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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论语》

学而篇

《论语》开篇:学而时习之;孝弟为仁之本;吾日三省吾身;弟子入则孝;过则勿惮改;礼之用和为贵;切磋琢磨。

子曰:“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?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?人不知而不愠,不亦君子乎?”

水墨杏坛之上孔子与弟子席地而坐,远处有友人策杖而来
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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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曰:“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?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?人不知而不愠,不亦君子乎?”

孔子说:“学了又按时温习,不也是很愉快吗?有志同道合的朋友从远方来,不也是很快乐吗?别人不了解我,我却不恼怒,不也是君子吗?”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学而时习,不亦说乎;有朋远来,不亦乐乎;人不知而不愠,不亦君子乎——《论语》开篇三问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说yuè同「悦」,喜悦
朋péng志同道合的人
愠yùn恼怒、怨恨

🧭 图解与讲解

《论语》是孔子的弟子及再传弟子记录孔子言行的书,共二十篇,每篇取首章开头的两三个字为篇名,所以第一篇叫「学而」。全书第一句话,就是讲学习的快乐。

〔图〕学而篇首章三层:由学到友到自守

三个反问,一层比一层深:学了按时温习,心里有所得,是自己内心的喜悦——「说」;志同道合的朋友从远方来切磋,是与人分享的快乐——「乐」;别人不了解自己,也不恼怒,这是君子的修养。图里三层,由内到外再回到内心。

「习」字本义是鸟反复练习飞翔,所以「时习」不只是温书,也包括实践演练。「人不知而不愠」放在最后,是说学问是为自己的,不是为了让人知道——这也是整部《论语》的底色。

有子曰:“其为人也孝弟,而好犯上者,鲜矣;不好犯上,而好作乱者,未之有也。君子务本,本立而道生;孝弟也者,其为仁之本与?”

子曰:“巧言令色,鲜矣仁。”

翻译点开

有子曰:“其为人也孝弟,而好犯上者,鲜矣;不好犯上,而好作乱者,未之有也。君子务本,本立而道生;孝弟也者,其为仁之本与?”

有子说:“他的为人,孝顺父母、敬爱兄长,却喜欢冒犯上级,这样的人很少;不喜欢冒犯上级,却喜欢造反作乱,这样的人从来没有过。君子致力于根本,根本确立了,道也就由此产生;孝顺父母、敬爱兄长,大概就是仁的根本吧!”

子曰:“巧言令色,鲜矣仁。”

孔子说:“花言巧语,装出讨好人的脸色,这种人是很少有仁德的。”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有子:孝弟为仁之本,君子务本,本立而道生;孔子:巧言令色,鲜矣仁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有子yǒu zǐ孔子弟子有若
弟tì同「悌」
鲜xiǎn少
令色lìng sè讨好人的脸色

🧭 图解与讲解

这一章是有若的话。有若是孔子的学生,《论语》里称「有子」,是对他的尊称。他从家庭说起:在家孝顺父母、敬爱兄长的人,出门很少冒犯上级,更不会作乱。所以「君子务本,本立而道生」——抓住根本,道就从这里长出来;而孝悌,就是仁的根本。图一一条线。

〔图〕本立而道生:由孝悌到仁

〔图〕仁在质朴,不在言色

下一章孔子从反面说:「巧言令色,鲜矣仁。」话说得太漂亮、脸色装得太讨好的人,很少有真正的仁德。图二把两章并在一起:仁在于实实在在的孝悌,而不在于言辞和脸色。

曾子曰:“吾日三省吾身:为人谋而不忠乎?与朋友交而不信乎?传不习乎?”

子曰:“道千乘之国,敬事而信,节用而爱人,使民以时。”

水墨夜晚书斋,一位中年儒者独坐灯下闭目自省
吾日三省吾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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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子曰:“吾日三省吾身:为人谋而不忠乎?与朋友交而不信乎?传不习乎?”

曾子说:“我每天多次反省自己:替别人办事是不是尽心尽力了呢?和朋友交往是不是诚实守信了呢?老师传授的学问是不是温习了呢?”

子曰:“道千乘之国,敬事而信,节用而爱人,使民以时。”

孔子说:“治理一个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,要严肃认真地对待政事并且讲求信用,节约用度并且爱护百姓,役使百姓要在农闲的时候。”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曾子三省:为人谋而不忠乎,与朋友交而不信乎,传不习乎;治国要敬事而信,节用爱人,使民以时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三省sān xǐng多次反省;一说从三方面反省
传chuán老师传授的学问
道dǎo同「导」,治理
乘shèng一辆兵车

🧭 图解与讲解

曾子名参,是孔子晚年的学生,以孝和自省著称。「吾日三省吾身」:三,可以理解为多次,也可以理解为下面这三件事。他每天问自己:替人办事尽心了吗?对朋友守信了吗?老师教的温习了吗?表格一三行。

吾日三省吾身
三省问自己
为人谋忠乎?
与朋友交信乎?
传习乎?
道千乘之国
治国五事意思
敬事认真办事
信讲信用
节用节约开支
爱人爱护百姓
使民以时不误农时

下一章是孔子讲治国:一个有千辆兵车的中等国家,要「敬事而信,节用而爱人,使民以时」。表格二五件事:办事认真、讲信用、节省开支、爱护百姓、征用民力不误农时。两章放在一起,一个讲修身,一个讲治国,用的都是同一种态度:认真与诚信。

子曰:“弟子入则孝,出则弟,谨而信,泛爱众,而亲仁。行有馀力,则以学文。”

子夏曰:“贤贤易色;事父母,能竭其力;事君,能致其身;与朋友交,言而有信;虽曰未学,吾必谓之学已矣。”

翻译点开

子曰:“弟子入则孝,出则弟,谨而信,泛爱众,而亲仁。行有馀力,则以学文。”

孔子说:“年轻人在家要孝顺父母,出门要敬爱兄长,做事谨慎而说话诚信,广泛地爱护众人,亲近有仁德的人。这样做了还有余力,就用来学习文献知识。”

子夏曰:“贤贤易色;事父母,能竭其力;事君,能致其身;与朋友交,言而有信;虽曰未学,吾必谓之学已矣。”

子夏说:“尊重贤德而看轻美色;事奉父母,能竭尽全力;事奉君主,能献出自身;和朋友交往,说话诚实守信。这样的人即使说没有学习过,我也一定说他已经学习过了。”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弟子入孝出弟,谨信爱众亲仁,行有余力则学文;子夏:贤贤易色,事亲竭力,事君致身,交友有信,即是学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弟子dì zǐ年轻人
泛fàn广泛
贤贤xián xián以贤为贤,尊重贤人
易yì轻视;一说改变
致zhì献出

🧭 图解与讲解

这一章是清代《弟子规》的源头:「弟子入则孝,出则弟,谨而信,泛爱众,而亲仁。行有馀力,则以学文。」表格把它与《弟子规》的七章对上。

《弟子规》就是这一章的展开
《论语》此章《弟子规》章名
入则孝入则孝
出则弟出则悌
谨而信谨、信
泛爱众泛爱众
而亲仁亲仁
行有馀力,则以学文余力学文

〔图〕什么是学:做到了就是学

子夏接着说得更彻底:一个人尊重贤人胜过美色,侍奉父母尽力,侍奉君主忘身,对朋友守信——这样的人就算自称没读过书,我也说他是学过的。

图里两人的话对照起来:在孔门看来,「学」首先是学做人;读书识字,是做人之后的事。

子曰:“君子不重则不威,学则不固。主忠信,无友不如己者,过则勿惮改。”

曾子曰:“慎终追远,民德归厚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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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曰:“君子不重则不威,学则不固。主忠信,无友不如己者,过则勿惮改。”

孔子说:“君子不庄重就没有威严,学习了也不能巩固。要以忠诚和信实为主,不要和不如自己的人交朋友,有了过错就不要怕改正。”

曾子曰:“慎终追远,民德归厚矣。”

曾子说:“谨慎地办理父母的丧事,追念远代的祖先,百姓的德行就会归于淳厚了。”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君子不重则不威,学则不固;主忠信,无友不如己者,过则勿惮改;慎终追远,民德归厚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重zhòng庄重
固gù巩固;一说固陋
惮dàn害怕
慎终shèn zhōng谨慎办理丧事
追远zhuī yuǎn追念祖先

🧭 图解与讲解

孔子讲君子的修养:外表庄重,才有威严,学问也才扎实;内心以忠信为主;交朋友要找比自己强的;有了过错,不要怕改。表格四条。「过则勿惮改」是《论语》里最常被引用的话之一。

君子四条
君子要
外重:庄重有威
内主忠信
交友无友不如己者
有过勿惮改

〔图〕慎终追远:一家之厚,化为一国之厚

「无友不如己者」常被误解为势利。其实是说要和能让自己进步的人交往;人人都这样想,彼此就都会努力向上。

曾子接着讲「慎终追远」:认真办父母的丧事,诚心祭祀远祖,社会风气就会变得淳厚。图里两件事都是不忘本。

子禽问于子贡曰:“夫子至于是邦也,必闻其政,求之与?抑与之与?”

子贡曰:“夫子温、良、恭、俭、让以得之。夫子之求之也,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?”

子曰:“父在观其志,父没观其行。三年无改于父之道,可谓孝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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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禽问于子贡曰:“夫子至于是邦也,必闻其政,求之与?抑与之与?”

子禽问子贡说:“老师每到一个国家,一定会听到那个国家的政事,这是他自己求来的呢?还是别人主动告诉他的呢?”

子贡曰:“夫子温、良、恭、俭、让以得之。夫子之求之也,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?”

子贡说:“老师是靠温和、善良、恭敬、节制、谦让得来的。老师求得的方式,大概和别人求得的方式不同吧?”

子曰:“父在观其志,父没观其行。三年无改于父之道,可谓孝矣。”

孔子说:“父亲在世的时候,要观察儿子的志向;父亲去世以后,要观察儿子的行为。如果他长期不改变父亲合理的做法,就可以说是孝了。”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夫子以温良恭俭让得闻其政,异乎人之求;父在观其志,父没观其行,三年无改于父之道,可谓孝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子禽zǐ qín陈亢,一说孔子弟子
抑yì还是
其诸qí zhū大概、或许
没mò去世

🧭 图解与讲解

子禽好奇:孔子每到一个国家,总能了解到那里的政事,是他打听来的,还是别人主动告诉他的?子贡回答:老师靠的是「温、良、恭、俭、让」五种德行——人家自然愿意告诉他。「夫子之求之也,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」:就算说是求,也和别人的求法不一样。表格是这五个字。

夫子温、良、恭、俭、让以得之
五德意思
温温和
良善良
恭恭敬
俭节制
让谦让

〔图〕观人之孝:父在与父没

下一章讲观察一个人的孝:父亲在世时,儿子不能自专,所以看他的志向;父亲去世后,看他的行为。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」:朱熹说,如果父亲的做法合理,终身不改也可以;三年,是说哀思之中不忍改。图里一志一行。

有子曰:“礼之用,和为贵;先王之道,斯为美;小大由之。有所不行,知和而和,不以礼节之,亦不可行也。”

有子曰:“信近于义,言可复也;恭近于礼,远耻辱也。因不失其亲,亦可宗也。”

翻译点开

有子曰:“礼之用,和为贵;先王之道,斯为美;小大由之。有所不行,知和而和,不以礼节之,亦不可行也。”

有子说:“礼的运用,以和谐为可贵。古代君王的治国之道,可宝贵的地方就在这里;无论小事大事都按这个原则去做。但也有行不通的时候:如果只知道为和谐而和谐,不用礼来节制,那也是行不通的。”

有子曰:“信近于义,言可复也;恭近于礼,远耻辱也。因不失其亲,亦可宗也。”

有子说:“许下的诺言接近于道义,说的话就能兑现;恭敬接近于礼,就能远离耻辱。所依靠的都是值得亲近的人,也就可以尊崇了。”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礼之用,和为贵,但知和而和、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;信近于义言可复,恭近于礼远耻辱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斯sī这
节jié节制
复fù兑现、实践
因yīn依靠
宗zōng尊崇、可靠

🧭 图解与讲解

「礼之用,和为贵」:礼的作用,以和谐最为可贵。礼本来是分别尊卑上下的规矩,可它的目的是让人和睦相处,不是让人疏远。先王之道美就美在这里。

〔图〕礼与和:缺一不可

接近于结果
信义言可复
恭礼远耻辱
因亲亦可宗

可有子马上补了一句:「知和而和,不以礼节之,亦不可行也。」只讲一团和气、没有规矩节制,也行不通。图一礼与和相成:有礼无和则冷,有和无礼则乱。底本注明此章另有一种断句,大意相同。

下一章讲诺言与恭敬的分寸:答应的事合乎道义,才兑现得了;恭敬合乎礼,才不会招来羞辱;依靠的是值得亲近的人,才靠得住。表格三行。

子曰:“君子食无求饱,居无求安,敏于事而慎于言,就有道而正焉:可谓好学也已。”

子贡曰:“贫而无谄,富而无骄,何如?”子曰:“可也。未若贫而乐,富而好礼者也”。

子贡曰:“《诗》云:‘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。’其斯之谓与?”子曰:“赐也,始可与言《诗》已矣!告诸往而知来者。”

子曰:“不患人之不己知,患不知人也。”

水墨孔子与子贡对坐论诗,案上摆着切磋玉石的工具
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
翻译点开

子曰:“君子食无求饱,居无求安,敏于事而慎于言,就有道而正焉:可谓好学也已。”

孔子说:“君子吃饭不追求饱足,居住不追求安逸,做事勤敏而说话谨慎,向有道德的人看齐来端正自己,这就可以说是好学了。”

子贡曰:“贫而无谄,富而无骄,何如?”子曰:“可也。未若贫而乐,富而好礼者也”。

子贡说:“贫穷却不谄媚,富有却不骄傲,怎么样?”孔子说:“可以了。但还不如贫穷却快乐,富有却爱好礼节的人。”

子贡曰:“《诗》云:‘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。’其斯之谓与?”子曰:“赐也,始可与言《诗》已矣!告诸往而知来者。”

子贡说:“《诗经》上说:‘像加工骨角那样切了又磋,像加工玉石那样琢了又磨。’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?”孔子说:“赐呀,现在可以和你谈论《诗经》了!告诉你过去的事,你就能推知未来的事。”

子曰:“不患人之不己知,患不知人也。”

孔子说:“不担心别人不了解自己,只担心自己不了解别人。”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君子食无求饱、居无求安,敏事慎言,就有道而正;贫而乐、富好礼,如切如磋;不患人不己知,患不知人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就jiù靠近
谄chǎn巴结讨好
赐cì子贡名端木赐
往wǎng已说过的
来lái未说的

🧭 图解与讲解

孔子说什么是「好学」:吃不求饱,住不求安,做事勤快,说话谨慎,向有道的人请教来端正自己。好学不只是读书,而是一种生活的态度。

〔图〕处贫富的三层境界

〔图〕不患与患

子贡问:穷而不巴结,富而不骄傲,怎么样?孔子说可以,但不如穷而快乐、富而好礼。图里三层境界:前一层是「不做坏事」,后一层是「做到好事」。子贡马上想到《诗经》的「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」——学问修养要精益求精。孔子很高兴:告诉你一点,你就能举一反三,可以和你谈诗了。

学而篇最后一章回到开头的主题:「不患人之不己知,患不知人也。」不怕别人不了解我,只怕我不了解别人——与首章「人不知而不愠」首尾呼应。

原文为公有领域古籍;翻译、印象画与图文解读由 AI 辅助生成,鲲侯审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