不要后悔！”马氏曰：“是我造化低，决不后悔！”子牙点头叹曰：“你小看了我！既嫁与我为妻，怎不随我去。必定要你同行！”马氏大怒：“姜子牙！

嫁了鸡怎能不跟着鸡飞，夫妻哪有分离的道理！”马氏说：“我本来是朝歌的女子，怎么能离乡背井。子牙，你实在些，写一纸休书给我，各自去谋生路。我决不去！”子牙说：“娘子还是随我去好！一旦我身居荣位，就有无边的富贵。”马氏说：“我的命就该如此，也受不起大福分。你自己去做一品大官，我在这里受些穷苦。你再娶一位有福气的夫人吧。”子牙说：“你不要后悔！”马氏说：“是我福分浅，决不后悔！”子牙点头叹道：“你小看我了！既然嫁给我做妻子，怎么能不随我去。一定要你同行！”马氏大怒：“姜子牙！

你好，就与你好开交；如要不肯，我与父兄说知，同你进朝歌见天子，也讲一个明白！”夫妻二人正在此斗口，有宋异人同妻孙氏来劝子牙曰：“贤弟，当时这一件事是我作的。弟妇既不同你去，就写下一字与他。贤弟乃奇男子，岂无佳配，何必苦苦留恋他。常言道；‘心去意难留。’勉强终非是好结果。”子牙曰：“长兄、嫂在上；马氏随我一场，不曾受用一些，我心不忍离他；他倒有离我之心。长兄分付，我就写休书与他。”子牙写了休书拿在手中，“娘子，书在我手中，夫妻还是团圆的。

你好说好商量，我就和你好好分手；你如果不肯，我告诉父亲兄弟，和你一起进朝歌见天子，也要讲个明白！”夫妻二人正在这里吵嘴，宋异人和妻子孙氏来劝子牙说：“贤弟，当初这门亲事是我做主的。弟妹既然不愿和你去，就写一纸文书给她吧。贤弟是个奇男子，难道还找不到好配偶，何必苦苦留恋她。常言道：‘心去意难留。’勉强在一起终究不会有好结果。”子牙说：“长兄、嫂嫂在上；马氏跟了我一场，没有享过一点福，我心里不忍离开她；她倒有离开我的心。长兄吩咐了，我就写休书给她。”子牙写好休书拿在手中说：“娘子，休书还在我手里，我们夫妻还是团圆的。

你接了此书，再不能完聚了！”马氏伸手接书，全无半毫顾恋之心。子牙叹曰：“青竹蛇儿口，黄蜂尾上针，两般由自可，最毒妇人心！”马氏收拾回家，改节去了。不题。子牙打点起行，作辞宋异人、嫂嫂孙氏：“姜尚蒙兄嫂看顾提携，不期有今日之别！”异人治酒与姜子牙饯行，饮罢，远送一程，因问曰：“贤弟往那里？”子牙曰：“小弟别兄往西岐做些事业。”异人曰：“倘贤弟得意时，可寄一音，使我也放心。”二人洒泪而别：

你接了这封休书，就再也不能团聚了！”马氏伸手接过休书，没有半点留恋的心意。子牙叹道：“青竹蛇的嘴，黄蜂尾上的针，这两样还算可以，最毒的是妇人心！”马氏收拾东西回了娘家，改嫁去了。这里不提。子牙收拾行装准备起程，向宋异人和嫂嫂孙氏辞行：“姜尚承蒙兄嫂照顾提携，没想到会有今天的分别！”宋异人备酒给姜子牙饯行，喝完酒，又远送了一程，于是问道：“贤弟要往哪里去？”子牙说：“小弟别过兄长，要到西岐去做些事业。”宋异人说：“贤弟如果得意了，可以捎个音信来，让我也放心。”二人洒泪而别：

异人送别在长途，两下分离心思孤。只为金兰思义重，几回搔首意踟蹰。

宋异人在长路上送别，两人分离后心里都很孤单。只因为结拜兄弟情义深重，他几次搔着头，徘徊不忍离去。

话说子牙离了宋家庄，取路往孟津，过了黄河，迳往渑池县，往临潼关来。只见一起朝歌逃走百姓，有七八百黎民，父携子哭，弟为兄悲，夫妻泪落，男女悲哭之声，纷纷载道。子牙见而问曰：“你们是朝歌的民？”内中也有认的是姜子牙，众民叫曰：“姜老爷！我等是朝歌民。因为纣王起造鹿台，命崇侯虎监督。那天杀的奸臣，三丁抽二，独丁赴役，有钱者买闲在家，累死数万人夫，尸填鹿台之下，昼夜无息。我等经不得这样苦楚，故此逃出五关。不期总兵张老爷不放我们出关。

话说子牙离开宋家庄，取道往孟津，渡过黄河，直往渑池县，向临潼关而来。只见一群从朝歌逃出来的百姓，有七八百人，父亲携着儿子哭，弟弟为哥哥伤心，夫妻落泪，男男女女悲哭的声音，满路都是。子牙看见了问道：“你们是朝歌的百姓吗？”其中也有认得姜子牙的，众百姓叫道：“姜老爷！我们是朝歌的百姓。因为纣王建造鹿台，命崇侯虎监督。那个天杀的奸臣，三丁抽二，独丁也要服役，有钱的人买闲在家，累死了几万民夫，尸体填在鹿台底下，日夜不停。我们受不了这样的苦楚，所以逃出来要出五关。没想到总兵张老爷不放我们出关。

若是拿将回去，死于非命，故此伤心啼哭。”子牙曰：“你们不必如此，待我去见张总兵，替你们说个人情，放你们出关。”众人谢曰：“这是老爷天恩，普施甘露，枯骨重生！”子牙把行囊与众人看守，独自前往张总兵府来。家人问曰：“那里来的？”子牙曰：“烦你通报，商都下大夫姜尚来拜你总兵。”门上人来报：“启老爷：商都下大夫姜尚来拜。”张凤想：下大夫姜尚来拜……他是文官，我乃武官；他近朝廷，我居关隘，百事有烦他。”急命左右请进。

如果被抓回去，就要死于非命，所以伤心啼哭。”子牙说：“你们不必这样，等我去见张总兵，替你们求个人情，放你们出关。”众人道谢说：“这是老爷的天恩，像普降甘露一样，让枯骨重生！”子牙把行囊交给众人看守，独自前往张总兵府。家人问：“从哪里来的？”子牙说：“烦你通报，商都下大夫姜尚来拜见你们总兵。”门上的人进去禀报：“禀老爷：商都下大夫姜尚来拜。”张凤心想：下大夫姜尚来拜……他是文官，我是武官；他接近朝廷，我驻守关隘，许多事情还要麻烦他。于是急忙命左右请进来。

子牙道家打扮，不著公服，迳往里面，见张凤。凤一见子牙道服而来，便坐而问曰：“来者何人？”子牙曰：“吾乃下大夫姜尚是也。”凤问曰：“大夫何为道服而来？”子牙答曰：“卑职此来，不为别事，单为众民苦切。天子不明，听妲己之言，广施土木之工，兴造鹿台，命崇侯虎督工。岂意彼陷虐万民，贪图贿赂，罔惜民力。况四方兵未息肩，上天示儆，水旱不均，民不聊生，天下失望，黎庶遭殃，可怜累死军民填于台内。荒淫无度，奸臣蛊惑天子，狐媚巧闭圣聪。命我督造鹿台。

子牙一身道家打扮，没穿官服，径直走进里面，来见张凤。张凤一见子牙穿着道服进来，便坐着问道：“来的是什么人？”子牙说：“我就是下大夫姜尚。”张凤问：“大夫为什么穿着道服来？”子牙回答：“卑职这次来，不为别的事，只为众百姓的苦楚。天子不明，听信妲己的话，大兴土木，建造鹿台，命崇侯虎督工。没想到他残害万民，贪图贿赂，不爱惜民力。何况四方战事还没停息，上天降下警示，水旱不调，民不聊生，天下失望，百姓遭殃，可怜累死的军民都填在台里。天子荒淫无度，奸臣蛊惑天子，狐媚巧妙地蒙蔽了圣上的耳目。天子命我督造鹿台。

我怎肯欺君误国，害民伤财，因此直谏。天子不听，反欲加刑于我。我本当以一死以报爵禄之恩；奈尚天数未尽，蒙恩赦宥，放归故乡，因此行到了贵治。偶见许多百姓，携男拽女，扶老搀幼，悲号苦楚，甚是伤情。如若执回，又惧炮烙、虿盆，惨刑恶法，残缺肢体，骨粉魂消，可怜民死无辜，怨魂怀屈。今尚观之，心寔可怜，故不辞愧面，奉谒台颜，恳求赐众民出关，黎庶从死而之生，将军真天高海阔之恩，实上天好生之德。”

我怎么肯欺君误国，害民伤财，因此直言劝谏。天子不听，反而要对我用刑。我本应以一死来报答爵禄之恩；无奈姜尚天数未尽，蒙恩赦免，放回故乡，因此走到了贵地。偶然看见许多百姓，拖儿带女，扶老携幼，悲号痛苦，很是让人伤心。如果把他们抓回去，又怕受炮烙、虿盆这些惨酷的刑法，肢体残缺，骨碎魂消，可怜百姓无辜而死，冤魂含屈。如今姜尚看了，心里实在可怜他们，所以不顾羞愧，前来拜见将军，恳求将军放众百姓出关，让百姓死里得生，这是将军天高海阔的恩德，也合乎上天爱惜生命的大德。”

张凤听罢大怒，言曰：“汝乃江湖术士，一旦富贵，不思报本于君恩，反以巧言而惑我。况逃民不忠，若听汝言，亦陷我于不义。我受命执掌关隘，自宜尽臣子之节，逃民玩法，不守国规，宜当拿解于朝歌。自思只是不放过此关，彼自然回国，我已自存一线之生路矣。若论国法，连汝并解回朝，以正国典。奈吾初会，暂且姑免。”喝两边：“把姜尚叉将出去。”众人一声喝，把子牙推将出来。子牙满面羞愧。

张凤听完大怒，说：“你本是个江湖术士，一旦富贵了，不想着报答君恩，反而用花言巧语来迷惑我。况且逃民不忠，如果听了你的话，也会陷我于不义。我奉命执掌关隘，自然应当尽臣子的本分，逃民玩弄法令，不守国家规矩，本应当捉拿押解到朝歌。我自己想着只是不放他们过关，他们自然会回去，我已经给他们留了一线生路了。若论国法，连你一并押解回朝，以正国法。无奈我和你初次见面，暂且饶了你。”喝令左右：“把姜尚叉出去。”众人一声吆喝，把子牙推了出来。子牙满面羞愧。

众民见子牙回来，问曰：“姜老爷，张老爷可放我等出关？”子牙曰：“张总兵连我也要拿进朝歌城去。是我说过了。”众人听罢，齐声叫苦。七八百黎民号啕痛哭，哀声彻野。子牙看见不忍。子牙曰：“你们众民不必啼哭，我送你们出五关去。”有等不知事的黎民。闻知此语，只说宽慰他，乃曰：“老爷也不出去，怎生救我们？”内中有知道的，哀求曰：“老爷若肯救援，便是再生之恩！”子牙道：“你们要由五关者，到黄昏时候，我叫你等闭眼，你等就闭眼。若听得耳内风响，不要睁眼。

众百姓见子牙回来，问道：“姜老爷，张老爷肯放我们出关吗？”子牙说：“张总兵连我也要抓进朝歌城去。我已经替你们说过情了。”众人听完，齐声叫苦。七八百百姓号啕痛哭，哭声响遍旷野。子牙看了不忍心。子牙说：“你们众百姓不必啼哭，我送你们出五关去。”有些不懂事的百姓，听了这话，只当是宽慰他们，便说：“老爷自己也出不去，怎么救我们？”其中有知道底细的，哀求说：“老爷如果肯救我们，就是再生之恩！”子牙说：“你们要过五关的，到黄昏的时候，我叫你们闭眼，你们就闭眼。如果听到耳边风响，不要睁眼。

开了眼时，跌出脑子来，不要怨我。”众人应承了。子牙到一更时候，望昆仑山拜罢，口中念念有词，一声响。这一会，子牙土遁救出万民。众人只听得风声飒飒，不一会，四百里之程出了临潼关、潼关、穿云关、界牌关、汜水关，到金鸡岭，子牙收了土遁，众民落地。子牙曰：“众人开眼！”众人睁开了眼。子牙曰：“此处就是汜水关外金鸡岭，乃西岐州地方。你们好好去罢！”众人叩头谢曰：“老爷，天垂甘露，普救群生，此恩此德，何日能报！”众人拜别。不题。

要是睁开眼，摔出脑浆来，可不要怨我。”众人答应了。子牙到了一更时分，向着昆仑山拜过，口中念念有词，一声响。这一回，子牙用土遁救出了万民。众人只听得风声飒飒，不一会儿，四百里的路程，就出了临潼关、潼关、穿云关、界牌关、汜水关，到了金鸡岭，子牙收了土遁，众百姓落到地上。子牙说：“大家睁眼！”众人睁开了眼。子牙说：“这里就是汜水关外的金鸡岭，是西岐州的地界。你们好好去吧！”众人叩头道谢说：“老爷，您像上天降下甘露，普救众生，这份恩德，哪一天才能报答！”众人拜别。这里不提。

且说子牙往溪隐迹。有诗为证：

再说子牙到溪边隐居起来。有诗为证：

弃却朝歌远市尘，法施土遁救民生。闲居渭水垂竿待，只等风云际会缘。

抛下朝歌，远离尘世的喧嚣，施展土遁之法，救了百姓性命。闲居在渭水边垂竿等待，只等风云际会的机缘。

武吉灾殃为引道，飞熊梦兆主求贤。八十才逢明圣主，方立周朝八百年。

武吉遭遇灾殃，成了引路之人；飞熊入梦的征兆，预示着主上求贤。到八十岁才遇到圣明的君主，这才建立起周朝八百年的基业。

话说众民等待天明，果是西岐地界。过了金鸡岭，便是首阳山；走过燕山，又过了白柳村，前至西岐山；过了七十里，至西岐城。众民进城，观看景物；民丰物阜，行人让路，老幼不欺，市井谦和，真乃尧天舜日，别是一番风景。众民作一手本，投递上大夫府。散宜生接著手本。翌日伯邑考传命：“既朝歌逃民因纣王失政，来归吾土，无妻者给银与他娶妻。又与银子，令众人僦居安处。鳏寡孤独者在三济仓造名，自领口粮。”宜生领命。邑考曰：“父王囚羑里七年，孤欲自往朝歌，代父赎罪。

话说众百姓等到天亮，果然是西岐的地界。过了金鸡岭，就是首阳山；走过燕山，又过了白柳村，前面就到了西岐山；再走七十里，到了西岐城。众百姓进了城，观看景物；只见百姓富足，物产丰盛，行人互相让路，老人孩子不受欺负，街市上谦和有礼，真是尧舜时代的太平光景，别有一番风景。众百姓写了一份手本，投到上大夫府。散宜生接了手本。第二天伯邑考传下命令：“既然朝歌逃民是因为纣王失政，来投奔我们这里，没有妻子的发给银子让他娶妻。再发给银子，让众人租房安居。鳏寡孤独的人在三济仓登记名字，自己去领口粮。”散宜生领命。伯邑考说：“父王被囚在羑里已经七年，我想亲自到朝歌去，替父亲赎罪。

卿等意下如何？”散宜生奏曰：“臣启公子！主公临别之言，七年之厄已满，灾完难足，自然归国。不得造次，有违主公临别之言。如公子于心不安，可差一士卒前去问安，亦不失为子之道。何必自驰鞍马，身临险地哉。”伯邑考叹曰：“父王有难，七载禁于异乡，举目无亲。为人子者，于心何忍。所谓立国立家，徒为虚设，要我等九十九子何用！我自带祖遗三件宝贝，往朝歌进贡，以赎父罪。”伯邑考此去，不知吉凶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

你们意下如何？”散宜生奏道：“臣启禀公子！主公临别时说过，七年的灾厄期满，灾难完结，自然会回国。不可轻举妄动，违背主公临别的嘱咐。如果公子心里不安，可以派一名士卒前去问安，也不失为人子之道。何必亲自骑马奔波，身入险地呢。”伯邑考叹道：“父王有难，七年被囚禁在异乡，举目无亲。做儿子的，心里怎么忍得下。所谓立国立家，如今都成了空设，要我们九十九个儿子有什么用！我要亲自带上祖上传下的三件宝贝，到朝歌进贡，来赎父亲的罪。”伯邑考这一去，不知吉凶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