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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三国演义》

第56回 曹操大宴铜雀台 孔明三气周公瑾

孙权表刘备为荆州牧以安曹操;曹操铜雀台大宴,众将争袍;周瑜假托代取西川、实取荆州,被孔明识破,四路兵起,周瑜箭疮复裂。

却说周瑜被诸葛亮预先埋伏关公、黄忠、魏延三枝军马,一击大败。黄盖、韩当急救下船,折却水军无数。遥观玄德,孙夫人车马仆从,都停住于山顶之上,瑜如何不气?箭疮未愈,因怒气冲激,疮口迸裂,昏绝于地;众将救醒,开船逃去。孔明教休追赶,自和玄德归荆州庆喜,赏赐众将。

周瑜自回柴桑。蒋钦等一行人马自归南徐报孙权。权不胜忿怒,欲拜程普为都督,起兵取荆州。周瑜又上书,请兴兵雪恨。张昭谏曰:“不可。曹操日夜思报赤壁之恨,因恐孙、刘同心,故未敢兴兵。今主公若以一时之忿,自相吞并,操必乘虚来攻,国势危矣。”顾雍曰:“许都岂无细作在此。若知孙、刘不睦,操必使人勾结刘备。备惧东吴,必投曹操。若此,则江南何日得安?为今之计,莫若使人赴许都,表刘备为荆州牧。曹操知之,则惧而不敢加兵于东南。且使刘备不恨于主公。

然后使心腹用反间之计,令曹刘相攻,吾乘隙而图之,斯为得耳。”权曰:“元叹之言甚善。但谁可为使?”雍曰:“此间有一人,乃曹操敬慕者,可以为使。”权问何人。雍曰:“华歆在此,何不遣之?”权大喜,即遣赍表赴许都。歆领命起程,迳到许都求见曹操。闻操会群臣于邺郡,庆赏铜雀台,歆乃赴邺郡候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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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说周瑜被诸葛亮预先埋伏关公、黄忠、魏延三枝军马,一击大败。黄盖、韩当急救下船,折却水军无数。遥观玄德,孙夫人车马仆从,都停住于山顶之上,瑜如何不气?箭疮未愈,因怒气冲激,疮口迸裂,昏绝于地;众将救醒,开船逃去。孔明教休追赶,自和玄德归荆州庆喜,赏赐众将。

却说周瑜被诸葛亮预先埋伏下关公、黄忠、魏延三路军马,一击大败。黄盖、韩当急忙把他救下船,折损水军无数。远远望见玄德、孙夫人的车马随从,都停在山顶上,周瑜怎能不气?箭伤还没好,又因为怒气冲激,伤口迸裂,昏倒在地;众将把他救醒,开船逃走。孔明吩咐不要追赶,自己和玄德回荆州庆贺,赏赐众将。

周瑜自回柴桑。蒋钦等一行人马自归南徐报孙权。权不胜忿怒,欲拜程普为都督,起兵取荆州。周瑜又上书,请兴兵雪恨。张昭谏曰:“不可。曹操日夜思报赤壁之恨,因恐孙、刘同心,故未敢兴兵。今主公若以一时之忿,自相吞并,操必乘虚来攻,国势危矣。”顾雍曰:“许都岂无细作在此。若知孙、刘不睦,操必使人勾结刘备。备惧东吴,必投曹操。若此,则江南何日得安?为今之计,莫若使人赴许都,表刘备为荆州牧。曹操知之,则惧而不敢加兵于东南。且使刘备不恨于主公。

周瑜自回柴桑。蒋钦等一行人马自回南徐报告孙权。孙权愤怒不已,想拜程普为都督,起兵攻取荆州。周瑜又上书,请求兴兵报仇雪恨。张昭劝谏说:“不可。曹操日夜想报赤壁之仇,只因怕孙、刘同心,所以还不敢兴兵。现在主公如果因为一时的愤怒,自相吞并,曹操必定乘虚来攻,国势就危险了。”顾雍说:“许都难道没有奸细在这里?如果得知孙、刘不和,曹操必定派人去勾结刘备。刘备害怕东吴,必定投靠曹操。如果这样,那么江南哪一天能得安宁?如今的计策,不如派人到许都,上表推举刘备为荆州牧。曹操知道了,就会害怕而不敢向东南用兵。而且能使刘备不怨恨主公。

然后使心腹用反间之计,令曹刘相攻,吾乘隙而图之,斯为得耳。”权曰:“元叹之言甚善。但谁可为使?”雍曰:“此间有一人,乃曹操敬慕者,可以为使。”权问何人。雍曰:“华歆在此,何不遣之?”权大喜,即遣赍表赴许都。歆领命起程,迳到许都求见曹操。闻操会群臣于邺郡,庆赏铜雀台,歆乃赴邺郡候见。

然后派心腹之人用反间计,叫曹、刘互相攻打,我们乘机图取,这才是上策。”孙权说:“元叹的话很好。但是谁可以做使者?”顾雍说:“这里有一个人,是曹操所敬慕的,可以做使者。”孙权问是谁。顾雍说:“华歆在这里,为什么不派他去?”孙权大喜,当即派华歆带着表章前往许都。华歆领命动身,径直到许都求见曹操。听说曹操在邺郡大会群臣,庆贺铜雀台落成,华歆就到邺郡等候拜见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周瑜败回柴桑,孙权欲起兵取荆州;张昭、顾雍劝阻,主张表奏刘备为荆州牧以惧曹操,再用反间,遣华歆赴邺郡见曹操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冲激chōng jī猛烈冲撞
细作xì zuò探子,奸细
表biǎo上表推举
反间fǎn jiàn离间敌方的计谋
赍jī携带

🧭 图解与讲解

上回周瑜被关公、黄忠、魏延三路伏兵一击大败,又远远看见玄德与孙夫人的车马停在山顶,箭疮迸裂昏倒在地。孔明不许追赶,与玄德回荆州庆功。周瑜回柴桑,孙权气得要拜程普为都督去取荆州,周瑜也上书请战。

〔图〕孙权要打,谋士劝稳

〔图〕顾雍的一石二鸟

张昭劝阻:曹操日夜想报赤壁之仇,只是怕孙、刘同心才不敢来,若两家自相吞并,曹操必乘虚而入。顾雍(元叹)更进一步:许都必有细作,若知孙、刘不睦,曹操会去勾结刘备,不如反过来上表让刘备做荆州牧,叫曹操害怕,也叫刘备不恨东吴,再用反间之计让曹、刘相攻。图一、图二。

使者选了华歆,因为他是曹操敬慕的人。华歆到了许都,听说曹操正在邺郡庆赏铜雀台,就赶到邺郡候见。小说就此把笔头转到北方,接下来是铜雀台上的一场大宴,华歆的表章要等宴到半酣才送到曹操面前。

操自赤壁败后,常思报仇;只疑孙刘并力,因此不敢轻进。时建安十五年春,造铜雀台成。操乃大会文武于邺郡,设宴庆贺。其台正临漳河。中央乃铜雀台,左边一座名玉龙台,右边一座名金凤台,各高十丈。上横二桥相通,千门万户,金碧交辉。

是日,曹操头戴嵌宝金冠,身穿绿锦罗袍,玉带珠履,凭高而坐。文武侍立台下。操欲观武官比试弓箭,乃使近侍将西川红锦战袍一领,挂于垂杨枝上,下设一箭垛,以百步为界。分武官为两队。曹氏宗族俱穿红,其余将士俱穿绿。各带雕弓良箭,跨鞍勒马,听候指挥。操传令曰:“有能射中箭垛红心者,即以锦袍赐之。如射不中,罚水一杯。”号令方下,红袍队中,一个少年将军骤马而出。众视之,乃曹休也。休飞马往来,奔驰三次,扣上箭,拽满弓,一箭射去,正中红心。

金鼓齐鸣,众皆喝采。曹操于台上望见大喜,曰:“此吾家千里驹也!”方欲使人取锦袍与曹休,只见袍队中,一骑飞出,叫曰:“丞相锦袍,合让俺外姓先取,宗族中不宜搀越。”

操视其人,乃文聘也。众官曰:“且看文仲业射法。”文聘拈弓纵马一箭,亦中红心。众皆喝采,金鼓乱鸣。聘大呼曰:“快取袍来!”只见红袍队中,又一将飞马而出,厉声曰:“文烈先射,汝何得争夺?看我与你两个解箭!”曳满弓,一箭射去,也中红心。众人齐声喝采。视其人,乃曹洪也。洪方欲取袍,只见绿袍队里又一将出,扬弓叫曰:“你三人射法,何足为奇!看我射来!”众视之,乃张郃也。郃飞马翻身,背射一箭,也中红心。四枝箭齐齐的攒在红心里。众人俱道:“好射法!”郃曰:“锦袍须该是我的!”

言未毕,红袍队中一将飞马而出,大叫曰:“汝翻身背射,何足称异!看我夺射红心!”众视之,乃夏侯渊也。渊骤马至界口,纽回身一箭射去,正在四箭当中。金鼓齐鸣。渊勒马按弓大叫曰:“此箭可夺得锦袍么?”只见绿袍队里,一将应声而出,大叫:“且留下袍与我徐晃!”渊曰:“汝更有何射法,可夺我袍?”晃曰:“汝射红心,不足为异。看吾单取锦袍!”拈弓搭箭,遥望柳条射去,恰好射断柳条,锦坠地。徐晃飞取锦袍,披于身上,骤马至台前声喏曰:“谢丞相袍!”

曹操与众官无不称羡。晃才勒马要回,猛然台边跃出一个绿袍将军,大呼曰:“你将锦袍那里去?早早留下与我!”众视之,乃许褚也。晃曰:“袍已在此,汝何敢强夺!”褚更不回答,竟飞马来夺袍。两马相近,徐晃便把弓打许褚。褚一手按住弓,把徐晃拖离鞍轿。晃急弃不了弓,翻身下马,褚亦下马,两个揪住厮打。操急使人解开。那领锦袍已是扯得粉碎。操令二人都上台。徐晃睁眉怒目,许褚切齿咬牙:各有相斗之意。操笑曰:“孤特视公等之勇耳。岂惜一锦袍哉?”

便教诸将尽都上台,各赐蜀锦一匹。诸将各各称谢。操命各依位次而坐。乐声竞奏,水陆并陈。文官武将轮次把盏,献酬交错。

水墨铜雀高台,垂杨挂锦袍,红绿两队骑将驰马,徐晃射断柳条
射断柳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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操自赤壁败后,常思报仇;只疑孙刘并力,因此不敢轻进。时建安十五年春,造铜雀台成。操乃大会文武于邺郡,设宴庆贺。其台正临漳河。中央乃铜雀台,左边一座名玉龙台,右边一座名金凤台,各高十丈。上横二桥相通,千门万户,金碧交辉。

曹操自从赤壁败后,常想报仇;只是疑心孙、刘合力,因此不敢轻易进兵。这时是建安十五年春天,铜雀台造成。曹操就在邺郡大会文武,设宴庆贺。这座台正对着漳河。中间是铜雀台,左边一座叫玉龙台,右边一座叫金凤台,各高十丈。上面横架两座桥互相连通,千门万户,金碧辉映。

是日,曹操头戴嵌宝金冠,身穿绿锦罗袍,玉带珠履,凭高而坐。文武侍立台下。操欲观武官比试弓箭,乃使近侍将西川红锦战袍一领,挂于垂杨枝上,下设一箭垛,以百步为界。分武官为两队。曹氏宗族俱穿红,其余将士俱穿绿。各带雕弓良箭,跨鞍勒马,听候指挥。操传令曰:“有能射中箭垛红心者,即以锦袍赐之。如射不中,罚水一杯。”号令方下,红袍队中,一个少年将军骤马而出。众视之,乃曹休也。休飞马往来,奔驰三次,扣上箭,拽满弓,一箭射去,正中红心。

这一天,曹操头戴镶宝金冠,身穿绿锦罗袍,玉带珠鞋,在高处坐着。文武官员侍立台下。曹操想看武官比试射箭,就叫近侍把一领西川红锦战袍,挂在垂杨枝上,下面设一个箭靶,以一百步为界。把武官分成两队。曹氏宗族都穿红,其余将士都穿绿。各自带着雕弓好箭,跨上马鞍、勒住马,听候指挥。曹操传令说:“谁能射中靶子的红心,就把锦袍赏给他。如果射不中,罚喝一杯水。”号令刚下,红袍队中,一个少年将军纵马而出。众人一看,是曹休。曹休飞马来回,奔驰了三趟,扣上箭,拉满弓,一箭射去,正中红心。

金鼓齐鸣,众皆喝采。曹操于台上望见大喜,曰:“此吾家千里驹也!”方欲使人取锦袍与曹休,只见袍队中,一骑飞出,叫曰:“丞相锦袍,合让俺外姓先取,宗族中不宜搀越。”

金鼓齐鸣,众人都喝彩。曹操在台上望见大喜,说:“这是我家的千里驹啊!”正要派人把锦袍取给曹休,只见绿袍队中,一骑飞出,叫道:“丞相的锦袍,应当让我们外姓先取,宗族中人不该抢先。”

操视其人,乃文聘也。众官曰:“且看文仲业射法。”文聘拈弓纵马一箭,亦中红心。众皆喝采,金鼓乱鸣。聘大呼曰:“快取袍来!”只见红袍队中,又一将飞马而出,厉声曰:“文烈先射,汝何得争夺?看我与你两个解箭!”曳满弓,一箭射去,也中红心。众人齐声喝采。视其人,乃曹洪也。洪方欲取袍,只见绿袍队里又一将出,扬弓叫曰:“你三人射法,何足为奇!看我射来!”众视之,乃张郃也。郃飞马翻身,背射一箭,也中红心。四枝箭齐齐的攒在红心里。众人俱道:“好射法!”郃曰:“锦袍须该是我的!”

曹操看那人,是文聘。众官说:“且看文仲业的射法。”文聘拿起弓纵马射了一箭,也中红心。众人都喝彩,金鼓乱鸣。文聘大叫:“快拿袍来!”只见红袍队中,又一员将飞马而出,厉声说:“文烈先射中,你怎能争夺?看我替你们两个分个高下!”拉满弓,一箭射去,也中红心。众人齐声喝彩。一看这人,是曹洪。曹洪正要取袍,只见绿袍队里又出来一员将,扬起弓叫道:“你们三人的射法,有什么稀奇!看我射来!”众人一看,是张郃。张郃飞马翻身,背射一箭,也中红心。四枝箭整整齐齐地攒在红心里。众人都说:“好射法!”张郃说:“锦袍应该是我的!”

言未毕,红袍队中一将飞马而出,大叫曰:“汝翻身背射,何足称异!看我夺射红心!”众视之,乃夏侯渊也。渊骤马至界口,纽回身一箭射去,正在四箭当中。金鼓齐鸣。渊勒马按弓大叫曰:“此箭可夺得锦袍么?”只见绿袍队里,一将应声而出,大叫:“且留下袍与我徐晃!”渊曰:“汝更有何射法,可夺我袍?”晃曰:“汝射红心,不足为异。看吾单取锦袍!”拈弓搭箭,遥望柳条射去,恰好射断柳条,锦坠地。徐晃飞取锦袍,披于身上,骤马至台前声喏曰:“谢丞相袍!”

话没说完,红袍队中一员将飞马而出,大叫道:“你翻身背射,有什么稀奇!看我把红心夺过来!”众人一看,是夏侯渊。夏侯渊纵马到界口,扭转身一箭射去,正射在四枝箭的当中。金鼓齐鸣。夏侯渊勒马按弓大叫道:“这一箭可以夺得锦袍吗?”只见绿袍队里,一员将应声而出,大叫:“且把袍留下给我徐晃!”夏侯渊说:“你还有什么射法,能夺我的袍?”徐晃说:“你射红心,不算稀奇。看我单取锦袍!”拿弓搭箭,远远对着柳条射去,恰好射断柳条,锦袍落地。徐晃飞马取了锦袍,披在身上,纵马到台前唱喏说:“谢丞相赐袍!”

曹操与众官无不称羡。晃才勒马要回,猛然台边跃出一个绿袍将军,大呼曰:“你将锦袍那里去?早早留下与我!”众视之,乃许褚也。晃曰:“袍已在此,汝何敢强夺!”褚更不回答,竟飞马来夺袍。两马相近,徐晃便把弓打许褚。褚一手按住弓,把徐晃拖离鞍轿。晃急弃不了弓,翻身下马,褚亦下马,两个揪住厮打。操急使人解开。那领锦袍已是扯得粉碎。操令二人都上台。徐晃睁眉怒目,许褚切齿咬牙:各有相斗之意。操笑曰:“孤特视公等之勇耳。岂惜一锦袍哉?”

曹操和众官没有不称赞羡慕的。徐晃刚勒马要回,猛然台边跃出一个绿袍将军,大叫道:“你把锦袍拿到哪里去?早早留下给我!”众人一看,是许褚。徐晃说:“袍已经在我这里,你怎敢强夺!”许褚也不回答,竟飞马来夺袍。两马相近,徐晃就用弓打许褚。许褚一手按住弓,把徐晃拖离了马鞍。徐晃急忙撒手丢了弓,翻身下马,许褚也下了马,两人揪住厮打。曹操急忙派人把他们拉开。那领锦袍已经被扯得粉碎。曹操叫二人都上台来。徐晃瞪眼怒目,许褚咬牙切齿:各有要相斗的意思。曹操笑道:“我只是特意看看各位的勇武罢了。难道舍不得一领锦袍吗?”

便教诸将尽都上台,各赐蜀锦一匹。诸将各各称谢。操命各依位次而坐。乐声竞奏,水陆并陈。文官武将轮次把盏,献酬交错。

就叫众将全都上台,各赏蜀锦一匹。众将各自称谢。曹操命众人各按位次坐下。乐声竞相演奏,水里陆上的美味一齐陈列。文官武将轮流把盏,互相敬酒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铜雀台落成,曹操大宴,挂西川红锦袍令武官比箭;曹休、文聘、曹洪、张郃、夏侯渊先后中的,徐晃射断柳条取袍,许褚上前强夺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箭垛jiàn duǒ练射用的靶子
千里驹qiān lǐ jū喻有才的少年
搀越chān yuè抢先,越次
攒cuán聚集
献酬交错xiàn chóu jiāo cuò宾主互相敬酒

🧭 图解与讲解

曹操自赤壁败后,一直想报仇,只因疑心孙、刘合力,不敢轻进。建安十五年春,铜雀台造成,正临漳河,中央铜雀台,左玉龙、右金凤,各高十丈,二桥相通。曹操戴宝冠、穿绿锦罗袍,凭高而坐,大宴文武。

〔图〕一场射箭,一个胜过一个

红袍是曹氏宗族,绿袍是其余将士,两队轮番出手争一领锦袍。
队伍将领射法
红袍(曹氏宗族)曹休、曹洪、夏侯渊中红心;夏侯渊射在四箭当中
绿袍(外姓将士)文聘、张郃、徐晃、许褚张郃背射;徐晃射断柳条;许褚强夺

宴上先比武。一领西川红锦战袍挂在垂杨枝上,百步外设箭垛,曹氏宗族穿红,其余将士穿绿,射中红心的得袍,射不中罚水一杯。表一。曹休先中,曹操夸他是「吾家千里驹」;文聘说外姓该先取,也射中;曹洪、张郃接连中的,四箭攒在红心。

夏侯渊纽回身一箭,正在四箭当中;徐晃索性不射红心,一箭射断柳条,锦袍落地,披在身上谢丞相。图一是这一级比一级高的射法。偏偏许褚从台边跃出,飞马强夺,两人从马上打到地下,锦袍扯得粉碎。

曹操笑说只是想看看诸公之勇,岂在乎一领锦袍,便请众将上台,各赐蜀锦一匹,依次而坐。一场争袍热闹非常,宗族与外姓互不相让,也写出曹营将多兵强、一派志得意满,为下文曹操述志铺好了场面。

操顾谓众文官曰:“武将既以骑射为乐,足显威勇矣。公等皆饱学之士,登此高台,可不进佳章以纪一时之胜事乎?”众官皆躬身而言曰:“愿从钧命。”

时有王朗、锺繇、王粲、陈琳一班文官,进献诗章。诗中多有称颂曹操功德巍巍、合当受命之意。曹操遂一览毕,笑曰:“诸公佳作,过誉甚矣。孤本愚陋,始举孝廉。后值天下大乱,筑精舍于谯东五十里,欲春夏读书,秋冬射猎,以待天下清平,方出仕耳。不意朝廷征孤为点军校尉,遂更其意,专欲为国家讨贼立功,图死后得题墓道曰:‘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’,平生愿足矣。念自讨董卓、剿黄巾以来,除袁术、破吕布、灭袁绍、定刘表,遂平天下。身为宰相,人臣之贵已极,又复何望哉?

如国家无孤一人,正不知几人称帝,几人称王。或见孤权重,妄相忖度,疑孤有异心,此大谬也。孤常念孔子称文王之至,此言耿耿在心。但欲孤委捐兵众,归就所封武平侯之职,实不可耳。诚恐一解兵柄,为人所害;孤败则国家倾危,是以不得慕虚名而处实祸也。诸公必无知孤意者。”众皆起拜曰:“虽伊尹、周公,不及丞相矣。”后人有诗曰:

周公恐惧流言日,王莽谦恭下士时。

假使当年身便死,一生真伪有谁知!

曹操连饮数杯,不觉沈醉,唤左右捧过笔砚,亦欲作铜雀台诗。刚才下笔,忽报:“东吴使华歆表奏刘备为荆州牧,孙权以妹嫁刘备,汉上九郡大半已属备矣。”操闻之,手脚慌乱,投笔于地。程昱曰:“丞相在万军之中,矢石交攻之际,未尝动心;今闻刘备得了荆州,何故如此失惊?”操曰:“刘备人中之龙也,生平未尝得水。今得荆州,是困龙入大海矣。孤安得不动心哉!”程昱曰:“丞相知华歆来意否?”操曰:“未知。”昱曰:“孙权本忌刘备,欲以兵攻之;但恐丞相乘虚而击,故令华歆为使,表荐刘备。乃安备之心,以塞丞相之望耳。”

操点头曰:“是也。”昱曰:“某有一计,使孙、刘自相吞并,丞相乘间图之,一鼓而二敌俱破。”操大喜,遂问其计。程昱曰:“东吴所倚者,周瑜也。丞相今表奏周瑜为南郡太守、程普为江夏太守,留华歆在朝重用之,瑜必自与刘备为仇敌矣。我乘其相并而图之,不亦善乎?”操曰:“仲德之言,正合孤意。”遂召华歆上台,重加赏赐。当日筵散,操即引文武回许昌,表奏周瑜为总领南郡太守,程普为江夏太守。封华歆为大理寺卿,留在许都。使命至东吴,周瑜、程普各受职讫。

翻译点开

操顾谓众文官曰:“武将既以骑射为乐,足显威勇矣。公等皆饱学之士,登此高台,可不进佳章以纪一时之胜事乎?”众官皆躬身而言曰:“愿从钧命。”

曹操回头对众文官说:“武将既然拿骑马射箭取乐,足以显出威武勇猛了。各位都是饱学之士,登上这座高台,何不献上好文章来记下这一时的盛事呢?”众官都躬身说:“愿意遵命。”

时有王朗、锺繇、王粲、陈琳一班文官,进献诗章。诗中多有称颂曹操功德巍巍、合当受命之意。曹操遂一览毕,笑曰:“诸公佳作,过誉甚矣。孤本愚陋,始举孝廉。后值天下大乱,筑精舍于谯东五十里,欲春夏读书,秋冬射猎,以待天下清平,方出仕耳。不意朝廷征孤为点军校尉,遂更其意,专欲为国家讨贼立功,图死后得题墓道曰:‘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’,平生愿足矣。念自讨董卓、剿黄巾以来,除袁术、破吕布、灭袁绍、定刘表,遂平天下。身为宰相,人臣之贵已极,又复何望哉?

当时有王朗、钟繇、王粲、陈琳一班文官,进献诗文。诗中大多称颂曹操功德崇高、应当承受天命的意思。曹操一一看完,笑着说:“诸位的佳作,过誉得太厉害了。我本来愚钝浅陋,起初被推举为孝廉。后来碰上天下大乱,在谯县以东五十里修筑书斋,想春夏读书,秋冬打猎,等天下太平了,才出来做官。没想到朝廷征召我做点军校尉,于是改变了主意,一心要为国家讨贼立功,希望死后能在墓道上题写‘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’,一生的心愿就满足了。想自从讨伐董卓、剿灭黄巾以来,除掉袁术、打败吕布、消灭袁绍、平定刘表,于是平定了天下。身为宰相,做臣子的尊贵已经到了顶点,还有什么可指望的呢?

如国家无孤一人,正不知几人称帝,几人称王。或见孤权重,妄相忖度,疑孤有异心,此大谬也。孤常念孔子称文王之至,此言耿耿在心。但欲孤委捐兵众,归就所封武平侯之职,实不可耳。诚恐一解兵柄,为人所害;孤败则国家倾危,是以不得慕虚名而处实祸也。诸公必无知孤意者。”众皆起拜曰:“虽伊尹、周公,不及丞相矣。”后人有诗曰:

如果国家没有我一个人,真不知道有几个人称帝,几个人称王。有人看我权重,胡乱揣测,怀疑我有异心,这是大错特错。我常想起孔子称赞文王是至德的话,这话耿耿在心。但是要我交出兵权,回到所封的武平侯的爵位上去,实在是不行的。确实是怕一旦解除兵权,就被人所害;我失败了国家就会倾危,所以不能贪慕虚名而遭受实祸。诸位一定没有懂得我心意的。”众人都起身下拜说:“即使是伊尹、周公,也比不上丞相啊。”后人有诗说:

周公恐惧流言日,王莽谦恭下士时。

周公在流言四起时也曾恐惧,王莽在篡位前也曾谦恭地礼贤下士。

假使当年身便死,一生真伪有谁知!

假如他们当年就死了,一生的真假又有谁知道!

曹操连饮数杯,不觉沈醉,唤左右捧过笔砚,亦欲作铜雀台诗。刚才下笔,忽报:“东吴使华歆表奏刘备为荆州牧,孙权以妹嫁刘备,汉上九郡大半已属备矣。”操闻之,手脚慌乱,投笔于地。程昱曰:“丞相在万军之中,矢石交攻之际,未尝动心;今闻刘备得了荆州,何故如此失惊?”操曰:“刘备人中之龙也,生平未尝得水。今得荆州,是困龙入大海矣。孤安得不动心哉!”程昱曰:“丞相知华歆来意否?”操曰:“未知。”昱曰:“孙权本忌刘备,欲以兵攻之;但恐丞相乘虚而击,故令华歆为使,表荐刘备。乃安备之心,以塞丞相之望耳。”

曹操一连喝了几杯,不觉大醉,叫左右捧过笔砚,也想作一首铜雀台诗。刚刚下笔,忽然有人报:“东吴派华歆上表奏请刘备为荆州牧,孙权把妹妹嫁给刘备,汉水一带九郡大半已经归刘备了。”曹操听了,手脚慌乱,把笔扔在地上。程昱说:“丞相在万军之中,箭石交加的时候,从未动过心;现在听说刘备得了荆州,为什么这样吃惊?”曹操说:“刘备是人中之龙,平生从未得到过水。如今得了荆州,就像困龙进了大海。我怎能不动心呢!”程昱说:“丞相知道华歆的来意吗?”曹操说:“不知道。”程昱说:“孙权本来忌恨刘备,想用兵攻打他;只是怕丞相乘虚来袭,所以叫华歆做使者,上表推荐刘备。这是要安刘备的心,来堵塞丞相的指望罢了。”

操点头曰:“是也。”昱曰:“某有一计,使孙、刘自相吞并,丞相乘间图之,一鼓而二敌俱破。”操大喜,遂问其计。程昱曰:“东吴所倚者,周瑜也。丞相今表奏周瑜为南郡太守、程普为江夏太守,留华歆在朝重用之,瑜必自与刘备为仇敌矣。我乘其相并而图之,不亦善乎?”操曰:“仲德之言,正合孤意。”遂召华歆上台,重加赏赐。当日筵散,操即引文武回许昌,表奏周瑜为总领南郡太守,程普为江夏太守。封华歆为大理寺卿,留在许都。使命至东吴,周瑜、程普各受职讫。

曹操点头说:“是这样。”程昱说:“我有一计,使孙、刘自相吞并,丞相乘机图取,一鼓作气就能把两个敌人都打破。”曹操大喜,就问他什么计。程昱说:“东吴所倚靠的,是周瑜。丞相现在上表奏请周瑜为南郡太守、程普为江夏太守,把华歆留在朝中重用,周瑜必定自己和刘备结为仇敌了。我们乘他们互相吞并时图取,不也很好吗?”曹操说:“仲德的话,正合我意。”于是召华歆上台,重加赏赐。当天宴席散后,曹操就带着文武回许昌,上表奏请周瑜为总领南郡太守,程普为江夏太守。封华歆为大理寺卿,留在许都。使者到了东吴,周瑜、程普各自受了官职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文官献诗颂德,曹操自述平生之志、不肯释兵权;闻华歆表刘备为荆州牧,惊得投笔;程昱献计表周瑜为南郡太守,使孙刘相并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孝廉xiào lián汉代选官的科目
精舍jīng shè读书的屋舍
忖度cǔn duó揣测
耿耿gěng gěng萦绕心中不忘
伊尹yī yǐn商代贤相

🧭 图解与讲解

武将比完了箭,曹操请文官献诗。王朗、钟繇、王粲、陈琳等人的诗大多颂扬曹操功德、合当受命。曹操笑他们过誉,借此说了一大段自述:起初只举孝廉,想在谯东筑精舍读书射猎,被征为点军校尉才改了主意,只求死后墓碑上题「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」。

〔图〕曹操自述平生,说到兵权就停住

〔图〕一张表章,两种用心

他又说自己讨董卓、剿黄巾、除袁术、破吕布、灭袁绍、定刘表,人臣之贵已极;国家没有他,不知几人称帝几人称王。但要他交出兵权回武平侯封地,却不行,怕一解兵柄便为人所害。图一。后人诗拿周公与王莽对照:真伪要看到最后,替读者留了一个疑问。

曹操醉中正要作铜雀台诗,忽报华歆表刘备为荆州牧、孙权以妹嫁备,吓得投笔于地,说刘备是人中之龙,得了荆州如困龙入海。程昱(仲德)看穿华歆来意:孙权本忌刘备,只怕曹操乘虚,才表荐刘备来安他的心。

程昱的对策是表周瑜为南郡太守、程普为江夏太守,留华歆在朝重用。南郡此时在刘备手里,周瑜领了这个官职,必然要和刘备争,曹操坐收其利。图二。两家都在用表章做文章,东吴想让曹、刘相攻,曹操想让孙、刘相并。

周瑜既领南郡,愈思报仇,遂上书吴侯,乞命鲁肃去讨还荆州。孙权乃命肃曰:“汝昔保荆州与刘备,今备迁延不还,等待何时?”肃曰:“文书上明白写著,得了西川便还。”权叱曰:“只说取西川,至今又不动兵,不等老了人!”肃曰:“某愿往言之。”遂乘投荆州而来。

却说玄德与孔明在荆州广聚粮草,调练军马,远近之士多归之。忽报鲁肃到,玄德问孔明曰:“子敬此来何意?”孔明曰:“昨者孙权表主公为荆州牧,此是惧曹操之计。操封周瑜为南郡太守,此欲令我两家自相吞并,他好于中取事也。今鲁肃此来,又是周瑜既受太守之职,要来索荆州之意。”玄德曰:“何以答之?”孔明曰:“若肃提起荆州之事,主公便放声大哭。哭到悲切之处,亮自出来解劝。”

计会已定,接鲁肃入府,礼毕叙坐。肃曰:“今日皇叔做了东吴女婿,便是鲁肃主人,如何敢坐?”玄德笑曰:“子敬与我旧交,何必太谦?”肃乃就坐。茶罢,肃曰:“今奉吴侯钧命,专为荆州一事而来。皇叔已借住多时,未蒙见还。今既两家结亲,当看亲情面上,早早交付。”玄德闻言,掩面大哭。肃惊曰:“皇叔何故如此?”玄德哭声不绝。孔明从屏后出曰:“亮听之久矣。子敬知吾主人哭的缘故么?”肃曰:“某实不知。”孔明曰:“有何难见?

当初我主人借荆州时,许下取得西川便还。仔细想来:益州刘璋是我主人之弟,一般都是汉朝骨肉。若要兴兵去取他城池时,恐被外人唾骂;若要不取,还了荆州,何处安身?若不还时,于尊舅面上又不好看。事实两难,因此泪出痛肠。”孔明说罢,触动玄德衷肠,真个搥胸顿足,放声大哭。鲁肃劝曰:“皇叔且休烦恼,与孔明从长计议。”孔明曰:“有烦子敬,回见吴侯,勿惜一言之劳,将此烦恼情节,恳告吴侯,再容几时。”肃曰:“倘吴侯不从,如之奈何?”孔明曰:“吴侯既以亲妹聘嫁皇叔,安得不从乎?望子敬善言回复。”

鲁肃是个宽仁长者,见玄德如此哀痛,只得应允。玄德、孔明拜谢。宴毕,送鲁肃下船。迳到柴桑,见了周瑜,具言其事。周瑜顿足曰:“子敬又中诸葛亮之计也!当初刘备依刘表时,常有吞并之意,何况西川刘璋乎?似此推调,未免累及老兄矣。吾有一计,使诸葛亮不能出吾算中。子敬便当一行。”肃曰:“愿闻妙策。”瑜曰:“子敬不必去见吴侯,再去荆州对刘备说:孙,刘两家,既结为亲,便是一家;若刘氏不忍去取西川,我东吴起兵去取;取得西川时,以作嫁资,却把荆州交还东吴。”

肃曰:“西川迢递,取之非易。都督此计,莫非不可?”瑜笑曰:“子敬真长者也。你道我真个去取西川与他?我只以此为名,实欲去取荆州,且教他不做准备。东吴军马,收川路过荆州,就问他索要钱粮,刘备必然出城劳军。那时乘势杀之,夺取荆州,雪吾之恨,解足下之祸。”

鲁肃大喜,便再往荆州来。玄德与孔明商议。孔明曰:“鲁肃必不曾见吴侯,只到柴桑和周瑜商量了甚计策,来诱我耳。但说的话,主公只看我点头,便满口应承。”计会已定,鲁肃入见,礼毕,曰:“吴侯甚是称赞皇叔盛德,遂与诸将商议,起兵替皇叔收川。取了西川,却换荆州,以西川权当嫁资。但军马经过,却望应些钱粮。”孔明听了,忙点头曰:“难得吴侯好心!”玄德拱手称谢曰:“此皆子敬善言之力。”孔明曰:“如雄师到日,即当远接犒劳。”鲁肃暗喜,宴罢辞回。

玄德问孔明曰:“此是何意?”孔明大笑曰:“周瑜死日近矣!这等计策,小儿也瞒不过!”玄德又问如何?孔明曰:“此乃‘假途灭虢’之计也。虚名收川,实取荆州。等主公出城劳军,乘势拿下,杀入城来,攻其无备,出其不意也。”玄德曰:“如之奈何?”孔明曰:“主公宽心,只顾准备窝弓以擒猛虎,安排香饵以钓鳌鱼。等周瑜到来,他便不死,也九分无气。”便唤赵云听计:“如此如此,其余我自有摆布。”玄德大喜。后人有诗叹曰:

周瑜决策取荆州,诸葛先知第一筹。

指望长江香饵稳,不知暗里钓鱼钩。

翻译点开

周瑜既领南郡,愈思报仇,遂上书吴侯,乞命鲁肃去讨还荆州。孙权乃命肃曰:“汝昔保荆州与刘备,今备迁延不还,等待何时?”肃曰:“文书上明白写著,得了西川便还。”权叱曰:“只说取西川,至今又不动兵,不等老了人!”肃曰:“某愿往言之。”遂乘投荆州而来。

周瑜既然领了南郡,越发想报仇,就上书吴侯,请求派鲁肃去讨还荆州。孙权就命令鲁肃说:“你当初替刘备担保借荆州,现在刘备拖延不还,要等到什么时候?”鲁肃说:“文书上明明白白写着,得了西川就还。”孙权呵斥道:“只说取西川,到现在又不动兵,岂不要等到人都老了!”鲁肃说:“我愿去跟他说。”于是坐船往荆州而来。

却说玄德与孔明在荆州广聚粮草,调练军马,远近之士多归之。忽报鲁肃到,玄德问孔明曰:“子敬此来何意?”孔明曰:“昨者孙权表主公为荆州牧,此是惧曹操之计。操封周瑜为南郡太守,此欲令我两家自相吞并,他好于中取事也。今鲁肃此来,又是周瑜既受太守之职,要来索荆州之意。”玄德曰:“何以答之?”孔明曰:“若肃提起荆州之事,主公便放声大哭。哭到悲切之处,亮自出来解劝。”

却说玄德和孔明在荆州广聚粮草,调练军马,远近的人士大多来归附。忽然报鲁肃到了,玄德问孔明说:“子敬这次来是什么意思?”孔明说:“前些时孙权上表让主公做荆州牧,这是怕曹操的计策。曹操封周瑜为南郡太守,这是想叫我们两家自相吞并,他好从中取利。现在鲁肃来,又是因为周瑜受了太守的官职,要来讨荆州的意思。”玄德说:“怎么回答他?”孔明说:“如果鲁肃提起荆州的事,主公就放声大哭。哭到悲切的地方,我自会出来劝解。”

计会已定,接鲁肃入府,礼毕叙坐。肃曰:“今日皇叔做了东吴女婿,便是鲁肃主人,如何敢坐?”玄德笑曰:“子敬与我旧交,何必太谦?”肃乃就坐。茶罢,肃曰:“今奉吴侯钧命,专为荆州一事而来。皇叔已借住多时,未蒙见还。今既两家结亲,当看亲情面上,早早交付。”玄德闻言,掩面大哭。肃惊曰:“皇叔何故如此?”玄德哭声不绝。孔明从屏后出曰:“亮听之久矣。子敬知吾主人哭的缘故么?”肃曰:“某实不知。”孔明曰:“有何难见?

商量定了,把鲁肃接进府里,行礼后依次坐下。鲁肃说:“今天皇叔做了东吴的女婿,就是我鲁肃的主人了,怎么敢坐?”玄德笑道:“子敬和我是老交情,何必太谦?”鲁肃这才坐下。喝过茶,鲁肃说:“现在奉吴侯的命令,专为荆州这件事而来。皇叔已经借住很久了,还没蒙归还。现在两家既然结了亲,应当看在亲情的面上,早早交还。”玄德听了,掩面大哭。鲁肃吃惊地说:“皇叔为什么这样?”玄德哭声不绝。孔明从屏风后出来说:“我听了好久了。子敬知道我主人哭的缘故吗?”鲁肃说:“我实在不知道。”孔明说:“这有什么难看出来的?

当初我主人借荆州时,许下取得西川便还。仔细想来:益州刘璋是我主人之弟,一般都是汉朝骨肉。若要兴兵去取他城池时,恐被外人唾骂;若要不取,还了荆州,何处安身?若不还时,于尊舅面上又不好看。事实两难,因此泪出痛肠。”孔明说罢,触动玄德衷肠,真个搥胸顿足,放声大哭。鲁肃劝曰:“皇叔且休烦恼,与孔明从长计议。”孔明曰:“有烦子敬,回见吴侯,勿惜一言之劳,将此烦恼情节,恳告吴侯,再容几时。”肃曰:“倘吴侯不从,如之奈何?”孔明曰:“吴侯既以亲妹聘嫁皇叔,安得不从乎?望子敬善言回复。”

当初我主人借荆州的时候,答应取得西川就还。仔细想来:益州的刘璋是我主人的弟弟,同样都是汉朝的骨肉。如果要兴兵去夺他的城池,怕被外人唾骂;如果不取,还了荆州,到哪里安身?如果不还,在舅兄面前又不好看。事情实在两难,因此伤心落泪。”孔明说完,触动了玄德的心肠,真的捶胸顿足,放声大哭。鲁肃劝道:“皇叔暂且不要烦恼,和孔明从长计议。”孔明说:“有劳子敬,回去见吴侯,不要吝惜一句话的辛劳,把这番烦恼的情形,恳切地告诉吴侯,再宽容些时候。”鲁肃说:“如果吴侯不依,怎么办?”孔明说:“吴侯既然把亲妹妹嫁给皇叔,怎么会不依呢?望子敬好好回复。”

鲁肃是个宽仁长者,见玄德如此哀痛,只得应允。玄德、孔明拜谢。宴毕,送鲁肃下船。迳到柴桑,见了周瑜,具言其事。周瑜顿足曰:“子敬又中诸葛亮之计也!当初刘备依刘表时,常有吞并之意,何况西川刘璋乎?似此推调,未免累及老兄矣。吾有一计,使诸葛亮不能出吾算中。子敬便当一行。”肃曰:“愿闻妙策。”瑜曰:“子敬不必去见吴侯,再去荆州对刘备说:孙,刘两家,既结为亲,便是一家;若刘氏不忍去取西川,我东吴起兵去取;取得西川时,以作嫁资,却把荆州交还东吴。”

鲁肃是个宽厚仁慈的长者,见玄德这样哀痛,只得答应。玄德、孔明拜谢。宴罢,送鲁肃下船。鲁肃径直到柴桑,见了周瑜,把这事都说了。周瑜跺脚说:“子敬又中了诸葛亮的计了!当初刘备依附刘表的时候,常有吞并的意思,何况西川的刘璋呢?像这样推托,免不了要连累老兄了。我有一计,使诸葛亮逃不出我的算计。子敬应当再走一趟。”鲁肃说:“愿听妙策。”周瑜说:“子敬不必去见吴侯,再去荆州对刘备说:孙、刘两家,既然结了亲,就是一家;如果刘家不忍心去取西川,我们东吴起兵去取;取得西川后,作为嫁妆,却把荆州交还东吴。”

肃曰:“西川迢递,取之非易。都督此计,莫非不可?”瑜笑曰:“子敬真长者也。你道我真个去取西川与他?我只以此为名,实欲去取荆州,且教他不做准备。东吴军马,收川路过荆州,就问他索要钱粮,刘备必然出城劳军。那时乘势杀之,夺取荆州,雪吾之恨,解足下之祸。”

鲁肃说:“西川路途遥远,攻取不容易。都督这条计,恐怕不行吧?”周瑜笑道:“子敬真是个忠厚长者。你以为我真的去取西川给他?我只拿这个做名目,其实是要去取荆州,并且叫他不做防备。东吴的军马,去取西川路过荆州,就向他索要钱粮,刘备必定出城犒劳军队。那时乘势杀了他,夺取荆州,雪我的仇恨,也解你的祸患。”

鲁肃大喜,便再往荆州来。玄德与孔明商议。孔明曰:“鲁肃必不曾见吴侯,只到柴桑和周瑜商量了甚计策,来诱我耳。但说的话,主公只看我点头,便满口应承。”计会已定,鲁肃入见,礼毕,曰:“吴侯甚是称赞皇叔盛德,遂与诸将商议,起兵替皇叔收川。取了西川,却换荆州,以西川权当嫁资。但军马经过,却望应些钱粮。”孔明听了,忙点头曰:“难得吴侯好心!”玄德拱手称谢曰:“此皆子敬善言之力。”孔明曰:“如雄师到日,即当远接犒劳。”鲁肃暗喜,宴罢辞回。

鲁肃大喜,就再往荆州来。玄德和孔明商议。孔明说:“鲁肃一定没见吴侯,只是到柴桑和周瑜商量了什么计策,来引诱我们罢了。只要他说的话,主公只看我点头,就满口答应。”商议定了,鲁肃进来相见,行礼后说:“吴侯很称赞皇叔的盛德,于是和众将商议,起兵替皇叔收取西川。取了西川,就换回荆州,把西川暂当嫁妆。只是军马经过的时候,希望供应些钱粮。”孔明听了,连忙点头说:“难得吴侯一片好心!”玄德拱手称谢说:“这都是子敬美言的功劳。”孔明说:“等雄师到来的那天,我们一定远道迎接犒劳。”鲁肃暗暗高兴,宴罢辞别回去。

玄德问孔明曰:“此是何意?”孔明大笑曰:“周瑜死日近矣!这等计策,小儿也瞒不过!”玄德又问如何?孔明曰:“此乃‘假途灭虢’之计也。虚名收川,实取荆州。等主公出城劳军,乘势拿下,杀入城来,攻其无备,出其不意也。”玄德曰:“如之奈何?”孔明曰:“主公宽心,只顾准备窝弓以擒猛虎,安排香饵以钓鳌鱼。等周瑜到来,他便不死,也九分无气。”便唤赵云听计:“如此如此,其余我自有摆布。”玄德大喜。后人有诗叹曰:

玄德问孔明说: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孔明大笑说:“周瑜的死期近了!这样的计策,连小孩子也瞒不过!”玄德又问是怎么回事。孔明说:“这是‘假途灭虢’的计策。名义上收取西川,实际上夺取荆州。等主公出城犒军,乘势拿下,杀进城来,攻其无备,出其不意。”玄德说:“那怎么办?”孔明说:“主公放心,只管准备好窝弓来擒猛虎,安排下香饵来钓鳌鱼。等周瑜到来,他即使不死,也只剩一分气了。”就叫赵云来听计:“如此如此,其余的我自有安排。”玄德大喜。后人有诗感叹说:

周瑜决策取荆州,诸葛先知第一筹。

周瑜决定计策要夺荆州,诸葛亮早已先知,占了第一着。

指望长江香饵稳,不知暗里钓鱼钩。

周瑜指望长江上的香饵稳稳当当,却不知道暗中早有钓鱼的钩子等着他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周瑜遣鲁肃讨荆州,玄德依孔明之计掩面大哭,鲁肃只得应允;周瑜再定“代取西川”之计,孔明识破是假途灭虢,满口应承暗布置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迁延qiān yán拖延
尊舅zūn jiù对舅兄的敬称
推调tuī diào推托
迢递tiáo dì路途遥远
窝弓wō gōng暗设的捕兽弓

🧭 图解与讲解

周瑜领了南郡,更想报仇,请孙权派鲁肃(子敬)去讨荆州。鲁肃说文书上写着得了西川便还,孙权怪刘备至今不动兵,岂不等到人老。孔明早料到鲁肃来意,叫玄德一听提起荆州便放声大哭,自己再出来解劝。

〔图〕鲁肃两趟荆州,两回都被孔明牵着走

〔图〕周瑜的名目与实情

鲁肃开口讨还,玄德掩面大哭。孔明出来解说:刘璋是主人之弟,同为汉朝骨肉,取他怕人唾骂;不取就没处安身;不还又对不起舅兄。玄德被说动衷肠,真的捶胸顿足。鲁肃是宽仁长者,只好答应回去替他们求情。图一。

周瑜一听,跺脚说子敬又中计了,随即想出新计:东吴替刘备去取西川当嫁资,换回荆州;军马经过荆州时要钱粮,刘备必出城劳军,就乘势杀他夺城。鲁肃担心西川太远,周瑜笑他「真长者」——取川只是名目,真正要的是荆州。

孔明料鲁肃没见吴侯,只是与周瑜商量了计来诱,叫玄德看他点头就满口应承。鲁肃说完,孔明点头称谢,还说雄师到日远接犒劳。鲁肃一走,孔明大笑:这是「假途灭虢」,小儿也瞒不过。图二。他说准备窝弓擒虎、香饵钓鳌,周瑜来了不死也九分无气,又密授赵云一计。

却说鲁肃回见周瑜,说玄德、孔明欢喜不疑,准备出城劳军。周瑜大笑曰:“原来今番也中了吾计!”便教鲁肃禀报吴侯,并遣程普引兵接应。周瑜此时箭疮已渐平愈,身躯无事,使甘宁为先锋,自与徐盛、丁奉为第二;凌统、吕蒙为后队。水陆大兵五万,望荆州而来。周瑜在船中,时复欢笑,以为孔明中计。前军至夏口,周瑜问:“荆州有人在前面接否?”人报:“刘皇叔使糜竺来见都督。”瑜唤至,问劳军如何。糜竺曰:“主公皆准备安排下了。”瑜曰:“皇叔何在?”

竺曰:“在荆州城门相等,与都督把盏。”瑜曰:“今为汝家之事,出兵远征;劳军之礼,休得轻易。”糜竺领了言语先回。

战船密密排在江上,依次而进。看看至公安,并无一只军船,又无一人远接。周瑜催船速行。离荆州十余里,只见江面上静荡荡的。哨探的回报:“荆州城上,插两面白旗,并不见一人之影。”瑜心疑,教把船傍岸,亲自上岸,乘马带了甘宁、徐盛、丁奉一班军官,引亲随精军三千人,迳望荆州来。既至城下,并不见动静。瑜勒住马,令军士叫门。城上问是谁人。吴军答曰:“是东吴周都督亲自此。”言未毕,忽一声梆子响,城上一齐都竖起枪刀。敌楼上赵云出曰:“都督此行,端的为何?”

瑜曰:“吾替汝主取西川,汝岂犹未知耶?”云曰:“孔明军师已知都督‘假途灭虢’之计,故留赵云在此。吾主公有言:‘孤与刘璋,皆汉室宗亲,安忍背义而取西川?若汝东吴端的取蜀,吾当披发入山,不失信于天下也。’”周瑜闻之,勒马便回。只见一人打著令字旗,于马前报说:“探得四路军马,一齐杀到:关某从江陵杀来,张飞从秭归杀来,黄忠从公安杀来,魏延从彝陵小路杀来:四路正不知多少军马。喊声远近震动百余里,皆言要捉周瑜。”瑜马上大叫一声,箭疮复裂,墬于马下。正是:

一著棋高难对敌,几番算定总成空。

不知周瑜性命如何,且看下文分解。

水墨荆州城下,周瑜勒马仰望,城头枪刀林立,赵云立于敌楼
城上一齐都竖起枪刀
翻译点开

却说鲁肃回见周瑜,说玄德、孔明欢喜不疑,准备出城劳军。周瑜大笑曰:“原来今番也中了吾计!”便教鲁肃禀报吴侯,并遣程普引兵接应。周瑜此时箭疮已渐平愈,身躯无事,使甘宁为先锋,自与徐盛、丁奉为第二;凌统、吕蒙为后队。水陆大兵五万,望荆州而来。周瑜在船中,时复欢笑,以为孔明中计。前军至夏口,周瑜问:“荆州有人在前面接否?”人报:“刘皇叔使糜竺来见都督。”瑜唤至,问劳军如何。糜竺曰:“主公皆准备安排下了。”瑜曰:“皇叔何在?”

却说鲁肃回去见周瑜,说玄德、孔明高高兴兴毫不怀疑,准备出城犒军。周瑜大笑说:“原来这回也中了我的计!”就叫鲁肃禀报吴侯,并派程普带兵接应。周瑜这时箭伤已经渐渐痊愈,身体无碍,派甘宁做先锋,自己和徐盛、丁奉为第二队;凌统、吕蒙做后队。水陆大军五万,向荆州进发。周瑜在船中,时常欢笑,以为孔明中了计。前军到了夏口,周瑜问:“荆州有人在前面迎接吗?”有人报:“刘皇叔派糜竺来见都督。”周瑜叫他进来,问犒军的事怎样。糜竺说:“主公都准备安排好了。”周瑜说:“皇叔在哪里?”

竺曰:“在荆州城门相等,与都督把盏。”瑜曰:“今为汝家之事,出兵远征;劳军之礼,休得轻易。”糜竺领了言语先回。

糜竺说:“在荆州城门口等候,要和都督把盏。”周瑜说:“如今是为你们家的事,出兵远征;犒军的礼节,不可轻率。”糜竺领了话先回去了。

战船密密排在江上,依次而进。看看至公安,并无一只军船,又无一人远接。周瑜催船速行。离荆州十余里,只见江面上静荡荡的。哨探的回报:“荆州城上,插两面白旗,并不见一人之影。”瑜心疑,教把船傍岸,亲自上岸,乘马带了甘宁、徐盛、丁奉一班军官,引亲随精军三千人,迳望荆州来。既至城下,并不见动静。瑜勒住马,令军士叫门。城上问是谁人。吴军答曰:“是东吴周都督亲自此。”言未毕,忽一声梆子响,城上一齐都竖起枪刀。敌楼上赵云出曰:“都督此行,端的为何?”

战船密密地排在江上,依次前进。眼看到了公安,一只军船也没有,也没有一个人远迎。周瑜催船快走。离荆州十几里,只见江面上静悄悄的。探子回报:“荆州城上,插着两面白旗,不见一个人影。”周瑜起了疑心,叫把船靠岸,亲自上岸,骑马带着甘宁、徐盛、丁奉一班将官,率领亲随精兵三千人,径直往荆州来。到了城下,不见动静。周瑜勒住马,叫军士叫门。城上问是什么人。吴军回答说:“是东吴周都督亲自在此。”话没说完,忽然一声梆子响,城上一齐竖起了刀枪。敌楼上赵云出来说:“都督这一趟,到底是为什么?”

瑜曰:“吾替汝主取西川,汝岂犹未知耶?”云曰:“孔明军师已知都督‘假途灭虢’之计,故留赵云在此。吾主公有言:‘孤与刘璋,皆汉室宗亲,安忍背义而取西川?若汝东吴端的取蜀,吾当披发入山,不失信于天下也。’”周瑜闻之,勒马便回。只见一人打著令字旗,于马前报说:“探得四路军马,一齐杀到:关某从江陵杀来,张飞从秭归杀来,黄忠从公安杀来,魏延从彝陵小路杀来:四路正不知多少军马。喊声远近震动百余里,皆言要捉周瑜。”瑜马上大叫一声,箭疮复裂,墬于马下。正是:

周瑜说:“我替你家主公去取西川,你难道还不知道吗?”赵云说:“孔明军师已经知道都督‘假途灭虢’的计策,所以留赵云在这里。我家主公有话说:‘我和刘璋,都是汉室宗亲,怎么忍心背弃道义去取西川?如果你们东吴真要取蜀,我就披散头发进山隐居,不失信于天下。’”周瑜听了,勒马就回。只见一个人打着令字旗,在马前报告说:“探得四路军马,一齐杀到:关某从江陵杀来,张飞从秭归杀来,黄忠从公安杀来,魏延从彝陵小路杀来:四路不知道有多少军马。喊声远远近近震动一百多里,都说要捉周瑜。”周瑜在马上大叫一声,箭伤又迸裂开,坠落马下。正是:

一著棋高难对敌,几番算定总成空。

一着棋高明难以对敌,几番算计好了全都落空。

不知周瑜性命如何,且看下文分解。

不知周瑜性命如何,且看下文分解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周瑜以为孔明中计,率水陆五万来荆州;城上忽竖枪刀,赵云点破假途灭虢之计,关张黄魏四路杀来,周瑜箭疮复裂,坠于马下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平愈píng yù伤口愈合
梆子bāng zi报警用的木梆
敌楼dí lóu城墙上的守望楼
端的duān dì究竟,到底
秭归zǐ guī地名

🧭 图解与讲解

鲁肃回报玄德、孔明欢喜不疑,周瑜大笑说这回也中了吾计。他箭疮渐愈,派甘宁为先锋,自领徐盛、丁奉,凌统、吕蒙为后队,水陆五万直奔荆州,一路上在船中时时欢笑。到夏口,糜竺来说主公已在城门相候把盏,周瑜还叮嘱劳军之礼不可轻易。

〔图〕五万水陆大军,一路静得出奇

〔图〕四路军马,一齐要捉周瑜

再往前走就不对了:到公安没有一只船、一个人远接;离荆州十余里,江面静荡荡,城上只插两面白旗。图一。周瑜起疑,带三千亲兵到城下叫门,梆子一响,城上枪刀齐竖,赵云在敌楼上问他此来端的为何。

赵云说孔明军师早知「假途灭虢」之计,又转述主公的话:与刘璋同为汉室宗亲,不忍背义取川;东吴若真取蜀,他宁可披发入山。周瑜刚回马,探马报关某、张飞、黄忠、魏延四路杀来,都要捉周瑜。图二。周瑜大叫一声,箭疮复裂,坠于马下——这就是回目说的「三气」。

原文为公有领域古籍;翻译、印象画与图文解读由 AI 辅助生成,鲲侯审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