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回　刘皇叔北海救孔融　吕温侯濮阳破曹操

却说献计之人，乃东海朐县人：姓糜，名竺，字子仲。此人家世富豪。尝往洛阳买卖，乘车而回，路遇一美妇人，来求同载，竺乃下车步行，让车与妇人坐。妇人请竺同载。竺上车端坐，目不邪视。行及数里，妇人辞去；临别对竺曰：“我乃南方火德星君也，奉上帝敕，往烧汝家。感君相待以礼，故明告君。君可速归，搬出财物。吾当夜来。”言讫不见。竺大惊，飞奔到家，将家中所有，疾忙搬出。是晚果然厨中火起，尽烧其屋。竺因此广舍家财，济贫拔苦。后陶谦聘为别驾从事。

却说献计的人，是东海郡朐县人，姓糜，名竺，字子仲。这人家世富豪。曾经到洛阳做买卖，坐车回来，路上遇到一位美貌妇人，请求搭车同行，糜竺就下车步行，把车让给妇人坐。妇人请糜竺一同坐车。糜竺上车端端正正地坐着，眼睛一下也不斜看。走了几里路，妇人告辞离去；临别时对糜竺说：“我是南方火德星君，奉上帝的敕令，要去烧你的家。感激你以礼相待，所以明白告诉你。你赶快回去，把财物搬出来。我当在夜里来。”说完就不见了。糜竺大惊，飞奔到家，把家里所有的东西急忙搬了出去。当晚果然厨房里起火，把房屋全烧了。糜竺因此广施家财，救济贫苦。后来陶谦聘他为别驾从事。

当日献计曰：“某愿亲往北海郡，求孔融起兵救援；更得一人往青州田楷处求救：若二处军马齐来，操必退兵矣。”谦从之，遂写书二封，问帐下谁人敢去青州求救。一人应声愿往。众视之，乃广陵人：姓陈，名登，字元龙。陶谦先打发陈元龙往青州去讫，然后命糜竺赍书赴北海，自己率众守城，以备攻击。

当日他献计说：“我愿意亲自前往北海郡，请孔融起兵救援；再得一个人到青州田楷那里求救：如果两处军马一齐来到，曹操一定退兵。”陶谦依从了，就写了两封书信，问帐下谁敢去青州求救。一个人应声愿往。众人一看，是广陵人，姓陈，名登，字元龙。陶谦先打发陈元龙往青州去了，然后命糜竺带着书信赶赴北海，自己率领众人守城，防备曹军攻打。

却说北海孔融，字文举，鲁国曲阜人也；孔子二十世孙，泰山都尉孔宙之子。自小聪明。年十岁时，往谒河南尹李膺，阍人难之，融曰：“我系李相通家。”及入见，膺问曰：“汝祖与吾祖何亲？”融曰：“昔孔子曾问礼于老子，融与君岂非累世通家？”膺大奇之。少顷，太中大夫陈炜至。膺指融曰：“此奇童也。”炜曰：“小时聪明，大时未必聪明。”融即应声曰：“如君所言，幼时必聪明者。”炜等皆笑曰：“此子长成，必当代之伟器也。”自此得名。后为中郎将，累迁北海太守。极好宾客，常曰：“座上客常满，樽中酒不空：吾之愿也。”在北海六年，甚得民心。

却说北海孔融，字文举，是鲁国曲阜人；是孔子的第二十世孙，泰山都尉孔宙的儿子。他从小聪明。十岁时，去拜见河南尹李膺，看门人为难他，孔融说：“我是李公的世交。”等进去见了，李膺问道：“你的祖上和我的祖上有什么亲谊？”孔融说：“从前孔子曾经向老子请教礼，我和您岂不是世世代代的通家之好？”李膺非常惊奇。不一会儿，太中大夫陈炜来了。李膺指着孔融说：“这是个奇童。”陈炜说：“小时候聪明，长大了未必聪明。”孔融当即应声说：“照您这么说，您小时候一定是很聪明的。”陈炜等人都笑着说：“这孩子长大了，一定是当代的大器。”从此出了名。后来做了中郎将，逐步升为北海太守。他极其好客，常说：“座上客人常满，杯中酒不空：这就是我的心愿。”在北海六年，很得民心。

当日正与客坐，人报徐州糜竺至。融请入见，问其来意，竺出陶谦书，言：“曹操攻围甚急，望明公垂救。”融曰：“吾与陶恭祖交厚，子仲又亲到此，如何不去。只是曹孟德与我无仇，当先遣人送书解和。如其不从，然后起兵。”竺曰：“曹操倚仗兵威，决不肯和。”融教一面点兵，一面差人送书。正商议间，忽报黄巾贼党管亥部领群寇数万杀奔前来。孔融大惊，急点本部人马，出城与贼迎战。管亥出马曰：“吾知北海粮广，可借一万石，即便退兵；不然，打破城池老幼不留！”

这天孔融正和客人坐着，有人报告徐州糜竺来了。孔融请他进来相见，问他来意，糜竺拿出陶谦的书信，说：“曹操攻城围得很急，希望明公救援。”孔融说：“我和陶恭祖交情深厚，子仲又亲自来到这里，怎么能不去。只是曹孟德和我没有仇，应当先派人送信劝和。如果他不听，然后再起兵。”糜竺说：“曹操倚仗兵威，决不肯讲和。”孔融叫人一面点兵，一面派人送信。正在商议，忽然报说黄巾贼党管亥率领群寇几万人杀奔前来。孔融大惊，急忙点起本部人马，出城与贼兵迎战。管亥出马说：“我知道北海粮食多，借我一万石，马上退兵；不然的话，打破城池，老老少少一个不留！”

孔融叱曰：“吾乃大汉之臣，守大汉之地，岂有粮米与贼耶！”管亥大怒，拍马舞刀，直取孔融。融将宗宝挺枪出马；战不数合，被管亥一刀，砍宗宝于马下。孔融兵大乱，奔入城中。管亥分兵四面围城，孔融心中郁闷。糜竺怀愁，更不待言。

孔融喝斥道：“我是大汉的臣子，守的是大汉的土地，怎么会有粮米给贼人呢！”管亥大怒，拍马舞刀，直取孔融。孔融的部将宗宝挺枪出马；战了没几个回合，被管亥一刀砍落马下。孔融的兵大乱，逃进城中。管亥分兵四面围城，孔融心中郁闷。糜竺满怀忧愁，更不用说了。

次日，孔融登城遥望，贼势浩大，倍添忧恼。忽见城外一人挺枪跃马杀入贼阵，左冲右突，如入无人之境，直到城下大叫：“开门！”孔融不识其人，不敢开门。贼众赶到河边，那人回身连搠十数人下马，贼众倒退，融急命开门引入。其人下马弃枪，迳到城上，拜见孔融。融问其姓名对曰：“某东莱黄县人也，复姓太史，名慈，字子义。老母重蒙恩顾。某昨自辽东回家省亲，知贼寇城，老母说：‘屡受府君深恩，汝当往救。’某故单马而来。”孔融大喜。

第二天，孔融登上城楼远望，贼兵声势浩大，越发忧愁烦恼。忽然看见城外一个人挺枪跃马杀进贼阵，左冲右突，如入无人之境，一直杀到城下大叫：“开门！”孔融不认识这人，不敢开门。贼众追到河边，那人回身接连刺倒十几人下马，贼众倒退，孔融急忙下令开门把他接进来。那人下马丢下枪，径直上到城上，拜见孔融。孔融问他姓名，他回答说：“我是东莱黄县人，复姓太史，名慈，字子义。老母多蒙您照顾。我昨天从辽东回家探亲，知道贼人来攻城，老母说：‘屡次受府君的深恩，你应当去救。’所以我单人匹马来了。”孔融大喜。

原来孔融与太史慈，虽未识面，却晓得他是个英雄。因他远出，有老母住在离城二十里之外，融常使人遣以粟帛；母感融德，故特使慈来救。

原来孔融和太史慈虽然没见过面，却知道他是个英雄。因为他远出在外，有老母住在离城二十里以外，孔融常派人送去粮食布帛；老母感激孔融的恩德，所以特地叫太史慈来救。

当下孔融重待太史慈，赠与衣甲鞍马。慈曰：“某愿借精兵一千，出城杀贼。”融曰：“君虽英勇，然贼势甚盛，不可轻出。”慈曰：“老母感君厚德，特遣慈来；如不能解围，慈亦无颜见母矣。愿决一死战。”融曰：“吾闻刘玄德乃当世英雄，若请得他来相救此围自解；只无人可使耳。”慈曰：“府君修书，某当急往。”融喜，修书付慈。慈擐甲上马，腰带弓矢，手持铁枪，饱食严装，城门开处，一骑飞出。近河，贼将率众来战，慈连搠死数人，透围而出。

当下孔融厚待太史慈，送给他衣甲鞍马。太史慈说：“我愿借一千精兵，出城杀贼。”孔融说：“您虽然英勇，但贼势很盛，不可轻易出去。”太史慈说：“老母感激您的厚德，特地派我来；如果不能解围，我也没脸去见母亲了。愿意决一死战。”孔融说：“我听说刘玄德是当世英雄，如果请得他来相救，这个围自然就解了；只是没有人可派。”太史慈说：“府君写信，我立刻就去。”孔融大喜，写好书信交给太史慈。太史慈披甲上马，腰挂弓箭，手持铁枪，吃饱了饭，整好装束，城门一开，一骑飞出。到了河边，贼将率众来战，太史慈接连刺死几人，冲出了重围。

管亥知有人出城，料必是请救兵的，便自引数百骑赶来，八面围定。慈倚住枪，拈弓搭箭，八面射之，无不应弦落马。贼众不敢来追。太史慈得脱，星夜投平原来见刘玄德。施礼罢，具言孔北海被围求救之事，呈上书札。玄德看毕，问慈曰：“足下何人？”慈曰：“某太史慈，东海之鄙人也。与孔融亲非骨肉，比非乡党，特以气谊相投，有分忧共患之意。今管亥暴乱，北海被围，孤穷无告，危在旦夕。闻君仁义素著，能救人危急，故特令某冒锋突围，前来求救。”

管亥知道有人出城，料定必是去请救兵的，就亲自带几百骑兵追来，八面围住。太史慈把枪倚住，拈弓搭箭，向八面射去，没有不应弦落马的。贼众不敢来追。太史慈脱身以后，连夜投奔平原来见刘玄德。行礼完毕，详细说了孔北海被围求救的事，呈上书信。玄德看完，问太史慈说：“足下是什么人？”太史慈说：“我是太史慈，东海边上的一个粗人。我和孔融，论亲不是骨肉，论地不是同乡，只是凭意气相投，有分担忧患的心意。如今管亥作乱，北海被围，孤立无援，危在旦夕。听说您素来以仁义著称，能救人危急，所以特命我冒着刀锋冲出重围，前来求救。”

玄德敛容答曰：“孔北海知世间有刘备耶？”乃同云长、翼德点精兵三千，往北海郡进发。

玄德整肃面容回答说：“孔北海也知道世上有刘备吗？”就同云长、翼德点起三千精兵，向北海郡进发。

管亥望见救军来到，亲自引兵迎敌；因见玄德兵少，不以为意。玄德与关、张、太史慈立马阵前，管亥忿怒直出。太史慈却待向前，云长早出，直取管亥。两马相交，众军大喊；量管亥怎敌得云长，数十合之间，青龙刀起，劈管亥于马下。太史慈，张飞，两骑齐出，双枪并举，杀入贼阵。玄德驱兵掩杀。城上孔融望见太史慈与关、张赶杀贼众，如虎入羊群，纵横莫当，便驱兵出城。两下夹攻，大败群贼，降者无数，余党溃散。

管亥望见救兵来到，亲自领兵迎敌；因为看见玄德兵少，不放在心上。玄德与关羽、张飞、太史慈在阵前立马，管亥愤怒地直冲出来。太史慈正要上前，云长早已出马，直取管亥。两马相交，众军大喊；管亥哪里敌得过云长，几十个回合之间，青龙刀一起，把管亥劈下马来。太史慈、张飞两骑齐出，双枪并举，杀进贼阵。玄德驱兵掩杀。城上孔融望见太史慈和关、张追杀贼众，像猛虎闯进羊群，纵横冲杀，无人能挡，就驱兵出城。两下夹攻，大败群贼，投降的不计其数，余党四散溃逃。

孔融迎接玄德入城，叙礼毕，大设筵宴庆贺。又引糜竺出见玄德，具言张闿杀曹嵩之事：“今曹操纵兵大掠，围住徐州，特来求救。”玄德曰：“陶恭祖乃仁人君子，不意受此无辜之冤。”孔融曰：“公乃汉室宗亲，今曹操残害百姓，倚强欺弱，何不与融同往救之？”玄德曰：“备非敢推辞，奈兵微将寡，恐难轻动。”孔融曰：“融之欲救陶恭祖，虽因旧谊，亦为大义。公岂独无仗义之心耶？”玄德曰：“既如此，请文举先行，容备去公孙瓒处，借三五千人马，随后便来。”

孔融迎接玄德进城，叙礼完毕，大摆筵宴庆贺。又领糜竺出来见玄德，详细说了张闿杀曹嵩的事：“如今曹操纵兵大肆抢掠，围住徐州，特来求救。”玄德说：“陶恭祖是仁人君子，没想到受了这样无辜的冤屈。”孔融说：“您是汉室宗亲，如今曹操残害百姓，倚强欺弱，为什么不和我一同去救他？”玄德说：“我不是不敢推辞，无奈兵少将寡，恐怕难以轻易出动。”孔融说：“我要救陶恭祖，虽说是因为旧日的交情，也是为了大义。您难道偏偏没有仗义的心吗？”玄德说：“既然这样，请文举先走，容我到公孙瓒那里借三五千人马，随后就来。”

融曰：“公切勿失信。”玄德曰：“公以备为何如人也？圣人云：‘自古皆有死，人无信不立。’刘备借得军，或借不得军，必然亲至。”孔融应允；教糜竺先回徐州去报，融便收拾起程。太史慈拜谢曰：“慈奉母命前来相助，今幸无虞。有扬州刺史刘繇，与慈同郡，有书来唤，不敢不去。容图再见。”融以金帛相酬，慈不肯受而归。其母见之，喜曰：“我喜汝有以报北海也！”遂遣慈往扬州去了。

孔融说：“您千万不要失信。”玄德说：“您把我看作什么样的人？圣人说：‘自古人都有一死，人没有信用就立不住。’我刘备借得到军马也好，借不到也好，一定亲自前来。”孔融答应了；叫糜竺先回徐州去报信，自己便收拾起程。太史慈拜谢说：“我奉母命前来相助，如今幸而平安无事。有扬州刺史刘繇，和我是同郡人，有信来召我，不敢不去。容日后再见。”孔融拿金帛酬谢他，太史慈不肯接受，回家去了。他母亲见了他，高兴地说：“我很高兴你能报答孔北海了！”就打发太史慈往扬州去了。

不说孔融起兵。且说玄德离北海来见公孙瓒，且说欲救徐州之事。瓒曰：“曹操与君无仇，何苦替人出力？”玄德曰：“备已许人，不敢失信。”瓒曰：“我借与君马步军二千。”玄德曰：“更望借赵子龙一行。”瓒许之。玄德遂与关、张引本部三千人为前部，子龙引二千人随后，往徐州来。

不说孔融起兵。且说玄德离开北海来见公孙瓒，说了要救徐州的事。公孙瓒说：“曹操和您没有仇，何苦替别人出力？”玄德说：“我已经答应了人家，不敢失信。”公孙瓒说：“我借给您马步军二千。”玄德说：“还希望借赵子龙一同前去。”公孙瓒答应了。玄德就和关、张领本部三千人做前部，子龙领二千人随后，往徐州而来。

却说糜竺回报陶谦，言北海又请得刘玄德来助；陈元龙也回报青州田楷欣然领兵来救；陶谦心安。原来孔融、田楷两路军马，惧怕曹兵势猛，远远依山下寨，未敢轻进。曹操见两路军到，亦分了军势，不敢向前攻城。

却说糜竺回来报告陶谦，说北海又请到了刘玄德来相助；陈元龙也回来报告，青州田楷欣然领兵来救；陶谦这才安心。原来孔融、田楷两路军马，惧怕曹兵势猛，远远地靠山扎寨，不敢轻易前进。曹操见两路军马来到，也分了兵力，不敢向前攻城。

却说刘玄德军到，见孔融。融曰：“曹兵势大，操又善于用兵，未可轻战。且观其动静，然后进兵。”玄德曰：“但恐城中无粮，难以久持。备令云长、子龙领军四千，在公部下相助；备与张飞奔曹营，迳投徐州去见陶使君商议。”融大喜，会合田楷，为犄角之势；云长、子龙领兵两边接应。是日玄德、张飞引一千人马杀入曹兵寨边。正行之间，寨内一声鼓响，马军步军，如潮似浪，拥将出来。当头一员大将乃是于禁，勒马大叫：“何处狂徒！往那里去！”张飞见了，更不打话，直取于禁。

却说刘玄德的军马到了，去见孔融。孔融说：“曹兵势大，曹操又善于用兵，不可轻易交战。暂且看看他的动静，然后再进兵。”玄德说：“只怕城里没有粮食，难以长久支持。我让云长、子龙领兵四千，在您部下相助；我和张飞杀奔曹营，直奔徐州去见陶使君商议。”孔融大喜，会合田楷，成犄角之势；云长、子龙领兵在两边接应。这天玄德、张飞领一千人马杀到曹兵寨边。正走之间，寨内一声鼓响，马军步军像潮水、像海浪一样涌了出来。当头一员大将是于禁，勒马大叫：“哪里来的狂徒！往哪里去！”张飞见了，更不答话，直取于禁。

两马相交，战到数合，玄德掣双股剑麾兵大进，于禁败走。张飞当前追杀，直到徐州城下。城上望见红旗白字，大书“平原刘玄德”陶谦急令开门。玄德入城，陶谦接著，共到府衙。礼毕，设宴相待，一面劳军。

两马相交，战了几个回合，玄德挥动双股剑指挥军马大举进攻，于禁败走。张飞在前面追杀，一直追到徐州城下。城上望见红旗白字，大写“平原刘玄德”，陶谦急忙下令开门。玄德进城，陶谦接着，一同来到府衙。行礼完毕，设宴款待，一面犒劳军士。

陶谦见玄德仪表轩昂，语言豁达，心中大喜，便命糜竺取徐州牌印，让与玄德。玄德愕然曰：“公何意也？”谦曰：“今天下扰乱，王纲不振，公乃汉室宗亲，正宜力扶社稷。老夫年迈无能，情愿将徐州相让。公勿推辞。谦当自写表文，申奏朝廷。”玄德离席再拜曰：“刘备虽汉朝苗裔，功微德薄，为平原相犹恐不称职；今为大义，故来相助；公出此言，莫非疑刘备有吞并之心耶？若举此念，皇天不佑！”谦曰：“此老夫之实情也。”再三相让，玄德那里肯受。

陶谦见玄德仪表轩昂，言语豁达，心中大喜，便命糜竺取来徐州的牌印，让给玄德。玄德惊愕地说：“您这是什么意思？”陶谦说：“如今天下扰乱，王纲不振，您是汉室宗亲，正该尽力扶持社稷。老夫年迈无能，情愿把徐州让给您。您不要推辞。我会亲自写表文，申奏朝廷。”玄德离开座席再拜说：“刘备虽然是汉朝后裔，功劳微小、德行浅薄，做平原相还怕不称职；如今为了大义，所以前来相助；您说出这样的话，莫非怀疑我刘备有吞并之心吗？如果我有这个念头，皇天不保佑！”陶谦说：“这是老夫的真心话。”再三相让，玄德哪里肯接受。

糜竺进曰：“今兵临城下，且当商议退敌之策。待事平之日，再当相让可也。”玄德曰：“备当遗书于曹操，劝令解和。操若不从，厮杀未迟。”于是传檄三寨，且按兵不动；遣人赍书以达曹操。

糜竺上前说：“如今兵临城下，暂且应当商议退敌的办法。等到事情平定那天，再相让也可以。”玄德说：“我当写一封信给曹操，劝他讲和。曹操如果不听，再厮杀也不迟。”于是传檄文给三处营寨，暂且按兵不动；派人带着书信送达曹操。

却说曹操正在军中，与诸将议事，人报徐州有战书到。操拆而观之，乃刘备书也。书略曰：“备自关外得拜君颜，嗣后天各一方，不及趋侍。向者，尊父曹侯，实因张闿不仁，以致被害，非陶恭祖之罪也。目今黄巾遗孽，扰乱于外；董卓余党，盘踞于内。愿明公先朝廷之急，而后私仇；撤徐州之兵，以救国难：则徐州幸甚，天下幸甚！”曹操看书，大骂：“刘备何人，敢以书来劝我！且中间有讥讽之意！”命斩来使，一面竭力攻城。郭嘉谏曰：“刘备远来救援，先礼后兵，主公当用好言答之，以慢备心；然后进兵攻城，城可破也。”操从其言，款留来使，候发回书。

却说曹操正在军中和诸将议事，有人报告徐州有战书送到。曹操拆开一看，是刘备的信。信里大略说：“我自从在关外拜见过您，此后天各一方，没能前去侍奉。先前令尊曹侯，实在是因为张闿不仁，以致被害，不是陶恭祖的罪过。眼下黄巾余孽在外面扰乱，董卓余党在朝中盘踞。希望明公先顾朝廷的急难，后报私仇；撤去攻打徐州的兵，去救国家的危难：那么徐州有幸，天下有幸！”曹操看了信，大骂：“刘备是什么人，敢写信来劝我！而且信里还有讥讽的意思！”下令斩了来使，一面竭力攻城。郭嘉劝谏说：“刘备远道来救援，先礼后兵，主公应当用好话回答他，好让刘备松懈；然后进兵攻城，城就可以攻破了。”曹操听从了他的话，留下来使款待，等着发回书。

正商议间，忽流星马飞报祸事。操问其故，报说吕布已袭破兖州，进据濮阳。原来吕布自遭李、郭之乱，逃出武关，去投袁术；术怪吕布反复不定，拒而不纳。投袁绍，绍纳之，与布共破张燕于常山；布自以为得志，傲慢袁绍手下将士。绍欲杀之，布乃去投张扬，扬纳之。

正在商议，忽然流星马飞报祸事。曹操问是什么缘故，回报说吕布已经袭破兖州，进占濮阳。原来吕布自从遭了李傕、郭汜之乱，逃出武关，去投袁术；袁术怪吕布反复无常，拒绝不收。他又投袁绍，袁绍收留了他，和吕布一起在常山打败张燕；吕布自以为得志，对袁绍手下的将士很傲慢。袁绍想杀他，吕布就去投张扬，张扬收留了他。

时庞舒在长安城中，私藏吕布妻小，送还吕布。李傕、郭汜知之，遂斩庞舒，写书与张扬，教杀吕布；布因弃张扬去投张邈。恰好张邈弟张超引陈宫来见张邈。宫说邈曰：“今天下分崩，英雄并起，君以千里之众，而反受制于人，不亦鄙乎！今曹操征东，兖州空虚，而吕布乃当世勇士，若与之共取兖州，伯业可图也。”张邈大喜，便令吕布袭破兖州，随据濮阳。止有鄄城，东阿，范县三处，被荀彧、程昱设计死守得全，其余俱破。曹仁屡战，皆不能胜，特此告急。

这时庞舒在长安城中，私下藏着吕布的妻小，送还给吕布。李傕、郭汜知道了，就斩了庞舒，写信给张扬，叫他杀吕布；吕布于是离开张扬去投张邈。恰好张邈的弟弟张超领着陈宫来见张邈。陈宫劝张邈说：“如今天下分崩离析，英雄纷纷而起，您凭着千里之地的兵众，反而受制于人，不也太可鄙了吗！如今曹操东征，兖州空虚，而吕布是当世的勇士，如果和他一同夺取兖州，霸业就可以图谋了。”张邈大喜，就叫吕布袭破兖州，随即占据濮阳。只有鄄城、东阿、范县三处，被荀彧、程昱设计死守保全，其余都被攻破。曹仁屡次出战，都不能取胜，特来告急。

操闻报大惊曰：“兖州有失，使吾无家可归矣，不可不亟图之！”郭嘉曰：“主公正好卖个人情与刘备，退军去复兖州。”操然之，即时答书与刘备，拔寨退兵。

曹操听报大惊说：“兖州一失，叫我无家可归了，不能不赶快设法夺回！”郭嘉说：“主公正好卖个人情给刘备，退兵去收复兖州。”曹操认为说得对，当即写回书给刘备，拔寨退兵。

且说来使回徐州，入城见陶谦，呈上书札，言曹兵已退。谦大喜，差人请孔融，田楷，云长，子龙等赴城大会。饮宴既毕，谦延玄德于上座，拱手对众曰：“老夫年迈，二子不才，不堪国家重任。刘公乃帝室之胄，德广才高，可领徐州。老夫情愿乞闲养病。”玄德曰：“孔文举令备来救徐州，为义也；今无端据而有之，天下将以备为无义人矣。”糜竺曰：“今汉室陵迟，海宇颠覆，树功立业，正在此时。徐州殷富，户口百万，刘使君领此，不可辞也。”玄德曰：“此事决不敢应命。”

且说来使回到徐州，进城见陶谦，呈上书信，说曹兵已退。陶谦大喜，派人请孔融、田楷、云长、子龙等到城中聚会。饮宴完毕，陶谦请玄德坐在上座，拱手对众人说：“老夫年迈，两个儿子没有才能，担当不起国家的重任。刘公是帝室的后代，德行广大，才能高超，可以执掌徐州。老夫情愿告退养病。”玄德说：“孔文举叫我来救徐州，是为了义；如今无缘无故占有它，天下人会把我当作不义之人了。”糜竺说：“如今汉室衰微，天下颠覆，建功立业，正在此时。徐州富庶，人口上百万户，刘使君执掌这里，不可推辞。”玄德说：“这件事决不敢从命。”

陈登曰：“陶府君多病，不能视事，明公勿辞。”玄德曰：“袁公路四世三公，海内所归，近在寿春，何不以州让之？”孔融曰：“袁公路冢中枯骨，何足挂齿！今日之事，天与不取，悔不可追。”

陈登说：“陶府君多病，不能处理政事，明公不要推辞。”玄德说：“袁公路家四代出过三公，天下人心所归，近在寿春，为什么不把徐州让给他？”孔融说：“袁公路是坟墓里的枯骨，哪里值得一提！今天这件事，是上天给的，不拿，后悔就来不及了。”

玄德坚执不肯。陶谦泣下曰：“君若舍我而去，我死不瞑目矣！”云长曰：“既承陶公相让，兄且权领州事。”张飞曰：“又不是我强要他的州郡；他好意相让，何必苦苦推辞？”玄德曰：“汝等欲陷我于不义耶？”陶谦推让再三，玄德只是不受。陶谦曰：“如玄德必不肯从，此间近邑，名小沛，足可屯军。请玄德暂驻军此邑，以保徐州，何如？”众皆劝玄德留小沛，玄德从之。陶谦劳军已毕，赵云辞去，玄德执手挥泪而别。孔融、田楷亦各相别，引军自回。玄德与关、张引本部军来至小沛，修葺城垣，抚谕居民。

玄德坚持不肯。陶谦流着泪说：“您如果丢下我走了，我死也不能闭眼了！”云长说：“既然承蒙陶公相让，兄长暂且代管州里的事。”张飞说：“又不是我们强要他的州郡；他好意相让，何必苦苦推辞？”玄德说：“你们想陷我于不义吗？”陶谦推让再三，玄德只是不接受。陶谦说：“如果玄德一定不肯听从，这附近有个城邑，名叫小沛，足够驻军。请玄德暂且在这城里驻军，以保护徐州，怎么样？”众人都劝玄德留在小沛，玄德听从了。陶谦犒劳军士完毕，赵云告辞离去，玄德握着他的手挥泪而别。孔融、田楷也各自相别，领军回去了。玄德和关、张领本部军马来到小沛，修补城墙，安抚居民。

却说曹操回军，曹仁接著，言吕布势大，更有陈宫为辅，兖州、濮阳已失，其鄄城、东阿、范县三处，赖荀彧、程昱二人设计相连，死守城郭。操曰：“吾料吕布有勇无谋，不足虑也。”教且安营下寨，再作商议。

却说曹操回军，曹仁迎接他，说吕布势大，又有陈宫辅佐，兖州、濮阳已经失守，那鄄城、东阿、范县三处，全靠荀彧、程昱二人设计相互连结，死守城郭。曹操说：“我料吕布有勇无谋，不足为虑。”叫暂且安营下寨，再作商议。

吕布知曹操回兵，已过滕县，召副将薛兰、李封曰：“吾欲用汝二人久矣。汝可引军一万，坚守兖州。吾亲自率兵，前去破曹。”二人应诺。陈宫急入见曰：“将军弃兖州，欲何往乎？”布曰：“吾欲屯兵濮阳，以成鼎足之势。”宫曰：“差矣。薛兰必守兖州不住。此去正南一百八十里，泰山路险，可伏精兵万人在彼。曹兵闻失兖州，必然倍道而进，待其过半，一击可擒也。”布曰：“吾屯濮阳，别有良谋，汝岂知之！”遂不用陈宫之言，而用薛兰守兖州而行。

吕布知道曹操回兵，已经过了滕县，召来副将薛兰、李封说：“我早就想重用你们二人了。你们领兵一万，坚守兖州。我亲自率兵，前去破曹。”二人答应了。陈宫急忙进来见吕布说：“将军放弃兖州，想到哪里去？”吕布说：“我想驻兵濮阳，形成鼎足之势。”陈宫说：“错了。薛兰一定守不住兖州。从这里往正南一百八十里，泰山的道路险要，可以在那里埋伏一万精兵。曹兵听说兖州失守，一定兼程赶路，等他们过去一半，一击就能擒住曹操。”吕布说：“我驻兵濮阳，另有好计谋，你哪里知道！”就不用陈宫的话，而叫薛兰守兖州，自己出发了。

曹操兵行至泰山险路，郭嘉曰：“且不可进：恐此处有伏兵。”曹操笑曰：“吕布无谋之辈，故教薛兰守兖州，自往濮阳；安得此处有埋伏耶？教曹仁领一军围兖州，吾进兵濮阳，速攻吕布。”

曹操的兵走到泰山险路，郭嘉说：“暂且不能前进：恐怕这里有伏兵。”曹操笑着说：“吕布是个没有计谋的人，所以叫薛兰守兖州，自己去了濮阳；这里哪会有埋伏呢？叫曹仁领一军围兖州，我进兵濮阳，迅速攻打吕布。”

陈宫闻曹兵至近，乃献计曰：“今曹兵远来疲困，利在速战，不可养成气力。”布曰：“吾匹马纵横天下，何愁曹操！待其下寨，吾自擒之。”

陈宫听说曹兵来近了，就献计说：“如今曹兵远道而来，疲惫困乏，利在速战，不可让他们养足气力。”吕布说：“我单枪匹马纵横天下，怕什么曹操！等他扎下营寨，我自己去擒他。”

却说曹操兵近濮阳，下住寨脚。次日引众将出，陈兵于野。操立马于门旗下，遥望吕布兵到。阵圆处，吕布当先出马，两边排开八员健将：第一个雁门马邑人：姓张，名辽，字文远；第二个泰山华阴人：姓臧，名霸，字宣高；两将又各引六员健将：郝萌、曹性、成廉、魏续、宋宪、侯成。布军五万，鼓声大震。操指吕布而言曰：“吾与汝自来无仇，何得夺吾州郡？”布曰：“汉家城池，诸人有分，偏尔合得？”便叫臧霸出马搦战。曹军内乐进出迎。两马相交，双枪齐举。

却说曹操的兵马靠近濮阳，扎下营寨。第二天领众将出营，在野外摆开阵势。曹操在门旗下立马，远远望见吕布的兵来了。阵势排定，吕布当先出马，两边排开八员健将：第一个是雁门马邑人，姓张，名辽，字文远；第二个是泰山华阴人，姓臧，名霸，字宣高；两将手下又各带着几员健将，一共六员：郝萌、曹性、成廉、魏续、宋宪、侯成。吕布的军马五万，鼓声大震。曹操指着吕布说：“我和你向来无仇，为什么夺我的州郡？”吕布说：“汉家的城池，人人都有份，偏偏该你一人得？”就叫臧霸出马挑战。曹军中乐进出来迎战。两马相交，双枪齐举。

战到三十余合，胜负不分。夏侯惇拍马便出助战，吕布阵上，张辽截住厮杀。恼得吕布性起，挺戟骤马，冲出阵来，夏侯惇、乐进皆走。吕布掩杀，曹军大败，退三四十里。布自收军。

战了三十多个回合，不分胜负。夏侯惇拍马出来助战，吕布阵上，张辽截住厮杀。惹得吕布性起，挺戟纵马冲出阵来，夏侯惇、乐进都败走了。吕布乘势掩杀，曹军大败，退了三四十里。吕布自己收了兵。

曹操输了一阵，回寨与诸将商议。于禁曰：“某今日上山观望，濮阳之西，吕布有一寨，约无多军。今夜彼将谓我军败走，必不准备，可引兵击之；若得寨，布军必惧：此为上策。”操从其言，带曹洪、李典、毛玠、吕虔、于禁、典韦六将，选马步二万人，连夜从小路进发。

曹操输了一阵，回营和诸将商议。于禁说：“我今天上山观望，濮阳的西边，吕布有一座营寨，大约没有多少兵。今夜他们会以为我军败走，一定不作准备，可以领兵去袭击；如果夺下这座营寨，吕布的军队一定害怕：这是上策。”曹操听从了他的话，带着曹洪、李典、毛玠、吕虔、于禁、典韦六员将领，挑选马步军二万人，连夜从小路进发。

却说吕布于寨中劳军。陈宫曰：“西寨是个要紧去处，倘或曹操袭之，奈何？”布曰：“他今日输了一阵，如何敢来？”宫曰：“曹操是极能用兵之人，须防他攻我不备。”布乃拨高顺并魏续、侯成引兵往守西寨。

却说吕布正在营中犒劳军士。陈宫说：“西寨是个要紧的地方，倘若曹操来袭，怎么办？”吕布说：“他今天输了一阵，怎么敢来？”陈宫说：“曹操是极会用兵的人，必须防他攻我不备。”吕布这才拨高顺和魏续、侯成领兵去守西寨。

却说曹操于黄昏时分，引军至西寨，四面突入。寨兵不能抵挡，四散奔走，曹操夺了寨。将及四更，高顺方引军到，杀将入来。曹操自引军马来迎，正逢高顺，三军混战。将及天明，正西鼓声大震，人报吕布自引军来了。操弃寨而走。背后高顺、魏续、侯成赶来，当头吕布亲自引军来到。于禁、乐进双战吕布不住，操望北而行。山后一彪军出：左有张辽，右有臧霸。操使吕虔、曹洪战之，不利，操望西而走。忽又喊声大震，一彪军至：郝萌、曹性、成廉、宋宪四将拦住去路。众将死战，操当先冲阵。梆子响处，箭如骤雨射将来。

却说曹操在黄昏时分领兵到了西寨，四面冲进去。寨里的兵抵挡不住，四散奔逃，曹操夺了营寨。将到四更，高顺才领兵来到，杀了进来。曹操亲自领兵来迎，正遇高顺，三军混战。快到天亮时，正西方向鼓声大震，有人报告吕布亲自领兵来了。曹操丢下营寨就走。背后高顺、魏续、侯成追来，迎面吕布亲自领兵来到。于禁、乐进两人合战吕布，抵挡不住，曹操往北逃去。山后杀出一彪军马：左边是张辽，右边是臧霸。曹操派吕虔、曹洪迎战，不利，曹操又往西逃。忽然又是喊声大震，一彪军马到来：郝萌、曹性、成廉、宋宪四将拦住去路。众将拼死作战，曹操当先冲阵。梆子一响，箭像暴雨一样射来。

操不能前进，无计可脱，大叫：“谁人救我！”马军队里，一将踊出：乃典韦也。手挺双铁戟，大叫：“主公勿忧！”飞身下马，插住双戟，取短戟十数枝，挟在手中，顾从人曰：“贼来十步乃呼我！”遂放开脚步，冒箭前行。布军数十骑追至，从人大叫：“十步矣！”韦曰：“五步乃呼我！”从人又曰：“五步矣！”韦乃飞戟刺之，一戟一人坠马，并无虚发，立杀十数人。众皆奔走。韦复飞身上马，挺一双大铁戟，冲杀入去。郝、曹、成、宋四将不能抵挡，各自逃去。

曹操不能前进，无法脱身，大叫：“谁来救我！”马军队里一员将跳了出来：正是典韦。手挺双铁戟，大叫：“主公不要担心！”飞身下马，插下双戟，取了十几枝短戟夹在手里，回头对随从说：“贼人到了十步远再叫我！”就放开脚步，冒着箭往前走。吕布的几十骑兵追到，随从大叫：“十步了！”典韦说：“五步再叫我！”随从又叫：“五步了！”典韦这才飞出短戟刺去，一戟一人坠马，没有一次落空，转眼杀了十几人。众人都逃走了。典韦又飞身上马，挺起一双大铁戟，冲杀进去。郝、曹、成、宋四将抵挡不住，各自逃走了。

典韦杀散敌军，救出曹操，众将随后也到，寻路归寨。看看天色傍晚，背后喊声起处，吕布骤马提戟赶来，大叫：“操贼休走！”此时人困马乏，大家面面相觑，各欲逃生。正是：

典韦杀散了敌军，救出曹操，众将随后也到了，寻路回营。眼看天色已近傍晚，背后喊声起处，吕布纵马提戟追来，大叫：“操贼休走！”这时人困马乏，大家面面相觑，各自只想逃命。正是：

虽能暂把重围脱，只怕难当劲敌追。

虽然能暂时脱出重围，只怕难以抵挡强敌在后追赶。

不知曹操性命如何，且听下文分解。

不知曹操性命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