鲲侯预约
菜单
《封神演义》

第16回 子牙火烧琵琶精

子牙在宋家后园收服五妖,南门开命馆一课成名;琵琶精化作孝妇来试,被子牙用砚台打死,摘星楼下火炼不焦。

诗曰:

妖孽频兴国势阑,大都天意久摧残。休言怪气侵牛斗,且俟精灵杀豸冠。

千载修持成往事,一朝被获若为欢。当时不遇天仙术,安得琵琶火后看。

话说子牙同异人来到后花园,周围看了一周,果然好个所在。但见;

墙高数仞,门壁清幽。左边有两行金线垂杨;右壁有几株剔牙松树。牡丹亭对玩花楼,芍药圃连秋千架。荷花池内,来来往往锦鳞游;木香篷下,翩翩翻翻蝴蝶戏。正是;小园光景似蓬莱,乐守天年娱晚景。

话说异人与子牙来后园散闷,子牙自不曾到此处,看了一回,子牙曰:“仁兄,这一块空地,怎的不起五间楼?”异人曰:“起五间楼怎说?”子牙曰:“小弟无恩报兄,此处若起做楼,按风水有三十六条玉带,金带有一升芝麻之数。”异人曰:“贤弟也知风水?”子牙曰:“小弟颇知一二。”异人曰:“不瞒贤弟说,此处也起造七八次,造起来就烧了,故此我也无心起造他。”子牙曰:“小弟择一日辰,仁兄只管起造。若上梁那日,仁兄只是款待匠人,我在此替你压压邪气,自然无事。”

异人信子牙之言,择日兴工破土,起造楼房。那日子时上梁,异人待匠在前堂,子牙在牡丹亭里坐定等候,看是何怪异。不一时,狂风大作,走石飞砂,播土扬尘,火光影里见些妖魅,脸分五色,狰狞怪异,怎见得:

狂风大作,恶火飞腾。烟绕处,黑雾濛濛;火起处,千团红焰。脸分五色:赤白黑色共青黄;巨口獠牙,吐放霞光千万道。风逞火势,忽喇喇走万道金蛇;火绕烟迷,赤律律天黄地黑。山红土赤,煞时间万物齐崩;闪电光辉,一会家千门尽倒。正是:妖气烈火冲霄汉,方显龙冈怪物凶。

话说子牙在牡丹亭里,见风火影里,五个精灵作怪。子牙忙披发仗剑,用手一指,把剑一挥,喝声:“孽畜不落,更待何时!”再把手一放,雷鸣空中,把五个妖物慌忙跪倒,口称:“上仙,小畜不知上仙驾临,望乞全生,施放大德!”子牙喝道:“好孽畜!火毁楼房数次,凶心不息;今日罪恶贯盈,当受诛戮。”道罢,提剑向前就斩妖怪。众怪哀告曰:“上仙,道心无处不慈悲。小畜得道多年,一时冒渎天颜,望乞怜赦。今一旦诛戮,可怜我等数年功行,付于流水!”拜伏在地,苦苦哀告。

子牙曰:“你既欲生,不许在此扰害万民。你五畜受吾符命,迳往西岐山,久后搬泥运土,听候所使。有功之日,自然得其正果。”五妖叩头,迳往岐山去了。

水墨夜半牡丹亭前,姜子牙披发仗剑,风火中五个五色脸妖魅跪倒
孽畜不落,更待何时
翻译点开

诗曰:

有诗说:

妖孽频兴国势阑,大都天意久摧残。休言怪气侵牛斗,且俟精灵杀豸冠。

妖孽频频兴起,国势将尽,大抵是天意早已要摧残它。不要只说妖气直冲牛斗星宿,且看这精灵还要害死戴豸冠的执法之臣。

千载修持成往事,一朝被获若为欢。当时不遇天仙术,安得琵琶火后看。

千年的修炼成了过去的事,一朝被擒,还有什么可欢喜的。当时若不是遇到天仙的法术,怎能在大火之后看到那面琵琶。

话说子牙同异人来到后花园,周围看了一周,果然好个所在。但见;

话说子牙同异人来到后花园,四周看了一圈,果然是个好地方。只见:

墙高数仞,门壁清幽。左边有两行金线垂杨;右壁有几株剔牙松树。牡丹亭对玩花楼,芍药圃连秋千架。荷花池内,来来往往锦鳞游;木香篷下,翩翩翻翻蝴蝶戏。正是;小园光景似蓬莱,乐守天年娱晚景。

围墙有好几仞高,门户清静幽雅。左边有两行金线般的垂杨;右边有几株剔牙松树。牡丹亭对着玩花楼,芍药圃连着秋千架。荷花池里,锦鲤来来往往地游动;木香棚下,蝴蝶翩翩飞舞嬉戏。正是:小园的风光好似蓬莱仙境,可以安享天年、娱乐晚景。

话说异人与子牙来后园散闷,子牙自不曾到此处,看了一回,子牙曰:“仁兄,这一块空地,怎的不起五间楼?”异人曰:“起五间楼怎说?”子牙曰:“小弟无恩报兄,此处若起做楼,按风水有三十六条玉带,金带有一升芝麻之数。”异人曰:“贤弟也知风水?”子牙曰:“小弟颇知一二。”异人曰:“不瞒贤弟说,此处也起造七八次,造起来就烧了,故此我也无心起造他。”子牙曰:“小弟择一日辰,仁兄只管起造。若上梁那日,仁兄只是款待匠人,我在此替你压压邪气,自然无事。”

话说异人和子牙到后园散心解闷,子牙从来没到过这里,看了一会儿,子牙说:“仁兄,这一块空地,怎么不盖五间楼?”异人说:“盖五间楼有什么说法?”子牙说:“小弟没有什么恩情报答兄长,这里如果盖起楼来,按风水讲能出三十六条玉带,金带多到有一升芝麻之数。”异人说:“贤弟也懂风水?”子牙说:“小弟略知一二。”异人说:“不瞒贤弟说,这里也盖过七八次了,一盖起来就被烧掉,所以我也无心再盖了。”子牙说:“小弟选一个好日子,仁兄只管动工。到了上梁那天,仁兄只管款待工匠,我在这里替你镇一镇邪气,自然没事。”

异人信子牙之言,择日兴工破土,起造楼房。那日子时上梁,异人待匠在前堂,子牙在牡丹亭里坐定等候,看是何怪异。不一时,狂风大作,走石飞砂,播土扬尘,火光影里见些妖魅,脸分五色,狰狞怪异,怎见得:

异人相信子牙的话,选日子动工破土,建造楼房。那天子时上梁,异人在前堂款待工匠,子牙在牡丹亭里坐定等候,看看是什么怪物。不一会儿,狂风大作,飞沙走石,尘土飞扬,火光影里出现一些妖魅,脸分五种颜色,面目狰狞怪异,怎见得:

狂风大作,恶火飞腾。烟绕处,黑雾濛濛;火起处,千团红焰。脸分五色:赤白黑色共青黄;巨口獠牙,吐放霞光千万道。风逞火势,忽喇喇走万道金蛇;火绕烟迷,赤律律天黄地黑。山红土赤,煞时间万物齐崩;闪电光辉,一会家千门尽倒。正是:妖气烈火冲霄汉,方显龙冈怪物凶。

狂风大作,恶火飞腾。烟雾缭绕的地方,黑雾蒙蒙;火起的地方,千团红色的火焰。脸分五色:赤、白、黑和青、黄;大嘴獠牙,吐出千万道霞光。风助火势,呼啦啦地窜出万道金蛇般的火舌;火绕着烟,烟迷了眼,红通通的一片,天昏地暗。山也红了,土也赤了,霎时间万物一齐崩塌;电光闪耀,一会儿千门万户全都倒下。正是:妖气和烈火直冲云霄,才显出龙冈的怪物凶恶。

话说子牙在牡丹亭里,见风火影里,五个精灵作怪。子牙忙披发仗剑,用手一指,把剑一挥,喝声:“孽畜不落,更待何时!”再把手一放,雷鸣空中,把五个妖物慌忙跪倒,口称:“上仙,小畜不知上仙驾临,望乞全生,施放大德!”子牙喝道:“好孽畜!火毁楼房数次,凶心不息;今日罪恶贯盈,当受诛戮。”道罢,提剑向前就斩妖怪。众怪哀告曰:“上仙,道心无处不慈悲。小畜得道多年,一时冒渎天颜,望乞怜赦。今一旦诛戮,可怜我等数年功行,付于流水!”拜伏在地,苦苦哀告。

话说子牙在牡丹亭里,看见风火影里有五个精灵作怪。子牙急忙披散头发,手持宝剑,用手一指,把剑一挥,喝道:“孽畜还不落下,更待何时!”再把手一放,空中雷声大作,五个妖物慌忙跪倒,口称:“上仙,小畜不知道上仙驾到,望求饶命,施展大德!”子牙喝道:“好孽畜!几次放火烧毁楼房,凶心不改;今天罪恶满盈,应当受诛。”说完,提剑上前就要斩妖怪。众妖怪哀求道:“上仙,修道之心无处不慈悲。小畜修道多年,一时冒犯了尊颜,望求怜悯赦免。如今一旦被诛杀,可怜我们多年的功行,都付诸流水了!”拜伏在地上,苦苦哀求。

子牙曰:“你既欲生,不许在此扰害万民。你五畜受吾符命,迳往西岐山,久后搬泥运土,听候所使。有功之日,自然得其正果。”五妖叩头,迳往岐山去了。

子牙说:“你们既然想活命,就不许在这里扰害百姓。你们五个畜生接受我的符命,直接到西岐山去,日后搬泥运土,听候差遣。立功的那一天,自然能修成正果。”五个妖怪叩头,直往岐山去了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子牙看中后园空地,说风水极好;异人说屡建屡烧。上梁之夜五个五色脸妖魅放火,子牙仗剑引雷降服,罚往西岐山听用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豸冠zhì guān獬豸冠,执法官所戴
仞rèn古代长度单位
獠牙liáo yá露在嘴外的长牙
孽畜niè chù骂妖物的话
正果zhèng guǒ修行得道的结果

🧭 图解与讲解

开头的诗点明本回的主角之一是玉石琵琶精:千年修炼,一朝被擒,要在火里才见原形。正文接着上回,宋异人领子牙到后花园散闷。园子很讲究:垂杨、松树、牡丹亭、玩花楼、秋千架、荷花池,「小园光景似蓬莱」。

〔图〕后园收妖:屡烧之地变成福地

〔图〕饶而不纵:子牙怎样发落五妖

子牙看中一块空地,说这里盖五间楼,按风水能出「三十六条玉带」,金带多如「一升芝麻」——玉带、金带都是官员束的腰带,意思是子孙显贵。异人说这里盖了七八次,一盖就着火。子牙让他照盖,上梁那天自己来「压压邪气」。图一。

上梁的子时,狂风恶火中现出五个五色脸的妖魅。子牙披发仗剑,引来雷声,五妖跪地求饶,说「道心无处不慈悲」。子牙没有杀它们,命它们到西岐山听用,日后搬泥运土,有功自得正果。图二。上回末说「后花园先收五路神」,指的就是这五个妖魅;子牙打发它们去的西岐,正是日后周室兴起的地方。

不说子牙压星收妖,且说那日是上梁吉日,三更子时,前堂异人待匠,马氏同姆姆孙氏往后园暗暗看子牙做何事。二人来至后园,只听见子牙吩咐妖怪。马氏对孙氏曰:“大娘,你听听,子牙自己说话。这样人一生不长进。说鬼话的人,怎得有昇腾日子。”马氏气将起来,走到子牙面前,问子牙曰:“你在这里与谁讲话?”子牙曰:“你女人家不知道,方才压妖。”马氏曰:“自己说鬼话,压甚么妖!”子牙曰:“说与你也不知道。”

马氏正在园中与子牙分辨,子牙曰:“你那里晓得甚么,我善能风水,又识阴阳。”马氏曰:“你可会算命?”子牙曰:“命理最精,只是无处开一命馆。”正言之间,宋异人见马氏、孙氏与子牙说话,异人曰:“贤弟,方才雷响,你可曾见些甚么?”子牙把收妖之事说了一遍。异人谢曰:“贤弟这等道术,不枉修行一番。”孙氏曰:“叔叔会算命,却无处开一命馆。不知那所在有便房,把一间与叔叔开馆也好。”异人曰:“你要多少房子?

朝歌南门最热闹,叫后生收拾一间房子,与子牙去开命馆,这个何难。”却说安童将南门房子不日收拾齐整,贴几副对联,左边是“只言玄妙一团理”,右边是“不说寻常半句虚。”里边又有一对联云:“一张铁嘴,识破人间凶与吉;两只怪眼,善观世上败和兴。”上席又一幅云:“袖里乾坤大;壶中日月长。”子牙选吉日开馆。不觉光阴捻指,四、五个月不见算命卦帖的来。

只见那日有一樵子,姓刘名干,挑著一担柴往南门来。忽然看见一命馆,刘干歇下柴担,念对联,念到:“袖里乾坤大,壶中日月长。”刘干原是朝歌破落户,走进命馆来,看见子牙伏案而卧,刘干把桌子一拍。子牙諕了一惊,揉眉擦眼,看时,那一人身长丈五,眼露凶光。子牙曰:“兄起课,是相命?”那人道:“先生上姓?”子牙曰:“在下姓姜,名尚,字子牙,别号飞熊。”刘干曰:“且问先生‘袖里乾坤大;壶中日月长’这对联怎么讲?”

子牙曰:“‘袖里乾坤大’乃知过去未来,包罗万象;‘壶中日月长’有长生不死之术。”刘干曰:“先生口出大言,既知过去未来,想课是极准的了。你与我起一课,如准,二十文青蚨;如不准,打几拳头,还不许你在此开馆。”子牙暗想:“几个月全无生意,今日撞著这一个,又是拨嘴的人。”子牙曰:“你取下一卦帖来。”刘干取了一个卦帖儿,递与子牙。子牙曰:“此卦要你依我才准。”刘干曰:“必定依你。”子牙曰:“我写四句在帖儿上,只管去。”

上面写著:“一直往南走,柳阴一老叟。青蚨一百二十文,四个点心、两碗酒。”刘干看罢:“此卦不准。我卖柴二十余年,那个与我点心酒吃;论起来,你的不准。”子牙曰:“你去,包你准。”刘干担著柴,迳往南走;果见柳树下站立一老者,叫曰:“柴来!”刘干暗想:“好课!果应其言。”老者曰:“这柴要多少钱?”刘干答应:“要一百文。”──少讨二十文,拗他一拗。老者看看:“好柴!干的好,捆子大,就是一百文也罢。劳你替我拿拿进来。”刘干把柴拿在门里,落下柴叶来。

翻译点开

不说子牙压星收妖,且说那日是上梁吉日,三更子时,前堂异人待匠,马氏同姆姆孙氏往后园暗暗看子牙做何事。二人来至后园,只听见子牙吩咐妖怪。马氏对孙氏曰:“大娘,你听听,子牙自己说话。这样人一生不长进。说鬼话的人,怎得有昇腾日子。”马氏气将起来,走到子牙面前,问子牙曰:“你在这里与谁讲话?”子牙曰:“你女人家不知道,方才压妖。”马氏曰:“自己说鬼话,压甚么妖!”子牙曰:“说与你也不知道。”

不说子牙镇星收妖,再说那天是上梁的吉日,三更子时,异人在前堂款待工匠,马氏和嫂嫂孙氏到后园偷偷看子牙在干什么。两人来到后园,只听见子牙在吩咐妖怪。马氏对孙氏说:“大娘,你听听,子牙在自言自语。这种人一辈子没出息。说鬼话的人,怎么会有发达的日子。”马氏生起气来,走到子牙面前,问子牙:“你在这里跟谁说话?”子牙说:“你们女人家不知道,刚才在压妖。”马氏说:“自己说鬼话,压什么妖!”子牙说:“说给你听你也不懂。”

马氏正在园中与子牙分辨,子牙曰:“你那里晓得甚么,我善能风水,又识阴阳。”马氏曰:“你可会算命?”子牙曰:“命理最精,只是无处开一命馆。”正言之间,宋异人见马氏、孙氏与子牙说话,异人曰:“贤弟,方才雷响,你可曾见些甚么?”子牙把收妖之事说了一遍。异人谢曰:“贤弟这等道术,不枉修行一番。”孙氏曰:“叔叔会算命,却无处开一命馆。不知那所在有便房,把一间与叔叔开馆也好。”异人曰:“你要多少房子?

马氏正在园中和子牙争辩,子牙说:“你哪里懂得什么,我精通风水,又懂阴阳。”马氏说:“你会算命吗?”子牙说:“命理最精通,只是没地方开一个命馆。”正说着,宋异人看见马氏、孙氏和子牙在说话,异人说:“贤弟,刚才雷响,你可曾看见些什么?”子牙把收妖的事说了一遍。异人道谢说:“贤弟有这样的道术,不枉修行了一场。”孙氏说:“叔叔会算命,却没地方开命馆。不知道哪个地方有空闲的房子,拨一间给叔叔开馆也好。”异人说:“你要多少房子?

朝歌南门最热闹,叫后生收拾一间房子,与子牙去开命馆,这个何难。”却说安童将南门房子不日收拾齐整,贴几副对联,左边是“只言玄妙一团理”,右边是“不说寻常半句虚。”里边又有一对联云:“一张铁嘴,识破人间凶与吉;两只怪眼,善观世上败和兴。”上席又一幅云:“袖里乾坤大;壶中日月长。”子牙选吉日开馆。不觉光阴捻指,四、五个月不见算命卦帖的来。

朝歌南门最热闹,叫伙计收拾一间房子,给子牙去开命馆,这有什么难的。”却说家童没几天就把南门的房子收拾整齐,贴了几副对联,左边是“只讲玄妙的一团道理”,右边是“不说寻常的半句虚话。”里面又有一副对联写道:“一张铁嘴,识破人间的凶与吉;两只怪眼,善于看出世上的败与兴。”正座上方又有一幅写道:“袖里乾坤大;壶中日月长。”子牙选了吉日开馆。不知不觉时光飞逝,四五个月都不见有来算命求卦的人。

只见那日有一樵子,姓刘名干,挑著一担柴往南门来。忽然看见一命馆,刘干歇下柴担,念对联,念到:“袖里乾坤大,壶中日月长。”刘干原是朝歌破落户,走进命馆来,看见子牙伏案而卧,刘干把桌子一拍。子牙諕了一惊,揉眉擦眼,看时,那一人身长丈五,眼露凶光。子牙曰:“兄起课,是相命?”那人道:“先生上姓?”子牙曰:“在下姓姜,名尚,字子牙,别号飞熊。”刘干曰:“且问先生‘袖里乾坤大;壶中日月长’这对联怎么讲?”

这一天有个樵夫,姓刘名干,挑着一担柴往南门来。忽然看见一家命馆,刘干放下柴担,念对联,念到:“袖里乾坤大,壶中日月长。”刘干本是朝歌的破落户,走进命馆来,看见子牙趴在桌上睡觉,刘干把桌子一拍。子牙吓了一跳,揉揉眉毛擦擦眼睛,看时,那人身高一丈五,眼露凶光。子牙说:“兄台是要起课,还是看相算命?”那人说:“先生贵姓?”子牙说:“在下姓姜,名尚,字子牙,别号飞熊。”刘干说:“请问先生,‘袖里乾坤大;壶中日月长’这副对联怎么讲?”

子牙曰:“‘袖里乾坤大’乃知过去未来,包罗万象;‘壶中日月长’有长生不死之术。”刘干曰:“先生口出大言,既知过去未来,想课是极准的了。你与我起一课,如准,二十文青蚨;如不准,打几拳头,还不许你在此开馆。”子牙暗想:“几个月全无生意,今日撞著这一个,又是拨嘴的人。”子牙曰:“你取下一卦帖来。”刘干取了一个卦帖儿,递与子牙。子牙曰:“此卦要你依我才准。”刘干曰:“必定依你。”子牙曰:“我写四句在帖儿上,只管去。”

子牙说:“‘袖里乾坤大’是说能知过去未来,包罗万象;‘壶中日月长’是说有长生不死的法术。”刘干说:“先生口出大话,既然知道过去未来,想来起课是极准的了。你给我起一课,如果准,给你二十文钱;如果不准,打你几拳,还不许你在这里开馆。”子牙暗想:“几个月一点生意都没有,今天碰上这一个,又是个来找碴的人。”子牙说:“你取下一张卦帖来。”刘干取了一张卦帖,递给子牙。子牙说:“这一卦要你依着我才准。”刘干说:“一定依你。”子牙说:“我在帖子上写四句话,你只管去。”

上面写著:“一直往南走,柳阴一老叟。青蚨一百二十文,四个点心、两碗酒。”刘干看罢:“此卦不准。我卖柴二十余年,那个与我点心酒吃;论起来,你的不准。”子牙曰:“你去,包你准。”刘干担著柴,迳往南走;果见柳树下站立一老者,叫曰:“柴来!”刘干暗想:“好课!果应其言。”老者曰:“这柴要多少钱?”刘干答应:“要一百文。”──少讨二十文,拗他一拗。老者看看:“好柴!干的好,捆子大,就是一百文也罢。劳你替我拿拿进来。”刘干把柴拿在门里,落下柴叶来。

帖子上写着:“一直往南走,柳荫下有一位老人。给你一百二十文钱,四个点心、两碗酒。”刘干看完说:“这一卦不准。我卖柴二十多年了,哪个给过我点心和酒吃;照这么说,你的卦不准。”子牙说:“你去吧,包你准。”刘干挑着柴,一直往南走;果然看见柳树下站着一位老人,叫道:“卖柴的过来!”刘干暗想:“好课!果然应验了他的话。”老人说:“这担柴要多少钱?”刘干回答:“要一百文。”——故意少要二十文,跟卦别一别。老人看了看:“好柴!干得好,捆子又大,就是一百文也行。劳驾你替我拿进来。”刘干把柴拿进门里,掉下些柴叶来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马氏偷听子牙收妖,斥为说鬼话;孙氏、异人为他在南门开命馆,四五个月无人问津;樵夫刘干上门逼卦,子牙写下四句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昇腾shēng téng发达、高升
諕xià同「吓」
破落户pò luò hù败落人家的无赖
青蚨qīng fú钱的代称
卦帖guà tiě写卦辞的帖子

🧭 图解与讲解

上梁那夜,马氏拉着嫂嫂孙氏偷偷去后园看,只听见子牙对着空中说话,便说他是「说鬼话的人」,一辈子没出息。子牙说自己善风水、识阴阳,命理最精,只是没地方开命馆。宋异人知道收妖的事后很佩服,孙氏顺势提议给他一间房开馆,异人便把最热闹的南门的一间房拨给子牙。图一是这几个人对子牙的态度。

〔图〕开馆之前:身边人怎么看子牙

命馆的对联,口气不小
命馆对联意思
只言玄妙一团理只讲玄妙的道理
不说寻常半句虚不说半句虚话
一张铁嘴,识破人间凶与吉能断人的吉凶
两只怪眼,善观世上败和兴能看世事兴衰
袖里乾坤大;壶中日月长知过去未来,有长生之术(子牙自释)

命馆门口贴了几副对联,口气很大:「一张铁嘴,识破人间凶与吉」「袖里乾坤大,壶中日月长」,见上表。可是开馆四五个月,没有一个人上门,子牙只能伏案打盹——从昆仑山下来的高人,在朝歌城里依旧无人识得。

终于来了个樵夫刘干——朝歌的破落户,身长丈五,眼露凶光,一进门就拍桌子,要子牙解释对联,又立下规矩:准了给二十文,不准就打一顿、不许再开馆。子牙在卦帖上写了四句:往南走,柳荫下有老叟,给一百二十文,外加四个点心两碗酒。刘干不信,故意只要一百文,老者却爽快地买了柴。

刘干爱干净,取扫帚把地下扫得光光的,方才将尖担绳子收拾停当等钱。老者出来,看见地下干净:“今日小勤谨。”刘干曰:“老丈,是我扫的。”老者曰:“老哥,今日是我小儿毕姻,遇著你这好人,又卖的好柴。”老者说罢,往里边去,只见一个孩子,捧著四个点心、一壶酒、一个碗:“员外与你吃。”刘干叹曰:“姜先生真乃神仙也!我把这酒满满的斟一碗,那一碗浅些,也不算他准。”刘干斟满一碗,再斟第二碗,一样不差。

刘干吃了酒,见老者出来,刘干曰:“多谢员外。”老者拿两封钱出来,先递一百文与刘干曰:“这是你的柴钱。”又将二十大钱递与刘干曰:“今日是我小儿喜辰,这是与你做喜钱,买酒吃。”就把刘干惊喜无地,想:“朝歌城出神仙了!”拿著尖担,迳往姜子牙命馆来。早晨有人听见刘干言语不好,众人曰:“姜先生,这刘大不是好惹的;卦如果不准,你去罢。”子牙曰:“不妨。”众人俱在这里闲站,等刘干来。

不一时,只见刘干如飞前来。子牙问曰:“卦准不准?”刘干大呼曰:“姜先生真神仙也!好准课!朝歌城中有此高人,万民有福,都知趋吉避凶!”子牙曰:“课既准了,取谢仪来。”刘干曰:“二十文其实难为你,轻你。”口里只管念,不见拿出钱来。子牙曰:“课不准,兄便说闲话;课既准,可就送我课钱。如何只管口说!”刘干曰:“就把一百二十文都送你,也还亏你。姜先生不要急,等我来。”

刘干站在檐前,只见南门那边来了一个人,腰束皮挺带,身穿布衫,行走如飞,刘干赶上去,一把扯住那人。那人曰:“你扯我怎的?”刘干曰:“不为别事,扯你算个命儿。”那人曰:“我有紧急公文要走路,我不算命。”刘干曰:“此位先生,课命准的好,该照愿他一命。况举医荐卜,乃是好情。”那人曰:“兄真个好笑!我不算命,也由我。”刘干大怒:“你算也不算?”那人道:“我不算!”刘干曰:“你既不算,我与你跳河,把命配你!”一把拽住那人,就往河里跑。

众人曰:“那朋友,刘大哥分上,算个命罢!”那人说:“我无甚事,怎的算命?”刘干道:“算若不准,我替你出钱;若准,你还要买酒请我。”那人无法,见刘干凶得紧,只得进子牙命馆来。那人是个公差有紧急事,等不的算八字:“看个卦罢。”扯下一个帖儿来与子牙看。子牙曰:“此卦做甚么用?”那人曰:“催钱粮。”子牙曰:“卦帖批与你去自验。此卦逢于艮,钱粮不必问。等候你多时,一百零三锭。”那人接了卦帖,问曰:“先生,一课该几个钱?”

刘干曰:“这课比众不同,五钱一课。”那人曰:“你又不是先生,你怎么定价?”刘干曰:“不准包回换。五钱一课,还是好了你。”那人心忙意急,恐误了公事,只得称五钱银子去了。刘干辞谢子牙。子牙曰:“承兄照愿。”众人在子牙命馆门前,看那催钱粮的如何。过了一时辰,那人押钱粮,到子牙命馆门前曰:“姜先生真乃神仙出世!果是一百零三锭。真不负五钱一课!”子牙从此时来,轰动一朝歌。军民人等,俱来算命看课,五钱一命。子牙收得起的银子。马氏欢喜,异人遂心。不觉光阴似箭,日月如梭,半年以后,远近闻名,都来推算,不在话下。

翻译点开

刘干爱干净,取扫帚把地下扫得光光的,方才将尖担绳子收拾停当等钱。老者出来,看见地下干净:“今日小勤谨。”刘干曰:“老丈,是我扫的。”老者曰:“老哥,今日是我小儿毕姻,遇著你这好人,又卖的好柴。”老者说罢,往里边去,只见一个孩子,捧著四个点心、一壶酒、一个碗:“员外与你吃。”刘干叹曰:“姜先生真乃神仙也!我把这酒满满的斟一碗,那一碗浅些,也不算他准。”刘干斟满一碗,再斟第二碗,一样不差。

刘干爱干净,拿扫帚把地上扫得光光的,才把尖担和绳子收拾好,等着拿钱。老人出来,看见地上干净:“今天这人倒是勤快。”刘干说:“老丈,是我扫的。”老人说:“老哥,今天是我儿子成亲,碰上你这样的好人,又卖这么好的柴。”老人说完,往里面去了,只见一个孩子,捧着四个点心、一壶酒、一个碗出来:“员外请你吃。”刘干叹道:“姜先生真是神仙啊!我把这酒满满地斟一碗,那一碗斟浅些,也不能算他准。”刘干斟满一碗,再斟第二碗,竟然一样多,分毫不差。

刘干吃了酒,见老者出来,刘干曰:“多谢员外。”老者拿两封钱出来,先递一百文与刘干曰:“这是你的柴钱。”又将二十大钱递与刘干曰:“今日是我小儿喜辰,这是与你做喜钱,买酒吃。”就把刘干惊喜无地,想:“朝歌城出神仙了!”拿著尖担,迳往姜子牙命馆来。早晨有人听见刘干言语不好,众人曰:“姜先生,这刘大不是好惹的;卦如果不准,你去罢。”子牙曰:“不妨。”众人俱在这里闲站,等刘干来。

刘干喝完酒,见老人出来,刘干说:“多谢员外。”老人拿出两封钱来,先递一百文给刘干说:“这是你的柴钱。”又把二十个大钱递给刘干说:“今天是我儿子大喜的日子,这是给你的喜钱,拿去买酒喝。”刘干又惊又喜,心想:“朝歌城出神仙了!”拿着尖担,直奔姜子牙的命馆来。早晨有人听见刘干说话不善,众人说:“姜先生,这刘大不是好惹的;卦要是不准,你就走吧。”子牙说:“不要紧。”众人都在这里闲站着,等刘干回来。

不一时,只见刘干如飞前来。子牙问曰:“卦准不准?”刘干大呼曰:“姜先生真神仙也!好准课!朝歌城中有此高人,万民有福,都知趋吉避凶!”子牙曰:“课既准了,取谢仪来。”刘干曰:“二十文其实难为你,轻你。”口里只管念,不见拿出钱来。子牙曰:“课不准,兄便说闲话;课既准,可就送我课钱。如何只管口说!”刘干曰:“就把一百二十文都送你,也还亏你。姜先生不要急,等我来。”

不一会儿,只见刘干飞也似地跑来。子牙问道:“卦准不准?”刘干大声喊道:“姜先生真是神仙!好准的课!朝歌城中有这样的高人,万民有福了,都能趋吉避凶!”子牙说:“课既然准了,把谢礼拿来。”刘干说:“二十文实在委屈了你,看轻了你。”嘴里只管念叨,却不见拿出钱来。子牙说:“课不准,兄台就说闲话;课既然准了,就该送我课钱。怎么只管嘴上说!”刘干说:“就是把一百二十文都送给你,也还亏待了你。姜先生不要急,等我一下。”

刘干站在檐前,只见南门那边来了一个人,腰束皮挺带,身穿布衫,行走如飞,刘干赶上去,一把扯住那人。那人曰:“你扯我怎的?”刘干曰:“不为别事,扯你算个命儿。”那人曰:“我有紧急公文要走路,我不算命。”刘干曰:“此位先生,课命准的好,该照愿他一命。况举医荐卜,乃是好情。”那人曰:“兄真个好笑!我不算命,也由我。”刘干大怒:“你算也不算?”那人道:“我不算!”刘干曰:“你既不算,我与你跳河,把命配你!”一把拽住那人,就往河里跑。

刘干站在屋檐前,只见南门那边来了一个人,腰束皮挺带,身穿布衫,走路飞快,刘干追上去,一把扯住那人。那人说:“你扯我干什么?”刘干说:“不为别的事,拉你算个命。”那人说:“我有紧急公文要赶路,我不算命。”刘干说:“这位先生算课算命准得很,你该照顾他一命。何况推举医生、荐引卜者,是一份好情意。”那人说:“兄台真好笑!我不算命,也由得我。”刘干大怒:“你算还是不算?”那人说:“我不算!”刘干说:“你既然不算,我就跟你一起跳河,拿我的命抵你的命!”一把拽住那人,就往河边跑。

众人曰:“那朋友,刘大哥分上,算个命罢!”那人说:“我无甚事,怎的算命?”刘干道:“算若不准,我替你出钱;若准,你还要买酒请我。”那人无法,见刘干凶得紧,只得进子牙命馆来。那人是个公差有紧急事,等不的算八字:“看个卦罢。”扯下一个帖儿来与子牙看。子牙曰:“此卦做甚么用?”那人曰:“催钱粮。”子牙曰:“卦帖批与你去自验。此卦逢于艮,钱粮不必问。等候你多时,一百零三锭。”那人接了卦帖,问曰:“先生,一课该几个钱?”

众人说:“那位朋友,看在刘大哥的面子上,算个命吧!”那人说:“我没什么事,算什么命?”刘干说:“算得不准,我替你出钱;如果准,你还要买酒请我。”那人没办法,见刘干凶得很,只好进了子牙的命馆。那人是个公差,有紧急的事,等不及推算八字:“看个卦吧。”扯下一张卦帖来给子牙看。子牙说:“这一卦问什么事?”那人说:“催钱粮。”子牙说:“卦辞批在帖上,你拿去自己验证。此卦遇着艮卦,钱粮不必问。已经等候你多时,一百零三锭。”那人接过卦帖,问道:“先生,一课要几个钱?”

刘干曰:“这课比众不同,五钱一课。”那人曰:“你又不是先生,你怎么定价?”刘干曰:“不准包回换。五钱一课,还是好了你。”那人心忙意急,恐误了公事,只得称五钱银子去了。刘干辞谢子牙。子牙曰:“承兄照愿。”众人在子牙命馆门前,看那催钱粮的如何。过了一时辰,那人押钱粮,到子牙命馆门前曰:“姜先生真乃神仙出世!果是一百零三锭。真不负五钱一课!”子牙从此时来,轰动一朝歌。军民人等,俱来算命看课,五钱一命。子牙收得起的银子。马氏欢喜,异人遂心。不觉光阴似箭,日月如梭,半年以后,远近闻名,都来推算,不在话下。

刘干说:“这课和别家不同,五钱银子一课。”那人说:“你又不是先生,你怎么定价钱?”刘干说:“不准包退换。五钱一课,还算便宜了你。”那人心慌着急,怕耽误了公事,只好称了五钱银子走了。刘干向子牙告辞道谢。子牙说:“承蒙兄台照顾。”众人在子牙命馆门前,看那催钱粮的结果怎样。过了一个时辰,那人押着钱粮,来到子牙命馆门前说:“姜先生真是神仙出世!果然是一百零三锭。真不枉五钱一课!”子牙从此时来运转,轰动了整个朝歌。军民人等都来算命看课,五钱银子算一命。子牙收了不少银子。马氏欢喜,异人称心。不知不觉光阴似箭,日月如梭,半年以后,远近闻名,人人都来推算,不在话下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老者果然多给二十文、请点心与酒,刘干服了,又硬拉催钱粮的公差算卦,「一百零三锭」应验,子牙从此轰动朝歌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尖担jiān dān两头尖的挑柴扁担
毕姻bì yīn完婚
谢仪xiè yí酬谢的钱物
艮gèn八卦之一
锭dìng银块的单位

🧭 图解与讲解

刘干卖完柴,顺手把地扫干净,老者夸他勤谨,又说今天儿子成亲。孩子端出四个点心、一壶酒、一个碗——刘干还想「拗一拗」,打算一碗斟满一碗斟浅,结果两碗一样不差。老者又多给二十文喜钱,加起来正是一百二十文,四句卦辞句句应验。图一。

〔图〕刘干两课:从找碴到替子牙揽客

〔图〕刘干的前后两副面孔

刘干一路跑回命馆,大喊「姜先生真神仙也」。可说到课钱,他嘴上嫌二十文太少,手上却不掏钱,转身在街上拉住一个赶路的公差,硬逼人家算卦,不算就要拉着一起跳河。公差问催钱粮的事,子牙批了「此卦逢于艮,钱粮不必问。等候你多时,一百零三锭」。刘干还替子牙把价钱抬到五钱银子一课。

一个时辰后公差押着钱粮回来,果然一百零三锭。从此子牙「时来」,轰动朝歌,五钱一命,银子收了不少,马氏也欢喜了。图二是刘干前后的变化:同一个破落户,起先是来砸场子的,后来成了子牙的活招牌。

且说南门外轩辕坟中,有个玉石琵琶精,往朝歌城来看妲己,便在宫中夜食宫人。御花园太湖石下,白骨现天。琵琶精看罢出宫,欲回巢穴,驾著妖光,迳往南门过,只听得哄哄人语,扰嚷之声。妖精拨开妖光看时,却是姜子牙算命。妖精曰:“待我与他推算,看他如何?”妖精一化,变作一个妇人,身穿重孝,扭捏腰肢而言曰:“列位君子让一让,妾身算一命。”纣时人老诚,两边闪开。子牙正看命,见一妇人来的蹊跷。子牙定睛观看,认得是个妖精,暗思:“好孽畜!也来试我眼色。

今日不除妖怪,等待何时!”子牙曰:“列位看命君子,‘男女授受不亲’,先让这小娘子算了去,然后依次算来。”众人曰:“也罢,我们让他先算。”妖精进了里面坐下。子牙曰:“小娘子,借右手一看。”妖精曰:“先生算命,难道也会风鉴?”子牙曰:“先看相,后算命。”妖精暗笑,把右手递与子牙看。子牙一把将妖精的寸关尺脉揝住,将丹田中先天元气,运上火眼金睛,把妖光钉住了。子牙不言,只管看著。妇人曰:“先生不相不言,我乃女流,如何拿住我手。快放手!

旁人看著,这是何说!”旁人且多不知奥妙,齐齐大呼:“姜子牙,你年纪老大,怎干这样事!你贪爱此女姿色,对众欺骗,此乃天子日月脚下,怎这等无知,实为可恶!”子牙曰:“列位,此女非人,乃是妖精。”众人大喝曰:“好胡说!明明一个女子,怎说是妖精。”外面围看的挤嚷不开。子牙暗思:“若放了女子,妖精一去,青白难分。我既在此,当除妖怪,显我姓名。”子牙手中无物,止有一紫石砚台,用手抓起石砚,照妖精顶上响一声,打得脑浆喷出,血染衣襟。

子牙不放手,还揝住了脉门,使妖精不得变化。两边人大叫:“莫等他走了!”众人齐喊:“算命的打死人!”重重叠叠围住了子牙命馆。不一时,打路的来,乃是亚相比干乘马来到,问左右:“为何众人喧嚷?”众人齐说:“丞相驾临,拿姜尚去见丞相爷!”比干勒住马,问:“甚么事?”内中有个抱不平的人跪下:“启老爷;此间有一人算命,叫做姜尚。适间有一个女子前来算命,他见女子姿色,便欲欺骗。

女子贞洁不从,姜尚陡起凶心,提起石砚,照顶上一下打死,可怜血溅满身,死于非命。”比干听众口一辞,大怒,唤左右:“拿来!”子牙一只手拖住妖精,拖到马前跪下。比干曰:“看你皓头白须,如何不知国法,白日欺奸,女子良妇不从,为何执砚打死!人命关天,岂容恶党!勘问明白,以正大法。”子牙曰:“老爷在上,容姜尚禀明。姜尚自幼读书守礼,岂敢违法。但此女非人,乃是妖精。

近日只见妖气贯于宫中,灾星历遍天下,小人既在辇毂之下,感当今皇上水土之恩,除妖灭怪,荡魔驱邪,以尽子民之志。此女实是妖怪,怎敢为非。望老爷细察,小民方得生路。”旁边众人,齐齐跪下:“老爷,此等江湖术士,利口巧言,遮掩狡诈,蔽惑老爷,众人经目,明明欺骗不从,逞凶打死;老爷若听他言,可怜女子衔冤,百姓负屈!”比干见众口难调,又见子牙拿住妇人手不放,比干问曰:“那姜尚,妇人已死,为何不放他手,这是何说?”

子牙答曰:“小人若放他手,妖精去了,何以为证。”比干闻言,吩咐众民:“此处不可辨明,待吾启奏天子,便知清白。”众民围住子牙;子牙拖著妖精,往午门来。比干至摘星楼候旨。纣王宣比干见。比干进内,俯伏启奏。王曰:“朕无旨意,卿有何奏章?”比干奏曰:“臣过南门,有一术士算命,只见一女子算命,术士看女子是妖精,不是人,便将石砚打死。众民不服,齐言术士爱女子姿色,强奸不从,行凶将女子打死。臣据术士之言,亦似有理。然众人之言,又是经目可证。

水墨命馆中姜子牙一手攥住孝衣妇人手腕,一手高举石砚,众人惊呼
此女非人,乃是妖精
翻译点开

且说南门外轩辕坟中,有个玉石琵琶精,往朝歌城来看妲己,便在宫中夜食宫人。御花园太湖石下,白骨现天。琵琶精看罢出宫,欲回巢穴,驾著妖光,迳往南门过,只听得哄哄人语,扰嚷之声。妖精拨开妖光看时,却是姜子牙算命。妖精曰:“待我与他推算,看他如何?”妖精一化,变作一个妇人,身穿重孝,扭捏腰肢而言曰:“列位君子让一让,妾身算一命。”纣时人老诚,两边闪开。子牙正看命,见一妇人来的蹊跷。子牙定睛观看,认得是个妖精,暗思:“好孽畜!也来试我眼色。

再说南门外轩辕坟中,有个玉石琵琶精,到朝歌城来看妲己,就在宫中夜里吃宫人。御花园的太湖石下,白骨暴露在天光之下。琵琶精看望完毕出宫,想回巢穴,驾着妖光,径直从南门经过,只听见人声哄哄,一片嘈杂。妖精拨开妖光一看,原来是姜子牙在给人算命。妖精说:“等我也找他算算,看他怎么样?”妖精一变,变成一个妇人,身穿重孝,扭着腰肢说:“各位君子让一让,小妇人算一命。”纣王时的人老实,两边让开。子牙正在看命,见一个妇人来得蹊跷。子牙定睛观看,认出是个妖精,暗想:“好孽畜!也来试我的眼力。

今日不除妖怪,等待何时!”子牙曰:“列位看命君子,‘男女授受不亲’,先让这小娘子算了去,然后依次算来。”众人曰:“也罢,我们让他先算。”妖精进了里面坐下。子牙曰:“小娘子,借右手一看。”妖精曰:“先生算命,难道也会风鉴?”子牙曰:“先看相,后算命。”妖精暗笑,把右手递与子牙看。子牙一把将妖精的寸关尺脉揝住,将丹田中先天元气,运上火眼金睛,把妖光钉住了。子牙不言,只管看著。妇人曰:“先生不相不言,我乃女流,如何拿住我手。快放手!

今天不除掉这个妖怪,还等什么时候!”子牙说:“各位来看命的君子,‘男女授受不亲’,先让这位小娘子算完了走,然后再依次算。”众人说:“也好,我们让她先算。”妖精进到里面坐下。子牙说:“小娘子,借右手看一看。”妖精说:“先生算命,难道也会看相?”子牙说:“先看相,后算命。”妖精暗笑,把右手递给子牙看。子牙一把攥住妖精手腕上的寸关尺脉,把丹田中的先天元气运到火眼金睛上,把妖光钉住了。子牙不说话,只管看着。妇人说:“先生不看相也不说话,我是个女流,为什么抓住我的手。快放手!

旁人看著,这是何说!”旁人且多不知奥妙,齐齐大呼:“姜子牙,你年纪老大,怎干这样事!你贪爱此女姿色,对众欺骗,此乃天子日月脚下,怎这等无知,实为可恶!”子牙曰:“列位,此女非人,乃是妖精。”众人大喝曰:“好胡说!明明一个女子,怎说是妖精。”外面围看的挤嚷不开。子牙暗思:“若放了女子,妖精一去,青白难分。我既在此,当除妖怪,显我姓名。”子牙手中无物,止有一紫石砚台,用手抓起石砚,照妖精顶上响一声,打得脑浆喷出,血染衣襟。

旁人都看着,这算怎么回事!”旁人大多不知道其中的奥妙,一齐大喊:“姜子牙,你这么大年纪,怎么干这种事!你贪恋这女子的姿色,当众调戏,这里是天子脚下,怎么这样无知,实在可恶!”子牙说:“各位,这女子不是人,是妖精。”众人大声喝道:“好胡说!明明是一个女子,怎么说是妖精。”外面围观的人挤得水泄不通。子牙暗想:“如果放了这女子,妖精一走,就黑白难分了。我既然在这里,就应当除掉妖怪,显扬我的名声。”子牙手里没有别的东西,只有一方紫石砚台,就抓起石砚,照着妖精头顶上一声响打下去,打得脑浆迸出,鲜血染红了衣襟。

子牙不放手,还揝住了脉门,使妖精不得变化。两边人大叫:“莫等他走了!”众人齐喊:“算命的打死人!”重重叠叠围住了子牙命馆。不一时,打路的来,乃是亚相比干乘马来到,问左右:“为何众人喧嚷?”众人齐说:“丞相驾临,拿姜尚去见丞相爷!”比干勒住马,问:“甚么事?”内中有个抱不平的人跪下:“启老爷;此间有一人算命,叫做姜尚。适间有一个女子前来算命,他见女子姿色,便欲欺骗。

子牙不放手,还攥住她的脉门,使妖精不能变化。两边的人大叫:“别让他跑了!”众人齐声喊:“算命的打死人了!”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了子牙的命馆。不一会儿,开路的人来了,原来是亚相比干骑马来到,问左右:“为什么众人喧哗?”众人齐声说:“丞相驾到,把姜尚拿去见丞相老爷!”比干勒住马,问:“什么事?”人群里有个打抱不平的人跪下说:“禀老爷:这里有一个算命的,叫做姜尚。刚才有一个女子来算命,他看中女子的姿色,就想调戏她。

女子贞洁不从,姜尚陡起凶心,提起石砚,照顶上一下打死,可怜血溅满身,死于非命。”比干听众口一辞,大怒,唤左右:“拿来!”子牙一只手拖住妖精,拖到马前跪下。比干曰:“看你皓头白须,如何不知国法,白日欺奸,女子良妇不从,为何执砚打死!人命关天,岂容恶党!勘问明白,以正大法。”子牙曰:“老爷在上,容姜尚禀明。姜尚自幼读书守礼,岂敢违法。但此女非人,乃是妖精。

女子坚守贞洁不从,姜尚突然起了凶心,拿起石砚,照她头顶一下打死,可怜鲜血溅满全身,死于非命。”比干听众人众口一词,大怒,叫左右:“拿过来!”子牙一只手拖着妖精,拖到马前跪下。比干说:“看你满头白发、一把白须,怎么不懂国法,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奸淫,良家女子不从,为什么拿砚台打死她!人命关天,岂能容你这样的恶人!要审问明白,以正国法。”子牙说:“老爷在上,容姜尚禀告清楚。姜尚从小读书守礼,怎敢违法。只是这女子不是人,是妖精。

近日只见妖气贯于宫中,灾星历遍天下,小人既在辇毂之下,感当今皇上水土之恩,除妖灭怪,荡魔驱邪,以尽子民之志。此女实是妖怪,怎敢为非。望老爷细察,小民方得生路。”旁边众人,齐齐跪下:“老爷,此等江湖术士,利口巧言,遮掩狡诈,蔽惑老爷,众人经目,明明欺骗不从,逞凶打死;老爷若听他言,可怜女子衔冤,百姓负屈!”比干见众口难调,又见子牙拿住妇人手不放,比干问曰:“那姜尚,妇人已死,为何不放他手,这是何说?”

近来只见妖气贯穿宫中,灾星遍布天下,小人既然住在天子脚下,感念当今皇上水土养育之恩,除妖灭怪,扫荡魔邪,来尽子民的心意。这女子确实是妖怪,我怎敢胡作非为。望老爷仔细明察,小民才有活路。”旁边众人一齐跪下:“老爷,这种江湖术士,伶牙俐齿,花言巧语,掩盖他的奸诈,蒙蔽老爷,众人亲眼看见,明明是调戏不从,逞凶打死;老爷如果听他的话,可怜这女子含冤,百姓受屈!”比干见众说纷纭难以调停,又见子牙攥住妇人的手不放,比干问道:“姜尚,妇人已经死了,你为什么还不放她的手,这是什么道理?”

子牙答曰:“小人若放他手,妖精去了,何以为证。”比干闻言,吩咐众民:“此处不可辨明,待吾启奏天子,便知清白。”众民围住子牙;子牙拖著妖精,往午门来。比干至摘星楼候旨。纣王宣比干见。比干进内,俯伏启奏。王曰:“朕无旨意,卿有何奏章?”比干奏曰:“臣过南门,有一术士算命,只见一女子算命,术士看女子是妖精,不是人,便将石砚打死。众民不服,齐言术士爱女子姿色,强奸不从,行凶将女子打死。臣据术士之言,亦似有理。然众人之言,又是经目可证。

子牙回答:“小人如果放了她的手,妖精就跑了,拿什么作证。”比干听了,吩咐众百姓:“这里没法辨明,等我启奏天子,就知道是非清白了。”众百姓围住子牙;子牙拖着妖精,往午门来。比干到摘星楼等候旨意。纣王宣比干进见。比干进去,俯伏启奏。纣王说:“朕没有宣召,你有什么奏章?”比干奏道:“臣经过南门,有一个术士给人算命,见一个女子来算命,术士看出女子是妖精,不是人,就用石砚把她打死。众百姓不服,都说术士贪爱女子的姿色,强奸不从,行凶把女子打死。臣按术士的话来看,似乎也有道理。可是众人的话,又是亲眼所见、可以作证的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琵琶精探过妲己,化作孝妇来试子牙;子牙揝住脉门,用石砚打死,众人诬他贪色行凶;比干问案难断,奏请天子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重孝zhòng xiào为至亲穿的丧服
风鉴fēng jiàn相面之术
揝zuàn用手握紧
寸关尺cùn guān chǐ手腕诊脉的三部位
辇毂niǎn gǔ天子车驾,代指京城

🧭 图解与讲解

轩辕坟三妖之一的玉石琵琶精,到宫里看望妲己,夜里吃宫人,御花园太湖石下白骨都露了出来。回巢时路过南门,见人群围着姜子牙算命,就化作一个穿重孝的妇人,扭捏着进来「算一命」。子牙一眼认出是妖精,借口「男女授受不亲」让她先算,再借口看相,一把揝住她的脉门,运先天元气、火眼金睛钉住妖光,叫她变化不得。图一。

〔图〕砚台打妖:真相与众口

〔图〕比干问案:两边各执一词

围观的人只看见一个白发老头抓着少妇的手不放,纷纷骂他贪色。子牙知道一松手妖精就跑,黑白难分,手边只有一方紫石砚,便抓起砚台当场把妖精打死,手却仍不松开。众人大喊「算命的打死人」,把命馆围得水泄不通。

正好亚相比干路过,众口一词说子牙调戏不从、逞凶杀人。子牙说近来妖气贯于宫中,自己是为报皇上水土之恩除妖。比干觉得子牙的话「亦似有理」,众人又是亲眼作证,更奇怪的是人已死了子牙还不撒手,只好带到摘星楼奏请纣王定夺。图二。这是比干与子牙的第一次相遇。

臣请陛下旨意定夺。”妲己在后听见比干奏此事,暗暗叫苦:“妹妹,你回巢穴去便罢了,算甚么命!今遇恶人打死,我必定与你报仇!”妲己出见纣王:“妾身奏闻陛下,亚相所奏,真假难辨。主上可传旨,将术士连女子拖至摘星楼下,妾身一观,便知端的。”纣王曰:“御妻之言是也。”传旨:“命术士将女子拖于摘星楼见驾。”旨意一出,子牙将妖精拖至摘星楼。子牙俯伏阶下,右手揝住妖精不放。纣王在九曲雕栏之外,王曰:“阶下俯伏何人?”

子牙曰:“小民东海许州人氏,姓姜,名尚,幼访名师,秘授阴阳,善识妖魅。因尚住居都城,南门求食,不意妖氛作怪,来惑小民。被尚看破天机,剿除妖精于朝野,灭怪静其宫阙。姜尚一则感皇王都城覆载之恩,报师传秘授不虚之德。”王曰:“朕观此女,乃是人像,并非妖邪,何无破绽?”子牙曰:“陛下若要妖精现形,可取柴数担,炼此妖精,原形自现。”天子传旨;搬运柴薪至于楼下。

子牙将妖精顶上用符印镇住原形,子牙方放了手,把女子衣服解开,前心用符,后心用印,镇住妖精四肢,拖在柴上,放起火来。好火!但见:

浓烟笼地角,黑雾锁天涯。积风生烈焰,赤火冒红霞。风乃火之师;火乃风之帅。风仗火行凶;火以风为害。滔滔烈火,无风不能成形;荡荡狂风,无火焉能取胜。风随火势,须臾时燎彻天关;火趁风威,顷刻间烧开地户。金蛇串绕,难逃火炙之殃;烈焰围身,大难飞来怎躲。好似老君扳倒炼丹炉,一块火光连地滚。

子牙用火炼妖精,烧炼两个时辰,上下浑身,不曾烧枯了些儿。纣王问亚相比干曰:“朕观烈火焚烧两个时辰,浑身也不焦烂,真乃妖怪!”比干奏曰:“若看此事,姜尚亦是奇人。但不知此妖终是何物作怪。”王曰:“卿问姜尚,此妖果是何物成精?”比干下楼,问子牙。子牙答曰:“要此妖现真形,这也不难。”子牙用三昧真火烧此妖精。不知妖精性命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水墨摘星楼下柴堆烈火冲天,火中女妖不焦,纣王凭栏惊看
好似老君扳倒炼丹炉
翻译点开

臣请陛下旨意定夺。”妲己在后听见比干奏此事,暗暗叫苦:“妹妹,你回巢穴去便罢了,算甚么命!今遇恶人打死,我必定与你报仇!”妲己出见纣王:“妾身奏闻陛下,亚相所奏,真假难辨。主上可传旨,将术士连女子拖至摘星楼下,妾身一观,便知端的。”纣王曰:“御妻之言是也。”传旨:“命术士将女子拖于摘星楼见驾。”旨意一出,子牙将妖精拖至摘星楼。子牙俯伏阶下,右手揝住妖精不放。纣王在九曲雕栏之外,王曰:“阶下俯伏何人?”

臣请陛下降旨定夺。”妲己在后面听到比干奏的这件事,暗暗叫苦:“妹妹,你回巢穴去就是了,算什么命!如今遇上恶人被打死,我一定替你报仇!”妲己出来见纣王:“臣妾启奏陛下,亚相所奏的事,真假难辨。主上可以传旨,把术士连同那女子拖到摘星楼下,臣妾看一眼,就知道底细。”纣王说:“御妻说得对。”传旨:“命术士把女子拖到摘星楼见驾。”旨意一下,子牙把妖精拖到摘星楼。子牙俯伏在台阶下,右手攥住妖精不放。纣王在九曲雕栏外面,说:“阶下俯伏的是什么人?”

子牙曰:“小民东海许州人氏,姓姜,名尚,幼访名师,秘授阴阳,善识妖魅。因尚住居都城,南门求食,不意妖氛作怪,来惑小民。被尚看破天机,剿除妖精于朝野,灭怪静其宫阙。姜尚一则感皇王都城覆载之恩,报师传秘授不虚之德。”王曰:“朕观此女,乃是人像,并非妖邪,何无破绽?”子牙曰:“陛下若要妖精现形,可取柴数担,炼此妖精,原形自现。”天子传旨;搬运柴薪至于楼下。

子牙说:“小民是东海许州人,姓姜,名尚,从小寻访名师,秘传阴阳之术,善于识别妖魅。因为姜尚住在都城,在南门谋生,不料妖气作怪,来迷惑小民。被姜尚看破天机,在朝野之间剿除妖精,灭除妖怪,使宫阙清静。姜尚一来是感念皇上在都城庇护养育的恩德,二来报答师父秘传真术不虚的恩德。”纣王说:“朕看这女子,是人的模样,并不是妖邪,怎么看不出一点破绽?”子牙说:“陛下如果要妖精现出原形,可以取几担柴来,炼这妖精,原形自然显现。”天子传旨:把柴草搬运到楼下。

子牙将妖精顶上用符印镇住原形,子牙方放了手,把女子衣服解开,前心用符,后心用印,镇住妖精四肢,拖在柴上,放起火来。好火!但见:

子牙在妖精头顶上用符印镇住原形,才放开了手,把女子的衣服解开,前胸贴符,后背盖印,镇住妖精的四肢,拖到柴堆上,放起火来。好大的火!只见:

浓烟笼地角,黑雾锁天涯。积风生烈焰,赤火冒红霞。风乃火之师;火乃风之帅。风仗火行凶;火以风为害。滔滔烈火,无风不能成形;荡荡狂风,无火焉能取胜。风随火势,须臾时燎彻天关;火趁风威,顷刻间烧开地户。金蛇串绕,难逃火炙之殃;烈焰围身,大难飞来怎躲。好似老君扳倒炼丹炉,一块火光连地滚。

浓烟笼罩了地角,黑雾锁住了天涯。风积起来生出烈焰,赤红的火冒出红霞。风是火的军师;火是风的主帅。风依仗火逞凶;火凭借风为害。滔滔的烈火,没有风就不能成势;荡荡的狂风,没有火怎能取胜。风随着火势,片刻之间烧透天关;火趁着风威,顷刻之间烧开地户。金蛇般的火舌缠绕,难逃火烤的灾殃;烈焰围住全身,大难飞来怎能躲开。好像太上老君推倒了炼丹炉,一团火光满地翻滚。

子牙用火炼妖精,烧炼两个时辰,上下浑身,不曾烧枯了些儿。纣王问亚相比干曰:“朕观烈火焚烧两个时辰,浑身也不焦烂,真乃妖怪!”比干奏曰:“若看此事,姜尚亦是奇人。但不知此妖终是何物作怪。”王曰:“卿问姜尚,此妖果是何物成精?”比干下楼,问子牙。子牙答曰:“要此妖现真形,这也不难。”子牙用三昧真火烧此妖精。不知妖精性命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子牙用火炼妖精,烧炼了两个时辰,全身上下,一点也没有烧焦。纣王问亚相比干:“朕看烈火焚烧了两个时辰,浑身也不焦烂,真是妖怪!”比干奏道:“看这件事,姜尚也是个奇人。只是不知道这妖怪到底是什么东西成精作怪。”纣王说:“你去问姜尚,这妖怪究竟是什么东西成的精?”比干下楼,去问子牙。子牙回答:“要这妖怪现出真形,这也不难。”子牙用三昧真火来烧这妖精。不知妖精性命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妲己暗暗叫苦,请纣王把术士和女子带到摘星楼;子牙以符印镇住妖精,架柴火炼两个时辰不焦,纣王才信是妖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端的duān dì底细、究竟
覆载fù zài天覆地载,喻养育
雕栏diāo lán雕花的栏杆
符印fú yìn道家的符箓与法印
三昧真火sān mèi zhēn huǒ修炼而成的真火

🧭 图解与讲解

妲己在后面听见比干的奏报,暗暗叫苦:死的正是她的「妹妹」琵琶精。她不敢明说,只劝纣王把术士和女子带到摘星楼下,「妾身一观,便知端的」——表面是帮纣王断案,心里想的是报仇。图一。

〔图〕摘星楼下:妲己与子牙各怀心思

〔图〕火炼两个时辰:不焦不烂才见是妖

子牙在楼下自报家门:东海许州人,幼访名师,善识妖魅;除妖一来报皇上覆载之恩,二来不负师傅秘授。纣王看那女子分明是人,子牙说用柴火一炼,原形自现。他先用符印镇住妖精头顶,再在前心贴符、后心盖印,才松开一直攥着的手,把妖精放上柴堆烧。

书里用一段赋写这场大火:风助火势,火借风威,「好似老君扳倒炼丹炉」。烧了两个时辰,妖精浑身不焦,纣王这才信是妖怪,比干也称子牙是「奇人」。图二。至于这妖到底是什么成精,子牙要动用三昧真火,留到下一回揭晓。

原文为公有领域古籍;翻译、印象画与图文解读由 AI 辅助生成,鲲侯审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