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回　上方谷司马受困　五丈原诸葛禳星

却说司马懿被张翼、廖化一阵杀败，匹马单枪，望密林间而走，张翼收住后军，廖化当先追赶。看看赶上，懿著慌绕树而转。化一刀砍去，正砍在树上；及拔出刀时，懿已走出林外。廖化随后赶出，却不知去向，但见树林之东，落下金盔一个。廖化取盔捎在马上，一直望东追赶。原来司马懿把金盔弃于林东，却反向西走去了。廖化追了一程，不见踪迹，奔出谷口，遇见姜维，同回寨见孔明。张嶷早驱木牛流马到寨。交割已毕，获粮万余石。廖化献上金盔，录为头功。魏延心中不悦，口出怨言，孔明只做不知。

却说司马懿被张翼、廖化一阵杀败，单枪匹马，往密林里逃去，张翼收住后军，廖化在前追赶。眼看就要追上，司马懿慌了，绕着树转。廖化一刀砍去，正砍在树上；等拔出刀来时，司马懿已经逃出林外。廖化随后追出，却不知他去了哪里，只见树林东边，落下一顶金盔。廖化拿起金盔挂在马上，一直往东追赶。原来司马懿把金盔扔在树林东边，自己却反向西边逃走了。廖化追了一段路，不见踪迹，奔出谷口，遇见姜维，一同回寨见孔明。张嶷早已驱赶木牛流马到了寨中。交接完毕，得粮一万多石。廖化献上金盔，被记为头功。魏延心里不高兴，口出怨言，孔明只装作不知道。

且说司马懿逃回寨中，心甚恼闷。忽使命赍诏至，言东吴三路入寇，朝廷正议命将抵敌，令懿等坚守勿战。懿受命已毕，深沟高垒，坚守不出。

再说司马懿逃回寨中，心里十分恼恨烦闷。忽然使者带着诏书到来，说东吴分三路来侵犯，朝廷正商议派将抵挡，命司马懿等坚守，不要出战。司马懿接受诏命后，深挖壕沟、高筑营垒，坚守不出。

却说曹叡闻孙权分兵三路而来，亦起兵三路迎之：命刘劭引兵救江夏，田豫引兵救襄阳，叡自与满宠率大军救合淝。满宠先引一军至巢湖口，望见东岸战船无数，旌旗整肃。宠入军中奏魏主曰：“吴人必轻我远来，未曾堤备。今夜可乘虚劫其水寨，必得全胜。”魏主曰：“汝言正合朕意。”即令骁将张球领五千兵，各带火具，从湖口攻之；满宠引兵五千，从东岸攻之。是夜二更时分，张球、满宠，各引军悄悄望湖口进发；将近水寨，一齐呐喊杀入。吴兵慌乱，不战而走；被魏军四下举火，烧毁战船、粮草、器具不计其数。诸葛瑾率败兵逃走沔口。魏兵大胜而回。

却说曹叡听说孙权分兵三路而来，也起兵三路迎击：命刘劭领兵救江夏，田豫领兵救襄阳，曹叡自己和满宠率大军救合淝。满宠先领一军到巢湖口，望见东岸战船无数，旌旗整齐。满宠进入军中奏告魏主说：“吴人必定轻视我们远道而来，没有防备。今夜可以乘虚偷袭他们的水寨，必定大获全胜。”魏主说：“你的话正合我意。”当即命骁将张球领五千兵，各带火具，从湖口进攻；满宠领兵五千，从东岸进攻。这天夜里二更时分，张球、满宠各领军马悄悄向湖口进发；快到水寨时，一齐呐喊杀入。吴兵慌乱，不战而逃；被魏军四处放火，烧毁的战船、粮草、器具数也数不清。诸葛瑾带着败兵逃往沔口。魏兵大胜而回。

次日，哨军报知陆逊。逊集诸将议曰：“吾当作表申奏主上，请撤新城之围，以兵断魏军归路，吾率众攻其前，彼首尾不敌，一鼓可破也。”众服其言。陆逊即具表，遣一小校密地赍往新城。小校领命，赍著表文，行至渡口，不期被魏军伏路的捉住，解赴军中见魏主曹叡。叡搜出陆逊表文，览毕，叹曰：“东吴陆逊，真妙算也许！”遂命将吴卒监下，命刘劭谨防孙权后兵。

第二天，哨兵报告陆逊。陆逊召集诸将商议说：“我应当写表奏报主上，请他撤去新城之围，用兵截断魏军的归路，我率众攻击他们的前方，他们首尾不能相顾，一鼓作气就可以打败。”众人都佩服他的话。陆逊当即写好表文，派一名小校秘密带往新城。小校领命，带着表文，走到渡口，没想到被魏军埋伏在路上的人捉住，押到军中见魏主曹叡。曹叡搜出陆逊的表文，看完，叹息说：“东吴陆逊，真是妙算啊！”于是命人把吴兵监押起来，命刘劭小心防备孙权的后续兵马。

却说诸葛瑾大败一阵，又值暑天，人马多生疾病；乃修书一封，令人转达陆逊，议欲撤兵还国。逊看书毕，谓来人曰：“拜上将军，吾自有主意。”使者回报诸葛瑾。瑾问：“陆将军作何举动？”使者曰：“但见陆将军催督众人于营外种豆菽，自与诸将在辕门射戏。”瑾大惊，亲自往陆逊营中，与逊相见；问曰：“今曹叡亲来，兵势甚盛，都督何以御之？”逊曰：“吾前遣人奏表于主上，不料为敌人所获。机谋既泄，彼必知备；与战无益，不如且退。已差人奉表约主上缓缓退兵矣。”

却说诸葛瑾大败一阵，又正值暑天，人马多生疾病；于是写信一封，派人转交陆逊，商议想要撤兵回国。陆逊看完信，对来人说：“替我拜上将军，我自有主意。”使者回报诸葛瑾。诸葛瑾问：“陆将军有什么举动？”使者说：“只见陆将军督促众人在营外种豆子，自己和诸将在营门前射箭游戏。”诸葛瑾大惊，亲自到陆逊营中，与陆逊相见；问道：“如今曹叡亲自前来，兵势很盛，都督用什么抵御他？”陆逊说：“我先前派人给主上送表，不料被敌人截获。计谋既然泄露，他们必定已有防备；和他们交战没有好处，不如暂且撤退。已经派人送表约主上慢慢退兵了。”

瑾曰：“都督既有此意，即宜速退，何又迟延？”逊曰：“吾军欲退，当徐徐而动。今若退兵，魏人必乘势追赶，此取败之道也。足下宜先督船只诈为拒敌之意，吾悉以人马向襄阳而进，为疑敌之计，然后徐徐退归江东，魏兵自不敢近耳。”瑾依其计，逊辞归本营，整顿船只，预备起行。陆逊整肃部伍，张扬声势，望襄阳进发。

诸葛瑾说：“都督既然有这个意思，就应该赶快撤退，为什么还拖延？”陆逊说：“我军要撤退，应当慢慢行动。现在如果马上退兵，魏人必定乘势追赶，这是招致失败的做法。您应当先督率船只假装要抵敌的样子，我把人马全部朝襄阳进发，作为迷惑敌人的计策，然后慢慢退回江东，魏兵自然不敢靠近了。”诸葛瑾依从他的计策，陆逊告辞回到本营，整顿船只，准备起程。陆逊整肃队伍，大张声势，向襄阳进发。

早有细作报知魏主，说吴兵已动，须用堤防。魏将闻之，皆要出战。魏主素知陆逊之才，谕众将曰：“陆逊有谋，莫非用诱敌之计，不可轻动。”众将乃止。数日后，哨卒来报说：“东吴三路兵马皆退矣。”魏主未信，再令人探之，回报果然尽退。魏主叹曰：“陆逊用兵，不亚孙吴，东南未可平也。”因敕诸将，各守险要，自引大军屯合淝，以伺其变。

早有细作报告魏主，说吴兵已经行动，必须防备。魏将听了，都要出战。魏主一向知道陆逊的才能，告诫众将说：“陆逊有谋略，莫非是用诱敌之计，不可轻举妄动。”众将这才作罢。几天后，哨兵来报说：“东吴三路兵马都撤退了。”魏主不信，又派人去探，回报果然全都退了。魏主叹息说：“陆逊用兵，不比孙武、吴起差，东南还不能平定啊。”于是命诸将各守险要，自己领大军屯驻合淝，以等待局势变化。

却说孔明在祁山，欲为久驻之计，乃令蜀兵与魏民相杂种田：军一分，民二分，并不侵犯，魏民皆安心乐业。司马师入告其父曰：“蜀兵劫去我许多粮米，今又令蜀兵与我民相杂，屯田于渭滨，以为久计：似此真为国家大患。父亲何不与孔明约期大战一场，以决雌雄？”懿曰：“吾奉旨坚守，不可轻动。”正议间，忽报魏延将著元帅前日所失金盔，前来骂战。众将忿怒，俱欲出战。懿笑曰：“圣人云：‘小不忍则乱大谋。’但坚守为上。”诸将依令不出。魏延辱骂良久方回。

却说孔明在祁山，想作长久驻扎的打算，于是命蜀兵与魏国百姓混杂在一起种田：军占一分，民占二分，丝毫不侵犯，魏国百姓都安心乐业。司马师进去对父亲说：“蜀兵劫去了我们许多粮米，如今又让蜀兵和我们的百姓混杂，在渭水边屯田，作长久打算：这样下去真是国家的大患。父亲为什么不和孔明约定日期大战一场，决个胜负？”司马懿说：“我奉旨坚守，不可轻动。”正商议时，忽然报说魏延拿着元帅前几天丢失的金盔，前来骂阵。众将愤怒，都要出战。司马懿笑着说：“圣人说：‘小事不忍耐就会扰乱大的谋划。’只有坚守为上策。”诸将依令不出。魏延辱骂了很久才回去。

孔明见司马懿不肯出战，乃密令马岱造成木栅，营中掘下深堑，多积干柴引火之物；周围山上，多用柴草，虚搭窝铺，内外皆伏地雷。置备停当，孔明附耳嘱之曰：“可将葫芦谷后路塞断，暗伏兵于谷中。若司马懿追到，任他入谷，便将地雷干柴一齐放起火来。”又令军士昼举七星号带于谷口，夜设七盏明灯于山上，以为暗号。马岱受计引兵而去。孔明又唤魏延分付曰：“汝可引五百兵去魏寨讨战，务要诱司马懿出战。不可取胜，只可诈败。

孔明见司马懿不肯出战，于是秘密命马岱造好木栅，在营中挖下深沟，多堆积干柴等引火之物；周围山上，多用柴草虚搭窝棚，里里外外都埋伏地雷。准备妥当后，孔明凑近马岱耳边嘱咐说：“可以把葫芦谷的后路堵死，暗中在谷中埋伏兵马。如果司马懿追到，任他进谷，就把地雷、干柴一齐点起火来。”又命军士白天在谷口举起七星号带，夜里在山上设七盏明灯，作为暗号。马岱接受计策领兵而去。孔明又叫来魏延吩咐说：“你可以领五百兵去魏寨挑战，务必引诱司马懿出战。不可取胜，只可假装败退。

懿必追赶，汝却望七星旗处而入；若是夜间，则望七盏灯处而走。只要引得司马懿入葫芦谷内，吾自有擒之之计。”魏延受计，引兵而去。孔明又唤高翔吩咐曰：“汝将木牛流马或二三十为一群，或四五十为一群，各装米粮，于山路往来行走。如魏兵抢去，便是汝之功。”高翔领计，驱驾木牛流马去了。孔明将祁山兵一一调去，只推屯田；分付：“如别兵来战，只许诈败；若司马懿自来，方并力只攻渭南，断其归路。”孔明分拨已毕，自引一军近上方谷下营。

司马懿必定追赶，你就往七星旗那里跑进去；如果是夜间，就往七盏灯那里跑。只要把司马懿引进葫芦谷里，我自有捉住他的计策。”魏延接受计策，领兵而去。孔明又叫来高翔吩咐说：“你把木牛流马或者二三十头为一群，或者四五十头为一群，都装上米粮，在山路上来回行走。如果被魏兵抢去，就是你的功劳。”高翔领计，驱赶木牛流马去了。孔明把祁山的兵一一调走，只推说是去屯田；吩咐说：“如果别的将领来交战，只许假装败退；如果司马懿亲自来，才合力只攻渭南，截断他的归路。”孔明分派完毕，自己领一军靠近上方谷扎营。

且说夏侯惠、夏侯和二人入寨告司马懿曰：“今蜀兵四散结营，各处屯田，以为久计；若不趁此时除之，纵令安居日久，深根固蒂，难以摇动。”懿曰：“此必又是孔明之计。”二人曰：“都督若如此疑虑，寇敌何时得灭？我兄弟二人，当奋力决一死战，以报国恩。”懿曰：“既如此，汝二人可分头出战。”遂令夏侯惠、夏侯和，各引五千兵去讫。懿坐待回音。

再说夏侯惠、夏侯和二人进寨对司马懿说：“如今蜀兵四散扎营，各处屯田，作长久打算；如果不趁这时除掉他们，任由他们安居久了，根深蒂固，就难以动摇了。”司马懿说：“这必定又是孔明的计策。”二人说：“都督如果这样多疑，敌寇什么时候才能消灭？我们兄弟二人，应当奋力决一死战，以报答国恩。”司马懿说：“既然这样，你们二人可以分头出战。”于是命夏侯惠、夏侯和各领五千兵去了。司马懿坐等回音。

却说夏侯惠、夏侯和二人分兵两路，正行之间，忽见蜀兵驱木牛流马而来。二人一齐杀将过去，蜀兵大败奔走，木牛流马尽被魏兵抢获，解送司马懿营中。次日又劫掳得人马百余，亦解赴大寨。懿将解到蜀兵，诘审虚实。蜀兵告曰：“孔明只料都督坚守不出，尽命我等四散屯田，以为久计；不想却被擒获。”懿即将蜀兵尽皆放回。夏侯和曰：“何不杀之？”懿曰：“量此小卒，杀之无益。放归本寨，令说魏将宽厚仁慈，释彼战心；此吕蒙取荆州之计也。”遂传令今后凡有擒到蜀兵，俱当善遣之，仍重赏有功将吏。诸将皆听令而去。

却说夏侯惠、夏侯和二人分兵两路，正走着，忽然看见蜀兵驱赶木牛流马而来。二人一齐杀过去，蜀兵大败逃走，木牛流马全被魏兵抢获，押送到司马懿营中。第二天又劫掳到人马一百多，也押送到大寨。司马懿把押来的蜀兵审问虚实。蜀兵告诉说：“孔明只料定都督坚守不出，命我们全都四散屯田，作长久打算；没想到却被擒获。”司马懿当即把蜀兵全部放回。夏侯和说：“为什么不杀了他们？”司马懿说：“这些小卒，杀了也没有好处。放他们回本寨，让他们说魏将宽厚仁慈，消解他们的斗志；这就是吕蒙夺取荆州的计策。”于是传令今后凡是捉到的蜀兵，都应当好好放回，同时重赏有功的将吏。诸将都听令而去。

却说孔明令高翔佯作运粮，驱驾木牛流马，往来于上方谷内；夏侯惠等不时截杀；半月之间，连胜数阵。司马懿见蜀兵屡败，心中欢喜。一日，又擒到蜀兵数十人。懿唤至帐下问曰：“孔明今在何处？”众告曰：“诸葛丞相不在祁山，在上方谷西十里下营安住。今每日运粮屯于上方谷。”懿备细问了，即将众人放去；乃唤诸将分付曰：“孔明今不在祁山，在上方谷安营。汝等于明日，可一齐并力攻取祁山大寨。吾自引兵来接应。”众将领命，各各准备出战。司马师曰：“父亲何故反欲攻其后？”

却说孔明命高翔假装运粮，驱赶木牛流马，在上方谷内来回往返；夏侯惠等不时截杀；半个月之间，接连打了几个胜仗。司马懿见蜀兵屡次败退，心中欢喜。一天，又捉到蜀兵几十人。司马懿叫到帐下问道：“孔明现在在哪里？”众人告诉说：“诸葛丞相不在祁山，在上方谷西边十里扎营住着。如今每天运粮囤在上方谷。”司马懿详细问过，就把众人放走；于是叫来诸将吩咐说：“孔明现在不在祁山，在上方谷扎营。你们明天可以一齐合力攻取祁山大寨。我亲自领兵来接应。”众将领命，各自准备出战。司马师说：“父亲为什么反而要攻他的后方？”

懿曰：“祁山乃蜀人之根本，若见我兵攻之，各营必尽来救，我却取上方谷烧其粮草，使彼首尾不接，必大败也。”司马师拜服。懿即发兵起行，令张虎、乐綝各引五千兵，在后救应。

司马懿说：“祁山是蜀人的根本，如果他们看见我军进攻，各营必定都来救援，我却去取上方谷，烧他们的粮草，使他们首尾不能相接，必定大败。”司马师拜服。司马懿当即发兵起程，命张虎、乐綝各领五千兵在后面救应。

且说孔明正在祁山望见魏兵或三五千一行，或一二千一行，队伍纷纷，前后顾盼，料必来取祁山大寨，乃密传令众将：“若司马懿自来，汝等便往劫魏寨，夺了渭南。”众将各各听令。

再说孔明正在祁山上，望见魏兵有的三五千一队，有的一二千一队，队伍纷乱，前后张望，料定必定是来取祁山大寨，于是秘密传令众将：“如果司马懿亲自来，你们就去劫魏寨，夺下渭南。”众将各自听令。

却说魏兵皆奔祁山寨来，蜀兵四下一齐呐喊奔走，虚作救应之势。司马懿见蜀兵都去救祁山寨，便引二子并中军护卫人马，杀奔上方谷来。魏延在谷口，只盼司马懿到来；忽见一枝魏兵杀到，延纵马向前视之，正是司马懿。延大喝曰：“司马懿休走！”舞刀相迎。懿挺枪接战。不上三合，延拨回马便走，懿随后赶来。延只望七星旗处而走。

却说魏兵都奔祁山寨来，蜀兵从四面一齐呐喊奔走，假装做出救援的样子。司马懿见蜀兵都去救祁山寨，便带着两个儿子和中军护卫人马，杀奔上方谷来。魏延在谷口，只盼着司马懿到来；忽然看见一支魏兵杀到，魏延纵马上前一看，正是司马懿。魏延大喝道：“司马懿休走！”舞刀迎战。司马懿挺枪接战。不到三个回合，魏延拨转马头就走，司马懿随后追来。魏延只朝着七星旗的方向跑。

懿见魏延只一人，军马又少，放心追之；令司马师在左，司马昭在右，懿自居中，一齐攻杀将来。魏延引五百兵皆退入谷中去。懿追到谷口，先令人入谷中哨探。回报谷内并无伏兵，山上皆是草房。懿曰：“此必是积粮之所也。”遂大驱士马，尽入谷中。懿忽见草房上尽是干柴，前面魏延已不见了。懿心疑，谓二子曰：“倘有兵截断谷口，如之奈何？”言未已，只听得喊声大震，山上一齐丢下火把来，烧断谷口。魏兵奔逃无路。

司马懿见魏延只有一人，兵马又少，就放心追赶；命司马师在左，司马昭在右，自己居中，一齐攻杀过来。魏延带着五百兵都退进谷中去了。司马懿追到谷口，先派人进谷中侦察。回报说谷内并没有伏兵，山上都是草房。司马懿说：“这必定是囤粮的地方。”于是大驱人马，全部进入谷中。司马懿忽然看见草房上全是干柴，前面的魏延已经不见了。司马懿心中起疑，对两个儿子说：“倘若有兵截断谷口，怎么办？”话还没说完，只听得喊声大震，山上一齐扔下火把来，烧断了谷口。魏兵逃奔无路。

山上火箭射下，地雷一齐突出，草房内干柴都著，刮刮杂杂，火势冲天。司马懿惊得手足无措，乃下马抱二子大哭曰：“我父子三人皆死于此处矣！”正哭之间，忽然狂风大作，黑气漫空；一声霹雳响处，骤雨倾盆。满谷之火，尽皆浇灭；地雷不震，火器无功。司马懿大喜曰：“不就此时杀出，更待何时！”即引兵奋力冲杀。张虎、乐綝亦各引兵杀来接应。马岱军少，不敢追赶。司马懿父子与张虎、乐綝合兵一处，同归渭南大寨。不想寨栅已被蜀兵夺了。郭淮、孙礼正在浮桥上与蜀兵接战。司马懿等引兵杀到，蜀兵退去。懿烧断浮桥，据住北岸。

山上火箭射下，地雷一齐迸发，草房里的干柴都烧着了，噼噼啪啪，火势冲天。司马懿吓得手足无措，于是下马抱着两个儿子大哭说：“我父子三人都要死在这里了！”正哭着，忽然狂风大作，黑气弥漫天空；一声霹雳响过，大雨倾盆而下。满谷的火全被浇灭；地雷不再爆响，火器也不起作用了。司马懿大喜说：“不趁这时杀出去，还等什么时候！”当即领兵奋力冲杀。张虎、乐綝也各领兵杀来接应。马岱兵少，不敢追赶。司马懿父子与张虎、乐綝合兵一处，一同回渭南大寨。没想到寨栅已经被蜀兵夺了。郭淮、孙礼正在浮桥上与蜀兵交战。司马懿等领兵杀到，蜀兵退去。司马懿烧断浮桥，占据北岸。

且说魏兵在祁山攻打蜀寨，听知司马懿大败，失了渭南营寨，军心慌乱；急退时，四面蜀兵冲杀将来，魏兵大败，十伤八九，死者无数，余众奔过渭北逃生。孔明在山上见魏延诱司马懿入谷，一霎时火光大起，心中甚喜，以为司马懿此番必死；不期天降大雨，火不能著，哨马报说司马懿父子俱逃去了。孔明叹曰：“‘谋事在人，成事在天’。不可强也！”后人有诗叹曰：

再说魏兵在祁山攻打蜀寨，听说司马懿大败，丢了渭南营寨，军心慌乱；急忙撤退时，四面蜀兵冲杀过来，魏兵大败，十个伤了八九个，死者无数，剩下的人逃过渭北求生。孔明在山上看见魏延引诱司马懿入谷，一会儿火光大起，心中很高兴，以为司马懿这次必死；没想到天降大雨，火烧不起来，哨马报说司马懿父子都逃走了。孔明叹息说：“‘谋划事情在于人，事情成不成在于天’。不能勉强啊！”后人有诗感叹说：

谷口风狂烈焰飘，何期骤雨降青霄。

谷口狂风吹动，烈焰飘飞，谁料想晴空中骤然降下大雨。

武侯妙计如能就，安得山河属晋朝？

武侯的妙计如果能够成功，山河又怎会归属晋朝？

却说司马懿在渭北寨内传令曰：“渭南寨栅，今已失了。诸将如再言出战者斩。”众将听令，据守不出。郭淮入告曰：“近日孔明引兵巡哨，必将择地安营。”懿曰：“孔明若出武功，依山而东，我等皆危矣；若出渭南，西止五丈原，方无事也。”令人探之，回报果屯五丈原。司马懿以手加额曰：“大魏皇帝之洪福也！”遂令诸将坚守勿出，彼久必自变。

却说司马懿在渭北寨内传令说：“渭南的寨栅，现在已经丢了。诸将如果再有说出战的，斩。”众将听令，据守不出。郭淮进来禀告说：“近日孔明领兵巡视，必定要选地方扎营。”司马懿说：“孔明如果出武功，依山向东，我们都危险了；如果出渭南，往西停在五丈原，才没事。”派人去探，回报果然屯驻五丈原。司马懿把手放在额头上说：“这是大魏皇帝的洪福啊！”于是命诸将坚守不出，说他时间一长必定会自己生变。

且说孔明自引一军屯于五丈原，累令人搦战，魏兵只不出。孔明乃取巾帼并妇人缟素之服，盛于大盒之内，修书一封，遣人送至魏寨。诸将不敢隐蔽，引来使入见司马懿。懿对众启盒视之，内有巾帼妇人之衣，并书一封。懿拆视其书。略曰：

再说孔明亲领一军屯驻五丈原，多次派人挑战，魏兵就是不出。孔明于是拿出头巾发饰和妇女的白色衣服，装在大盒子里，写信一封，派人送到魏寨。诸将不敢隐瞒，领来使进见司马懿。司马懿当着众人打开盒子看，里面有头巾发饰和妇女的衣服，还有一封信。司马懿拆开信看。信的大意说：

仲达既为大将，统领中原之众，不思披坚执锐，以决雌雄，乃甘窟守土巢，谨避刀箭，与妇人又何异哉！今遣人送巾帼素衣至。如不出战，可再拜而受之；倘耻心未泯，犹有男子胸襟，早与批回，依期赴敌。

仲达既然身为大将，统领中原的大军，不想着披上坚甲、拿起利器，来决一胜负，却甘心躲在土窝里，小心避开刀箭，这和妇人又有什么不同！现在派人送来头巾和白衣。如果不出战，可以拜两拜接受它；倘若羞耻之心还没有泯灭，还有男子汉的胸怀，就早早批复回信，按期出来应战。

司马懿看毕，心中大怒；乃佯笑曰：“孔明视我为妇人耶？”即受之，令重待来使。懿问曰：“孔明寝食及事之烦简若何？”使者曰：“丞相夙兴夜寐，罚二十以上皆亲览焉。所啖之食，日不过数升。”懿顾谓诸将曰：“孔明食少事烦，其能久乎！”使者辞去，回到五丈原，见了孔明，具说：“司马懿受了巾帼女衣，看了书札，并不嗔怒，只问丞相寝食及事之烦简，绝不提起军旅之事。某如此应对，彼言‘食少事烦，岂能长久？’”孔明叹曰：“彼深知我也！”

司马懿看完，心中大怒；却假装笑着说：“孔明把我看作妇人吗？”当即收下，命人厚待来使。司马懿问道：“孔明睡觉吃饭以及事务的繁简怎么样？”使者说：“丞相早起晚睡，罚二十军棍以上的事都亲自过问。所吃的饭，一天不过几升。”司马懿回头对诸将说：“孔明吃得少、事情多，他还能长久吗！”使者告辞离去，回到五丈原，见了孔明，详细说道：“司马懿收下了头巾女衣，看了书信，并不发怒，只问丞相的饮食起居和事务繁简，绝口不提军事。我这样应对，他说‘吃得少、事情多，怎能长久？’”孔明叹息说：“他太了解我了！”

主簿杨颙曰：“某见丞相常自校簿书，窃以为不必。夫为治有体，上下不可相侵。譬之治家之道，必使仆执耕，婢典爨，私业无旷，所求皆足，其家主从容自在，高枕饮食而已，若皆身亲其事，将形疲神困，终无一成。岂其智之不如婢仆哉？失为家主之道也。是故古人称坐而论道，谓之三公；作而行之，谓之士大夫。昔丙吉忧牛喘，而不问横道死人；陈平不知钱谷之数，曰：‘自有主者。’今丞相亲理细事，汗流终日，岂不劳乎？司马懿之言，真至言也。”

主簿杨颙说：“我看丞相常常亲自核对文书账簿，私下以为不必。治理事务有它的体统，上下职分不能互相侵越。拿治家的道理来比，必定让男仆耕田，女婢烧饭，各项家业都不荒废，所需要的都能满足，那家主就从容自在，只管高枕安睡、吃饭喝水罢了；如果什么都亲自去做，就会身体疲惫、精神困乏，终究一事无成。难道是他的才智不如婢仆吗？是失掉了做家主的道理。所以古人说，坐着议论大道的，称为三公；起身去执行的，称为士大夫。从前丙吉担忧牛喘气，却不过问路上横躺的死人；陈平不知道钱粮的数目，说：‘自有主管的人。’如今丞相亲自处理琐碎事务，整天汗流不止，难道不劳累吗？司马懿的话，真是至理名言。”

孔明泣曰：“吾非不知，但受先帝托孤之重，惟恐他人不似我尽心也！”众皆垂泪。自此孔明自觉神思不宁，诸将因此未敢进兵。

孔明流着泪说：“我不是不知道，只是受了先帝托孤的重任，唯恐别人不像我这样尽心啊！”众人都流下泪来。从此孔明自觉心神不宁，诸将因此不敢进兵。

却说魏将皆知孔明以巾帼女衣辱司马懿，懿受之不战。众将尽忿，入帐告曰：“我等皆大国名将，安忍受蜀人如此之辱？即请出战，以决雌雄。”懿曰：“吾非不敢出战，而甘心受辱也；奈天子明诏，令坚守无动。今若轻出，有违君命矣。”众将俱忿怒不平。懿曰：“汝等既要出战，待我奏准天子，同力赴敌，何如？”众将允诺。懿乃写表遣使，直至合淝军前，奏闻魏主曹叡。叡拆表览之。表略曰：

却说魏将都知道孔明用头巾女衣羞辱司马懿，司马懿收下却不出战。众将都很愤怒，进帐禀告说：“我们都是大国名将，怎能忍受蜀人这样的羞辱？请立即出战，决一胜负。”司马懿说：“我不是不敢出战而甘心受辱；无奈天子明白下诏，命我坚守不动。现在如果轻易出战，就违背君命了。”众将都愤愤不平。司马懿说：“你们既然要出战，等我奏请天子批准，再同心协力去迎敌，怎么样？”众将答应。司马懿于是写表派使者，直到合淝军前，奏报魏主曹叡。曹叡拆开表来看。表的大意说：

臣才薄任重，伏蒙明旨，今臣坚守不战，以待蜀人之自敝；奈今诸葛亮遗臣以巾帼，待臣如妇人，耻辱至甚。臣谨先达圣聪：旦夕将效死一战，以报朝廷之恩，以雪三军之耻。臣不胜激切之至！

臣才能浅薄而责任重大，承蒙圣明的旨意，命臣坚守不战，以等待蜀人自己疲敝；无奈如今诸葛亮送给臣头巾，把臣当作妇人看待，耻辱到了极点。臣恭敬地先禀告陛下：早晚之间将拼死一战，以报答朝廷的恩德，以洗雪三军的耻辱。臣不胜激动迫切之至！

叡览讫，乃谓多官曰：“司马懿坚守不出，今何故又上表求战？”卫尉辛毗曰：“司马懿本无战心，必因诸葛亮耻辱，众将忿怒之故，特上此表，欲更乞明旨，以遏诸将之心耳。”叡然其言，即令辛毗持节至渭北寨传谕，令勿出战。司马懿接诏入帐，辛毗宣谕曰：“如再有敢言出战者，即以违旨论。”众将只得奉诏。懿暗谓辛毗曰：“公真知我心也。”于是令军中传说：魏主命辛毗持节，传谕司马懿勿得出战。蜀将闻知此事，报与孔明。孔明笑曰：“此乃司马懿安三军之法也。”

曹叡看完，对众官说：“司马懿一向坚守不出，如今为什么又上表请求出战？”卫尉辛毗说：“司马懿本来没有出战的心思，必定是因为诸葛亮羞辱，众将愤怒的缘故，特地上这道表，想再求一道明旨，来遏止诸将的心罢了。”曹叡认为他说得对，当即命辛毗持符节到渭北寨传达旨意，命他不要出战。司马懿接诏进帐，辛毗宣读旨意说：“如果再有敢说出战的，就按违旨论罪。”众将只得奉诏。司马懿暗中对辛毗说：“您真懂我的心啊。”于是让军中传说：魏主命辛毗持节，传谕司马懿不得出战。蜀将听说这件事，报告孔明。孔明笑着说：“这是司马懿安定三军的办法。”

姜维曰：“丞相何以知之？”孔明曰：“彼本无战心；所以请战者，以示武于众耳。岂不闻：‘将在外，君命有所不受’？安有千里而请战者乎？此乃司马懿因将士忿怒，故借曹叡之意，以制众人。今又播传此言，欲懈我军心也。”

姜维说：“丞相怎么知道？”孔明说：“他本来就没有出战的心思；之所以请战，是为了向众人显示勇武罢了。难道没听说过：‘将领在外，君主的命令可以不接受’？哪有远隔千里还去请战的呢？这是司马懿因为将士愤怒，所以借曹叡的旨意来压制众人。如今又散播这话，是想松懈我军的斗志啊。”

正论间，忽报费祎到，孔明请入问之。祎曰：“魏主曹叡闻东吴三路进兵，乃自引大军至合淝，令满宠、田豫、刘劭分兵三路迎敌。满宠设计尽烧东吴粮草战具，吴兵多病。陆逊上表于吴王，约会前后夹攻，不意赍表人中途被魏兵所获；因此机关泄漏，吴兵无功而还。”孔明听知此信，长叹一声，不觉昏倒于地；众将急救，半晌方甦。孔明叹曰：“吾心昏乱，旧病复发，恐不能生矣！”是夜孔明扶病出帐，仰观天文，十分惊慌：入帐谓姜维曰：“吾命在旦夕矣！”维曰：“丞相何出此言？”

正议论时，忽然报说费祎到了，孔明请他进来询问。费祎说：“魏主曹叡听说东吴三路进兵，就亲自领大军到合淝，命满宠、田豫、刘劭分兵三路迎敌。满宠设计把东吴的粮草战具全部烧光，吴兵多生疾病。陆逊上表给吴王，约定前后夹攻，没想到送表的人半路被魏兵捉获；因此机密泄露，吴兵无功而还。”孔明听到这个消息，长叹一声，不觉昏倒在地；众将急忙救护，过了好半天才苏醒。孔明叹息说：“我心中昏乱，旧病复发，恐怕活不成了！”这天夜里孔明扶病出帐，仰观天象，十分惊慌：进帐对姜维说：“我的性命早晚就要完了！”姜维说：“丞相为什么说这样的话？”

孔明曰：“吾见三台星中，客星倍明，主星幽隐，相辅列曜，其光昏暗：天象如此，吾命可知！”维曰：“天象虽则如此，丞相何不用祈禳之法挽回之？”孔明曰：“吾素谙祈禳之法，但未知天意若何。汝可引甲士四十九人，各执皂旗，穿皂衣，环绕帐外；我自于帐中祈禳北斗。若七日内主灯不灭，吾寿可增一纪；如灯灭，吾必死矣。闲杂人等，休教放入。凡一应需用之物，只令二小童搬运。”姜维领命，自去准备。

孔明说：“我看见三台星中，客星加倍明亮，主星幽暗隐没，辅佐的众星光芒昏暗：天象如此，我的命运可想而知！”姜维说：“天象虽然这样，丞相为什么不用祈禳的法术挽回呢？”孔明说：“我向来熟悉祈禳之法，只是不知道天意怎样。你可以带领甲士四十九人，各拿黑旗，穿黑衣，环绕在帐外；我亲自在帐中向北斗祈禳。如果七天之内主灯不灭，我的寿命可以增加一纪；如果灯灭，我必死无疑。闲杂人等，不要放进来。凡是一切需用的东西，只让两个小童搬运。”姜维领命，自去准备。

时值八月中秋，是夜银河耿耿，玉露零零；旌旗不动，刁斗无声。姜维在帐外引四十九人守护。孔明自于帐中设香花祭物。地上分布七盏大灯，外布四十九盏小灯，内安本命灯一盏。孔明拜祝曰：“亮生于乱世，甘老林泉；承昭烈皇帝三顾之恩，托孤之重，不敢不竭犬马之劳，誓讨国贼。不意将星欲坠，阳寿将终。谨书尺素，上告穹苍。伏望天慈，俯垂鉴听，曲延臣算，使得上报君恩，下救民命，克复旧物，永延汉祀。非敢妄祈，实由情切。”拜祝毕，就帐中俯伏待旦。次日，扶病理事，吐血不止；日则计议军机，夜则布罡踏斗。

当时正值八月中秋，这夜银河明亮，露水晶莹滴落；旌旗不动，刁斗无声。姜维在帐外带领四十九人守护。孔明亲自在帐中设下香花祭品。地上分布七盏大灯，外面布置四十九盏小灯，里面安放本命灯一盏。孔明拜祷说：“诸葛亮生于乱世，甘愿老死山林；承蒙昭烈皇帝三顾之恩，托孤之重，不敢不竭尽犬马之劳，立誓讨伐国贼。没想到将星将要坠落，阳寿将尽。恭敬地写下这篇祝文，上告苍天。伏望上天慈悲，俯身垂听，延长臣的寿数，使臣能够上报君恩，下救百姓性命，收复旧日的疆土，使汉朝的祭祀永远延续。不是臣敢于妄求，实在是出于情意急切。”拜祷完毕，就在帐中伏在地上等到天亮。第二天，扶病处理事务，吐血不止；白天商议军机，夜里步罡踏斗作法。

却说司马懿在营中坚守，忽一夜仰观天文，大喜，谓夏侯霸曰：“吾见将星失位，孔明必然有病，不久便死。你可引一千军去五丈原哨探。若蜀人攘乱不出接战，孔明必然患病矣。吾当乘势击之。”霸引兵而去。孔明在帐中祈禳已及六夜，见主灯明亮，心中甚喜。姜维入帐，正见孔明披发仗剑，踏罡步斗，压镇将星。忽听得寨外呐喊，方欲令人出问，魏延飞步入告曰：“魏兵至矣！”延脚步急，竟将主灯扑灭。孔明弃剑而叹曰：“死生有命，不可得而禳也！”魏延惶恐，伏地请罪。姜维忿怒，拔剑欲杀魏延。正是：

却说司马懿在营中坚守，忽然一夜仰观天象，大喜，对夏侯霸说：“我看见将星失去了位置，孔明必定有病，不久就会死。你可以领一千兵去五丈原侦察。如果蜀人慌乱不出来交战，孔明必定是病了。我就乘势进攻。”夏侯霸领兵而去。孔明在帐中祈禳已经到了第六夜，见主灯明亮，心中很高兴。姜维进帐，正看见孔明披散头发、手持宝剑，步罡踏斗，镇压将星。忽然听到寨外呐喊，正要派人出去询问，魏延飞跑进来报告说：“魏兵到了！”魏延脚步太急，竟把主灯扑灭了。孔明扔下剑叹息说：“生死有命，是不能靠祈禳挽回的！”魏延惶恐，伏在地上请罪。姜维愤怒，拔剑要杀魏延。正是：

万事不由人做主，一心难与命争衡。

世间万事都不由人做主，一片忠心也难以和命运相抗衡。

未知魏延性命如何，且看下文分解。

不知魏延性命如何，且看下文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