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回　纣王敲骨剖孕妇

诗曰：

有诗说：

纣王酷虐古今无，淫酗贪婪听美姝。孕妇无辜遭恶劫，行人有难罹凶途。

纣王的残酷暴虐古今少有，荒淫酗酒、贪婪无度，只听美人的话。孕妇无辜遭受恶劫，行人也在路上遭遇凶险。

遗讥简册称残贼，留与人间骂独夫。天道悠悠难究竟，且将浊酒对花奴。

史册上留下讥讽，称他为残贼，留给人间去骂这个独夫。天道悠远，难以穷究，姑且端起浊酒，对着花奴消遣吧。

话说姚庶良随后赶来，常昊乃是蛇精，纵马，脚下起一阵旋风，卷起一团黑雾，连人带马罩住，方现出他原形，乃是一根大蟒蛇；把口一张，吐出一阵毒气。姚庶良禁不起，随昏于马下。常昊便下马取了首级，大呼曰：“今拿姜尚如姚庶良为例！”众诸侯之内，不知他是妖精，有兖州伯彭祖寿纵马摇枪，大呼曰：“匹夫敢伤吾大臣！”时有吴龙在袁洪右边，见常昊立功，忍不住使两口双刀，催开马，飞奔前来，曰：“不要冲吾阵脚！”也不答话，两骑相交，刀枪并举，杀在阵前。

话说姚庶良随后追来，常昊本是蛇精，他纵马，脚下起了一阵旋风，卷起一团黑雾，把人和马都罩住，这才现出原形，原来是一条大蟒蛇；把嘴一张，吐出一阵毒气。姚庶良禁受不住，随即昏倒在马下。常昊就下马割了他的首级，大喊：“今天拿姜尚就照姚庶良这个样子！”众诸侯之中，没有人知道他是妖精，有兖州伯彭祖寿纵马摇枪，大喊：“匹夫竟敢伤我的大臣！”当时吴龙在袁洪右边，见常昊立了功，忍不住使两口双刀，催开马，飞奔过来，说：“不要冲我的阵脚！”两人也不答话，两骑相交，刀枪并举，在阵前厮杀。

六百镇诸侯俱在左右，看看二将交兵。战未数合，吴龙掩一刀败走；彭祖寿随后赶来。吴龙乃是蜈蚣精，见彭祖寿将近，随现出原形；只见一阵风起，黑云卷来，妖气迷人，彭祖寿已不知人事，被吴龙一刀挥为两断。众诸侯不知何故，只见将官追下去就是一块黑云罩住，将官随即绝命。子牙傍边有杨戬对哪吒曰：“此二将俱不是正经人，似有些妖气。我与道兄一往，何如？”只见吴龙跃马舞刀，飞奔军前，大呼曰：“谁来先啖吾双刀？”哪吒登开风火轮，使火尖枪，现三首八臂迎来。

六百镇诸侯都在左右，看着两员将交战。没战几个回合，吴龙虚晃一刀败走；彭祖寿随后追来。吴龙本是蜈蚣精，见彭祖寿追近，随即现出原形；只见一阵风起，黑云卷来，妖气迷人，彭祖寿已经不省人事，被吴龙一刀砍为两段。众诸侯不知是什么缘故，只见将官追下去，就有一块黑云罩住，将官随即丧命。子牙旁边的杨戬对哪吒说：“这两员将都不是正经人，好像有些妖气。我和道兄一起去，怎么样？”只见吴龙跃马舞刀，飞奔到阵前，大喊：“谁先来尝尝我的双刀？”哪吒蹬开风火轮，使火尖枪，现出三头八臂迎上来。

吴龙曰：“来者是谁？”哪吒曰：“吾乃哪吒是也。你这业畜，怎敢将妖术伤吾诸侯！”把枪一摆，直刺吴龙。吴龙手中刀急架交还，未及三四合，被哪吒祭起九龙神火罩，响一声，将吴龙罩在里面。吴龙已化道青光去了。哪吒用手一拍，及至罩中现出九条火龙时，吴龙去之久矣。常昊见哪吒用火龙罩罩住吴龙，心中大怒，纵马持枪，大呼曰：“哪吒不要走！吾来也！”只见杨戬使三尖刀，纵银合马，同哪吒双战常昊。常昊见势不好，便败下阵去。

吴龙说：“来的是谁？”哪吒说：“我就是哪吒。你这孽畜，怎敢用妖术伤害我们的诸侯！”把枪一摆，直刺吴龙。吴龙用手中刀急忙招架还击，没到三四个回合，被哪吒祭起九龙神火罩，响了一声，把吴龙罩在里面。吴龙已经化成一道青光走了。哪吒用手一拍，等罩里现出九条火龙时，吴龙早已走远了。常昊见哪吒用火龙罩罩住吴龙，心中大怒，纵马持枪，大喊：“哪吒不要走！我来了！”只见杨戬使三尖刀，骑着银合马，和哪吒双战常昊。常昊见势头不好，就败下阵去。

杨戬也不赶他，取弹弓在手，随手发出金丸，照常昊打来。只见那金丸不知落于何处。哪吒后祭起神火罩，将常昊罩住；也似吴龙化一道赤光而去。袁洪见二将如此精奇，心下甚是欢喜，传令：“三军擂鼓！”袁洪纵马冲杀过来，大呼曰：“姜子牙！我与你见个雌雄！”傍有杨任见袁洪冲来，急催开了云霞兽，使开云飞枪，敌住袁洪；战有五七回合，杨任取出五火扇，照袁洪一搧，袁洪已预先走了，止烧死他一匹马。子牙鸣金，将队回营，升帐坐下，叹曰：“可惜伤了二路诸侯！”心下不乐。

杨戬也不去追他，拿弹弓在手，随手打出金丸，朝常昊打去。只见那金丸不知落到哪里去了。哪吒随后祭起神火罩，把常昊罩住；他也像吴龙一样化成一道赤光走了。袁洪见两员将如此精妙神奇，心里很高兴，传令：“三军擂鼓！”袁洪纵马冲杀过来，大喊：“姜子牙！我和你决个胜负！”旁边杨任见袁洪冲来，急忙催开云霞兽，使开云飞枪，挡住袁洪；战了五七个回合，杨任取出五火扇，朝袁洪一扇，袁洪已经预先走了，只烧死了他一匹马。子牙鸣金，带队回营，升帐坐下，叹息说：“可惜伤了两路诸侯！”心里很不痛快。

杨戬上帐曰：“今日弟子看他三人俱是妖怪之相，不似人形。方才哪吒祭神火罩，杨任用神火扇，弟子用金丸，俱不曾伤他，竟化青光而去。”只见众诸侯也都议论常昊、吴龙之术，纷纷不一。

杨戬上帐说：“今天弟子看他们三人都是妖怪的相貌，不像人形。刚才哪吒祭神火罩，杨任用神火扇，弟子用金丸，都没有伤到他们，竟然化作青光走了。”只见众诸侯也都在议论常昊、吴龙的法术，说法纷纷不一。

且说袁洪回营，升帐坐下，见常昊、吴龙齐来参谒，袁洪曰：“哪吒罩儿，杨任的扇子，俱好利害！”吴龙笑曰：“他那罩与扇子只好降别人，那里奈何得我们。只是今日指望拿了姜尚，谁知只坏了他两个诸侯，也不算成功。”袁洪一面修本往朝歌报捷，宽免天子忧心。且说鲁仁杰对殷成秀、雷鹏、雷愰曰：“贤弟，今日你等见袁洪、吴龙、常昊与子牙会兵的光景么？”众人曰：“不知所以。”鲁仁杰曰：“此正所谓‘国家将兴，必有祯祥；国家将亡，必有妖孽’。

再说袁洪回营，升帐坐下，见常昊、吴龙一齐来参见，袁洪说：“哪吒的罩子，杨任的扇子，都好厉害！”吴龙笑着说：“他那罩子和扇子只能降服别人，哪里奈何得了我们。只是今天本指望拿住姜尚，谁知只杀了他两个诸侯，也不算成功。”袁洪一面写本章往朝歌报捷，好让天子宽心。再说鲁仁杰对殷成秀、雷鹏、雷鹍说：“贤弟，今天你们看见袁洪、吴龙、常昊和子牙交战的情形了吗？”众人说：“不明白其中的缘故。”鲁仁杰说：“这正是所谓‘国家将要兴盛，必定有吉祥的征兆；国家将要灭亡，必定有妖孽出现’。

今日他三将俱是些妖孽，不以人形。今天下诸侯会兵此处，正是大敌；岂有这些妖邪能拒敌成功耶。”殷成秀曰：“长兄且莫忙说破，看他后来如何。”鲁仁杰曰：“总来吾受成汤三世之恩，岂敢有负国恩之理；惟一死以报国耳！”话说差官往朝歌，来至文书房内，飞廉接本观看，见是袁洪报捷，连诛大镇叛逆诸侯彭祖寿、姚庶良，心中大喜，忙持著本上鹿台来见纣王。当驾官上台启曰：“有中大夫飞廉候旨。”纣王曰：“宣来。”

今天他们三员将都是些妖孽，不像人形。如今天下诸侯在这里会兵，正是大敌当前；哪有靠这些妖邪就能抵敌成功的道理。”殷成秀说：“长兄暂且不要急着说破，看他以后怎么样。”鲁仁杰说：“总之我受了成汤三代的恩典，怎敢辜负国恩；只有一死来报效国家罢了！”话说差官往朝歌，来到文书房内，飞廉接过本章观看，见是袁洪报捷，接连诛杀了大镇叛逆诸侯彭祖寿、姚庶良，心中大喜，急忙拿着本章上鹿台来见纣王。当驾官上台禀告：“中大夫飞廉候旨。”纣王说：“宣他上来。”

左右将飞廉宣至殿前，参拜毕，俯伏奏曰：“今有元帅袁洪领敕镇守孟津，以逆天下诸侯；初阵斩兖州侯彭祖寿，右伯侯姚庶良，军威已振，大挫周兵锋锐。自兴师以来，未有今日之捷。此乃陛下洪福齐天，得此大帅，可计日奏功，以安社稷者也。特具本赍奏。”纣王闻奏大悦：“元帅袁洪连斩二逆，足破敌人之胆，其功莫大焉。传朕旨意，特敕奖谕，赐以锦袍、金珠，以励其功；仍以蜀锦百匹，宝钞万贯，羊、酒等件以犒将士勤劳。务要用心料理，剿灭叛逆，另行分列茅土，朕不食言。钦哉！故谕。”飞廉顿首谢恩，领旨打点解犒赏往孟津去。不表。

左右把飞廉宣到殿前，参拜完毕，俯伏奏道：“现在元帅袁洪奉旨镇守孟津，迎击天下诸侯；初次交战就斩了兖州侯彭祖寿、右伯侯姚庶良，军威已经大振，大挫周兵的锐气。自从出兵以来，从没有今天这样的捷报。这是陛下洪福齐天，得到这样的大帅，可以计日成功，安定社稷。特地写本上奏。”纣王听了大喜：“元帅袁洪接连斩了两个逆贼，足以吓破敌人的胆，功劳最大。传朕旨意，特降敕书嘉奖，赐给锦袍、金珠，来勉励他的功劳；再拿蜀锦一百匹，宝钞一万贯，羊、酒等物，来犒劳将士的辛勤。务必要用心办事，剿灭叛逆，以后另行分封土地，朕决不食言。望你恭敬奉行！特此晓谕。”飞廉叩头谢恩，领旨准备押送犒赏往孟津去。这里不提。

且言妲己闻飞廉奏袁洪得胜奏捷，来见纣王曰：“妾苏氏恭喜陛下又得社稷之臣也！袁洪实有大将之才，永堪重任。似此奏捷，叛逆指日可平，臣妾不胜庆幸，实皇上无疆之福以启之耳。今特具觞为陛下称贺。”纣王曰：“御妻之言正合朕意。”命当驾官于鹿台上治九龙席，三妖同纣王共饮。此时正值仲冬天气，严威凛冽，寒气侵人。正饮之间，不觉彤云四起，乱舞梨花。当驾官启奏曰：“上天落雪了。”纣王大喜曰：“此时正好赏雪。”命左右暖注金樽，重斟杯斝，酣饮交欢。怎见好雪，有赞为证：

再说妲己听说飞廉奏报袁洪得胜报捷，来见纣王说：“妾苏氏恭喜陛下又得到一位社稷之臣！袁洪确实有大将之才，足以长久担当重任。照这样报捷，叛逆不久就可以平定，臣妾不胜庆幸，这实在是皇上无边的洪福开启的啊。今天特地备酒为陛下庆贺。”纣王说：“御妻的话正合朕意。”命当驾官在鹿台上摆下九龙席，三个妖精和纣王一同饮酒。这时正是仲冬时节，寒威凛冽，寒气逼人。正喝着酒，不知不觉红云四起，雪花像梨花一样乱舞。当驾官启奏说：“天上下雪了。”纣王大喜说：“这时正好赏雪。”命左右把酒烫热斟入金樽，一杯杯重新斟满，尽情畅饮作乐。怎么见得好雪，有赞为证：

彤云密布，冷雾缤纷。彤云密布，朔风凛凛号空中；冷雾缤纷，大雪漫漫铺地下。真个是：六花片片飞琼，千树株株倚玉。须臾积粉，顷刻成盐。白鹦浑失素，皓鹤竟无形。平添四海三江水，压倒东西几树松。却便似：战败玉龙三百万；果然是：退鳞残甲满空飞。但只见：几家村舍如银砌，万里江山似玉图。好雪！真个是：柳絮满桥，梨花盖舍。柳絮满桥，桥边渔叟挂蓑衣；梨花盖舍，舍下野翁煨榾柮。客子难沽酒，苍头苦觅梅。洒洒潇潇裁蝶翅，飘飘荡荡剪鹅衣。团团滚滚随风势，飕飕冷气透幽帏。丰年祥瑞从天降，堪贺人间好事宜。

红云密布，冷雾纷飞。红云密布，北风凛凛在空中呼号；冷雾纷飞，大雪漫漫铺满地面。真是：六角的雪花片片像飞舞的美玉，千棵树株株像靠着白玉。片刻就积起白粉，转眼就堆成白盐。白鹦鹉在雪里完全显不出白色，白鹤竟然看不见形影。给四海三江平添了雪水，压弯了东西两边的好几棵松树。却好像：三百万条玉龙打了败仗；果然是：败退的龙鳞残甲漫天飞舞。只见：几户村舍像白银砌成，万里江山像一幅玉石的图画。好雪！真是：柳絮落满了小桥，梨花盖住了房舍。柳絮落满小桥，桥边的渔翁挂起蓑衣；梨花盖住房舍，屋下的老农煨着木柴疙瘩取暖。旅客难以买到酒，老仆苦苦寻找梅花。洒洒潇潇像裁下的蝴蝶翅膀，飘飘荡荡像剪下的鹅毛衣裳。团团滚滚随着风势，飕飕的冷气透进深深的帷帐。丰年的祥瑞从天而降，值得祝贺人间的好事。

话说纣王与妲己共饮，又见大雪纷纷，忙传旨，命：“卷起毡帘，待朕同御妻、美人看雪。”侍驾官卷起帘幔，打扫积雪。纣王同妲己、胡喜妹、王贵人在台上，看朝歌城内外似银装世界，粉砌乾坤。王曰：“御妻，你自幼习学歌声曲韵，何不把按雪景的曲儿唱一套，俟朕漫饮三杯。”妲己领旨，款启朱唇，轻舒莺舌，在鹿台上唱一个曲儿。真是：婉转莺声飞柳外，笙簧嘹亮自天来。曲曰：

话说纣王和妲己一同饮酒，又见大雪纷纷，急忙传旨，命令：“卷起毡帘，让朕和御妻、美人看雪。”侍驾官卷起帘幔，打扫积雪。纣王和妲己、胡喜妹、王贵人在台上，看朝歌城内外像银子装点的世界，白粉砌成的天地。纣王说：“御妻，你从小学习歌唱音律，何不按照雪景唱一套曲子，让朕慢慢饮三杯。”妲己领旨，慢启红唇，轻展歌喉，在鹿台上唱了一支曲子。真是：婉转的莺声飞出柳外，笙簧般嘹亮的歌声好像从天而来。曲子唱道：

才飞燕塞边，又洒向城门外。轻盈过玉桥去，虚飘临阆苑来。攘攘挨挨，颠倒把乾坤玉载。冻的长江上鱼沉雁杳，空林中虎啸猿哀。凭天降，冷祸胎，六花飘堕难禁耐，砌漫了白玉阶。宫帏里冷侵衣袂，那一时暖烘烘红日当头晒，扫彤云四开，现青天一派，瑞气祥光拥出来。

雪花刚刚飞过燕地的边塞，又洒向城门外面。轻盈地飘过玉桥而去，虚虚飘飘地来到阆苑。纷纷攘攘、挤挤挨挨，把天地颠来倒去都装成白玉。冻得长江上鱼儿沉底、大雁无踪，空林中老虎吼叫、猿猴哀鸣。任凭它从天降下，这寒冷的祸根，六角雪花飘落，叫人难以忍耐，堆满了白玉台阶。宫廷帷帐里寒气侵入衣袖，等到那一时暖烘烘的红日当头照晒，扫开四面的红云，现出一片青天，祥瑞的光气就会涌现出来。

妲己唱罢，余韵悠扬，袅袅不绝。纣王大喜，连饮三大杯。一时雪俱止了，彤云渐散，日色复开。纣王同妲己凭栏，看朝歌积雪。忽见西门外，有一小河，──此河不是活水河，因纣王造鹿台，挑取泥土，致成小河，适才雪水注积，因此行人不便，必跣足过河，──只见有一老人跣足渡水，不甚惧冷，而行步且快。又有一少年人，亦跣足渡水，惧冷行缓，有惊怯之状。纣王在高处观之，尽得其态，问于妲己曰：“怪哉！怪哉！有这等异事？

妲己唱完，余音悠扬，袅袅不断。纣王大喜，连饮了三大杯。一会儿雪全停了，红云渐渐散开，太阳又出来了。纣王和妲己靠着栏杆，看朝歌的积雪。忽然看见西门外有一条小河，──这条河不是活水河，是因为纣王建造鹿台，挖取泥土，才形成了小河，刚才雪水积在里面，所以行人不方便，必须光着脚过河，──只见有一个老人光着脚涉水，不怎么怕冷，而且走得很快。又有一个少年人，也光着脚涉水，却怕冷走得很慢，一副害怕畏缩的样子。纣王在高处看着，把他们的样子看得清清楚楚，问妲己说：“怪啊！怪啊！有这样奇怪的事？

你看那老者渡水，反不怕冷，行步且快；这年少的反又怕冷，行走甚难，这不是反其事了？”妲己曰：“陛下不知，老者不甚怕冷，乃是少年父母，精血正旺之时交姤成孕，所秉甚厚，故精血充满，骨髓皆盈，虽至末年，遇寒气犹不甚畏怯也。至若少年怕冷，乃是末年父母，气血已衰，偶尔姤精成孕，所秉甚薄，精血既亏，髓皆不满，虽是少年，形同老迈，故过寒冷而先畏怯也。”纣王笑曰：“此惑朕之言也！人秉父精母血而生，自然少壮，老衰，岂有反其事之理？”

你看那老人涉水，反而不怕冷，走得又快；这年轻的反倒怕冷，走得很艰难，这不是把事情弄反了吗？”妲己说：“陛下不知道，老人不怎么怕冷，是因为他父母在年轻时、精血正旺的时候怀上了他，他禀受的很厚，所以精血充足，骨髓饱满，虽然到了晚年，遇到寒气还不怎么害怕。至于少年怕冷，是因为他父母在晚年、气血已经衰弱时偶然怀上了他，他禀受的很薄，精血亏损，骨髓都不充满，虽然是少年，身体却像老人，所以一过寒冷的水就先害怕了。”纣王笑着说：“这是迷惑朕的话！人禀受父亲的精、母亲的血而生，自然是年少时强壮、年老时衰弱，哪有反过来的道理？”

妲己又曰：“陛下何不差官去拿来，便知端的。”纣王传旨：“命当驾官至西门，将渡水老者、少者俱拿来。”当驾官领旨，忙出朝赶至西门，不分老少，即时一并拿到。老少民人曰：“你拿我们怎么？”侍臣曰：“天子要你去见。”老少民人曰：“吾等奉公守法，不欠钱粮，为何来拿我们？”侍臣曰：“只怕当今天子有好处到你们，也不可知。”正是：

妲己又说：“陛下何不派官去把他们拿来，就知道究竟了。”纣王传旨：“命当驾官到西门，把涉水的老人、少年都拿来。”当驾官领旨，急忙出朝赶到西门，不分老少，立刻一起拿到。老少两个百姓说：“你们拿我们干什么？”侍臣说：“天子要你们去见他。”老少两个百姓说：“我们奉公守法，不欠钱粮，为什么来拿我们？”侍臣说：“说不定当今天子有好处给你们，也未可知。”正是：

平白行来因过水，谁知敲骨丧其生！

平白无故只因为过了一趟水，谁知竟被敲骨丧命！

纣王在鹿台上专等渡水人民。却说侍驾官将二民拿至台下回旨：“启陛下：将老少二民拿至台下。”纣王命：“将斧砍开二民胫骨，取来看验。”左右把老者、少者腿俱砍断，拿上台看，果然老者髓满，少者髓浅。纣王大喜，命左右：“把尸拖出！”可怜无辜百姓，受此惨刑！后人有诗叹之，诗曰：

纣王在鹿台上专等涉水的百姓。却说侍驾官把两个百姓拿到台下回旨：“启禀陛下：老少两个百姓已经拿到台下。”纣王命令：“用斧头砍开两人的小腿骨，拿来察看。”左右把老人、少年的腿都砍断，拿上台来看，果然老人骨髓饱满，少年骨髓浅少。纣王大喜，命左右：“把尸体拖出去！”可怜无辜的百姓，受了这样的惨刑！后人有诗感叹，诗说：

败叶飘飘落故宫，至今犹自起悲风。独夫只听谗言妇，目下朝歌社稷空。

枯败的落叶飘飘落在旧宫里，到今天仍然刮着悲凉的风。独夫只听进谗言的妇人的话，眼看着朝歌的社稷就要一空。

话说纣王见妲己如此神异，抚其背而言曰：“御妻真是神人，何灵异若此！”妲己曰：“妾虽系女流，少得阴符之术，其勘验阴阳，无不奇中。适才断胫验髓，此犹其易者也。至如妇人怀孕，一见便知他腹内有几月，是男、是女，面在腹内，或朝东、南、西、北，无不周知。”纣王曰：“方才老少人民断胫断髓，如此神异，朕得闻命矣；至如孕妇，再无有不妙之理。”命当驾官传旨：“民间搜取孕妇见朕。”奉御官往朝歌城来。正是：

话说纣王见妲己如此神奇，抚着她的背说：“御妻真是神人，怎么这样灵验神异！”妲己说：“妾虽然是个女流，也略得阴符之术，用它来勘验阴阳，没有不奇准的。刚才断胫验髓，这还是容易的。至于妇人怀孕，我一看就知道她腹中有几个月，是男是女，胎儿的脸在腹内朝东、朝南、朝西还是朝北，没有不完全知道的。”纣王说：“刚才断开老少百姓的胫骨验髓，已经这样神奇，朕领教了；至于孕妇，更没有不灵的道理。”命当驾官传旨：“到民间搜捕孕妇来见朕。”奉御官往朝歌城里去了。正是：

天降大殃临孕妇，成汤社稷尽归周。

上天降下大祸到孕妇身上，成汤的社稷全都要归周了。

话说奉御官在朝歌满城寻访，有三名孕妇，一齐拿往午门来。只见他夫妻难舍，抢地呼天，哀声痛惨，大呼曰：“我等百姓又不犯天子之法，不拖欠钱粮，为何拿我等有孕之妇？”子不舍母，母不舍子，悲悲泣泣，前遮后拥，扯进午门来。只见箕子在文书房共微子、微子启、微子衍、上大夫孙荣正议“袁洪为将，退天下诸侯之兵，不知何如”，只听得九龙桥闹闹嚷嚷，呼天叫地，哀声不绝。众人大惊，齐出文书房来，问其情由。见奉御官拉著两三个妇女而来。箕子问曰：“这是何故？”

话说奉御官在朝歌满城搜寻，找到三名孕妇，一齐拿往午门来。只见她们夫妻难舍难分，以头撞地，呼天喊地，哭声凄惨，大喊：“我们百姓又没犯天子的法，没拖欠钱粮，为什么拿我们这些怀孕的妇人？”儿子舍不得母亲，母亲舍不得儿子，悲悲切切地哭着，前拦后拥，被扯进午门来。这时箕子正在文书房，和微子、微子启、微子衍、上大夫孙荣商议“袁洪为大将，能不能打退天下诸侯的兵马”，只听得九龙桥边闹闹嚷嚷，呼天喊地，哭声不断。众人大惊，一齐走出文书房来，询问缘由。只见奉御官拉着两三个妇女走来。箕子问：“这是为什么？”

民妇泣曰：“吾等俱是女流，又不犯天子之法，为何拿我女人做甚么？老爷是天子之臣，当得为国为民，救我等蚁命！”言罢哭声不绝。箕子忙问奉御官。奉御官答曰：“皇上夜来听娘娘言语，将老少二民敲骨验髓，分别浅深，知其老少生育，皇上大喜。娘娘又奏，尚有剖腹验胎，知道阴阳。皇上听信斯言，特命臣等取此孕妇看验。”箕子听罢，大骂：“昏君！方今兵临城下，将至濠边，社稷不久丘墟，还听妖妇之言，造此无端罪业！左右且住！待吾面君谏止。”

民妇哭着说：“我们都是女流，又没犯天子的法，为什么拿我们这些女人来干什么？老爷是天子的大臣，应当为国为民，救救我们这些蝼蚁般的性命！”说完哭声不断。箕子急忙问奉御官。奉御官回答说：“皇上昨天听了娘娘的话，把老少两个百姓敲骨验髓，分辨骨髓的深浅，就知道他们是父母老年还是少年时所生，皇上大喜。娘娘又奏说，还能剖腹验胎，知道是男是女。皇上听信了这话，特地命臣等拿这些孕妇来察看。”箕子听完，大骂：“昏君！如今敌兵已到城下，将要到达护城河边，社稷不久就要变成废墟，还听妖妇的话，造这种无端的罪孽！左右暂且住手！等我去面见君王劝阻。”

箕子怒气不息，后随著微子等俱往鹿台来见驾。且说纣王在鹿台专等孕妇来看验，只见当驾官启曰：“有箕子等候旨。”王曰：“宣。”箕子至台上，俯伏大哭曰：“不意成汤相传数十世之天下，一旦丧于今日，而尚不知警戒修省，造此无辜恶业，你将何面目见先王之灵也！”纣王怒曰：“周武叛逆，今已有元帅袁洪足可御敌，斩将覆军，不日奏凯。朕偶因观雪，见朝涉者，有老少之分，行步之异，幸皇后分别甚明，朕得以决其疑，于理何害。今朕欲剖孕妇以验阴阳。

箕子怒气难消，后面跟着微子等人一起往鹿台来见驾。再说纣王在鹿台专等孕妇来察看，只见当驾官禀告：“箕子等人候旨。”纣王说：“宣。”箕子来到台上，俯伏在地大哭说：“想不到成汤相传几十代的天下，一下子就要丧在今天，你还不知道警戒反省，造下这种残害无辜的罪孽，你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先王的在天之灵！”纣王发怒说：“周武叛逆，现在已经有元帅袁洪足以抵御，斩将覆军，不久就要奏凯。朕偶然因为看雪，见早上涉水的人有老少之分、走路的不同，幸亏皇后分辨得很清楚，朕才得以解开疑惑，这在道理上有什么妨害。现在朕想剖开孕妇来验看男女。

有甚大事，你敢当面侮君，而妄言先王也！”箕子泣谏曰：“臣闻人秉天下之灵气以生，分别五官，为天地宣猷赞化，作民父母；未闻荼毒生灵，称为民父母者也。且人死不能复生，谁不爱此血躯，而轻弃以死耶。今陛下不敬上天，不修德政，天怒民怨，人日思乱；陛下尚不自省，犹杀此无辜妇女，臣恐八百诸侯屯兵孟津，旦夕不保。一旦兵临城下，又谁为陛下守此都城哉。

这有什么大事，你竟敢当面侮辱君王，还胡乱扯上先王！”箕子哭着劝谏说：“臣听说人禀受天下的灵气而生，分设五官，替天地宣扬谋略、赞助化育，做百姓的父母；从没听说残害生灵的人，可以称为百姓的父母。况且人死不能复生，谁不爱惜自己这血肉之躯，而轻易舍弃去死呢。如今陛下不敬上天，不修德政，天怒民怨，人们天天想着作乱；陛下还不自己反省，还要杀这些无辜的妇女，臣担心八百诸侯屯兵孟津，朝歌早晚难保。一旦兵临城下，又有谁替陛下守这都城呢。

只可惜商家宗裔为他人所掳，宗庙被他人所毁，宫殿为他人所居，百姓为他人之民，府库为他人之有，陛下还不自悔，犹听妇女之言，敲民骨，剔孕妇，臣恐周武人马一到，不用攻城，朝歌之民自然献之矣！军民与陛下作仇，只恨周武不能早至，军民欲箪食壶浆以迎之耳。虽陛下被掳，理之当然；只可怜二十八代神主，尽被天下诸侯所毁，陛下此心忍之乎？”纣王大怒曰：“老匹夫！焉敢觌面侮君，以亡国视朕，不敬孰大于此！”命武士：“拿去打死！”

只可惜商家的宗族后裔要被别人掳去，宗庙要被别人毁掉，宫殿要被别人住进，百姓要成为别人的百姓，府库要归别人所有，陛下还不悔改，还听妇人的话，敲百姓的骨头，剖孕妇的肚子，臣担心周武王的人马一到，不用攻城，朝歌的百姓自然会把城献出去！军民和陛下结了仇，只恨周武王不能早点到来，军民要用竹篮盛饭、壶装酒浆去迎接他呢。即使陛下被掳，也是理所当然；只可怜二十八代先王的神主牌位，都要被天下诸侯毁掉，陛下的心忍得下吗？”纣王大怒说：“老匹夫！怎敢当面侮辱君王，把朕看作亡国之君，还有什么不敬能比这更大的！”命武士：“拿下去打死！”

箕子大叫曰：“臣死不足惜，只可惜你昏君败国，遗讥万世，纵孝子慈孙不能改也！”只见左右武士扶箕子方欲下台，只见台下有人大呼：“不可！”微子、微子启、微子衍三人上台，见纣王俯伏，呜咽不能成语，泣而奏曰：“箕子忠良，有功社稷。今日之谏，虽则过激，皆是为国之言。陛下幸察之！陛下昔日剖比干之心，今又诛忠谏之口，社稷危在旦夕，而陛下不知悟，臣恐万姓怨愤，祸不旋踵也。幸陛下怜赦箕子，褒忠谏之名，庶几人心可挽，天意可回耳。”

箕子大叫说：“臣死不足惜，只可惜你这昏君败坏国家，被万世讥笑，即使有孝子贤孙也改变不了！”只见左右武士正扶着箕子要下台，台下有人大喊：“不可！”微子、微子启、微子衍三人上台，见了纣王俯伏在地，哽咽得说不成话，哭着奏道：“箕子忠良，对社稷有功。今天的劝谏，虽然过于激烈，都是为国家着想的话。希望陛下明察！陛下从前剖了比干的心，现在又要杀忠心劝谏的人，社稷危在旦夕，而陛下还不醒悟，臣担心万民怨恨愤怒，祸患转眼就到。希望陛下怜惜赦免箕子，表彰忠谏的名声，这样或许人心可以挽回，天意可以回转。”

纣王见微子等齐来谏诤，不得已，乃曰：“听皇伯、皇兄之谏，将箕子废为庶民！”妲己在后殿出而奏曰：“陛下不可！箕子当面辱君，已无人臣礼；今若放之在外，必生怨望。倘与周武构谋，致生祸乱，那时表里受敌，为患不小。”纣王曰：“将何处治？”妲己曰：“依臣妾愚见，且将箕子剃发囚禁，为奴宫禁，以示国法，使民人不敢妄为，臣下亦不敢渎奏矣。”纣王闻奏大喜，将箕子竟囚之为奴。

纣王见微子等人一起来劝谏，不得已，就说：“听皇伯、皇兄的劝谏，把箕子废为平民！”妲己从后殿出来奏道：“陛下不可！箕子当面侮辱君王，已经没有人臣的礼节；现在如果放他在外，一定会心生怨恨。如果他和周武王勾结谋划，引起祸乱，那时内外受敌，祸患不小。”纣王说：“那怎么处置他？”妲己说：“依臣妾的浅见，暂且把箕子剃去头发囚禁起来，在宫中做奴隶，来显示国法，使百姓不敢胡作非为，臣下也不敢再冒昧进谏了。”纣王听了大喜，竟然把箕子囚禁起来做了奴隶。

微子见如此光景，料成汤终无挽救之日，随即下台，与微子启、微子衍大哭曰：“我成汤继统六百年来，今日一旦被嗣君所失，是天亡我商也，奈之何哉！”微子与微子启兄弟二人商议曰：“我与你兄弟可将太庙中二十八代神主负往他州外郡，隐姓埋名，以存商代禋祀，不令同日绝灭可也。”微子启含泪应曰：“敢不如命！”于是三人打点收拾，投他州自隐。──后孔圣称他三人曰：“微子去之；箕子为之奴；比干谏而死。”谓“殷有三仁”是也。后人有诗赞之：

微子见是这样的情形，料想成汤终究没有挽救的日子了，随即下台，和微子启、微子衍大哭说：“我们成汤继承大统六百年来，今天一下子被继位的君主断送了，这是天要亡我商朝啊，有什么办法呢！”微子和微子启兄弟二人商议说：“我和你兄弟可以把太庙里二十八代先王的神主背到别的州郡去，隐姓埋名，来保存商朝的祭祀，不让它和国家同一天灭绝就好。”微子启含着泪答应说：“怎敢不从命！”于是三人收拾行装，投奔别的州郡隐居去了。──后来孔子评论这三人说：“微子离开了他；箕子做了他的奴隶；比干因劝谏而死。”这就是所说的“殷有三仁”。后人有诗赞美他们：

莺啭商郊百草新，成汤宫殿已成尘。为奴岂是存商祀，去国应知接后禋。剖腹丹心成往事，割胎民妇又遭迍。朝歌不日归周主，可惜成汤化鬼燐！

黄莺在商都郊外啼叫，百草一片新绿，成汤的宫殿却已化为尘土。做奴隶难道就能保存商朝的祭祀？离开国家才能延续后代的祭祀。剖心的一片丹心已成往事，被剖胎的民妇又遭厄运。朝歌不久就要归于周主，可惜成汤的基业化作了鬼火！

话说微子三人收拾行囊，投他州去了。纣王将三妇人拿上鹿台，妲己指一妇人：“腹中是男，面朝左胁。”一妇人：“也是男，面朝右胁。”命左右用刀剖开，毫厘不爽。又指一妇人：“腹中是女，面朝后背。”用刀剖开，果然不差。纣王大悦：“御妻妙术如神，虽龟筮莫敌！”自此肆无忌惮，横行不道，惨恶异常，万民切齿。当日有诗为证：

话说微子三人收拾行囊，投奔别的州郡去了。纣王把三个妇人拿上鹿台，妲己指着一个妇人说：“腹中是男孩，脸朝左肋。”又指一个妇人说：“也是男孩，脸朝右肋。”纣王命左右用刀剖开，一点不差。又指一个妇人说：“腹中是女孩，脸朝后背。”用刀剖开，果然不错。纣王大喜：“御妻的妙术如神，就是龟卜蓍筮也比不上！”从此肆无忌惮，横行无道，凶残异常，万民咬牙切齿。当时有诗为证：

大雪纷纷宴鹿台，独夫何苦降飞灾！三贤远遁全宗庙，孕妇身亡实可哀。

大雪纷纷，在鹿台上饮宴，独夫何苦降下这飞来的横祸！三位贤人远走，保全了宗庙的祭祀，孕妇丧命实在可悲。

话说当日刳剔孕妇，天昏地暗，日月无光。次日，有探事军报上台来：“有微子等三位殿下，封了府门，不知往何处去了。”纣王曰：“微子年迈，就在此，也是没用之人；微子启弟兄两人，就留在朝歌，也做不得朕之事业；他去了，又省朕许多烦絮。即今元帅袁洪屡见大功，料周兵不能做得甚事。”遂日日荒淫宴乐，全不以国事为重。在朝文武不过具数而已，并无可否。

话说那天剖杀孕妇，天昏地暗，日月无光。第二天，有探事的军士报上台来：“微子等三位殿下，封了府门，不知到哪里去了。”纣王说：“微子年纪大了，就算在这里，也是没用的人；微子启兄弟两人，就算留在朝歌，也办不成朕的事业；他们走了，倒省了朕许多烦扰唠叨。眼下元帅袁洪屡立大功，料想周兵也做不成什么事。”从此天天荒淫宴乐，全不把国事放在心上。在朝的文武百官不过凑数而已，对什么事都不置可否。

那日招贤榜篷下，来了二人，生得相貌甚是凶恶：一个面如蓝靛，眼似金灯，巨口獠牙，身躯伟岸；一个面似瓜皮，口如血盆，牙如短剑，发似朱砂，顶生双角，甚是怪异，往中大夫府谒见。飞廉一见，甚是畏惧。行礼毕，飞廉问曰：“二位杰士是那里人氏？高姓？何名？”二人欠身曰：“某二人乃大夫之子民，成汤之百姓。闻姜尚欺妄，侵天子关隘，吾兄弟二人愿投麾下，以报国恩，决不敢望爵禄之荣，愿破周兵，以洗王耻。子民姓高，名明；弟乃高觉。”

那天在招贤榜的棚下，来了两个人，长得相貌十分凶恶：一个脸像蓝靛，眼像金灯，大嘴獠牙，身材高大；一个脸像瓜皮，嘴像血盆，牙像短剑，头发像朱砂，头顶长着两只角，十分怪异，他们到中大夫府求见。飞廉一见，很是害怕。行礼完毕，飞廉问：“两位杰士是哪里人？姓什么？叫什么？”两人欠身说：“我们二人是大夫治下的子民，成汤的百姓。听说姜尚欺君妄为，侵犯天子的关隘，我们兄弟二人愿意投到麾下，报效国恩，决不敢指望爵禄的荣耀，只愿攻破周兵，洗雪君王的耻辱。小民姓高，名明；弟弟叫高觉。”

通罢姓名，飞廉领二人往朝内拜见纣王，进午门迳往鹿台见驾。纣王问曰：“大夫有何奏章？”飞廉奏曰：“今有二贤高明、高觉，愿求报效，不图爵禄，敢破周兵。”纣王闻奏大悦，宣上台来。二人倒身下拜，俯伏称“臣”。王赐平身，二人立起。纣王一见相貌奇异，甚是骇然：“朕观二士真乃英雄也！”随在鹿台上俱封为神武上将军。二人谢恩。王曰：“大夫与朕陪宴。”二人下台冠带了，至显庆殿待宴，至晚谢恩出朝。次日旨意下，命高明、高觉同钦差解汤羊、御酒往孟津来。不知凶吉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

通报了姓名，飞廉领两人进朝拜见纣王，进了午门，直往鹿台见驾。纣王问：“大夫有什么奏章？”飞廉奏道：“现在有两位贤士高明、高觉，愿意报效朝廷，不图爵禄，敢去攻破周兵。”纣王听了大喜，宣他们上台来。两人倒身下拜，俯伏称“臣”。纣王让他们平身，两人站起来。纣王一见他们相貌奇异，很是吃惊：“朕看这两位杰士真是英雄啊！”随即在鹿台上把两人都封为神武上将军。两人谢恩。纣王说：“大夫代朕陪他们饮宴。”两人下台穿戴好冠带，到显庆殿赴宴，到晚上谢恩出朝。第二天旨意下来，命高明、高觉和钦差押送汤羊、御酒往孟津去。不知吉凶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