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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封神演义》

第85回 邓芮二侯归周主

纣王经年才临朝,李通荐邓昆、芮吉协守临潼;二侯阵前见武王气象,密室共议归周,土行孙引进,又套出白骨旛的灵符。

诗曰:

西山日落景寥寥,大厦将倾借小条。卞吉无辜遭屈死,欧阳热血染霞绡。奸邪用事民生丧,妖孽频兴社稷摇。可惜成汤先世业,轻轻送入往来潮。

话说欧阳淳被一干周将围在垓心,只杀得盔甲歪斜。汗流浃背,自料抵挡不住,把马跳出圈子,败进关中去了,紧闭不出。子牙在辕门又见折了雷震子,心下十分不乐。且说欧阳淳败进关来,忙升殿坐下,见卞吉打伤,分付他且往私宅调养,一面把雷震子且送下监中,修告急文书往朝歌求救。差官在路上,正是春尽夏初时节,怎见得一路上好光景,有诗为证,诗曰:

清和天气爽,池沼芰荷生。梅逐雨余熟,麦随风景成。草随花落处,莺老柳枝轻。江燕携雏习,山鸡哺子鸣。斗南当日永,万物显光明。

话说差官在路,不分晓夜,不一日进了朝歌,在馆驿安歇。次日,将本赍进午门,至文书房投递。那日是中大夫恶来看本。差官将本呈上。恶来接过手,正看那本,只见微子启来至,恶来将欧阳淳的本递与微子看,微子大惊:“姜尚兵至临潼关下,敌兵已临咫尺之地,天子尚高卧不知。奈何!奈何!”随抱本往内庭见驾。纣王正在鹿台与三妖饮膳,当驾官启驾:“有微子启候旨。”纣王曰:“宣来。”微子至台上见礼毕,王曰:“皇兄有何奏章?”

微子奏曰:“姜尚造反,自立姬发,兴兵作叛,纠合诸侯,妄生祸乱,侵占疆土,五关已得四关,大兵见屯临潼关下,损兵杀将,大肆狂暴,真叠卵之危,其祸不小。守关主将具疏告急,乞陛下以社稷为重,日亲政事,速赐施行,不胜幸甚!”微子将表呈上。纣王接表,看罢,大惊曰:“不意姜尚作难肆横,竟克朕之四关也。今不早治,是养痈自患也。”随传旨上殿。左右当驾官施设龙车凤辇,“请陛下发驾。”只见警跸传呼,天子御驾早至金銮宝殿。

掌殿官与金吾大将忙将钟鼓齐鸣,百官端肃而进,不觉威仪一新。只因纣王有经年未曾临朝,今一旦登殿,人心鼓舞如此。怎见得,有赞为证。赞曰:

烟笼凤阁,香霭龙楼。光摇月扆动,云拂翠华流。侍臣灯,宫女扇,双双映彩;孔雀屏,麒麟殿,处处光浮。静鞭三下响,衣冠拜冕旒。金章紫绶垂天象,管取江山万万秋。

翻译点开

诗曰:

有诗说:

西山日落景寥寥,大厦将倾借小条。卞吉无辜遭屈死,欧阳热血染霞绡。奸邪用事民生丧,妖孽频兴社稷摇。可惜成汤先世业,轻轻送入往来潮。

夕阳落在西山,景色一片冷落,大厦将要倒塌,却想借一根小木条来支撑。卞吉无辜,冤屈而死;欧阳淳的热血染红了霞光般的绸绢。奸邪当权,民生凋丧;妖孽屡屡兴起,社稷动摇。可惜成汤先祖创下的基业,轻轻地就送进了来来往往的潮水之中。

话说欧阳淳被一干周将围在垓心,只杀得盔甲歪斜。汗流浃背,自料抵挡不住,把马跳出圈子,败进关中去了,紧闭不出。子牙在辕门又见折了雷震子,心下十分不乐。且说欧阳淳败进关来,忙升殿坐下,见卞吉打伤,分付他且往私宅调养,一面把雷震子且送下监中,修告急文书往朝歌求救。差官在路上,正是春尽夏初时节,怎见得一路上好光景,有诗为证,诗曰:

话说欧阳淳被一群周将围在核心,只杀得盔甲歪斜,汗流浃背,自料抵挡不住,催马跳出包围,败进关中去了,紧闭关门不出。子牙在辕门又见折了雷震子,心里十分不快。再说欧阳淳败进关来,急忙升殿坐下,见卞吉被打伤了,吩咐他暂且回私宅调养,一面把雷震子先送进牢里,一面写告急文书到朝歌求救。差官走在路上,正是春末夏初的时节,怎么见得一路上的好风光,有诗为证,诗说:

清和天气爽,池沼芰荷生。梅逐雨余熟,麦随风景成。草随花落处,莺老柳枝轻。江燕携雏习,山鸡哺子鸣。斗南当日永,万物显光明。

清和时节天气凉爽,池塘里长出了菱角和荷叶。梅子随着雨后渐渐成熟,麦子随着风光渐渐长成。花落之处草木丛生,黄莺老了,柳枝轻摇。江上的燕子带着雏燕学飞,山鸡哺育小鸡啼鸣。北斗之南白昼正长,万物都显得光明。

话说差官在路,不分晓夜,不一日进了朝歌,在馆驿安歇。次日,将本赍进午门,至文书房投递。那日是中大夫恶来看本。差官将本呈上。恶来接过手,正看那本,只见微子启来至,恶来将欧阳淳的本递与微子看,微子大惊:“姜尚兵至临潼关下,敌兵已临咫尺之地,天子尚高卧不知。奈何!奈何!”随抱本往内庭见驾。纣王正在鹿台与三妖饮膳,当驾官启驾:“有微子启候旨。”纣王曰:“宣来。”微子至台上见礼毕,王曰:“皇兄有何奏章?”

话说差官在路上,不分白天黑夜,不久就进了朝歌,在馆驿住下。第二天,把奏本送进午门,到文书房投递。那天是中大夫恶来看本章。差官把本章呈上。恶来接过来,正在看,只见微子启来了,恶来把欧阳淳的奏本递给微子看,微子大惊:“姜尚的兵到了临潼关下,敌兵已经近在咫尺,天子还高枕而卧,一无所知。怎么办!怎么办!”随即抱着奏本往内庭去见驾。纣王正在鹿台和三妖饮酒吃饭,当驾官启奏:“微子启候旨。”纣王说:“宣他上来。”微子到台上行礼完毕,纣王说:“皇兄有什么奏章?”

微子奏曰:“姜尚造反,自立姬发,兴兵作叛,纠合诸侯,妄生祸乱,侵占疆土,五关已得四关,大兵见屯临潼关下,损兵杀将,大肆狂暴,真叠卵之危,其祸不小。守关主将具疏告急,乞陛下以社稷为重,日亲政事,速赐施行,不胜幸甚!”微子将表呈上。纣王接表,看罢,大惊曰:“不意姜尚作难肆横,竟克朕之四关也。今不早治,是养痈自患也。”随传旨上殿。左右当驾官施设龙车凤辇,“请陛下发驾。”只见警跸传呼,天子御驾早至金銮宝殿。

微子奏道:“姜尚造反,擅自拥立姬发,兴兵叛乱,纠合诸侯,妄生祸乱,侵占疆土,五关已经得了四关,大军现在驻扎在临潼关下,损兵折将,大肆猖狂,真是累卵般的危险,祸患不小。守关主将上疏告急,请陛下以社稷为重,每天亲理政事,赶快下旨施行,那就万幸了!”微子把奏表呈上。纣王接过奏表,看完,大惊说:“没想到姜尚作乱横行,竟然攻下了朕的四座关。现在如果不早些处置,就是养着毒疮给自己留祸患了。”随即传旨上殿。左右当驾官摆设龙车凤辇,“请陛下起驾。”只见清道的呼喝声一路传开,天子的御驾很快就到了金銮宝殿。

掌殿官与金吾大将忙将钟鼓齐鸣,百官端肃而进,不觉威仪一新。只因纣王有经年未曾临朝,今一旦登殿,人心鼓舞如此。怎见得,有赞为证。赞曰:

掌殿官和金吾大将急忙把钟鼓一齐敲响,百官端正严肃地进殿,不由得威仪焕然一新。只因为纣王已经有一年多没有临朝,如今一旦登殿,人心就这样振奋起来。怎么见得,有赞为证。赞说:

烟笼凤阁,香霭龙楼。光摇月扆动,云拂翠华流。侍臣灯,宫女扇,双双映彩;孔雀屏,麒麟殿,处处光浮。静鞭三下响,衣冠拜冕旒。金章紫绶垂天象,管取江山万万秋。

烟雾笼罩着凤阁,香气缭绕着龙楼。光影摇动,月形的屏风也随之晃动;云彩拂过,翠羽装饰的旗帜随风飘流。侍臣的灯,宫女的扇,成双成对地映着光彩;孔雀屏风,麒麟宝殿,处处浮着光辉。静鞭响了三下,百官整好衣冠拜见天子。佩金印、系紫绶的大臣排列如天上星象,管保江山万万年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欧阳淳败回关中,修本向朝歌告急;恶来、微子先后看本,微子到鹿台奏报四关已失;纣王大惊,经年来第一次登殿设朝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垓心gāi xīn战场中心
芰荷jì hé菱叶与荷叶
叠卵dié luǎn喻极其危险
养痈yǎng yōng养疮成患
警跸jǐng bì帝王出行清道

🧭 图解与讲解

回首诗把本回和下回连起来看:「大厦将倾借小条」,卞吉屈死、欧阳淳血染霞绡,都是下一回才发生的事。正文接上回:欧阳淳被周将围住,杀得盔甲歪斜,拼死逃回关中。卞吉被乾坤圈打伤回家调养,雷震子关进监里,欧阳淳修本向朝歌求救。

〔图〕告急本一路递到纣王手里

差官在路上正赶上春尽夏初,书里用一首诗写沿途风光。到朝歌那天是中大夫恶来看本,正好微子启来了。微子一看大惊:敌兵已近在咫尺,天子还高卧不知!抱着本去鹿台见驾,纣王正和三妖饮膳。图一。

微子奏说五关已失其四,大兵屯在临潼关下,有累卵之危。纣王这才大惊,说再不治就是「养痈自患」,传旨上殿。钟鼓齐鸣,百官端肃——纣王已经一年多没临朝,一登殿人心就振奋起来,书里用一段赞写朝会的威仪。

话说纣王设朝,百官无不庆幸。朝贺毕,王曰:“姜尚肆横,以下凌上,侵犯关隘,已坏朕四关,如今屯兵于临潼关下。若不大奋乾刚,以惩其侮,国法安在!众卿有何策可退周兵?”言未毕,左班中闪出一位上大夫李通,出班启奏曰:“臣闻‘君为元首,臣为股肱’。陛下平昔不以国事为重,听谗远忠,荒淫酒色,屏弃政事;以致天愁民怨,万姓不保,天下思乱,四海分崩。陛下今日临轩,事已晚矣。况今朝歌岂无智能之士,贤俊之人,只因陛下平日不以忠良为重,故今日亦不以陛下为重耳。

即今东有姜文焕,游魂关昼夜毋宁;南有鄂顺,三山关攻打甚急;北有崇黑虎,陈塘关旦夕将危;西有姬发,兵叩临潼关,指日可破:真如大厦将倾,一木焉能扶得。臣今不避斧钺之诛,直言冒渎天听,乞速加整饬,以救危亡。如不以臣言为谬,臣举保二臣,可先去临潼关,阻住周兵,再为商议。愿陛下日修德政,去谗远佞,谏行言听,庶可少挽天意,犹不失成汤之脉耳。”王曰:“卿保举何人?”

李通曰:“臣观众臣之内,止有邓昆、芮吉素有忠良之心,辅国实念,若得此二臣前去,可保无虞也。”纣王准奏,随宣邓昆、芮吉上殿。不一时宣至殿前,朝贺毕,王曰:“今有上大夫李通奏卿忠心为国,特举卿二人前去临潼关协守。朕加尔黄钺、白旄,特专阃外。卿当尽心竭力,务在必退周兵,以擒罪首。卿功在社稷,朕岂惜茅土以报卿哉。当领朕命。”邓昆、芮吉叩首曰:“臣敢不竭驽骀之力以报陛下知遇之恩也。”纣王传旨:“赐二卿筵宴,以见朕宠荣至意。”二臣叩头,谢恩下殿。

须臾,左右铺上筵席,百官与二侯把盏。微子、箕子二位殿下也奉酒与二侯,哽咽言曰:“二位将军,社稷安危,在此一行,全仗将军扶持国难,则国家幸甚!”二侯曰:“殿下放心。臣平日之忠肝义胆,正报国恩于今日也,岂敢有负皇上委托之隆,众大夫保举之恩也。”酒毕,二人谢过二位殿下与众官,次日起兵离了朝歌,迳往孟津渡黄河而来。按下不表。

翻译点开

话说纣王设朝,百官无不庆幸。朝贺毕,王曰:“姜尚肆横,以下凌上,侵犯关隘,已坏朕四关,如今屯兵于临潼关下。若不大奋乾刚,以惩其侮,国法安在!众卿有何策可退周兵?”言未毕,左班中闪出一位上大夫李通,出班启奏曰:“臣闻‘君为元首,臣为股肱’。陛下平昔不以国事为重,听谗远忠,荒淫酒色,屏弃政事;以致天愁民怨,万姓不保,天下思乱,四海分崩。陛下今日临轩,事已晚矣。况今朝歌岂无智能之士,贤俊之人,只因陛下平日不以忠良为重,故今日亦不以陛下为重耳。

话说纣王上朝理政,百官没有不庆幸的。朝贺完毕,纣王说:“姜尚横行,以下犯上,侵犯关隘,已经毁了朕的四座关,现在又屯兵在临潼关下。如果不大大振作君威,惩罚他的欺侮,国法何在!众位爱卿有什么计策可以击退周兵?”话还没说完,左班中闪出一位上大夫李通,出班启奏说:“臣听说‘君主是头脑,臣子是手足’。陛下平时不把国事放在心上,听信谗言,疏远忠臣,沉溺酒色,荒废政事;以致上天发愁,百姓怨恨,万民不得安生,天下人想要作乱,四海分崩离析。陛下今天才来临朝,事情已经晚了。况且如今朝歌难道没有有智谋才能的人、贤良俊杰的人,只因为陛下平日不看重忠良,所以今天他们也不看重陛下罢了。

即今东有姜文焕,游魂关昼夜毋宁;南有鄂顺,三山关攻打甚急;北有崇黑虎,陈塘关旦夕将危;西有姬发,兵叩临潼关,指日可破:真如大厦将倾,一木焉能扶得。臣今不避斧钺之诛,直言冒渎天听,乞速加整饬,以救危亡。如不以臣言为谬,臣举保二臣,可先去临潼关,阻住周兵,再为商议。愿陛下日修德政,去谗远佞,谏行言听,庶可少挽天意,犹不失成汤之脉耳。”王曰:“卿保举何人?”

眼下东边有姜文焕,游魂关日夜不得安宁;南边有鄂顺,攻打三山关十分紧急;北边有崇黑虎,陈塘关早晚就要危险;西边有姬发,兵临临潼关,眼看就要被攻破:真像大厦将倒,一根木头怎么扶得住。臣今天不怕斧钺之刑,直言冒犯圣听,请陛下赶快整顿,挽救危亡。如果陛下不认为臣的话荒谬,臣保举两位大臣,可以先去临潼关挡住周兵,再作商议。愿陛下每天修行德政,除去谗臣,疏远奸佞,采纳劝谏,听从忠言,或许还能稍稍挽回天意,不至于断绝成汤的血脉。”纣王说:“爱卿保举什么人?”

李通曰:“臣观众臣之内,止有邓昆、芮吉素有忠良之心,辅国实念,若得此二臣前去,可保无虞也。”纣王准奏,随宣邓昆、芮吉上殿。不一时宣至殿前,朝贺毕,王曰:“今有上大夫李通奏卿忠心为国,特举卿二人前去临潼关协守。朕加尔黄钺、白旄,特专阃外。卿当尽心竭力,务在必退周兵,以擒罪首。卿功在社稷,朕岂惜茅土以报卿哉。当领朕命。”邓昆、芮吉叩首曰:“臣敢不竭驽骀之力以报陛下知遇之恩也。”纣王传旨:“赐二卿筵宴,以见朕宠荣至意。”二臣叩头,谢恩下殿。

李通说:“臣看众臣之中,只有邓昆、芮吉一向有忠良之心,真心辅佐国家,如果能派这两位大臣前去,可以保证没有闪失。”纣王准奏,随即宣邓昆、芮吉上殿。不一会儿宣到殿前,朝贺完毕,纣王说:“现在上大夫李通奏称你们忠心为国,特地保举你们二人去临潼关协同守关。朕赐给你们黄钺、白旄,让你们专掌京城以外的军事。你们应当尽心竭力,一定要击退周兵,擒拿罪魁。你们的功劳关系到社稷,朕怎么会吝惜封地来报答你们呢。你们要领受朕的命令。”邓昆、芮吉叩头说:“臣怎敢不尽驽马般的微力来报答陛下的知遇之恩。”纣王传旨:“赐两位爱卿筵席,以表示朕的宠爱和恩荣。”二臣叩头,谢恩下殿。

须臾,左右铺上筵席,百官与二侯把盏。微子、箕子二位殿下也奉酒与二侯,哽咽言曰:“二位将军,社稷安危,在此一行,全仗将军扶持国难,则国家幸甚!”二侯曰:“殿下放心。臣平日之忠肝义胆,正报国恩于今日也,岂敢有负皇上委托之隆,众大夫保举之恩也。”酒毕,二人谢过二位殿下与众官,次日起兵离了朝歌,迳往孟津渡黄河而来。按下不表。

不一会儿,左右摆好筵席,百官给二侯敬酒。微子、箕子两位殿下也捧酒敬二侯,哽咽着说:“二位将军,社稷的安危就在这一趟,全靠将军扶持国家度过危难,那国家就万幸了!”二侯说:“殿下放心。臣平日的忠肝义胆,正要在今天报答国恩,怎么敢辜负皇上隆重的委托、众位大夫保举的恩情。”喝完酒,二人谢过两位殿下和众官,第二天起兵离开朝歌,径直往孟津渡黄河而来。这里暂且不提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上大夫李通当殿直言纣王听谗远忠、四方告急,举荐邓昆、芮吉;纣王赐黄钺白旄,命二人往临潼关协守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股肱gǔ gōng腿与臂,喻辅臣
斧钺fǔ yuè刑具,指杀头之罪
阃外kǔn wài京城以外,指统兵在外
茅土máo tǔ封地
驽骀nú tái劣马,自谦才能低

🧭 图解与讲解

纣王问众卿有什么计策退周兵,上大夫李通出班就是一番直言:陛下平日听谗远忠、荒淫酒色,弄得天愁民怨、四海分崩,今天才来临朝,已经晚了;朝歌不是没有人才,是陛下平日不看重忠良,所以今天人才也不看重陛下。

真如大厦将倾,一木焉能扶得
方向诸侯告急之关
东姜文焕游魂关昼夜毋宁
南鄂顺三山关攻打甚急
北崇黑虎陈塘关旦夕将危
西姬发临潼关指日可破

〔图〕朝歌派出的援兵

他接着点出四面告急,表一:东边姜文焕打游魂关,南边鄂顺打三山关,北边崇黑虎打陈塘关,西边姬发兵临临潼关——「大厦将倾,一木焉能扶得」。说完才保举邓昆、芮吉,劝纣王修德去佞,或许还能稍挽天意,不断成汤之脉。

纣王准奏,给二人加黄钺白旄,专主阃外,许诺不惜封土相报。图二。微子、箕子二位殿下奉酒,哽咽着说社稷安危全在此一行;二侯满口忠肝义胆,次日起兵往孟津渡黄河。读到后面就知道,这两位援兵恰恰成了献关的人。

且说土行孙催粮至辕门,看见一首旛,旛下却是韦护的降魔杵,雷震子的黄金棍。土行孙不知其故,自思:“他二人兵器如何丢在此旛下?我且见了元帅,再来看其真实。”报马报入中军:“启元帅:二运督粮官等令。”子牙传令:“令来。”土行孙来至中军,见子牙行礼毕,问曰:“弟子适才督粮至辕门外,见那关前竖一首旛,那旛下却有韦护、雷震子两件兵器在那旛下,不知何故?”子牙把卞吉的事说了一遍。土行孙不信:“岂有此理?”

哪吒曰:“卞吉被吾打了一圈,这几日俱不曾出来。”土行孙曰:“待吾去便知端的。”哪吒曰:“你不可去,果是那旛利害。”土行孙只是不信。那时天色将晚,土行孙迳出营门,一头往旛下来。方至旛下,便一交跌倒,不知人事。周营哨马报于子牙。子牙大惊。正无可计较,只见关上军士见旛下睡著一个矮子,报与欧阳淳。欧阳淳命:“开关拿来。”──不知若要拿人,只是卞吉的家将拿的,其余别人皆拿不得,到不得旛下去。──彼时几个军士走至旛下,俱翻身跌倒,不醒人事。

关上军士看见,忙报主将。欧阳淳亦自惊疑,忙叫左右:“去请卞吉来。”卞吉此时在家调养伤痕,闻主师来呼唤,只得勉强进府中。欧阳淳将前事告诉一遍。卞吉曰:“此小事耳。”命家将:“去把那矮子拿来,将众人放了。”家将出关,将土行孙绑了,把众军士拖出旛外。众人如醉方醒,各各揉眼擦面。一时将土行孙扛进关来,拿进府中。欧阳淳问曰:“你是何人?”土行孙曰:“我见旛下有一黄金棍,拿去家里耍子,不知就在那里睡著了。”卞吉在傍边骂曰:“你这匹夫!

怎敢以言语来戏弄我?”命左右:“拿去斩了!”众军士拿出前门,举刀就斩,只见土行孙一扭,就不见了。正是:

地行妙术真堪羡,一愰全身入土中。

众军士忙进府中来报曰:“启元帅:异事非常!我等拿此人,方才下手,那矮子把身一愰,就不见了。”欧阳淳与卞吉曰:“这个就是土行孙了,倒要仔细。”彼此惊异。不表。土行孙回营,来见子牙,曰:“果然此旛利害,弟子至旛下就跌倒了,不知人事,若非地行之术,性命休矣。”次日,卞吉伤痕全愈,领家将出关,至军前搦战。哨马报入子牙。子牙问:“谁人出马?”哪吒愿往,登风火轮,摇火尖枪出营来。卞吉见了仇人,也不答话,摇画杆戟,劈面刺来。哪吒火尖枪分心就刺。一场大战。怎见得,有赞为证,赞曰:

水墨关外白骨旛下土行孙仰面跌倒,守旛家将持绳走来
便一交跌倒,不知人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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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说土行孙催粮至辕门,看见一首旛,旛下却是韦护的降魔杵,雷震子的黄金棍。土行孙不知其故,自思:“他二人兵器如何丢在此旛下?我且见了元帅,再来看其真实。”报马报入中军:“启元帅:二运督粮官等令。”子牙传令:“令来。”土行孙来至中军,见子牙行礼毕,问曰:“弟子适才督粮至辕门外,见那关前竖一首旛,那旛下却有韦护、雷震子两件兵器在那旛下,不知何故?”子牙把卞吉的事说了一遍。土行孙不信:“岂有此理?”

再说土行孙催粮来到辕门,看见一面旛,旛下却是韦护的降魔杵、雷震子的黄金棍。土行孙不知道是什么缘故,心想:“他们两人的兵器怎么丢在这旛下?我先见了元帅,再来看个究竟。”报马报进中军:“禀告元帅:二运督粮官等候命令。”子牙传令:“叫他进来。”土行孙来到中军,见了子牙行礼完毕,问道:“弟子刚才督粮到辕门外,看见那关前竖着一面旛,那旛下却有韦护、雷震子两件兵器,不知是什么缘故?”子牙把卞吉的事说了一遍。土行孙不信:“哪有这种道理?”

哪吒曰:“卞吉被吾打了一圈,这几日俱不曾出来。”土行孙曰:“待吾去便知端的。”哪吒曰:“你不可去,果是那旛利害。”土行孙只是不信。那时天色将晚,土行孙迳出营门,一头往旛下来。方至旛下,便一交跌倒,不知人事。周营哨马报于子牙。子牙大惊。正无可计较,只见关上军士见旛下睡著一个矮子,报与欧阳淳。欧阳淳命:“开关拿来。”──不知若要拿人,只是卞吉的家将拿的,其余别人皆拿不得,到不得旛下去。──彼时几个军士走至旛下,俱翻身跌倒,不醒人事。

哪吒说:“卞吉被我打了一乾坤圈,这几天都没有出来。”土行孙说:“等我去了就知道底细。”哪吒说:“你不能去,那旛真的厉害。”土行孙只是不信。那时天色快黑了,土行孙径直出了营门,一头往旛下走来。刚到旛下,就一跤跌倒,不省人事。周营的哨马报告子牙。子牙大惊。正没有办法,只见关上的军士看见旛下睡着一个矮子,报告欧阳淳。欧阳淳命令:“开关把他拿来。”──他们不知道,若要拿人,只有卞吉的家将拿得,其他人都拿不得,到不了旛下。──当时几个军士走到旛下,都翻身跌倒,不省人事。

关上军士看见,忙报主将。欧阳淳亦自惊疑,忙叫左右:“去请卞吉来。”卞吉此时在家调养伤痕,闻主师来呼唤,只得勉强进府中。欧阳淳将前事告诉一遍。卞吉曰:“此小事耳。”命家将:“去把那矮子拿来,将众人放了。”家将出关,将土行孙绑了,把众军士拖出旛外。众人如醉方醒,各各揉眼擦面。一时将土行孙扛进关来,拿进府中。欧阳淳问曰:“你是何人?”土行孙曰:“我见旛下有一黄金棍,拿去家里耍子,不知就在那里睡著了。”卞吉在傍边骂曰:“你这匹夫!

关上的军士看见了,急忙报告主将。欧阳淳也惊疑不定,急忙叫左右:“去请卞吉来。”卞吉这时正在家里调养伤口,听说主帅来叫,只得勉强来到府中。欧阳淳把前面的事告诉了他一遍。卞吉说:“这是小事。”命家将:“去把那个矮子拿来,把众人放了。”家将出关,把土行孙绑了,把众军士拖出旛外。众人像醉酒刚醒一样,个个揉眼擦脸。不一会儿把土行孙扛进关来,押进府中。欧阳淳问道:“你是什么人?”土行孙说:“我看见旛下有一根黄金棍,想拿回家去玩,不知怎么就在那里睡着了。”卞吉在旁边骂道:“你这匹夫!

怎敢以言语来戏弄我?”命左右:“拿去斩了!”众军士拿出前门,举刀就斩,只见土行孙一扭,就不见了。正是:

怎敢用这种话来戏弄我?”命左右:“拿去斩了!”众军士押出前门,举刀就要斩,只见土行孙一扭,就不见了。正是:

地行妙术真堪羡,一愰全身入土中。

地行的妙术真叫人羡慕,一晃之间全身就钻进土中。

众军士忙进府中来报曰:“启元帅:异事非常!我等拿此人,方才下手,那矮子把身一愰,就不见了。”欧阳淳与卞吉曰:“这个就是土行孙了,倒要仔细。”彼此惊异。不表。土行孙回营,来见子牙,曰:“果然此旛利害,弟子至旛下就跌倒了,不知人事,若非地行之术,性命休矣。”次日,卞吉伤痕全愈,领家将出关,至军前搦战。哨马报入子牙。子牙问:“谁人出马?”哪吒愿往,登风火轮,摇火尖枪出营来。卞吉见了仇人,也不答话,摇画杆戟,劈面刺来。哪吒火尖枪分心就刺。一场大战。怎见得,有赞为证,赞曰:

众军士急忙进府来报告说:“禀告元帅:出了非常奇怪的事!我们押着这个人,刚要下手,那矮子把身子一晃,就不见了。”欧阳淳对卞吉说:“这个就是土行孙了,倒要小心。”彼此都很惊异。这里不提。土行孙回营来见子牙,说:“那旛果然厉害,弟子一到旛下就跌倒了,不省人事,要不是有地行术,性命就完了。”第二天,卞吉的伤已经痊愈,领着家将出关,到阵前挑战。哨马报给子牙。子牙问:“谁去出马?”哪吒愿意去,踏上风火轮,摇着火尖枪出营来。卞吉见了仇人,也不答话,摇动画杆戟,迎面刺来。哪吒的火尖枪对准当胸就刺。一场大战。怎么见得,有赞为证,赞说: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土行孙押粮回营,不信白骨旛厉害,一到旛下便跌倒,被卞吉家将拿进关;推出斩首时一扭入地遁回。次日卞吉又来讨战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端的duān dì底细
计较jì jiào办法
耍子shuǎ zi玩耍
一愰yī huǎng一晃
全愈quán yù同痊愈

🧭 图解与讲解

土行孙押第二运粮草回营,在辕门外看见旛下躺着韦护的降魔杵和雷震子的黄金棍,觉得奇怪。子牙讲了卞吉的事,他不信。哪吒劝他:卞吉被我一圈打伤,这几天都没出来,那旛真厉害,你别去。土行孙偏不信,天快黑时一头往旛下走去,刚到就一跤跌倒,不省人事。

〔图〕土行孙旛下走一遭

〔图〕旛下拿人的规矩

关上军士看见旛下躺着个矮子,欧阳淳派人去拿,几个军士一到旛下也翻身跌倒。作者插话说明:要拿人,只有卞吉的家将拿得,别人都到不得旛下。图二。只好请受伤的卞吉来,家将这才把土行孙绑进关,把自家军士拖出来。

土行孙在堂上胡扯:看见旛下有根黄金棍,想拿回家玩,不知怎么睡着了。卞吉大骂,推出去斩,刀还没落,他身子一扭钻进地里不见了。欧阳淳这才知道他就是土行孙。图一。第二天卞吉伤好,又出关讨战,哪吒迎了上去。

战鼓杀声扬,英雄临战场。红旗如烈火,征夫四臂忙。这一个展开银杆战;那一个发动火尖枪。哪吒施威武;卞吉逞刚强。忠心扶社稷,赤胆为君王。相逢难下手,孰在孰先亡。

话说卞吉战哪吒,又恐他先下手,把马一拨,预先往旛下走来。──看官:若论哪吒要往旛下来,他也来得;他是莲花化身,却无魂魄,如何来不得。只是哪吒天性乖巧,他犹恐不妙,便立住脚,看卞吉往旛下过去了,他便登回风火轮,自己回营。不表。

且说卞吉进关来见欧阳淳,言曰:“不才欲诓哪吒往旛下来,他狡猾不来赶我,自己回营去了。”欧阳淳曰:“似此奈何?”正议间,忽探马报:“邓、芮二侯奉旨前来助战,请主将迎接。”欧阳淳同众将出府来迎接。二侯忙下马,携手上银安殿。行礼毕,二侯上坐,欧阳淳下陪。邓昆问曰:“前有将军告急本章进朝歌,天子看过,特命不才二人与将军协守此关。今姜尚猖獗,所在授首,军威已挫,似全不在战之罪也。今临潼关乃朝歌保障,与他关不同,必当重兵把守,方保无虞。

连日将军与周兵交战,胜负如何?”欧阳淳曰:“初次副将卞金龙失利,幸其子卞吉有一旛,名曰幽魂白骨旛,全仗此旛,以阻周兵,一次拿了南宫适,二次拿了黄飞虎、黄明,三次拿了雷震子。”邓昆曰:“拿的可是反五关的黄飞虎?”欧阳淳曰:“正是他了。”欧阳淳此回正是:

无心说出黄飞虎,咫尺临潼属子牙。

话说邓昆问:“可是武成王黄飞虎?”欧阳淳曰:“正是。”邓昆冷笑曰:“他今日也被你拿了,此将军莫大之功也。”欧阳淳谦谢不已。邓昆暗记在心。原来黄飞虎是邓昆两姨夫,众将那里知道。欧阳淳治酒管待二侯,众将饮罢,各散。邓昆至私宅,默思:“黄飞虎今已被擒,如何救他?我想天下八百诸侯,尽已归周,此关大势尽失,料此关焉能阻得他!不若归周,此为上策。但不知芮吉如何?且待明日会过一战,见机而作。”次日,二侯上殿,众将参谒。

翻译点开

战鼓杀声扬,英雄临战场。红旗如烈火,征夫四臂忙。这一个展开银杆战;那一个发动火尖枪。哪吒施威武;卞吉逞刚强。忠心扶社稷,赤胆为君王。相逢难下手,孰在孰先亡。

战鼓与喊杀声四起,英雄来到战场。红旗像烈火一样,两位征战的将士四条臂膀都在忙。这一个舞开银杆戟交战;那一个挺起火尖枪进攻。哪吒施展威武;卞吉逞着刚强。一个忠心扶持社稷,一个赤胆效忠君王。相逢一时难以下手,谁能活下来,谁会先死?

话说卞吉战哪吒,又恐他先下手,把马一拨,预先往旛下走来。──看官:若论哪吒要往旛下来,他也来得;他是莲花化身,却无魂魄,如何来不得。只是哪吒天性乖巧,他犹恐不妙,便立住脚,看卞吉往旛下过去了,他便登回风火轮,自己回营。不表。

话说卞吉和哪吒交战,又怕哪吒先下手,把马一拨,抢先往旛下走来。──看官:要论哪吒往旛下来,他也来得;他是莲花化身,本来没有魂魄,怎么会来不得。只是哪吒天性机灵,他还怕有什么不妥,就停住脚,看卞吉从旛下过去了,他便踏着风火轮转回,自己回营去了。这里不提。

且说卞吉进关来见欧阳淳,言曰:“不才欲诓哪吒往旛下来,他狡猾不来赶我,自己回营去了。”欧阳淳曰:“似此奈何?”正议间,忽探马报:“邓、芮二侯奉旨前来助战,请主将迎接。”欧阳淳同众将出府来迎接。二侯忙下马,携手上银安殿。行礼毕,二侯上坐,欧阳淳下陪。邓昆问曰:“前有将军告急本章进朝歌,天子看过,特命不才二人与将军协守此关。今姜尚猖獗,所在授首,军威已挫,似全不在战之罪也。今临潼关乃朝歌保障,与他关不同,必当重兵把守,方保无虞。

再说卞吉进关来见欧阳淳,说:“我想骗哪吒到旛下来,他很狡猾,不来追我,自己回营去了。”欧阳淳说:“这样怎么办?”正在商议,忽然探马来报:“邓、芮二侯奉旨前来助战,请主将迎接。”欧阳淳同众将出府来迎接。二侯急忙下马,手拉手上了银安殿。行礼完毕,二侯坐在上首,欧阳淳在下首相陪。邓昆问道:“前些时将军的告急奏章送进朝歌,天子看过了,特地命我们二人和将军协同守关。如今姜尚猖獗,所到之处守将都被斩首,军威已经受挫,看来完全不是作战不力的罪过。现在临潼关是朝歌的屏障,和别的关不同,必须重兵把守,才能保证没有闪失。

连日将军与周兵交战,胜负如何?”欧阳淳曰:“初次副将卞金龙失利,幸其子卞吉有一旛,名曰幽魂白骨旛,全仗此旛,以阻周兵,一次拿了南宫适,二次拿了黄飞虎、黄明,三次拿了雷震子。”邓昆曰:“拿的可是反五关的黄飞虎?”欧阳淳曰:“正是他了。”欧阳淳此回正是:

这些天将军和周兵交战,胜负怎样?”欧阳淳说:“第一次副将卞金龙失利,幸好他的儿子卞吉有一面旛,名叫幽魂白骨旛,全靠这面旛阻挡周兵,第一次拿了南宫适,第二次拿了黄飞虎、黄明,第三次拿了雷震子。”邓昆说:“拿住的可是反出五关的黄飞虎?”欧阳淳说:“正是他。”欧阳淳这一回正是:

无心说出黄飞虎,咫尺临潼属子牙。

无意间说出了黄飞虎,眼看临潼关就要归了子牙。

话说邓昆问:“可是武成王黄飞虎?”欧阳淳曰:“正是。”邓昆冷笑曰:“他今日也被你拿了,此将军莫大之功也。”欧阳淳谦谢不已。邓昆暗记在心。原来黄飞虎是邓昆两姨夫,众将那里知道。欧阳淳治酒管待二侯,众将饮罢,各散。邓昆至私宅,默思:“黄飞虎今已被擒,如何救他?我想天下八百诸侯,尽已归周,此关大势尽失,料此关焉能阻得他!不若归周,此为上策。但不知芮吉如何?且待明日会过一战,见机而作。”次日,二侯上殿,众将参谒。

话说邓昆问:“可是武成王黄飞虎?”欧阳淳说:“正是。”邓昆冷笑道:“他今天也被你拿了,这是将军莫大的功劳。”欧阳淳谦让不已。邓昆暗暗记在心里。原来黄飞虎和邓昆是两姨亲戚,众将哪里知道。欧阳淳摆酒款待二侯,众将喝完酒,各自散去。邓昆回到私宅,默默思量:“黄飞虎现在已经被擒,怎样救他?我想天下八百诸侯都已经归周,这座关大势已去,料想这座关怎么挡得住他们!不如归周,这是上策。只是不知道芮吉怎么想?暂且等明天会战一场,再见机行事。”第二天,二侯上殿,众将参见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卞吉预先往旛下诈败,哪吒天性乖巧不追;邓昆、芮吉到关,听说黄飞虎被擒,与他有姨亲的邓昆暗自打算归周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乖巧guāi qiǎo机灵
诓kuāng骗
授首shòu shǒu被杀
两姨liǎng yí姨表亲戚
见机而作jiàn jī ér zuò看准时机再行动

🧭 图解与讲解

卞吉怕哪吒先下手,没打几合就拨马往旛下跑。作者特地提醒看官:哪吒是莲花化身,没有魂魄,要过旛下也过得;可他天性乖巧,怕有不妥,站住脚看卞吉过去,自己踏风火轮回营了。图一。卞吉回关抱怨「他狡猾不来赶我」。

〔图〕哪吒为什么不过旛下

〔图〕邓昆为何动了归周之心

正议着,朝歌派来的邓昆、芮吉到了。邓昆问战况,欧阳淳报功:卞金龙阵亡后全靠卞吉的幽魂白骨旛,先后拿了南宫适、黄飞虎、黄明、雷震子。邓昆追问:拿的可是反五关的黄飞虎?诗里说欧阳淳这是「无心说出黄飞虎」。

原来黄飞虎和邓昆是两姨亲戚,众将哪里知道。邓昆冷笑着夸了一句「莫大之功」,暗暗记在心里。夜里回到私宅,他盘算:八百诸侯都已归周,这座关挡不住,不如归周,只不知芮吉怎样,先会一战再见机行事。图二。

芮吉曰:“吾等奉旨前来,当以忠心报国。速传令,把人马调出关会姜尚,早定雌雄,以免无辜涂炭。”欧阳淳曰:“将军之言甚善。”令卞吉等关中点炮呐喊,人马一齐出关。邓、芮二侯出了关外,见了幽魂白骨旛高悬数丈,阻住正道。卞吉在马上曰:“启上二位将军:把人马从左路上走,不可往旛下去。此旛不同别样宝贝。”芮吉曰:“既去不得,便不可走。”军士俱从左路至子牙营前,对左右探马曰:“请武王、子牙答话。”

哨马报入中军:“启元帅:关中大势人马排开,请武王、元帅答话。”子牙曰:“既请武王答话,必有深意。”命中军官速请武王临阵。子牙传令:“点炮呐喊。”宝纛旗磨动,辕门开处,鼓角齐鸣,周营中人马齐出。怎见得,有赞为证,赞曰:

红旗闪灼出军中,对对英雄气吐虹。马上将军如猛虎,步下士卒似蛟龙。腾腾杀气冲霄汉,霭霭威光透九重。金盔凤翅光华吐,银甲鱼鳞瑞彩横,幞头灿烂红抹额,束发冠摇雉尾雄。五岳门人多骁勇,哪吒正印是先锋。保周灭纣元戎至,杀法森严姜太公。

话说邓、芮二侯在马上见子牙出兵,威风凛凛,杀气腾腾,别是一般光景;又见那三山五岳门人,一班儿齐齐整整;又见红罗伞下,武王坐逍遥马,左右有四贤、八俊,分于两傍,怎见得武王生成的天子仪表非俗,有诗为证,诗曰:

龙凤丰姿迥出群,神清气旺帝王君。三停匀称金霞绕,五岳朝归紫雾分。仁慈相继同尧舜,吊伐重光过夏殷。八百十年开世业,特将时雨救如焚。

话说邓、芮二侯在马上大呼曰:“来者可是武王、姜子牙么?”子牙曰:“然也。”因而问之:“二公乃是何人?”邓昆曰:“吾乃邓昆、芮吉是也。姜子牙,你想西周不以仁义礼智辅国四维,乃擅自僭称王号,收匿叛亡,拒逆天兵,杀军覆将,已罪在不赦;今又大肆猖獗,欺君罔上,忤逆不道,侵占天王疆土,意欲何为!独不思‘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’,而敢簧惑天下后世之人心哉。”

芮吉又指武王曰:“你先王素称有德,虽羁囚羑里七年,更无一言怨尤,克守臣节,蒙纣王怜赦归国,加以黄钺、白旄,特专征伐,其洪恩德泽,可为厚矣。尔等当世世酬报,尚未尽涓涯之万一;今父死未久,深听姜尚妄语,寻事干戈,兴无名之师,犯大逆之罪,是自取覆宗灭祀之祸,悔亦何及!今听吾言,速反其干戈,退我关隘,擒其渠魁,献俘商郊,尔自归待罪,尚待尔以不死;不然,恐天子大奋乾刚,亲率六师,大张天讨,只恐尔等死无噍类矣。”

子牙笑曰:“二位贤侯只知守常之语,不知时务之说。古云:‘天命无常,惟有德者居之。’今纣王残虐不道,荒淫酗暴,杀戮大臣,诛妻弃子,郊社不修,宗庙不享,臣下化之,朋家作仇,戕害百姓,无辜吁天,秽德彰闻,罪盈恶贯。皇天震怒,特命我周恭行天之讨,故天下诸侯相率事周,会于孟津,观政于商郊。二侯尚执迷不悟,犹以口舌相争耶。以吾观之,二侯如寄寓之客,不知谁为之主;宜速倒戈,弃暗投明,亦不失封侯之位耳。速请自裁。”邓昆大怒,命卞吉:“拿此野叟!”

卞吉纵马摇戟,冲杀过来。傍有赵昇使双刀前来抵住。二人正接战间,芮吉持刀也冲将过来。这边孙焰红使斧抵住。只见武吉催开马杀来助战。傍边恼了先行哪吒,登开风火轮,现三首八臂,冲杀过来,势不可当。邓昆见哪吒三头八臂,相貌异常,只吓得神魂飞散,急忙先走,传令鸣金收兵,众将各架住兵器。正是:

人言姬发过尧舜,云集群雄佐圣君。

水墨两军阵前哪吒现三首八臂踏风火轮冲出,邓昆惊退
现三首八臂,冲杀过来
翻译点开

芮吉曰:“吾等奉旨前来,当以忠心报国。速传令,把人马调出关会姜尚,早定雌雄,以免无辜涂炭。”欧阳淳曰:“将军之言甚善。”令卞吉等关中点炮呐喊,人马一齐出关。邓、芮二侯出了关外,见了幽魂白骨旛高悬数丈,阻住正道。卞吉在马上曰:“启上二位将军:把人马从左路上走,不可往旛下去。此旛不同别样宝贝。”芮吉曰:“既去不得,便不可走。”军士俱从左路至子牙营前,对左右探马曰:“请武王、子牙答话。”

芮吉说:“我们奉旨前来,应当以忠心报国。赶快传令,把人马调出关去会姜尚,早决胜负,免得无辜百姓遭殃。”欧阳淳说:“将军说得很好。”命卞吉等人在关中放炮呐喊,人马一齐出关。邓、芮二侯出了关外,看见幽魂白骨旛高悬几丈,挡住了正路。卞吉在马上说:“禀告二位将军:请把人马从左边的路上走,不能往旛下去。这面旛和别的宝贝不一样。”芮吉说:“既然去不得,就不要走。”军士都从左边的路来到子牙营前,对左右探马说:“请武王、子牙出来答话。”

哨马报入中军:“启元帅:关中大势人马排开,请武王、元帅答话。”子牙曰:“既请武王答话,必有深意。”命中军官速请武王临阵。子牙传令:“点炮呐喊。”宝纛旗磨动,辕门开处,鼓角齐鸣,周营中人马齐出。怎见得,有赞为证,赞曰:

哨马报进中军:“禀告元帅:关中大队人马排开,请武王、元帅答话。”子牙说:“既然请武王答话,一定有深意。”命中军官赶快请武王临阵。子牙传令:“放炮呐喊。”宝纛大旗挥动,辕门开处,鼓角齐鸣,周营人马一齐出动。怎么见得,有赞为证,赞说:

红旗闪灼出军中,对对英雄气吐虹。马上将军如猛虎,步下士卒似蛟龙。腾腾杀气冲霄汉,霭霭威光透九重。金盔凤翅光华吐,银甲鱼鳞瑞彩横,幞头灿烂红抹额,束发冠摇雉尾雄。五岳门人多骁勇,哪吒正印是先锋。保周灭纣元戎至,杀法森严姜太公。

红旗闪闪烁烁从军中出来,一对对英雄气势如虹。马上的将军像猛虎,步下的士卒似蛟龙。腾腾杀气冲上云霄,浓浓的威光透过九重天。金盔上的凤翅吐出光华,银甲上的鱼鳞横溢瑞彩,幞头灿烂,系着红色抹额,束发冠上摇着雄壮的雉尾。五岳门人大多骁勇,哪吒是正印先锋。保周灭纣的元帅来了,那就是用兵森严的姜太公。

话说邓、芮二侯在马上见子牙出兵,威风凛凛,杀气腾腾,别是一般光景;又见那三山五岳门人,一班儿齐齐整整;又见红罗伞下,武王坐逍遥马,左右有四贤、八俊,分于两傍,怎见得武王生成的天子仪表非俗,有诗为证,诗曰:

话说邓、芮二侯在马上看见子牙出兵,威风凛凛,杀气腾腾,别有一番景象;又看见那些三山五岳的门人,一队队整整齐齐;又看见红罗伞下,武王骑着逍遥马,左右有四贤、八俊,分列两旁,怎么见得武王天生的天子仪表不同凡俗,有诗为证,诗说:

龙凤丰姿迥出群,神清气旺帝王君。三停匀称金霞绕,五岳朝归紫雾分。仁慈相继同尧舜,吊伐重光过夏殷。八百十年开世业,特将时雨救如焚。

龙凤般的风姿远远超出众人,神清气旺,是帝王之君。面相三停匀称,金霞环绕;五岳朝拱,紫雾分开。仁慈一脉相承,如同尧舜;吊民伐罪,光辉超过夏殷。开创八百多年的世代基业,特地降下及时雨,拯救水深火热中的百姓。

话说邓、芮二侯在马上大呼曰:“来者可是武王、姜子牙么?”子牙曰:“然也。”因而问之:“二公乃是何人?”邓昆曰:“吾乃邓昆、芮吉是也。姜子牙,你想西周不以仁义礼智辅国四维,乃擅自僭称王号,收匿叛亡,拒逆天兵,杀军覆将,已罪在不赦;今又大肆猖獗,欺君罔上,忤逆不道,侵占天王疆土,意欲何为!独不思‘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’,而敢簧惑天下后世之人心哉。”

话说邓、芮二侯在马上大喊:“来的可是武王、姜子牙吗?”子牙说:“正是。”接着问他们:“二位是什么人?”邓昆说:“我们就是邓昆、芮吉。姜子牙,你想想,西周不用仁义礼智这四维来辅佐国家,反而擅自僭称王号,收容藏匿叛逃之人,抗拒天兵,杀军覆将,已经罪不可赦;如今又大肆猖獗,欺君罔上,忤逆不道,侵占天子的疆土,到底想干什么!难道就不想想‘四海之内,没有一个不是君王的臣子’,竟敢用花言巧语蛊惑天下后世的人心吗。”

芮吉又指武王曰:“你先王素称有德,虽羁囚羑里七年,更无一言怨尤,克守臣节,蒙纣王怜赦归国,加以黄钺、白旄,特专征伐,其洪恩德泽,可为厚矣。尔等当世世酬报,尚未尽涓涯之万一;今父死未久,深听姜尚妄语,寻事干戈,兴无名之师,犯大逆之罪,是自取覆宗灭祀之祸,悔亦何及!今听吾言,速反其干戈,退我关隘,擒其渠魁,献俘商郊,尔自归待罪,尚待尔以不死;不然,恐天子大奋乾刚,亲率六师,大张天讨,只恐尔等死无噍类矣。”

芮吉又指着武王说:“你的先王一向号称有德,虽然被囚禁在羑里七年,却没有一句怨言,能恪守臣子的节操,承蒙纣王怜惜赦免回国,又赐给黄钺、白旄,让他专掌征伐,这样的大恩大德,可以说是很厚了。你们应当世世代代报答,还报答不了万分之一;如今父亲死了没多久,就深信姜尚的胡言乱语,挑起战事,兴无名之师,犯下大逆之罪,这是自己招来宗族覆灭、祭祀断绝的大祸,后悔也来不及了!现在听我的话,赶快收起兵器,退还我们的关隘,擒住你们的首领,押到商都郊外献俘,你自己回去等候治罪,还可以饶你不死;不然的话,恐怕天子大振君威,亲率六军,大举讨伐,那时只怕你们死得一个不剩了。”

子牙笑曰:“二位贤侯只知守常之语,不知时务之说。古云:‘天命无常,惟有德者居之。’今纣王残虐不道,荒淫酗暴,杀戮大臣,诛妻弃子,郊社不修,宗庙不享,臣下化之,朋家作仇,戕害百姓,无辜吁天,秽德彰闻,罪盈恶贯。皇天震怒,特命我周恭行天之讨,故天下诸侯相率事周,会于孟津,观政于商郊。二侯尚执迷不悟,犹以口舌相争耶。以吾观之,二侯如寄寓之客,不知谁为之主;宜速倒戈,弃暗投明,亦不失封侯之位耳。速请自裁。”邓昆大怒,命卞吉:“拿此野叟!”

子牙笑道:“二位贤侯只知道墨守常规的话,不懂得识时务的道理。古人说:‘天命没有常规,只有有德的人才能居有天下。’如今纣王残暴无道,荒淫酗酒,暴虐成性,杀戮大臣,诛杀妻子,抛弃儿子,不祭天地,不祭宗庙,臣下也跟着学坏,结党为仇,残害百姓,无辜的人向天呼冤,他的恶行人人皆知,罪恶满盈。皇天震怒,特命我们周朝恭敬地执行上天的讨伐,所以天下诸侯相继归附周朝,会师于孟津,到商都郊外观察商朝的政局。二位贤侯还执迷不悟,还要和我争口舌吗。依我看来,二位贤侯就像寄居在别人家里的客人,不知道谁是真正的主人;应该赶快倒戈,弃暗投明,也不失封侯的地位。请赶快自己决断。”邓昆大怒,命卞吉:“拿下这个乡野老头!”

卞吉纵马摇戟,冲杀过来。傍有赵昇使双刀前来抵住。二人正接战间,芮吉持刀也冲将过来。这边孙焰红使斧抵住。只见武吉催开马杀来助战。傍边恼了先行哪吒,登开风火轮,现三首八臂,冲杀过来,势不可当。邓昆见哪吒三头八臂,相貌异常,只吓得神魂飞散,急忙先走,传令鸣金收兵,众将各架住兵器。正是:

卞吉纵马摇戟,冲杀过来。旁边赵昇使双刀上前挡住。两人正在交战,芮吉拿着刀也冲了过来。这边孙焰红使斧挡住。只见武吉催马杀来助战。旁边惹恼了先行官哪吒,踏开风火轮,现出三头八臂,冲杀过来,势不可当。邓昆看见哪吒三头八臂,相貌奇异,只吓得魂飞魄散,急忙先走,传令鸣金收兵,众将各自架住兵器。正是:

人言姬发过尧舜,云集群雄佐圣君。

人们说姬发胜过尧舜,四方群雄云集来辅佐这位圣君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邓芮二侯绕开白骨旛出关,请武王、子牙答话,责周僭号叛逆;子牙答以天命无常、惟德居之;哪吒现三首八臂,邓昆吓得收兵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宝纛bǎo dào军中大旗
幞头fú tóu古代男子的头巾
簧惑huáng huò花言巧语地蛊惑
噍类jiào lèi活着的人
吊伐diào fá吊民伐罪

🧭 图解与讲解

芮吉嘴上说要以忠心报国,早定雌雄。人马出关时,卞吉提醒二侯从左路走,不可往旛下过。到了周营前,二侯特地请武王和子牙答话——子牙说「必有深意」,请武王临阵。书里一首赞写周营军容:五岳门人骁勇,哪吒是正印先锋。

〔图〕临潼关前的一场辩论

〔图〕第一阵:未分胜负先收兵

二侯看见周营人马齐整,武王坐在红罗伞下,四贤八俊分立两旁,又有一首诗写武王「龙凤丰姿」。邓昆开口责子牙:西周僭称王号,收留叛亡,侵占天子疆土;芮吉指着武王说:你父亲被囚羑里七年蒙赦归国,你们世世代代报答都不够,如今兴无名之师,是自取灭族之祸。

子牙笑他们「只知守常之语,不知时务之说」:天命无常,惟有德者居之;纣王诛妻弃子,郊社不修,皇天震怒,才命周恭行天讨;二侯像寄居的客人,不如弃暗投明。图一。邓昆大怒,命卞吉动手。

赵昇、孙焰红、武吉接住厮杀,哪吒踏开风火轮,现出三首八臂冲过来。邓昆被吓得神魂飞散,急忙传令鸣金收兵。图二。这一阵打得草草收场,邓昆嘴上说得凶,心里已经别有打算。

话说邓昆回兵进关,至殿前坐下,欧阳淳、卞吉等俱说姜尚用兵有法,将勇兵骁,门下又有许多三山五岳道术之士,难以取胜,俱各各咨嗟不已。欧阳淳只得治酒管待。至夜,各自归于卧所。且说邓昆至更深,自思:“如今天时已归西周,纣王荒淫不道,谅亦不久;况黄飞虎又是两姨,被陷在此,使吾掣肘,如之奈何!且武王功德日盛,有龙凤之姿,天日之表,真是应运之主。子牙又善用兵,门下又是些道术之客,此关岂能为纣王久守哉。不若归周,以顺天时。只恐芮吉不从,奈何!

且俟明日以言挑他,看他意思何如,再为道理。”就思想了半夜。不说邓昆已有意归周,且表芮吉自与武王见阵进关,虽是吃酒,心下暗自沉吟:“人言武王有德,果然气宇不同。子牙善能用兵,果然门下俱是异士。今三分天下,周有其二,眼见得此关如何守!不若献关归降,以免兵革之苦。只不知邓昆心上如何?且慢慢将言语探他,便知虚实。”两下里俱各有意。不题。

只见次日,二侯升殿坐下,众将官参谒毕,邓昆曰:“关中将寡兵微,昨日临阵,果然姜尚用兵有法,所助者又是些道术之士。国事艰难,如之奈何?”卞吉曰:“国家兴隆,自有豪杰来佐,又岂在人之多寡哉!”邓昆曰:“卞将军之言虽是,但目下难支,奈何?”卞吉曰:“今关外尚有此旛,阻住周兵,料姜尚不能过此。”芮吉听了他二人说话,心中自忖:“邓昆已有意归周。”不觉至晚,饮了数杯,各散。邓昆令心腹人密请芮侯饮酒。芮吉闻命,欣然而来。二侯执手至密室相叙。左右掌起烛来。二侯对面传杯。正是:

二侯有意归真主,自有高人送信来。

且不言二侯正在密室中饮酒,欲待要说心事,彼此不好擅出其口。只见子牙在营中运筹取关,又多了那首旛,阻在路上,欲别寻路径,又不知他关中虚实,黄飞虎等下落,无计可施。忽然想起土行孙来,随唤土行孙分付:“你今晚可进关去,……如此如此,探听,不得有误。”土行孙得令,把精神抖擞,至一更时分,迳进关来。先往禁中,来看南宫适等三人,土行孙见看守的尚未曾睡,不敢妄动,却往别处行走。只见来至前面,听得邓、芮二侯在那厢饮酒。土行孙便躲在地下听他们说些甚么。

只见邓昆屏退左右,笑谓芮吉曰:“贤弟,我们说句笑话,你说将来还是周兴,还是纣兴?你我私议,各出己见,不要藏隐,总无外人知道。”芮侯亦笑曰:“兄长下问,使弟如何敢尽言。若说我等的识见洪远,又有所不敢言;若是模糊应答,兄长又笑小弟是无用之物,弟终讷于言。”邓昆笑曰:“我与你虽为各姓,情同骨肉,此时出君之口,入吾之耳,又何本心之不可说哉。贤弟勿疑!”

翻译点开

话说邓昆回兵进关,至殿前坐下,欧阳淳、卞吉等俱说姜尚用兵有法,将勇兵骁,门下又有许多三山五岳道术之士,难以取胜,俱各各咨嗟不已。欧阳淳只得治酒管待。至夜,各自归于卧所。且说邓昆至更深,自思:“如今天时已归西周,纣王荒淫不道,谅亦不久;况黄飞虎又是两姨,被陷在此,使吾掣肘,如之奈何!且武王功德日盛,有龙凤之姿,天日之表,真是应运之主。子牙又善用兵,门下又是些道术之客,此关岂能为纣王久守哉。不若归周,以顺天时。只恐芮吉不从,奈何!

话说邓昆收兵进关,到殿前坐下,欧阳淳、卞吉等人都说姜尚用兵有方,将勇兵强,门下又有许多三山五岳的道术之士,难以取胜,个个叹息不已。欧阳淳只得摆酒款待。到了夜里,各自回到住处。再说邓昆到了深夜,心想:“如今天时已经归了西周,纣王荒淫无道,想来也长不了;何况黄飞虎又是我的姨亲,被困在这里,让我处处受牵制,怎么办才好!况且武王的功德一天比一天兴盛,有龙凤的风姿、天日的仪表,真是顺应天运的君主。子牙又善于用兵,门下又都是些有道术的人,这座关怎么能为纣王长久守住。不如归周,顺应天时。只怕芮吉不肯,怎么办!

且俟明日以言挑他,看他意思何如,再为道理。”就思想了半夜。不说邓昆已有意归周,且表芮吉自与武王见阵进关,虽是吃酒,心下暗自沉吟:“人言武王有德,果然气宇不同。子牙善能用兵,果然门下俱是异士。今三分天下,周有其二,眼见得此关如何守!不若献关归降,以免兵革之苦。只不知邓昆心上如何?且慢慢将言语探他,便知虚实。”两下里俱各有意。不题。

暂且等明天用话挑他一挑,看他意思怎样,再作打算。”就这样想了半夜。不说邓昆已经有心归周,再说芮吉自从和武王对阵后进关,虽然在喝酒,心里却暗自盘算:“人们说武王有德,果然气度不同。子牙善于用兵,果然门下都是奇人异士。现在天下三分,周已有其二,眼看这座关怎么守得住!不如献关投降,免得遭受战乱之苦。只是不知道邓昆心里怎么想?暂且慢慢用话试探他,就知道虚实了。”两人心里都各有这个意思。这里不提。

只见次日,二侯升殿坐下,众将官参谒毕,邓昆曰:“关中将寡兵微,昨日临阵,果然姜尚用兵有法,所助者又是些道术之士。国事艰难,如之奈何?”卞吉曰:“国家兴隆,自有豪杰来佐,又岂在人之多寡哉!”邓昆曰:“卞将军之言虽是,但目下难支,奈何?”卞吉曰:“今关外尚有此旛,阻住周兵,料姜尚不能过此。”芮吉听了他二人说话,心中自忖:“邓昆已有意归周。”不觉至晚,饮了数杯,各散。邓昆令心腹人密请芮侯饮酒。芮吉闻命,欣然而来。二侯执手至密室相叙。左右掌起烛来。二侯对面传杯。正是:

第二天,二侯升殿坐下,众将官参见完毕,邓昆说:“关中将少兵弱,昨天临阵一看,姜尚果然用兵有方,帮他的又是些有道术的人。国事艰难,怎么办?”卞吉说:“国家兴隆,自然有豪杰来辅佐,又哪在于人多人少呢!”邓昆说:“卞将军的话虽然对,但眼下难以支撑,怎么办?”卞吉说:“现在关外还有这面旛挡住周兵,料想姜尚过不了这里。”芮吉听了他们二人的话,心里暗想:“邓昆已经有心归周了。”不知不觉到了晚上,喝了几杯,各自散去。邓昆派心腹秘密请芮侯来喝酒。芮吉接到邀请,欣然前来。二侯手拉手到密室里叙谈。左右点起蜡烛。二侯对面举杯。正是:

二侯有意归真主,自有高人送信来。

二侯有心归顺真主,自然有高人来传递消息。

且不言二侯正在密室中饮酒,欲待要说心事,彼此不好擅出其口。只见子牙在营中运筹取关,又多了那首旛,阻在路上,欲别寻路径,又不知他关中虚实,黄飞虎等下落,无计可施。忽然想起土行孙来,随唤土行孙分付:“你今晚可进关去,……如此如此,探听,不得有误。”土行孙得令,把精神抖擞,至一更时分,迳进关来。先往禁中,来看南宫适等三人,土行孙见看守的尚未曾睡,不敢妄动,却往别处行走。只见来至前面,听得邓、芮二侯在那厢饮酒。土行孙便躲在地下听他们说些甚么。

暂且不说二侯在密室中饮酒,想说出心里话,彼此又不好贸然开口。只说子牙在营中筹划取关,又多了那面旛挡在路上,想另找路径,又不知道关中的虚实和黄飞虎等人的下落,无计可施。忽然想起土行孙来,随即叫来土行孙吩咐:“你今晚可以进关去,……如此这般,打探消息,不得有误。”土行孙领了命令,抖擞精神,到一更时分,径直进关来。先到牢里来看南宫适等三人,土行孙见看守的人还没有睡,不敢轻举妄动,就往别处走。来到前面,听见邓、芮二侯在那边喝酒。土行孙就躲在地下听他们说些什么。

只见邓昆屏退左右,笑谓芮吉曰:“贤弟,我们说句笑话,你说将来还是周兴,还是纣兴?你我私议,各出己见,不要藏隐,总无外人知道。”芮侯亦笑曰:“兄长下问,使弟如何敢尽言。若说我等的识见洪远,又有所不敢言;若是模糊应答,兄长又笑小弟是无用之物,弟终讷于言。”邓昆笑曰:“我与你虽为各姓,情同骨肉,此时出君之口,入吾之耳,又何本心之不可说哉。贤弟勿疑!”

只见邓昆屏退左右,笑着对芮吉说:“贤弟,我们说句闲话,你说将来是周兴旺,还是纣兴旺?你我私下议论,各说各的看法,不要隐瞒,反正没有外人知道。”芮侯也笑道:“兄长问我,叫小弟怎么敢把话说尽。要说出我们远大的见识,又有些不敢说;要是含糊应付,兄长又要笑小弟是没用的东西,所以小弟终究不善言辞。”邓昆笑道:“我和你虽然不同姓,情同骨肉,此刻话从你嘴里说出,只进我的耳朵,有什么真心话不能说的。贤弟不要多疑!”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夜里邓昆、芮吉各自盘算归周,次日彼此试探,邓昆密请芮吉对饮;子牙派土行孙进关打探,正好伏在地下听二侯说话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掣肘chè zhǒu牵制
咨嗟zī jiē叹息
屏退bǐng tuì叫旁人退下
讷于言nè yú yán不善言辞
骨肉gǔ ròu至亲

🧭 图解与讲解

回关后众将都说姜尚用兵有法、门下多道术之士,难以取胜。深夜邓昆盘算:天时已归西周,纣王长不了;黄飞虎又是姨亲,困在这里叫他掣肘;武王有「龙凤之姿,天日之表」,不如归周,只怕芮吉不从。另一边,芮吉喝着酒也在想:武王果然有德,子牙门下果然都是异士,这关怎么守?只不知邓昆心意如何。图一。

〔图〕同一夜,两人一个心思

〔图〕一场各怀心事的酒

第二天升殿,邓昆先放出一句「国事艰难,如之奈何」,卞吉马上顶回来:国家兴隆自有豪杰来佐,关外还有这面旛,姜尚过不来。芮吉听在耳里,已猜到邓昆有意归周。晚上邓昆密请芮吉到密室对饮,两人都想说心事,却谁也不好先开口。

同一个夜里,子牙正为那面旛、为黄飞虎等人的下落发愁,想起土行孙,派他进关打探。土行孙先到监中,见看守还没睡,不敢下手,转到前面,正听见二侯在饮酒,便伏在地下听。邓昆屏退左右,笑问芮吉:将来是周兴还是纣兴?图二。

芮吉曰:“大丈夫既与同心之友谈天下政事,若不明目张胆倾吐一番,又何取其能担当天下事,为识时务之俊杰哉。据弟愚见,你我如今虽奉敕协同守关,不过强逆天心民意,是岂人民之所愿者也!今主上失德,四海分崩,诸侯叛乱,思得明主,天下事不卜可知。况周武仁德播布四海,姜尚贤能,辅相国务,又有三山五岳道术之士为之羽翼,是周日强盛,汤日衰弱,将来继商而有天下者,非周武而谁。前者会战,其规模气宇已自不同。但我等受国厚恩,惟以死报国,尽其职耳。

承长兄下问,故敢以实告,其他非我知也。”邓昆笑曰:“贤弟这一番议论,足见洪谋远识,非他人所可及者,但可惜生不逢时,遇不得其主耳。将来纣为周掳,吾与贤弟不过徒然一死而已。愚兄固当与草木同朽,只可惜贤弟不能效古人所谓‘良禽择木而栖,贤臣择主而仕’,以展贤弟之才。”言罢,咨嗟不已。芮吉笑曰:“据弟察兄之意,兄已有意归周,故以言探我耳。弟有此心久矣。果长兄有意归周,弟愿随鞭镫。”

邓昆忙起身慰之曰:“非不才敢蓄此不臣之心,只以天命人心卜之,终非好消息,而徒死无益耳。既贤弟亦有此心,正所谓‘二人同心,其利断金’,只吾辈无门可入,奈何?”芮吉曰:“慢慢寻思,再乘机会。”二人正在商议绸缪,已被土行孙在地下听得详细,喜不自胜,思想:“不若乘此时会他一会,有何不可?也是我进关一场。引进二侯归周,也是功绩。”正是:

世间万事由天数,引得贤侯归武王。

话说土行孙在黑影里钻将上来,现出身子,上前言曰:“二位贤侯请了!要归武王,吾与贤侯作引进。”道罢,就把邓、芮二侯諕得半晌无言。土行孙曰:“二侯不要惊恐,吾乃是姜元帅麾下二运督粮军官土行孙是也。”邓、芮二侯听罢,方才定神,问曰:“将军何为夤夜至此?”土行孙曰:“不瞒贤侯说,奉姜元帅将令,特来进关探听虚实。适才在地下听得二位贤侯有意归周,恨无引进,故敢轻冒,致惊大驾,幸无见罪。若果真意归周,不才预为先容。

吾元帅谦恭下士,决不致有辜二侯之美意也。”邓、芮二侯听说,不胜欣喜,忙上前行礼曰:“不知将军前来,有失迎迓,望勿见罪。”邓昆复挽土行孙之手,叹曰:“大抵武王仁圣,故有公等高明之士为之辅弼耳。不才二人昨日因在阵上,见武王与姜元帅俱是盛德之士,天下不久归周,今日回关,与芮贤弟商议,不意为将军得知,实吾二人之幸也。”土行孙曰:“事不宜迟。将军可修书一封,俟我先报知姜元帅,候将军乘机献关,以便我等接应。”

邓昆急忙向灯下修书,递与土行孙,曰:“烦将军报知姜元帅,设法取关。早晚将军还进关来,以便商议。”土行孙领命,把身子一愰,无影无形去了。二侯看了,目瞪口呆,咨嗟不已。有诗赞之,诗曰:

暗进临潼察事奇,二侯共议正逢时。行孙引进归明主,不负元戎托所知。

话说土行孙来至中军,刚有五鼓时分,子牙还坐在后帐中等土行孙消息。忽然土行孙立于面前,子牙忙问其“进关所行事体如何?”土行孙曰:“弟子奉命进关,三将还在禁中,因看守人不曾睡,不敢下手,复行至邓、芮二侯密室,见二人共议归周,恨无引进,被弟子现身见他,二侯大悦,有书在此呈上。”子牙接书,灯下观看,不觉大喜:“此真天子之福也!再行设策,以候消息。”令土行孙回帐。不表。

水墨深夜密室烛下,土行孙从地下钻出,邓芮二侯惊愕对望
在黑影里钻将上来
翻译点开

芮吉曰:“大丈夫既与同心之友谈天下政事,若不明目张胆倾吐一番,又何取其能担当天下事,为识时务之俊杰哉。据弟愚见,你我如今虽奉敕协同守关,不过强逆天心民意,是岂人民之所愿者也!今主上失德,四海分崩,诸侯叛乱,思得明主,天下事不卜可知。况周武仁德播布四海,姜尚贤能,辅相国务,又有三山五岳道术之士为之羽翼,是周日强盛,汤日衰弱,将来继商而有天下者,非周武而谁。前者会战,其规模气宇已自不同。但我等受国厚恩,惟以死报国,尽其职耳。

芮吉说:“大丈夫既然和同心的朋友谈论天下大事,如果不毫无顾忌地倾吐一番,又怎么算得上能担当天下大事、识时务的俊杰呢。依小弟的浅见,你我如今虽然奉旨协同守关,也不过是勉强违逆天心民意,这哪里是百姓所愿意的!如今主上失德,四海分崩离析,诸侯叛乱,人人盼望明主,天下大势不用占卜就可以知道。何况周武王的仁德传遍四海,姜尚贤能,辅佐国政,又有三山五岳的道术之士做他的羽翼,所以周一天比一天强盛,商一天比一天衰弱,将来继承商朝拥有天下的,不是周武王又是谁。前些时会战,他们的规模气度已经与众不同。只是我们受了国家的厚恩,只能以死报国,尽自己的职责罢了。

承长兄下问,故敢以实告,其他非我知也。”邓昆笑曰:“贤弟这一番议论,足见洪谋远识,非他人所可及者,但可惜生不逢时,遇不得其主耳。将来纣为周掳,吾与贤弟不过徒然一死而已。愚兄固当与草木同朽,只可惜贤弟不能效古人所谓‘良禽择木而栖,贤臣择主而仕’,以展贤弟之才。”言罢,咨嗟不已。芮吉笑曰:“据弟察兄之意,兄已有意归周,故以言探我耳。弟有此心久矣。果长兄有意归周,弟愿随鞭镫。”

承蒙兄长问起,所以才敢实话相告,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。”邓昆笑道:“贤弟这一番议论,足见有宏大的谋略和远大的见识,不是别人比得上的,只可惜生不逢时,没遇上贤明的君主罢了。将来纣被周俘虏,我和贤弟也不过白白一死而已。愚兄本来就该和草木一同腐朽,只可惜贤弟不能效法古人所说的‘好鸟选择树木栖息,贤臣选择君主侍奉’,来施展贤弟的才能。”说完,叹息不已。芮吉笑道:“依小弟看兄长的意思,兄长已经有心归周,所以用话来试探我。小弟有这个心思很久了。如果兄长真有意归周,小弟愿意追随左右。”

邓昆忙起身慰之曰:“非不才敢蓄此不臣之心,只以天命人心卜之,终非好消息,而徒死无益耳。既贤弟亦有此心,正所谓‘二人同心,其利断金’,只吾辈无门可入,奈何?”芮吉曰:“慢慢寻思,再乘机会。”二人正在商议绸缪,已被土行孙在地下听得详细,喜不自胜,思想:“不若乘此时会他一会,有何不可?也是我进关一场。引进二侯归周,也是功绩。”正是:

邓昆急忙起身安慰他说:“不是我敢怀有这种不忠的心思,只是用天命人心来推算,终究不是好兆头,白白送死没有益处罢了。既然贤弟也有这个心思,正是所谓‘两人同心,锋利得能截断金属’,只是我们没有门路可以投奔,怎么办?”芮吉说:“慢慢想办法,再找机会。”二人正在商量筹划,已经被土行孙在地下听得清清楚楚,高兴得不得了,心想:“不如趁这时候会他们一会,有什么不可以?也算我进关一趟没白来。引荐二侯归周,也是一件功劳。”正是:

世间万事由天数,引得贤侯归武王。

世间万事都由天数决定,引得贤侯归顺了武王。

话说土行孙在黑影里钻将上来,现出身子,上前言曰:“二位贤侯请了!要归武王,吾与贤侯作引进。”道罢,就把邓、芮二侯諕得半晌无言。土行孙曰:“二侯不要惊恐,吾乃是姜元帅麾下二运督粮军官土行孙是也。”邓、芮二侯听罢,方才定神,问曰:“将军何为夤夜至此?”土行孙曰:“不瞒贤侯说,奉姜元帅将令,特来进关探听虚实。适才在地下听得二位贤侯有意归周,恨无引进,故敢轻冒,致惊大驾,幸无见罪。若果真意归周,不才预为先容。

话说土行孙从黑影里钻了上来,现出身子,上前说:“二位贤侯请了!要归武王,我来给贤侯做引荐。”说完,就把邓、芮二侯吓得半天说不出话。土行孙说:“二侯不要惊慌,我是姜元帅麾下二运督粮官土行孙。”邓、芮二侯听了,这才定下神来,问道:“将军为什么深夜来到这里?”土行孙说:“不瞒贤侯说,我奉姜元帅的将令,特地进关来探听虚实。刚才在地下听见二位贤侯有意归周,只恨没人引荐,所以才敢冒昧现身,惊动了大驾,请不要怪罪。如果真心归周,我先替你们去通报引荐。

吾元帅谦恭下士,决不致有辜二侯之美意也。”邓、芮二侯听说,不胜欣喜,忙上前行礼曰:“不知将军前来,有失迎迓,望勿见罪。”邓昆复挽土行孙之手,叹曰:“大抵武王仁圣,故有公等高明之士为之辅弼耳。不才二人昨日因在阵上,见武王与姜元帅俱是盛德之士,天下不久归周,今日回关,与芮贤弟商议,不意为将军得知,实吾二人之幸也。”土行孙曰:“事不宜迟。将军可修书一封,俟我先报知姜元帅,候将军乘机献关,以便我等接应。”

我们元帅谦恭待士,决不会辜负二侯的好意。”邓、芮二侯听了,非常高兴,急忙上前行礼说:“不知道将军前来,没有迎接,请不要怪罪。”邓昆又拉着土行孙的手,叹道:“大概因为武王仁德圣明,所以才有您这样高明的人来辅佐。我们二人昨天在阵上,看见武王和姜元帅都是盛德之人,天下不久就要归周,今天回到关里,和芮贤弟商议,没想到被将军知道了,这实在是我们二人的幸运。”土行孙说:“事不宜迟。将军可以写一封信,等我先报告姜元帅,等将军乘机献关,好让我们接应。”

邓昆急忙向灯下修书,递与土行孙,曰:“烦将军报知姜元帅,设法取关。早晚将军还进关来,以便商议。”土行孙领命,把身子一愰,无影无形去了。二侯看了,目瞪口呆,咨嗟不已。有诗赞之,诗曰:

邓昆急忙在灯下写好信,交给土行孙,说:“劳烦将军报告姜元帅,设法取关。早晚将军还要进关来,好一起商议。”土行孙领命,把身子一晃,无影无踪地走了。二侯看了,目瞪口呆,惊叹不已。有诗赞他,诗说:

暗进临潼察事奇,二侯共议正逢时。行孙引进归明主,不负元戎托所知。

暗中进入临潼关探察,事情真奇,二侯共同商议正逢其时。土行孙引荐他们归顺明主,不辜负元帅的托付和赏识。

话说土行孙来至中军,刚有五鼓时分,子牙还坐在后帐中等土行孙消息。忽然土行孙立于面前,子牙忙问其“进关所行事体如何?”土行孙曰:“弟子奉命进关,三将还在禁中,因看守人不曾睡,不敢下手,复行至邓、芮二侯密室,见二人共议归周,恨无引进,被弟子现身见他,二侯大悦,有书在此呈上。”子牙接书,灯下观看,不觉大喜:“此真天子之福也!再行设策,以候消息。”令土行孙回帐。不表。

话说土行孙来到中军,才是五更时分,子牙还坐在后帐里等土行孙的消息。忽然土行孙站在面前,子牙急忙问他:“进关办的事怎么样?”土行孙说:“弟子奉命进关,三位将军还在牢里,因为看守的人没睡,不敢下手,又走到邓、芮二侯的密室,看见二人一起商议归周,只恨没人引荐,弟子就现身见了他们,二侯非常高兴,有书信在这里呈上。”子牙接过书信,在灯下观看,不觉大喜:“这真是天子的福气!再想办法,等候消息。”命土行孙回帐休息。这里不提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芮吉直言周必代商,邓昆以良禽择木相劝,二人说破归周之意;土行孙钻出地面愿作引进,带回邓昆书信,子牙大喜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明目张胆míng mù zhāng dǎn毫无顾忌
鞭镫biān dèng马鞭马镫,指追随
绸缪chóu móu筹划
夤夜yín yè深夜
先容xiān róng事先引荐

🧭 图解与讲解

芮吉先推说不敢尽言,邓昆说「出君之口,入吾之耳」,他才放开讲:主上失德,四海分崩,周武仁德播于四海,姜尚贤能,又有三山五岳之士为羽翼,将来继商而有天下的,非周武莫属。只是我们受国厚恩,只有一死报国。

〔图〕二侯一步步说破心事

〔图〕土行孙这一夜

邓昆顺势说:可惜贤弟生不逢时,将来纣为周掳,我们也只是白白一死;只可惜你不能像古人说的「良禽择木而栖,贤臣择主而仕」。芮吉笑着点破:兄长已有意归周,是拿话探我——我早有此心,愿随鞭镫。邓昆这才说出真意,只恨无门可入。图一是这番试探的步骤。

地下的土行孙听得一清二楚,心想引进二侯也是一件功绩,便从黑影里钻上来说:要归武王,我来作引进。二侯吓得半晌无言,等他报了名号,才定下神来。邓昆挽着他的手叹:武王仁圣,才有你们这样的人辅佐。土行孙请邓昆修书一封,约定乘机献关,自己一晃不见了。

五更时土行孙回到大营,子牙还坐在后帐等消息。他报告三将仍在监中,二侯有意归周,呈上书信。子牙灯下看罢大喜:「此真天子之福也!」图二。临潼关的门,就这样从里面打开了一道缝。

且说邓、芮二侯次日升殿坐下,众将来见。邓昆曰:“吾二人奉敕协守此关,以退周兵,昨日会战,未见雌雄,岂是大将之所为。明日整兵,务在一战以退周兵,早早班师以复王命,是吾愿也。”欧阳淳曰:“贤侯之言是也。”当日整顿兵马,一宿晚景。不题。次日,邓昆检点士卒,炮声响处,人马出关,至周营前搦战。邓昆见幽魂白骨旛竖在当道,就在这旛上发挥,忙令卞吉:“将此旛去了。”卞吉大惊曰:“贤侯在上:此旛是无价之宝,阻周兵全在于此;若去了此旛,临潼关休矣。”

芮吉曰:“吾乃是朝廷钦差官,反走小径;你为偏将,倒行中道,周兵观之,深为不雅。纵有常胜,亦为不武。理当去了此旛。”卞吉自思:“若是去了此旛,恐无以胜敌人;若不去,彼为主将,我岂可与之抗礼。今既为父亲报仇,岂惜此一符也。”卞吉马上欠身曰:“二位贤侯不必去旛,请回关中一议,自然往返无碍耳。”邓、芮二侯具进了关,卞吉忙画了三道灵符,邓、芮二侯每人一道,放在幞头里面,欧阳淳一道放在盔里,复出关来,数骑往旛下过,就如寻常。

二侯大喜;及至周营,对军政官曰:“报你主将出来答话。”探马报入中军,子牙即忙领众将出营。邓昆大呼曰:“姜子牙,今日与你共决雌雄也!”拍马杀入中阵来。只见子牙背后有黄飞彪、黄飞豹二马冲出,接住邓、芮二侯厮杀。四骑相交,正在酣战之下,卞吉看不过,大呼曰:“吾来助战,二侯勿惧!”武吉出马,接住大战。只见卞吉拨马往旛下就走;武吉不赶。子牙见只有邓、芮二侯相战,忙令鸣金,两边各自回军。

子牙看见邓、芮四将往旛下迳自去了,心中著实迟疑;进营坐下,沉吟自思:“前日只是卞吉一人行走得,余则昏迷;今日如何他四人俱往旛下行得?”土行孙曰:“元帅迟疑,莫不是为著那旛下他四人都走得么?”子牙曰:“正为此说。”土行孙曰:“这有何难,候弟子今日再往关内去走一遭,便知端的。”子牙大喜曰:“当宜速行。”当晚初更,土行孙进关,来至邓、芮二侯密室。二侯见土行孙来至,不胜大喜曰:“正望公来!那旛名唤幽魂白骨旛,再无法可治。

今日被我二人刁难他,他将一道符与我们顶在头上,往旛下过,就如平常,安然无事。足下可持此符献与姜元帅,速速进兵,吾自有献关之策也。”土行孙得符,辞了二侯,往大营来,见子牙备言前事。子牙大喜,取符一看,子牙已识得符中妙诀,取朱砂书符,分付众将。不知卞吉吉凶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翻译点开

且说邓、芮二侯次日升殿坐下,众将来见。邓昆曰:“吾二人奉敕协守此关,以退周兵,昨日会战,未见雌雄,岂是大将之所为。明日整兵,务在一战以退周兵,早早班师以复王命,是吾愿也。”欧阳淳曰:“贤侯之言是也。”当日整顿兵马,一宿晚景。不题。次日,邓昆检点士卒,炮声响处,人马出关,至周营前搦战。邓昆见幽魂白骨旛竖在当道,就在这旛上发挥,忙令卞吉:“将此旛去了。”卞吉大惊曰:“贤侯在上:此旛是无价之宝,阻周兵全在于此;若去了此旛,临潼关休矣。”

再说邓、芮二侯第二天升殿坐下,众将来参见。邓昆说:“我们二人奉旨协同守关,要击退周兵,昨天会战,没有分出胜负,这哪是大将该做的。明天整顿兵马,一定要一战击退周兵,早早班师回朝复命,这是我的心愿。”欧阳淳说:“贤侯说得对。”当天整顿兵马,过了一夜。这里不提。第二天,邓昆检点士卒,炮声响处,人马出关,到周营前挑战。邓昆看见幽魂白骨旛竖在大路当中,就借这面旛发作,急令卞吉:“把这面旛撤掉。”卞吉大惊说:“贤侯在上:这面旛是无价之宝,阻挡周兵全靠它;如果撤了这面旛,临潼关就完了。”

芮吉曰:“吾乃是朝廷钦差官,反走小径;你为偏将,倒行中道,周兵观之,深为不雅。纵有常胜,亦为不武。理当去了此旛。”卞吉自思:“若是去了此旛,恐无以胜敌人;若不去,彼为主将,我岂可与之抗礼。今既为父亲报仇,岂惜此一符也。”卞吉马上欠身曰:“二位贤侯不必去旛,请回关中一议,自然往返无碍耳。”邓、芮二侯具进了关,卞吉忙画了三道灵符,邓、芮二侯每人一道,放在幞头里面,欧阳淳一道放在盔里,复出关来,数骑往旛下过,就如寻常。

芮吉说:“我们是朝廷的钦差官,反倒走小路;你是个偏将,倒走正中大道,周兵看了,很不体面。纵然常打胜仗,也算不上威武。理当撤掉这面旛。”卞吉心想:“如果撤了这面旛,恐怕没法战胜敌人;如果不撤,他们是主将,我怎么能和他们对抗。如今既然是为父亲报仇,何必吝惜这一道符呢。”卞吉在马上欠身说:“二位贤侯不必撤旛,请回关里商议一下,自然来去都没有阻碍了。”邓、芮二侯都进了关,卞吉急忙画了三道灵符,邓、芮二侯每人一道,放在幞头里面,欧阳淳一道放在头盔里,又出关来,几骑人马从旛下经过,就和平常一样。

二侯大喜;及至周营,对军政官曰:“报你主将出来答话。”探马报入中军,子牙即忙领众将出营。邓昆大呼曰:“姜子牙,今日与你共决雌雄也!”拍马杀入中阵来。只见子牙背后有黄飞彪、黄飞豹二马冲出,接住邓、芮二侯厮杀。四骑相交,正在酣战之下,卞吉看不过,大呼曰:“吾来助战,二侯勿惧!”武吉出马,接住大战。只见卞吉拨马往旛下就走;武吉不赶。子牙见只有邓、芮二侯相战,忙令鸣金,两边各自回军。

二侯大喜;到了周营前,对军政官说:“去报告你们主将出来答话。”探马报进中军,子牙急忙领着众将出营。邓昆大喊:“姜子牙,今天和你决一胜负!”拍马杀进中军阵来。只见子牙背后有黄飞彪、黄飞豹两骑冲出,接住邓、芮二侯厮杀。四骑相交,正在酣战,卞吉看不下去,大喊:“我来助战,二侯不要怕!”武吉出马,接住大战。只见卞吉拨马就往旛下走;武吉不追。子牙见只有邓、芮二侯在交战,急忙下令鸣金,两边各自收兵。

子牙看见邓、芮四将往旛下迳自去了,心中著实迟疑;进营坐下,沉吟自思:“前日只是卞吉一人行走得,余则昏迷;今日如何他四人俱往旛下行得?”土行孙曰:“元帅迟疑,莫不是为著那旛下他四人都走得么?”子牙曰:“正为此说。”土行孙曰:“这有何难,候弟子今日再往关内去走一遭,便知端的。”子牙大喜曰:“当宜速行。”当晚初更,土行孙进关,来至邓、芮二侯密室。二侯见土行孙来至,不胜大喜曰:“正望公来!那旛名唤幽魂白骨旛,再无法可治。

子牙看见邓、芮等四将径直从旛下过去了,心里确实疑惑;进营坐下,沉吟思量:“前些时只有卞吉一个人走得过去,其余的人都会昏迷;今天怎么他们四个人都能从旛下走过?”土行孙说:“元帅疑惑,莫不是为了那旛下他们四个人都走得过去吗?”子牙说:“正是为这件事。”土行孙说:“这有什么难的,等弟子今天再到关里去走一趟,就知道底细了。”子牙大喜说:“应当赶快去。”当晚一更,土行孙进关,来到邓、芮二侯的密室。二侯见土行孙来了,非常高兴地说:“正盼着您来!那面旛名叫幽魂白骨旛,再没有别的法子能对付。

今日被我二人刁难他,他将一道符与我们顶在头上,往旛下过,就如平常,安然无事。足下可持此符献与姜元帅,速速进兵,吾自有献关之策也。”土行孙得符,辞了二侯,往大营来,见子牙备言前事。子牙大喜,取符一看,子牙已识得符中妙诀,取朱砂书符,分付众将。不知卞吉吉凶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今天被我们二人刁难了一番,他就给了我们每人一道符顶在头上,从旛下经过,就和平常一样,安然无事。您可以拿这道符献给姜元帅,赶快进兵,我们自有献关的办法。”土行孙拿到符,辞别二侯,回到大营,见了子牙,把前面的事详细说了。子牙大喜,拿过符一看,已经识破了符中的妙诀,便取朱砂画符,吩咐众将。不知卞吉是吉是凶,且听下回分解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邓昆借口白骨旛挡道,逼卞吉撤旛;卞吉不舍,画灵符让众人安然过旛;土行孙再入关取得灵符,子牙识破符中妙诀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班师bān shī出征后收兵回朝
偏将piān jiàng副将
抗礼kàng lǐ平起平坐地对抗
刁难diāo nàn故意为难
妙诀miào jué巧妙的诀窍

🧭 图解与讲解

第二天邓昆说昨日会战未分胜负,不像大将所为,要一战退周兵。人马出关时,他看见白骨旛竖在当道,就借题发挥,命卞吉撤旛。卞吉大惊:这是无价之宝,阻周兵全靠它,撤了旛,临潼关就完了。

〔图〕二侯怎样套出灵符

〔图〕子牙的疑问与答案

芮吉跟着刁难:我们是朝廷钦差,反倒走小路;你一个偏将,倒走正中大道,让周兵看了不雅。卞吉盘算,撤旛就难胜敌,不撤又不好和主将对抗,为报父仇,舍一道符也罢,就请二侯回关,画了三道灵符:邓、芮各一道放在幞头里,欧阳淳一道放在盔里。几骑从旛下过,果然平安无事。图一。

这一阵邓昆、芮吉和黄飞彪、黄飞豹交手,卞吉来助战,被武吉接住,又往旛下走了;子牙看见四人都从旛下过去,心里起疑。图二。土行孙当晚再入关,二侯把灵符交给他,说「吾自有献关之策」。子牙一看就识破了符中妙诀,照样用朱砂画符分给众将。卞吉的下场,留到下一回。

原文为公有领域古籍;翻译、印象画与图文解读由 AI 辅助生成,鲲侯审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