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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封神演义》

第65回 殷郊岐山受犁锄

李靖塔打罗宣;广成子、南极仙翁借来三面宝旗,与杏黄旗分镇四方;夜劫殷营后,殷郊四处受阻,逃向北方,被夹在岐山之中。

诗曰:

鼙鼓频催日已西,殷郊此日受犁锄。翻天有印皆沦落,离地无旗孰可栖。

空负肝肠空自费,浪留名节浪为题。可怜二子俱如誓,气化清风魂伴泥。

话说李靖大战罗宣,戟剑相交,犹如虎狼之状。李靖祭起按三十三天黄金宝塔,乃大叫曰:“罗宣!今日你难逃此难矣!”罗宣欲待脱身,怎脱此厄,只见此塔落将下来,如何存立!可怜!正是:

封神台上有坐位,道术通天难脱逃。

话说黄金塔落将下来,正打在罗宣顶上,只打得脑浆迸流。──一灵已奔封神台去了。李靖收了宝塔,借土遁往西岐,时刻而至。到了相府前,有木吒看见父亲来至,忙报与子牙:“弟子父亲李靖等令。”燃灯对子牙曰:“乃是吾门人,曾为纣之总兵。”子牙闻之大喜,忙令相见毕。且说广成子见殷郊阻兵于此,子牙拜将又近,问燃灯曰:“老师,如今殷郊不得退,如之奈何?”燃灯曰:“番天印利害,除非取了玄都离地焰光旗,西方取了青莲宝色旗。

如今止有了玉虚杏黄旗,殷郊如何伏得他,必先去取了此旗方可。”广成子曰:“弟子愿往玄都,见师伯走一遭。”燃灯曰:“你速去!”广成子借纵地金光法往玄都来,不一时来至八景宫玄都洞。真好景致!怎见得,有赞为证:

金碧辉煌,珠玉灿烂。菁葱婆娑,苍苔欲滴。仙鸾仙鹤成群,白鹿白猿作对。香烟缥缈冲霄汉,彩色氤氲绕碧空。雾隐楼台重叠叠,霞盘殿阁紫阴阴。祥光万道临福地,瑞气千条照洞门。大罗宫内金钟响,八景宫开玉磬鸣。开天辟地神仙府,才是玄都第一重。

话说广成子至玄都洞,不敢擅入,等候半晌,只见玄都大法师出来,广成子上前稽首,口称:“道兄,烦启老师,弟子求见。”玄都大法师至蒲团前启曰:“广成子至此,求见老师。”老子曰:“广成子不必著他进来,他来是要离地焰光旗;你将此旗付与他去罢。”玄都大法师随将旗付与广成子,曰:“老师分付,你去罢,不要进见了。”广成子感谢不尽,将旗高捧,离了玄都,迳至西岐,进了相府。子牙接见,拜了焰光旗。广成子又往西方极乐之乡来。纵金光,一日到了西方胜境,──比昆仑山大不相同。怎见得,有赞为证,赞曰:

宝焰金光映日明,异香奇彩更微精。七宝林中无穷景,八德池边落瑞璎。素品仙花人罕见,笙簧仙乐耳更清。西方胜界真堪羡,真乃莲花瓣里生。

水墨松林山石间,李靖祭起黄金宝塔,罗宣仰头欲逃
只见此塔落将下来
翻译点开

诗曰:

有诗说:

鼙鼓频催日已西,殷郊此日受犁锄。翻天有印皆沦落,离地无旗孰可栖。

战鼓频频催促,太阳已经西沉,殷郊这一天要受犁锄之灾。有翻天的宝印,到头来全都落了空;离地之处没有旗可依,又能到哪里栖身。

空负肝肠空自费,浪留名节浪为题。可怜二子俱如誓,气化清风魂伴泥。

白白辜负了一副心肠,白白耗费了心力,徒然留下名节,徒然成为话题。可怜纣王的两个儿子都应了自己的誓言,气化作清风,魂魄伴着泥土。

话说李靖大战罗宣,戟剑相交,犹如虎狼之状。李靖祭起按三十三天黄金宝塔,乃大叫曰:“罗宣!今日你难逃此难矣!”罗宣欲待脱身,怎脱此厄,只见此塔落将下来,如何存立!可怜!正是:

话说李靖大战罗宣,戟剑相交,就像虎狼相斗一般。李靖祭起按三十三天的黄金宝塔,大叫道:“罗宣!今天你难逃这一劫了!”罗宣想要脱身,怎么脱得了这场灾厄,只见那宝塔落下来,怎么还站得住!可怜!正是:

封神台上有坐位,道术通天难脱逃。

封神台上已经有他的座位,道术再通天也难以逃脱。

话说黄金塔落将下来,正打在罗宣顶上,只打得脑浆迸流。──一灵已奔封神台去了。李靖收了宝塔,借土遁往西岐,时刻而至。到了相府前,有木吒看见父亲来至,忙报与子牙:“弟子父亲李靖等令。”燃灯对子牙曰:“乃是吾门人,曾为纣之总兵。”子牙闻之大喜,忙令相见毕。且说广成子见殷郊阻兵于此,子牙拜将又近,问燃灯曰:“老师,如今殷郊不得退,如之奈何?”燃灯曰:“番天印利害,除非取了玄都离地焰光旗,西方取了青莲宝色旗。

话说黄金塔落下来,正打在罗宣的头顶上,只打得脑浆迸流。——一点灵魂已经奔封神台去了。李靖收了宝塔,借土遁往西岐,片刻就到了。来到相府前,木吒看见父亲来了,连忙报告子牙:“弟子的父亲李靖在外听令。”燃灯对子牙说:“他是我的门人,曾做过纣王的总兵。”子牙听了大喜,连忙请他相见,礼毕。再说广成子见殷郊在这里阻住兵马,子牙拜将的日子又近了,问燃灯说:“老师,如今殷郊退不了,怎么办?”燃灯说:“番天印厉害,除非取来玄都的离地焰光旗,西方的青莲宝色旗。

如今止有了玉虚杏黄旗,殷郊如何伏得他,必先去取了此旗方可。”广成子曰:“弟子愿往玄都,见师伯走一遭。”燃灯曰:“你速去!”广成子借纵地金光法往玄都来,不一时来至八景宫玄都洞。真好景致!怎见得,有赞为证:

如今只有玉虚宫的杏黄旗,怎么能降伏殷郊,必须先去取来这些旗才行。”广成子说:“弟子愿去玄都,见师伯走一趟。”燃灯说:“你快去!”广成子借纵地金光法往玄都而来,不一会儿就到了八景宫玄都洞。真是好景致!怎见得,有赞为证:

金碧辉煌,珠玉灿烂。菁葱婆娑,苍苔欲滴。仙鸾仙鹤成群,白鹿白猿作对。香烟缥缈冲霄汉,彩色氤氲绕碧空。雾隐楼台重叠叠,霞盘殿阁紫阴阴。祥光万道临福地,瑞气千条照洞门。大罗宫内金钟响,八景宫开玉磬鸣。开天辟地神仙府,才是玄都第一重。

金碧辉煌,珠玉灿烂。草木青葱,枝叶婆娑,青苔绿得像要滴下来。仙鸾仙鹤成群,白鹿白猿成对。香烟缥缈直冲云霄,彩色的云气弥漫,环绕碧空。雾气隐藏着重重叠叠的楼台,彩霞盘绕着紫气森森的殿阁。万道祥光降临福地,千条瑞气照耀洞门。大罗宫内金钟响起,八景宫门开处玉磬齐鸣。这是开天辟地以来的神仙府第,才是玄都的第一重。

话说广成子至玄都洞,不敢擅入,等候半晌,只见玄都大法师出来,广成子上前稽首,口称:“道兄,烦启老师,弟子求见。”玄都大法师至蒲团前启曰:“广成子至此,求见老师。”老子曰:“广成子不必著他进来,他来是要离地焰光旗;你将此旗付与他去罢。”玄都大法师随将旗付与广成子,曰:“老师分付,你去罢,不要进见了。”广成子感谢不尽,将旗高捧,离了玄都,迳至西岐,进了相府。子牙接见,拜了焰光旗。广成子又往西方极乐之乡来。纵金光,一日到了西方胜境,──比昆仑山大不相同。怎见得,有赞为证,赞曰:

话说广成子来到玄都洞,不敢擅自进去,等了半天,只见玄都大法师出来,广成子上前稽首,口称:“道兄,烦请禀告老师,弟子求见。”玄都大法师来到蒲团前禀告:“广成子来了,求见老师。”老子说:“不必让广成子进来,他是来要离地焰光旗的;你把这面旗交给他去吧。”玄都大法师随即把旗交给广成子,说:“老师吩咐,你去吧,不要进去拜见了。”广成子感谢不尽,把旗高高捧着,离开玄都,直到西岐,进了相府。子牙接见,拜了焰光旗。广成子又往西方极乐之乡而来。驾起金光,一天就到了西方的胜境,——这里和昆仑山大不相同。怎见得,有赞为证,赞说:

宝焰金光映日明,异香奇彩更微精。七宝林中无穷景,八德池边落瑞璎。素品仙花人罕见,笙簧仙乐耳更清。西方胜界真堪羡,真乃莲花瓣里生。

宝焰金光映着太阳分外明亮,奇异的香气和色彩更加精妙。七宝林中有无穷的景致,八德池边落着祥瑞的璎珞。素洁的仙花人间少见,笙簧奏出的仙乐让耳朵格外清净。西方胜境真令人羡慕,真是从莲花瓣里生出来的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李靖祭黄金宝塔打死罗宣,入西岐听令;燃灯说须借离地焰光、青莲宝色二旗方能破番天印;广成子上玄都,老子命大法师付旗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鼙鼓pí gǔ军中小鼓
菁葱jīng cōng草木青翠
氤氲yīn yūn云气弥漫
蒲团pú tuán蒲草编的坐垫
璎yīng璎珞,珠玉饰物

🧭 图解与讲解

第六十五回题为「殷郊岐山受犁锄」,回首诗开门见山:殷郊这一天要受犁锄;纵有番天印也落了空;末句「可怜二子俱如誓」——纣王两个儿子,殷洪应誓化灰,殷郊也要应誓受犁锄。

〔图〕李靖投周:以罗宣为进见之功

〔图〕破番天印,先要借旗

李靖与罗宣交手,祭起黄金宝塔,塔落下来正中罗宣顶门,一灵奔封神台而去——这就是他歌里说的「权敌一功」。李靖到西岐,木吒报说父亲来了;燃灯说明他是自己的门人,做过纣王的总兵(陈塘关总兵,哪吒故事里出过场)。图一。

回头说殷郊。燃灯说番天印厉害,眼下只有玉虚的杏黄旗,还得借玄都的离地焰光旗、西方的青莲宝色旗。图二。广成子先到玄都八景宫,书里一段赞写仙境。老子不见他,只叫玄都大法师把旗交出——他来做什么,老子早已知道。广成子又纵金光往西方去。

话说广成子站立多时,见一童子出来,广成子曰:“那童子,烦你通报一声,说广成子相访。”只见童子进去,不一时,童子出来,道:“有请。”广成子见一道人,身高丈六,面皮黄色,头挽抓髻,向前稽首,分宾主坐下。道人曰:“道兄乃玉虚门下,久仰清风,无缘会晤;今幸至此,实三生有缘。”广成子谢曰:“弟子因犯杀戒,今被殷郊阻住子牙拜将日期,今特至此,求借青莲宝色旗,以破殷郊,好佐周王东征。”

接引道人曰:“贫道西方乃清净无为,与贵道不同,以花开见我,我见其人,乃莲花之像,非东南两度之客。此旗恐惹红尘,不敢从命。”广成子曰:“道虽二门,其理合一。以人心合天道,岂得有两。南北东西共一家,难分彼此。如今周王是奉玉虚符命,应运而兴,东西南北,总在皇王水土之内。道兄怎言西方不与东南之教同。古语云:‘金丹舍利同仁义,三教元来是一家。’”接引道人曰:“道人言虽有理,只是青莲宝色旗染不得红尘。奈何!奈何!”

二人正论之间,后边来了一位道人,乃是准提道人;打了稽首,同坐下。准提曰:“道兄此来,欲借青莲宝色旗,西岐山破殷郊;若论起来,此宝借不得。如今不同,亦自有说。”乃对接引道人曰:“前番我曾对道兄言过,东南两度,有三千丈红气冲空,与吾西方有缘;是我八德池中五百年花开之数。西方虽是极乐,其道何日得行于东南;不若借东南大教,兼行吾道,有何不可。况今广成子道兄又来,当得奉命。”接引道人听准提道人之言,随将青莲宝色旗付与广成子。广成子谢了二位道人,离西方望西岐而来。正是:

只为殷郊逢此厄,才往西方走一遭。

话说广成子离了西方,不一日来到西岐,进相府来见燃灯,将西方先不肯借旗,被准提道人说了方肯的话说了一遍。燃灯曰:“事好了!如今正南用离地焰光旗,东方用青莲宝色旗,中央用杏黄戊己旗,西方少素色云界旗,单让北方与殷郊走,方可治之。”广成子曰:“素色云界旗那里有?”众门人都想,想不起来。广成子不乐。众门人俱退,土行孙来到内里,对妻子邓婵玉说:“平空殷郊伐西岐,费了许多的事,如今还少素色云界旗,不知那里有?”

只见龙吉公主在静室中听见,忙起身来问土行孙曰:“素色云界旗是我母亲那里有。此旗一名‘云界’,一名‘聚仙’,但赴瑶池会,将此旗拽起,群仙俱知道,即来赴瑶池胜会,故曰聚仙旗。此旗,别人去不得,须得南极仙翁方能借得来。”土行孙闻说,忙来至殿前,见燃灯道人,曰:“弟子回内室,与妻子商议,有龙吉公主听见。彼言此旗乃西王母处有,名曰‘聚仙旗’。”燃灯方悟,随命广成子往昆仑山来。广成子纵金光至玉虚宫,立于麒麟崖。等候多时,有南极仙翁出来。

翻译点开

话说广成子站立多时,见一童子出来,广成子曰:“那童子,烦你通报一声,说广成子相访。”只见童子进去,不一时,童子出来,道:“有请。”广成子见一道人,身高丈六,面皮黄色,头挽抓髻,向前稽首,分宾主坐下。道人曰:“道兄乃玉虚门下,久仰清风,无缘会晤;今幸至此,实三生有缘。”广成子谢曰:“弟子因犯杀戒,今被殷郊阻住子牙拜将日期,今特至此,求借青莲宝色旗,以破殷郊,好佐周王东征。”

话说广成子站了很久,见一个童子出来,广成子说:“那位童子,烦你通报一声,就说广成子来访。”只见童子进去,不一会儿,童子出来,说:“有请。”广成子见到一位道人,身高一丈六尺,面皮黄色,头上挽着抓髻,上前稽首,分宾主坐下。道人说:“道兄是玉虚门下,久仰清名,无缘相会;今天有幸来到这里,真是三生有缘。”广成子道谢说:“弟子因为犯了杀戒,如今殷郊阻住了子牙拜将的日期,今天特地来这里,求借青莲宝色旗,用来破殷郊,好辅佐周王东征。”

接引道人曰:“贫道西方乃清净无为,与贵道不同,以花开见我,我见其人,乃莲花之像,非东南两度之客。此旗恐惹红尘,不敢从命。”广成子曰:“道虽二门,其理合一。以人心合天道,岂得有两。南北东西共一家,难分彼此。如今周王是奉玉虚符命,应运而兴,东西南北,总在皇王水土之内。道兄怎言西方不与东南之教同。古语云:‘金丹舍利同仁义,三教元来是一家。’”接引道人曰:“道人言虽有理,只是青莲宝色旗染不得红尘。奈何!奈何!”

接引道人说:“贫道西方是清净无为的,和贵教不同,要等花开才能见我,我所见的人,都是莲花化生之相,不是东南两地的客人。这面旗恐怕沾惹红尘,不敢从命。”广成子说:“道虽然分为两门,道理却合而为一。用人心去合天道,哪里会有两样。南北东西本是一家,难分彼此。如今周王是奉玉虚宫的符命,应运而兴,东西南北,都在帝王的疆土之内。道兄怎么说西方和东南的教不同呢。古话说:‘金丹、舍利与仁义相同,三教原来是一家。’”接引道人说:“道人的话虽然有理,只是青莲宝色旗沾染不得红尘。怎么办!怎么办!”

二人正论之间,后边来了一位道人,乃是准提道人;打了稽首,同坐下。准提曰:“道兄此来,欲借青莲宝色旗,西岐山破殷郊;若论起来,此宝借不得。如今不同,亦自有说。”乃对接引道人曰:“前番我曾对道兄言过,东南两度,有三千丈红气冲空,与吾西方有缘;是我八德池中五百年花开之数。西方虽是极乐,其道何日得行于东南;不若借东南大教,兼行吾道,有何不可。况今广成子道兄又来,当得奉命。”接引道人听准提道人之言,随将青莲宝色旗付与广成子。广成子谢了二位道人,离西方望西岐而来。正是:

两人正在争论,后面来了一位道人,是准提道人;打了稽首,一同坐下。准提说:“道兄这次来,想借青莲宝色旗,到西岐山破殷郊;按理说,这件宝物是借不得的。如今情况不同,也自有一番说法。”于是对接引道人说:“上次我曾对道兄说过,东南两地,有三千丈红气冲天,和我们西方有缘;这正应了我八德池中五百年花开的定数。西方虽然是极乐世界,我们的道哪一天才能在东南流行;不如借东南的大教,同时推行我们的道,有什么不可以。何况现在广成子道兄又来了,应当奉命。”接引道人听了准提道人的话,随即把青莲宝色旗交给广成子。广成子谢过两位道人,离开西方往西岐而来。正是:

只为殷郊逢此厄,才往西方走一遭。

只因殷郊要遭这场灾厄,广成子才往西方走了一趟。

话说广成子离了西方,不一日来到西岐,进相府来见燃灯,将西方先不肯借旗,被准提道人说了方肯的话说了一遍。燃灯曰:“事好了!如今正南用离地焰光旗,东方用青莲宝色旗,中央用杏黄戊己旗,西方少素色云界旗,单让北方与殷郊走,方可治之。”广成子曰:“素色云界旗那里有?”众门人都想,想不起来。广成子不乐。众门人俱退,土行孙来到内里,对妻子邓婵玉说:“平空殷郊伐西岐,费了许多的事,如今还少素色云界旗,不知那里有?”

话说广成子离开西方,没几天来到西岐,进相府来见燃灯,把西方起先不肯借旗、经准提道人一说才肯借的话说了一遍。燃灯说:“事情好办了!如今正南用离地焰光旗,东方用青莲宝色旗,中央用杏黄戊己旗,西方还缺素色云界旗,只留北方让殷郊走,才能制服他。”广成子说:“素色云界旗哪里有?”众门人都想,想不起来。广成子闷闷不乐。众门人都退下了,土行孙来到内室,对妻子邓婵玉说:“平白无故殷郊来伐西岐,费了这么多事,如今还缺一面素色云界旗,不知道哪里有?”

只见龙吉公主在静室中听见,忙起身来问土行孙曰:“素色云界旗是我母亲那里有。此旗一名‘云界’,一名‘聚仙’,但赴瑶池会,将此旗拽起,群仙俱知道,即来赴瑶池胜会,故曰聚仙旗。此旗,别人去不得,须得南极仙翁方能借得来。”土行孙闻说,忙来至殿前,见燃灯道人,曰:“弟子回内室,与妻子商议,有龙吉公主听见。彼言此旗乃西王母处有,名曰‘聚仙旗’。”燃灯方悟,随命广成子往昆仑山来。广成子纵金光至玉虚宫,立于麒麟崖。等候多时,有南极仙翁出来。

只见龙吉公主在静室里听见了,连忙起身来问土行孙说:“素色云界旗在我母亲那里有。这面旗一名‘云界’,一名‘聚仙’,凡是要赴瑶池会,就把这面旗扯起来,群仙都知道了,就来赴瑶池盛会,所以叫聚仙旗。这面旗,别人去借不来,必须南极仙翁才能借得来。”土行孙听了,连忙来到殿前,见燃灯道人,说:“弟子回内室,和妻子商议,被龙吉公主听见了。她说这面旗在西王母那里有,名叫‘聚仙旗’。”燃灯这才醒悟,随即命广成子往昆仑山去。广成子驾起金光来到玉虚宫,站在麒麟崖下。等了很久,南极仙翁出来了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接引道人以青莲旗不染红尘推辞,准提道人说东南与西方有缘,才肯借出;燃灯排四方之旗,独缺一面,龙吉公主说是瑶池聚仙旗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抓髻zhuā jì头顶两边的发髻
舍利shè lì佛家修行所结之珠
八德池bā dé chí西方的功德水池
拽zhuài拉,扯
静室jìng shì清修的房间

🧭 图解与讲解

广成子到了西方,见到身高丈六、面皮黄色的接引道人。接引客气地说三生有缘,可一提借旗,就以西方清净无为、青莲宝色旗染不得红尘推辞。广成子说道虽二门、其理合一,引古语「金丹舍利同仁义,三教元来是一家」,接引仍是「奈何奈何」。

〔图〕借不借:西方两位道人

燃灯:单让北方与殷郊走,方可治之
方位宝旗来处
正南离地焰光旗玄都八景宫,老子所付
东方青莲宝色旗西方接引、准提所借
中央杏黄戊己旗玉虚宫
西方素色云界旗(聚仙旗)瑶池金母处,尚未借到
北方不设旗单让殷郊走

转机来自后到的准提道人:东南有三千丈红气冲空,与西方有缘,西方的道要行于东南,正好借这一回结缘。接引这才把旗交出。图一。书里借这段对话,把西方教也写进了封神的故事,后面的回目里,接引、准提还会出场。

广成子回到西岐,燃灯排出阵势:正南离地焰光旗、东方青莲宝色旗、中央杏黄戊己旗,西方还缺一面素色云界旗,北方故意空着让殷郊走。图二的表。众人想不出这面旗在哪,倒是土行孙回内室跟邓婵玉发牢骚,被静室里的龙吉公主听见:那是她母亲的聚仙旗,赴瑶池会时一拽起来群仙就知道;只有南极仙翁借得来。

广成子把殷郊的事说了一遍。南极仙翁曰:“我知道了。你且回去。”广成子回西岐。不表。且说南极仙翁即忙收拾,换了朝服,系了叮当玉佩,手执朝笏,离了玉虚宫,足踏祥云,飘飘荡荡,鹤驾先行引导。怎见得,有诗为证:

祥云托足上仙行,跨鹤乘鸾上玉京。福禄并称为寿曜,东南常自驻行旌。

话说南极仙翁来到瑶池,落下云头,见朱门紧闭,玉佩无声;只见瑶池那些光景,甚是稀奇。怎见得,有赞为证,赞曰:

顶摩霄汉,脉插须弥。巧峰排列,怪石参差。悬崖下瑶草琪花,曲径傍紫芝香蕙。仙猿摘果入桃林,却似火焰烧金;白鹤栖松立枝头,浑如苍烟捧玉。彩凤双双,青鸾对对。彩凤双双,向日一鸣天下瑞;青鸾对对,迎风跃舞世间稀。又见黄邓邓琉璃瓦叠鸳鸯;明愰愰锦花砖铺玛瑙。东一行,西一行,尽是蕊宫珍阙;南一带,北一带,看不了宝阁琼楼。云光殿上长金霞,聚仙亭下生紫雾。正是:金阙堂中仙乐动,方知紫府是瑶池。

话说南极仙翁俯伏金阶,口称:“小臣南极仙翁奏闻金母:应运圣主,鸣凤岐山,仙临杀戒,垂象上天;因三教并谈,奉玉虚符命,按三百六十五度封神八部,雷、火、瘟、斗,群星列宿。今有玉虚副仙广成子门人殷郊,有负师命,逆天叛乱,杀害生灵,阻挠姜尚不能前往,恐误拜将日期。殷郊发誓,应在西岐而受犁锄之厄。今奉玉虚之命,特恳圣母,恩赐聚仙旗,下至西岐,治殷郊以应愿言。诚惶诚恐,稽首顿首。具疏小臣南极仙翁具奏。”俯伏少时,只听得仙乐一派。怎见得:

玉殿金门两扇开,乐声齐奏下瑶台。凤衔丹诏离天府,玉敕金书降下来。

话说南极仙翁俯伏玉阶,候降敕旨。只闻乐声隐隐,金门开处,有四对仙女高捧聚仙旗,付与南极仙翁,曰:“敕旨付南极仙翁:周武当有天下;纣王秽德彰闻,应当绝灭;正合天心。今特敕尔聚仙旗前去,以助周邦,毋得延缓,有亵仙宝。速往。钦哉!望阙谢恩。”南极仙翁谢恩毕,离了瑶池。正是:

周主洪基年八百,圣人金阙借旗来。

话说南极仙翁离了瑶池,迳至西岐。有杨戬报入相府。广成子焚香接敕,望阙谢恩毕。子牙迎接仙翁至殿中坐下,共言殷郊之事。仙翁曰:“子牙,吉辰将至,你等可速破了殷郊,我暂且告回。”众仙送仙翁回宫。燃灯曰:“今有聚仙旗,可以擒殷郊。只是还少两三位可助成功。”话犹未了,哪吒来报:“赤精子来至。”子牙迎至殿前。广成子曰:“我与道兄一样,遭此不肖弟子。”彼此嗟叹。又报:“文殊广法天尊来至。”见了子牙,口称:“恭喜!”子牙答曰:“何喜可贺?

连年征伐无休,日不能安食,夜不能安寝;怎能得静坐蒲团,了悟无生之妙也!”燃灯道:“今日烦文殊道友,可将青莲宝色旗往西岐山震地驻札;赤精子用离地焰光旗在岐山离地驻札;中央戊己乃贫道镇守;西方聚仙旗须得武王亲自驻札。”子牙曰:“这个不妨。”随即请武王至相府。子牙不提起擒殷郊之事,只说是:“请大王往岐山退兵;老臣同往。”武王曰:“相父分付,孤自当亲往。”

话说子牙掌聚将鼓,令黄飞虎领令箭,冲张山大辕门;邓九公冲左粮道门;南宫适冲右粮道门;哪吒、杨戬在左;韦护、雷震子在右;黄天化在后;金木二吒、李靖父子三人掠阵。”正是:

计就月中擒玉兔,谋成日里捉金乌。子牙分付停当,先同武王往岐山,安定西方地位。

水墨瑶池金门大开,四对仙女捧旗交给俯伏玉阶的南极仙翁
四对仙女高捧聚仙旗
翻译点开

广成子把殷郊的事说了一遍。南极仙翁曰:“我知道了。你且回去。”广成子回西岐。不表。且说南极仙翁即忙收拾,换了朝服,系了叮当玉佩,手执朝笏,离了玉虚宫,足踏祥云,飘飘荡荡,鹤驾先行引导。怎见得,有诗为证:

广成子把殷郊的事说了一遍。南极仙翁说:“我知道了。你先回去。”广成子回西岐去了。这里不提。再说南极仙翁连忙收拾,换上朝服,系上叮当作响的玉佩,手拿朝笏,离开玉虚宫,脚踏祥云,飘飘荡荡,仙鹤在前面引路。怎见得,有诗为证:

祥云托足上仙行,跨鹤乘鸾上玉京。福禄并称为寿曜,东南常自驻行旌。

祥云托着双脚,上仙出行,跨鹤乘鸾上了玉京。与福星、禄星并称,他是寿星,常常在东南方驻下旌旗。

话说南极仙翁来到瑶池,落下云头,见朱门紧闭,玉佩无声;只见瑶池那些光景,甚是稀奇。怎见得,有赞为证,赞曰:

话说南极仙翁来到瑶池,落下云头,只见朱门紧闭,听不到玉佩的声音;只见瑶池那些景致,十分稀奇。怎见得,有赞为证,赞说:

顶摩霄汉,脉插须弥。巧峰排列,怪石参差。悬崖下瑶草琪花,曲径傍紫芝香蕙。仙猿摘果入桃林,却似火焰烧金;白鹤栖松立枝头,浑如苍烟捧玉。彩凤双双,青鸾对对。彩凤双双,向日一鸣天下瑞;青鸾对对,迎风跃舞世间稀。又见黄邓邓琉璃瓦叠鸳鸯;明愰愰锦花砖铺玛瑙。东一行,西一行,尽是蕊宫珍阙;南一带,北一带,看不了宝阁琼楼。云光殿上长金霞,聚仙亭下生紫雾。正是:金阙堂中仙乐动,方知紫府是瑶池。

山顶触到云霄,山脉插入须弥山。奇巧的山峰排列着,怪石参差不齐。悬崖下长着瑶草琪花,弯曲的小路旁有紫芝香蕙。仙猿摘果钻进桃林,就像火焰烧着黄金;白鹤栖在松树枝头,好像苍烟捧着白玉。彩凤双双,青鸾对对。彩凤双双,向着太阳一叫,天下都是祥瑞;青鸾对对,迎风跳舞,世间少见。又看见黄澄澄的琉璃瓦像鸳鸯一样成对叠着;亮晃晃的锦花砖铺着玛瑙。东一行,西一行,都是蕊宫珍阙;南一带,北一带,看不完的宝阁琼楼。云光殿上长出金色的霞光,聚仙亭下生出紫色的雾气。正是:金阙堂中仙乐奏起,才知道紫府就是瑶池。

话说南极仙翁俯伏金阶,口称:“小臣南极仙翁奏闻金母:应运圣主,鸣凤岐山,仙临杀戒,垂象上天;因三教并谈,奉玉虚符命,按三百六十五度封神八部,雷、火、瘟、斗,群星列宿。今有玉虚副仙广成子门人殷郊,有负师命,逆天叛乱,杀害生灵,阻挠姜尚不能前往,恐误拜将日期。殷郊发誓,应在西岐而受犁锄之厄。今奉玉虚之命,特恳圣母,恩赐聚仙旗,下至西岐,治殷郊以应愿言。诚惶诚恐,稽首顿首。具疏小臣南极仙翁具奏。”俯伏少时,只听得仙乐一派。怎见得:

话说南极仙翁俯伏在金阶上,口称:“小臣南极仙翁奏闻金母:应运的圣主出世,凤凰在岐山鸣叫,神仙遭逢杀戒,天上垂示征象;因为三教共同议定,奉玉虚宫的符命,按三百六十五度封神,分为八部,雷部、火部、瘟部、斗部,以及群星列宿。如今有玉虚副仙广成子的门人殷郊,辜负师命,逆天叛乱,杀害生灵,阻挠姜尚不能前往,恐怕耽误拜将的日期。殷郊曾经发誓,应当在西岐受犁锄之灾。如今奉玉虚之命,特地恳求圣母,恩赐聚仙旗,下到西岐,惩治殷郊,以应验他的誓言。诚惶诚恐,稽首顿首。具本小臣南极仙翁谨奏。”俯伏了一会儿,只听得一阵仙乐。怎见得:

玉殿金门两扇开,乐声齐奏下瑶台。凤衔丹诏离天府,玉敕金书降下来。

玉殿的两扇金门打开,乐声齐奏,从瑶台传下来。凤凰衔着红色的诏书离开天府,玉敕金书降了下来。

话说南极仙翁俯伏玉阶,候降敕旨。只闻乐声隐隐,金门开处,有四对仙女高捧聚仙旗,付与南极仙翁,曰:“敕旨付南极仙翁:周武当有天下;纣王秽德彰闻,应当绝灭;正合天心。今特敕尔聚仙旗前去,以助周邦,毋得延缓,有亵仙宝。速往。钦哉!望阙谢恩。”南极仙翁谢恩毕,离了瑶池。正是:

话说南极仙翁俯伏在玉阶上,等候降下敕旨。只听见乐声隐隐,金门开处,有四对仙女高高捧着聚仙旗,交给南极仙翁,说:“敕旨交付南极仙翁:周武王应当拥有天下;纣王的秽德人人皆知,应当灭绝;这正合天心。如今特赐你聚仙旗前去,帮助周邦,不得拖延,亵渎仙宝。速去。钦此!望阙谢恩。”南极仙翁谢恩完毕,离开瑶池。正是:

周主洪基年八百,圣人金阙借旗来。

周主的宏大基业将有八百年,圣人从金阙借来了宝旗。

话说南极仙翁离了瑶池,迳至西岐。有杨戬报入相府。广成子焚香接敕,望阙谢恩毕。子牙迎接仙翁至殿中坐下,共言殷郊之事。仙翁曰:“子牙,吉辰将至,你等可速破了殷郊,我暂且告回。”众仙送仙翁回宫。燃灯曰:“今有聚仙旗,可以擒殷郊。只是还少两三位可助成功。”话犹未了,哪吒来报:“赤精子来至。”子牙迎至殿前。广成子曰:“我与道兄一样,遭此不肖弟子。”彼此嗟叹。又报:“文殊广法天尊来至。”见了子牙,口称:“恭喜!”子牙答曰:“何喜可贺?

话说南极仙翁离开瑶池,直到西岐。杨戬报进相府。广成子焚香接了敕旨,望阙谢恩完毕。子牙把仙翁迎到殿中坐下,一同谈论殷郊的事。仙翁说:“子牙,吉日就要到了,你们要赶快破了殷郊,我暂且告辞回去了。”众仙送仙翁回宫。燃灯说:“如今有了聚仙旗,可以擒拿殷郊。只是还缺两三位帮手才能成功。”话还没说完,哪吒来报:“赤精子来了。”子牙迎到殿前。广成子说:“我和道兄一样,遇上了这种不肖的弟子。”两人互相叹息。又报:“文殊广法天尊来了。”文殊见了子牙,口称:“恭喜!”子牙回答:“有什么喜事可贺?

连年征伐无休,日不能安食,夜不能安寝;怎能得静坐蒲团,了悟无生之妙也!”燃灯道:“今日烦文殊道友,可将青莲宝色旗往西岐山震地驻札;赤精子用离地焰光旗在岐山离地驻札;中央戊己乃贫道镇守;西方聚仙旗须得武王亲自驻札。”子牙曰:“这个不妨。”随即请武王至相府。子牙不提起擒殷郊之事,只说是:“请大王往岐山退兵;老臣同往。”武王曰:“相父分付,孤自当亲往。”

连年征战没有休止,白天不能安心吃饭,夜里不能安稳睡觉;怎么能静坐在蒲团上,参悟无生的妙理呢!”燃灯说:“今天麻烦文殊道友,把青莲宝色旗带到西岐山的震位驻守;赤精子拿离地焰光旗在岐山的离位驻守;中央戊己由贫道镇守;西方的聚仙旗必须武王亲自驻守。”子牙说:“这个不妨。”随即请武王到相府。子牙不提擒殷郊的事,只说:“请大王到岐山去退兵;老臣陪同前往。”武王说:“相父吩咐,孤自当亲自前往。”

话说子牙掌聚将鼓,令黄飞虎领令箭,冲张山大辕门;邓九公冲左粮道门;南宫适冲右粮道门;哪吒、杨戬在左;韦护、雷震子在右;黄天化在后;金木二吒、李靖父子三人掠阵。”正是:

话说子牙擂响聚将鼓,命黄飞虎领令箭,冲张山的大辕门;邓九公冲左粮道门;南宫适冲右粮道门;哪吒、杨戬在左;韦护、雷震子在右;黄天化在后;金吒、木吒和李靖父子三人掠阵。正是:

计就月中擒玉兔,谋成日里捉金乌。子牙分付停当,先同武王往岐山,安定西方地位。

计策定下,能到月亮里擒住玉兔;谋划已成,能在太阳里捉住金乌。子牙吩咐停当,先和武王前往岐山,安定西方的方位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南极仙翁上瑶池奏请,金母赐聚仙旗;赤精子、文殊来助,燃灯分派四旗,请武王坐镇西方;子牙点将,分路劫殷郊营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朝笏cháo hù上朝所执的手板
须弥xū mí佛经里的大山
秽德huì dé恶劣的品行
掠阵lüè zhèn在阵旁照应助战
金乌jīn wū太阳

🧭 图解与讲解

南极仙翁听了广成子的话,换上朝服、系上玉佩、手执朝笏,驾鹤上瑶池。书里一段赞写瑶池:琉璃瓦、锦花砖,蕊宫珍阙、宝阁琼楼。他俯伏金阶上了一道奏章:封神按三百六十五度分为八部,殷郊有负师命、阻挠子牙拜将,他自己发过誓要在西岐受犁锄之厄,请赐聚仙旗以应其誓。金门开处,四对仙女捧出聚仙旗,敕旨说「周武当有天下,纣王秽德彰闻」。

聚仙旗须得武王亲自驻札
方位宝旗镇守
东方(震)青莲宝色旗文殊广法天尊
南方(离)离地焰光旗赤精子
中央(戊己)杏黄戊己旗燃灯道人
西方聚仙旗武王亲自驻札,子牙同往
北方不设旗留给殷郊走
计就月中擒玉兔,谋成日里捉金乌
劫营诸将任务
黄飞虎冲张山大辕门
邓九公冲左粮道门
南宫适冲右粮道门
哪吒、杨戬在左
韦护、雷震子在右
黄天化在后
金吒、木吒、李靖掠阵

聚仙旗到了西岐,南极仙翁交代「吉辰将至,速破殷郊」便回去了。赤精子和文殊广法天尊相继赶到——赤精子的徒弟殷洪刚刚应誓而死,他与广成子相对嗟叹:「我与道兄一样,遭此不肖弟子。」文殊道喜,子牙却叹连年征伐、日夜不安,哪得静坐蒲团。

燃灯分派:东方震位文殊执青莲旗,南方离位赤精子执焰光旗,中央燃灯自守,西方聚仙旗须武王亲自坐镇,北方空着。图一的表。子牙只说请大王去岐山退兵,没提擒殷郊。随后擂鼓聚将,黄飞虎、邓九公、南宫适分冲三门,诸门人分列左右后,李靖父子掠阵。图二的表。阵外四旗张网,营里连夜驱赶,要把殷郊赶进网中。

且说张山、李锦见营中杀气笼罩,上帐见殷郊,言曰:“千岁,我等驻札在此,不能取胜,不如且回兵朝歌,再图后举。千岁意下如何?”殷郊曰:“我不曾奉旨而来。待吾修本,先往朝歌,求援兵来至,料此一城有何难破?”张山曰:“姜尚用兵如神,兼有玉虚门下甚众,亦不是小敌耳。”殷郊曰:“不妨。连吾师也惧吾番天印,何况他人!”三人共议至抵暮。有一更时分,只见黄飞虎带领一枝人马,点炮呐喊,杀进辕门;真是父子兵,一拥而进,不可抵挡。

殷郊还不曾睡,只听得杀声大振,忙出帐,上马拎戟,掌起灯笼火把。灯光内只见黄家父子杀进辕门。殷郊大呼曰:“黄飞虎,你敢来劫营,是自取死耳!”黄飞虎曰:“奉将令,不敢有违。”摇枪直取。殷郊手中戟急架忙迎。黄天禄、黄天爵、黄天祥等一裹而上,将殷郊围在垓心。只见邓九公带领副将太鸾、邓秀、赵昇、孙焰红冲杀左营;南宫适领辛甲、辛免、太颠、闳夭直杀进右营;李锦接住厮杀;张山战住邓九公。哪吒、杨戬抢入中军,来助黄家父子。

哪吒的枪只在殷郊前后心窝、两胁内乱刺;杨戬的三尖刀只在殷郊顶上飞来。殷郊见哪吒登轮,先将落魂钟对哪吒一愰。哪吒全然不理。祭番天印打杨戬。杨戬有八九玄功,迎风变化,打不下马来。故此殷郊著忙。夤夜交兵,苦杀了成汤士卒!

只因为主安天下,马死人亡满战场。

话说哪吒祭起一块金砖,正中殷郊的落魂钟上,只打得霞光万道。殷郊大惊。南宫适斩了李锦,也杀到中营来助战。张山与邓九公大战,不防孙焰红喷出一口烈火,张山面上被火烧伤,邓九公赶上一刀,劈于马下。九公领众将官也冲杀至中军,重重叠叠把殷郊围住,──枪刀密匝,剑戟森罗,如铜墙铁壁。殷郊虽然是三首六臂,怎经得起这一群狼虎英雄──俱是“封神榜”上恶曜。又经得雷震子飞在空中,使开金棍刷将下来。

殷郊见大营俱乱,张山、李锦皆亡,殷郊见势头不好,把落魂钟对黄天化一愰。黄天化翻下玉麒麟来。殷郊乘此走出阵来,往岐山逃遁。众将官鸣锣擂鼓,追赶三十里方回。黄飞虎督兵进城,俱进相府,候子牙回兵。

翻译点开

且说张山、李锦见营中杀气笼罩,上帐见殷郊,言曰:“千岁,我等驻札在此,不能取胜,不如且回兵朝歌,再图后举。千岁意下如何?”殷郊曰:“我不曾奉旨而来。待吾修本,先往朝歌,求援兵来至,料此一城有何难破?”张山曰:“姜尚用兵如神,兼有玉虚门下甚众,亦不是小敌耳。”殷郊曰:“不妨。连吾师也惧吾番天印,何况他人!”三人共议至抵暮。有一更时分,只见黄飞虎带领一枝人马,点炮呐喊,杀进辕门;真是父子兵,一拥而进,不可抵挡。

再说张山、李锦见营中杀气笼罩,上帐来见殷郊,说:“千岁,我们驻扎在这里,不能取胜,不如暂且回兵朝歌,再作以后的打算。千岁意下如何?”殷郊说:“我不是奉旨而来的。等我写好奏本,先送往朝歌,求来援兵,料想这一座城有什么难破的?”张山说:“姜尚用兵如神,又有很多玉虚门下的人,也不是小敌。”殷郊说:“不妨。连我师父也怕我的番天印,何况别人!”三人一直商议到傍晚。到了一更时分,只见黄飞虎带领一支人马,点炮呐喊,杀进辕门;真是父子兵,一拥而进,不可抵挡。

殷郊还不曾睡,只听得杀声大振,忙出帐,上马拎戟,掌起灯笼火把。灯光内只见黄家父子杀进辕门。殷郊大呼曰:“黄飞虎,你敢来劫营,是自取死耳!”黄飞虎曰:“奉将令,不敢有违。”摇枪直取。殷郊手中戟急架忙迎。黄天禄、黄天爵、黄天祥等一裹而上,将殷郊围在垓心。只见邓九公带领副将太鸾、邓秀、赵昇、孙焰红冲杀左营;南宫适领辛甲、辛免、太颠、闳夭直杀进右营;李锦接住厮杀;张山战住邓九公。哪吒、杨戬抢入中军,来助黄家父子。

殷郊还没睡,只听得杀声大起,连忙出帐,上马提戟,点起灯笼火把。灯光里只见黄家父子杀进辕门。殷郊大喊:“黄飞虎,你敢来劫营,是自己找死!”黄飞虎说:“奉了将令,不敢违抗。”摇枪直取殷郊。殷郊手中戟急忙招架。黄天禄、黄天爵、黄天祥等人一拥而上,把殷郊围在中间。只见邓九公带领副将太鸾、邓秀、赵昇、孙焰红冲杀左营;南宫适带领辛甲、辛免、太颠、闳夭直杀进右营;李锦接住厮杀;张山战住邓九公。哪吒、杨戬抢进中军,来助黄家父子。

哪吒的枪只在殷郊前后心窝、两胁内乱刺;杨戬的三尖刀只在殷郊顶上飞来。殷郊见哪吒登轮,先将落魂钟对哪吒一愰。哪吒全然不理。祭番天印打杨戬。杨戬有八九玄功,迎风变化,打不下马来。故此殷郊著忙。夤夜交兵,苦杀了成汤士卒!

哪吒的枪只往殷郊的前心后心、两肋乱刺;杨戬的三尖刀只往殷郊头顶上飞来。殷郊见哪吒踩着风火轮,先把落魂钟对着哪吒一晃。哪吒全然不理。殷郊又祭番天印打杨戬。杨戬有八九玄功,迎风变化,打不下马来。因此殷郊慌了。深夜交兵,苦了成汤的士卒!

只因为主安天下,马死人亡满战场。

只因为要为君主安定天下,战场上满是死去的人马。

话说哪吒祭起一块金砖,正中殷郊的落魂钟上,只打得霞光万道。殷郊大惊。南宫适斩了李锦,也杀到中营来助战。张山与邓九公大战,不防孙焰红喷出一口烈火,张山面上被火烧伤,邓九公赶上一刀,劈于马下。九公领众将官也冲杀至中军,重重叠叠把殷郊围住,──枪刀密匝,剑戟森罗,如铜墙铁壁。殷郊虽然是三首六臂,怎经得起这一群狼虎英雄──俱是“封神榜”上恶曜。又经得雷震子飞在空中,使开金棍刷将下来。

话说哪吒祭起一块金砖,正打在殷郊的落魂钟上,只打得霞光万道。殷郊大惊。南宫适斩了李锦,也杀到中营来助战。张山和邓九公大战,没提防孙焰红喷出一口烈火,张山脸上被火烧伤,邓九公赶上一刀,把他劈于马下。九公带领众将官也冲杀到中军,层层叠叠把殷郊围住,——枪刀密密麻麻,剑戟森然罗列,像铜墙铁壁一般。殷郊虽然三头六臂,怎么经得起这一群如狼似虎的英雄——他们都是“封神榜”上的凶星。又加上雷震子飞在空中,抡开金棍扫下来。

殷郊见大营俱乱,张山、李锦皆亡,殷郊见势头不好,把落魂钟对黄天化一愰。黄天化翻下玉麒麟来。殷郊乘此走出阵来,往岐山逃遁。众将官鸣锣擂鼓,追赶三十里方回。黄飞虎督兵进城,俱进相府,候子牙回兵。

殷郊见大营全乱了,张山、李锦都已阵亡,殷郊见势头不好,把落魂钟对着黄天化一晃。黄天化翻下玉麒麟来。殷郊趁机冲出阵来,往岐山逃去。众将官鸣锣擂鼓,追了三十里才回来。黄飞虎督率兵马进城,都进了相府,等候子牙回兵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张山劝退兵,殷郊恃番天印不听;一更黄飞虎等分路劫营,落魂钟、番天印接连失灵,李锦、张山被斩,殷郊冲出重围奔岐山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垓心gāi xīn重围的中心
八九玄功bā jiǔ xuán gōng杨戬的变化之术
夤夜yín yè深夜
密匝mì zā密密环绕
森罗sēn luó纷然罗列

🧭 图解与讲解

张山、李锦察觉营中杀气笼罩,劝殷郊暂回朝歌再图后举。殷郊说自己本不是奉旨而来,要先修本求援兵;张山提醒姜尚用兵如神、玉虚门人众多,殷郊却说「连吾师也惧吾番天印,何况他人」——轻敌的话刚说完,一更时分黄飞虎就带着儿子们杀进了辕门。

〔图〕劫营一夜:殷郊的法宝失了灵

〔图〕殷营两员大将的下场

四面同时动手:黄家父子围住殷郊,邓九公冲左营,南宫适冲右营,哪吒、杨戬抢入中军。殷郊的法宝这一夜接连失灵:落魂钟对哪吒一晃,哪吒全然不理——他是莲花化身;番天印打杨戬,杨戬有八九玄功,迎风变化,打不下马;哪吒一金砖打在落魂钟上,霞光万道。图一。

南宫适斩了李锦;张山被孙焰红喷火烧伤脸面,邓九公一刀劈于马下。图二。殷郊被围得如铜墙铁壁一般,雷震子又从空中刷下金棍,他只得拿落魂钟晃落黄天化,趁机冲出,往岐山逃去——四面宝旗,正在那里等着他。

且说殷郊杀到天明,止剩有几个残兵败卒。殷郊叹曰:“谁知如此兵败将亡!俺如今且进五关,往朝歌见父借兵,再报今日之恨不迟。”因策马前行。忽见文殊广法天尊站立前面而言曰:“殷郊,今日你要受犁锄之厄!”殷郊欠身,口称:“师叔,弟子今日回朝歌,老师为何阻吾去路?”文殊广法天尊曰:“你入罗网之中,速速下马,可赦你犁锄之厄。”殷郊大怒,纵马摇戟,直取天尊。天尊手中剑急架忙迎。殿下心慌,祭起番天印来。文殊广法天尊忙将青莲宝色旗招展。好宝贝:白气悬空,金光万道,现一粒舍利子。怎见得,有诗为证,诗曰:

万道金光隐上下,三乘玄妙入西方。要知舍利无穷妙,治得番天印渺茫。

文殊广法天尊展动此宝,只见番天印不能落将下来。殷郊收了印,往南方离地而来。忽见赤精子大呼曰:“殷郊,你有负师言,难免出口发誓之灾!”殷郊情知不杀一场也不得完事,催马摇戟来刺赤精子。赤精子曰:“孽障!你兄弟一般,俱该如此,乃是天数,俱不可逃。”忙用剑架戟。殷郊复祭番天印就打。赤精子展动离地焰光旗。──此宝乃玄都宝物,按五行奇珍。怎见得,有诗为证,诗曰:

鸿濛初判道精微,产在离宫造化机。今日岐山开展处,殷郊难免血沾衣。

赤精子展开此宝,番天印只在空中乱滚,不得下来。殷郊见如此光景,忙收了印,往中央而来。燃灯道人叫殷郊曰:“你师父有一百张犁锄候你!”殷郊听罢著慌,口称:“老师,弟子不曾得罪与众位师尊,为何各处逼迫?”燃灯曰:“孽障!你发愿对天,出口怎免。”殷郊乃是一位恶神,怎肯干休,便气冲牛斗,直取过来。燃灯口称:“善哉!”将剑架戟。未及三合,殷郊发印就打。燃灯展开了杏黄旗。──此宝乃玉虚宫奇珍。怎见得,有诗为证,诗曰:

执掌昆仑按五行,无穷玄法使人惊。展开万道金光现,致使殷郊性命倾。

殷郊见燃灯展开杏黄旗,就有万朵金莲现出,番天印不得下来,恐被他人收去了,忙收印在手。忽然望见正西上一看,见子牙在龙凤旛下。殷郊大叱一声:“仇人在前,岂可轻放!”纵马摇戟,大呼:“姜尚!吾来也!”武王见一人三首六臂,摇戟而来,武王曰:“諕杀孤家!”子牙曰:“不妨。来者乃殷郊殿下。”武王曰:“既是当今储君,孤当下马拜见。”子牙曰:“今为敌国,岂可轻易相见,老臣自有道理。”武王看:殷郊来得势如山倒一般,滚至面前,也不答话,直一戟刺来有声。

子牙剑急架忙迎。只一合,殷郊就祭印打来。子牙急展聚仙旗。──此乃瑶池之宝,只见氤氲遍地,一派异香,笼罩上面,番天印不得下来。怎见得,有诗为证,诗曰:

五彩祥云天地迷,金光万道吐虹霓。殷郊空用番天印,咫尺犁锄顶上挤。

子牙见此旗有无穷大法,番天印当作飞灰,子牙把打神鞭祭起来打殷郊。殷郊著忙,抽身望北面走。燃灯远见殷郊已走坎地,发一雷声,四方呐喊,锣鼓齐鸣,杀声大振。殷郊催马向北而走。四面追赶,把殷郊赶得无路可投,往前行山径越窄。殷郊下马步行,又闻后面追兵甚急,对天祝曰:“若吾父王还有天下之福,我这一番天印把此山打一条路径而出,成汤社稷还存;如打不开,吾今休矣。”言罢,把番天印打去。只见响一声,将山打出一条路来。殷郊大喜曰:“成汤天下还不能绝。”

便往山路就走。只听得一声炮响,两山头俱是周兵卷上山顶来,后面又有燃灯道人赶来。殷郊见左右前后俱是子牙人马,料不能脱得此难,忙借土遁,往上就走。殷郊的头方冒出山尖,燃灯道人便用手一合,二山头一挤,将殷郊的身子夹在山内,头在山外。不知性命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水墨岐山两峰合拢,殷郊三头露在山外,身子夹在山中
将殷郊的身子夹在山内
翻译点开

且说殷郊杀到天明,止剩有几个残兵败卒。殷郊叹曰:“谁知如此兵败将亡!俺如今且进五关,往朝歌见父借兵,再报今日之恨不迟。”因策马前行。忽见文殊广法天尊站立前面而言曰:“殷郊,今日你要受犁锄之厄!”殷郊欠身,口称:“师叔,弟子今日回朝歌,老师为何阻吾去路?”文殊广法天尊曰:“你入罗网之中,速速下马,可赦你犁锄之厄。”殷郊大怒,纵马摇戟,直取天尊。天尊手中剑急架忙迎。殿下心慌,祭起番天印来。文殊广法天尊忙将青莲宝色旗招展。好宝贝:白气悬空,金光万道,现一粒舍利子。怎见得,有诗为证,诗曰:

再说殷郊杀到天亮,只剩下几个残兵败卒。殷郊叹道:“谁知道会这样兵败将亡!我如今暂且进五关,到朝歌去见父王借兵,再报今天的仇也不迟。”于是策马前行。忽然看见文殊广法天尊站在前面说:“殷郊,今天你要受犁锄之灾了!”殷郊欠身,口称:“师叔,弟子今天回朝歌,老师为什么挡住我的去路?”文殊广法天尊说:“你已经进了罗网之中,赶快下马,可以免你犁锄之灾。”殷郊大怒,纵马摇戟,直取天尊。天尊手中剑急忙招架。殿下心慌,祭起番天印来。文殊广法天尊连忙把青莲宝色旗一展。好宝贝:白气悬在空中,金光万道,现出一粒舍利子。怎见得,有诗为证,诗说:

万道金光隐上下,三乘玄妙入西方。要知舍利无穷妙,治得番天印渺茫。

万道金光在上下隐现,三乘的玄妙出自西方。要知道舍利子妙用无穷,能把番天印治得渺无踪影。

文殊广法天尊展动此宝,只见番天印不能落将下来。殷郊收了印,往南方离地而来。忽见赤精子大呼曰:“殷郊,你有负师言,难免出口发誓之灾!”殷郊情知不杀一场也不得完事,催马摇戟来刺赤精子。赤精子曰:“孽障!你兄弟一般,俱该如此,乃是天数,俱不可逃。”忙用剑架戟。殷郊复祭番天印就打。赤精子展动离地焰光旗。──此宝乃玄都宝物,按五行奇珍。怎见得,有诗为证,诗曰:

文殊广法天尊展动这件宝物,只见番天印落不下来。殷郊收了印,往南方离位而来。忽然看见赤精子大喊:“殷郊,你辜负师言,难免应了亲口发誓的灾祸!”殷郊知道不杀一场也了结不了,催马摇戟来刺赤精子。赤精子说:“孽障!你们兄弟一样,都该如此,这是天数,都逃不掉。”连忙用剑架住戟。殷郊又祭起番天印就打。赤精子展动离地焰光旗。——这是玄都的宝物,按五行的奇珍。怎见得,有诗为证,诗说:

鸿濛初判道精微,产在离宫造化机。今日岐山开展处,殷郊难免血沾衣。

天地混沌初分时,道最为精微,这面旗生在离宫,含着造化的玄机。今天在岐山展开,殷郊难免鲜血沾衣。

赤精子展开此宝,番天印只在空中乱滚,不得下来。殷郊见如此光景,忙收了印,往中央而来。燃灯道人叫殷郊曰:“你师父有一百张犁锄候你!”殷郊听罢著慌,口称:“老师,弟子不曾得罪与众位师尊,为何各处逼迫?”燃灯曰:“孽障!你发愿对天,出口怎免。”殷郊乃是一位恶神,怎肯干休,便气冲牛斗,直取过来。燃灯口称:“善哉!”将剑架戟。未及三合,殷郊发印就打。燃灯展开了杏黄旗。──此宝乃玉虚宫奇珍。怎见得,有诗为证,诗曰:

赤精子展开这件宝物,番天印只在空中乱滚,落不下来。殷郊见这情形,连忙收了印,往中央而来。燃灯道人对殷郊叫道:“你师父有一百张犁锄在等你!”殷郊听了慌了,口称:“老师,弟子没有得罪各位师尊,为什么各处逼迫我?”燃灯说:“孽障!你对天发了愿,话已出口,怎么能免。”殷郊本是一位恶神,怎肯罢休,于是怒气冲天,直扑过来。燃灯口称:“善哉!”用剑架住戟。没战三个回合,殷郊发印就打。燃灯展开了杏黄旗。——这是玉虚宫的奇珍。怎见得,有诗为证,诗说:

执掌昆仑按五行,无穷玄法使人惊。展开万道金光现,致使殷郊性命倾。

执掌在昆仑,按着五行,无穷的玄法让人惊叹。一展开就现出万道金光,使得殷郊性命难保。

殷郊见燃灯展开杏黄旗,就有万朵金莲现出,番天印不得下来,恐被他人收去了,忙收印在手。忽然望见正西上一看,见子牙在龙凤旛下。殷郊大叱一声:“仇人在前,岂可轻放!”纵马摇戟,大呼:“姜尚!吾来也!”武王见一人三首六臂,摇戟而来,武王曰:“諕杀孤家!”子牙曰:“不妨。来者乃殷郊殿下。”武王曰:“既是当今储君,孤当下马拜见。”子牙曰:“今为敌国,岂可轻易相见,老臣自有道理。”武王看:殷郊来得势如山倒一般,滚至面前,也不答话,直一戟刺来有声。

殷郊见燃灯展开杏黄旗,就有万朵金莲现出,番天印落不下来,怕被别人收去,连忙把印收在手里。忽然往正西方向一看,只见子牙在龙凤幡下。殷郊大喝一声:“仇人就在眼前,怎能轻易放过!”纵马摇戟,大叫:“姜尚!我来了!”武王看见一个人三头六臂,摇戟而来,武王说:“吓死孤家了!”子牙说:“不要紧。来的是殷郊殿下。”武王说:“既然是当今的储君,孤应当下马拜见。”子牙说:“现在是敌国,怎能轻易相见,老臣自有办法。”武王只见殷郊来势像山倒一样,冲到面前,也不答话,一戟直刺过来,带着风声。

子牙剑急架忙迎。只一合,殷郊就祭印打来。子牙急展聚仙旗。──此乃瑶池之宝,只见氤氲遍地,一派异香,笼罩上面,番天印不得下来。怎见得,有诗为证,诗曰:

子牙急忙用剑招架。只一个回合,殷郊就祭印打来。子牙急忙展开聚仙旗。——这是瑶池的宝物,只见云气弥漫遍地,一片奇异的香气,笼罩在上面,番天印落不下来。怎见得,有诗为证,诗说:

五彩祥云天地迷,金光万道吐虹霓。殷郊空用番天印,咫尺犁锄顶上挤。

五彩祥云使天地迷蒙,万道金光吐出彩虹。殷郊白白用了番天印,近在咫尺的犁锄已经逼到头顶。

子牙见此旗有无穷大法,番天印当作飞灰,子牙把打神鞭祭起来打殷郊。殷郊著忙,抽身望北面走。燃灯远见殷郊已走坎地,发一雷声,四方呐喊,锣鼓齐鸣,杀声大振。殷郊催马向北而走。四面追赶,把殷郊赶得无路可投,往前行山径越窄。殷郊下马步行,又闻后面追兵甚急,对天祝曰:“若吾父王还有天下之福,我这一番天印把此山打一条路径而出,成汤社稷还存;如打不开,吾今休矣。”言罢,把番天印打去。只见响一声,将山打出一条路来。殷郊大喜曰:“成汤天下还不能绝。”

子牙见这面旗有无穷的大法力,番天印如同飞灰一样无用,就祭起打神鞭来打殷郊。殷郊慌了,抽身往北面走。燃灯远远看见殷郊已经走进坎位,发出一声雷响,四面八方呐喊,锣鼓齐鸣,杀声大起。殷郊催马向北逃走。四面追赶,把殷郊赶得无路可走,往前走山路越来越窄。殷郊下马步行,又听见后面追兵很急,对天祷告说:“如果我父王还有坐天下的福分,我这一番天印把这座山打出一条路来,成汤的社稷就还能保存;如果打不开,我今天就完了。”说完,把番天印打了出去。只听得一声响,把山打出一条路来。殷郊大喜说:“成汤的天下还不会断绝。”

便往山路就走。只听得一声炮响,两山头俱是周兵卷上山顶来,后面又有燃灯道人赶来。殷郊见左右前后俱是子牙人马,料不能脱得此难,忙借土遁,往上就走。殷郊的头方冒出山尖,燃灯道人便用手一合,二山头一挤,将殷郊的身子夹在山内,头在山外。不知性命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便顺着山路逃走。只听得一声炮响,两边山头都是周兵卷上山顶来,后面又有燃灯道人赶来。殷郊见前后左右都是子牙的人马,料想逃不脱这场灾难,连忙借土遁,往上就走。殷郊的头刚冒出山尖,燃灯道人就用手一合,两座山头一挤,把殷郊的身子夹在山里,头露在山外。不知性命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殷郊败走岐山,东遇青莲旗、南遇焰光旗、中遇杏黄旗、西遇聚仙旗,番天印皆不得下;逃向北方,被燃灯合拢两山夹住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舍利子shè lì zǐ佛家修行所结之珠
三乘sān shèng佛家三种修行法门
鸿濛hóng méng天地未分的元气
气冲牛斗qì chōng niú dǒu怒气冲天
坎地kǎn dì坎卦方位,即北方

🧭 图解与讲解

殷郊杀到天明,只剩几个残兵,打算进五关回朝歌借兵。迎面先是东方的文殊广法天尊:「你入罗网之中,速速下马,可赦你犁锄之厄。」殷郊祭印,青莲宝色旗一展,白气金光中现出一粒舍利子,印落不下来。转到南方,赤精子说「你兄弟一般,俱该如此」,离地焰光旗一展,印在空中乱滚。

〔图〕四面宝旗,单留北方

〔图〕殷郊的两次对天之言

到中央,燃灯说「你师父有一百张犁锄候你」,杏黄旗现出万朵金莲;殷郊怕印被收,忙收在手。正西是子牙与武王坐镇龙凤旛下。武王见三首六臂摇戟而来,吓了一跳,听说是储君还要下马拜见——这一笔写出武王的厚道。子牙展开聚仙旗,异香笼罩,番天印又落不下来,打神鞭随后打来。图一上一行是四面宝旗。

殷郊只剩北方可走,燃灯一声雷响,四面追兵呐喊。山径越走越窄,殷郊下马对天祝告:若父王还有天下之福,一印打开此山。山果然打开一条路,他大喜说「成汤天下还不能绝」——可一声炮响,两边山头全是周兵。他借土遁往上走,头刚冒出山尖,燃灯两手一合,两座山一挤,身子夹在山内,头在山外。图一下一行。

图二对照殷郊的两次对天之言:下山时发誓违言当受犁锄之厄;绝路上祝天,以一印打山卜成汤国运。山打开了,他以为天命还在,其实正把自己引进了夹山的绝地。犁锄怎样落下,留到下一回。

原文为公有领域古籍;翻译、印象画与图文解读由 AI 辅助生成,鲲侯审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