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回　四圣西岐会子牙

诗曰：

有诗说：

王道从来先是仁，妄加征伐自沉沦。趋名战士如奔浪，逐劫神仙断燐。异术奇珍谁个是，争强图霸孰为真。不如闭目深山坐，乐守天真养自身。

王道向来以仁为先，胡乱征伐只会自取沉沦。追逐功名的战士像奔腾的浪涛，追逐劫数的神仙像断续的磷火。奇异的法术、珍奇的宝物，哪一样算得上高明？争强斗胜、图谋霸业，又有什么是真的？不如闭目在深山里静坐，乐守天真，修养自身。

话说闻太师听吉立之言，忽然想起海岛道友，拍掌大笑曰：“只因事冗杂，终日碌碌，为这些军民事务，不得宁暇，把这些道友都忘却了。不是你方才说起，几时得海宇清平。”分付吉立：“传众将知道：三日不必来见。你与余庆好生看守相府，吾去三两日就回。”太师骑了墨麒麟，挂两根金鞭，把麒麟顶上角一拍，麒麟四足自起风云，霎时间周游天下。有诗为证：

话说闻太师听了吉立的话，忽然想起海岛上的道友，拍掌大笑说：“只因为事务繁杂，整天忙忙碌碌，为了这些军民事务，不得空闲，把这些道友都忘了。要不是你刚才说起，什么时候才能天下太平。”吩咐吉立：“传话让众将知道：三天之内不必来见。你和余庆好好看守相府，我去两三天就回来。”太师骑上墨麒麟，挂上两根金鞭，在麒麟头顶的角上一拍，麒麟四脚自然生起风云，霎时间就能周游天下。有诗为证：

四足风云声响亮，鳞生雾彩映金光，周游天下须臾至，方显玄门道术昌。

四脚生起风云，声音响亮；鳞甲生出雾彩，映着金光。周游天下，转眼就到，这才显出玄门道术的昌盛。

话说闻太师来至西海九龙岛，见那些海浪滔滔，烟波滚滚。把坐骑落在崖前。只见那洞门外：异花奇草般般秀，桧柏青松色色新。正是：只有仙家来往处，那许凡人到此间。正看玩时，见一童儿出，太师问曰：“你师父在洞否？”此童儿答曰：“家师在里面下棋。”太师曰：“你可通报：商都闻太师相访。”童儿进洞来，启老师曰：“商都闻太师相访。”只见四位道人听得此言，齐出洞来，大笑曰：“闻兄，那一阵风儿吹你到此？”

话说闻太师来到西海九龙岛，只见海浪滔滔，烟波滚滚。他把坐骑落在山崖前。只见那洞门外：奇花异草样样秀美，桧柏青松处处清新。正是：只有仙家来往的地方，哪容凡人到这里来。正在观赏时，看见一个童儿出来，太师问道：“你师父在洞里吗？”童儿回答：“家师在里面下棋。”太师说：“你去通报：商都闻太师来访。”童儿进洞，禀告老师说：“商都闻太师来访。”只见四位道人听了这话，一齐出洞来，大笑说：“闻兄，是哪一阵风把你吹到这里来的？”

闻太师一见四人出来，满面笑容相迎，竟邀至里面，行礼毕，在蒲团坐下。四位道人曰：“闻兄自那里来？”太师答曰：“特来进谒。”道人曰：“吾等避迹荒岛之中，有何见谕，特至此地？”太师曰：“吾受国恩，与先王之托，官居相位，统领朝纲重务。今西岐武王驾下姜尚，乃昆仑门下，仗道欺公，助姬发作反。前差张桂芳领兵征伐，不能取胜。奈因东南又乱，诸侯猖獗，吾欲西征，恐家国空虚，自思无计，愧见道兄。若肯借一臂之力，扶危拯弱，以锄强暴，实闻仲万千之幸。”

闻太师见四人出来，满面笑容地迎上去，四人径直把他请到里面，行礼完毕，在蒲团上坐下。四位道人说：“闻兄从哪里来？”太师回答：“特地来拜见。”道人说：“我们隐居在荒岛之中，你有什么见教，特地到这里来？”太师说：“我受国家的恩惠和先王的托付，官居相位，统领朝廷的重要事务。如今西岐武王手下的姜尚，是昆仑门下，仗着道术欺压朝廷，帮助姬发造反。先前派张桂芳领兵征伐，不能取胜。无奈东南两方又乱，诸侯猖獗，我想亲自西征，又怕国家空虚，自己想不出办法，惭愧地来见道兄。如果肯助一臂之力，扶危救弱，铲除强暴，实在是闻仲万千的幸运。”

头一位道人答曰：“闻兄既来，我贫道一往，救援桂芳，大事自然可定。”只见第二位道人曰：“要去四人齐去，难道说王兄为得闻兄，吾等便就不去？”闻太师听罢大喜。──此乃是四圣，也是“封神榜”上之数：头一位姓王，名魔；二位姓杨，名森；三位姓高，名友干；四位姓李，名兴霸；是灵霄殿四将。看官：大抵神道原是神仙做，只因根行浅薄，不能成正果朝元，故成神道。──且说王魔曰：“闻兄先回，俺们随后即至。”闻太师曰：“承道兄大德，求即幸临，不可羁滞。”王魔曰：“吾把童儿先将坐骑送往岐山，我们即来。”闻太师上了墨麒麟回朝歌。不表。

第一位道人回答：“闻兄既然来了，我贫道走一趟，救援张桂芳，大事自然可以平定。”只见第二位道人说：“要去四人一起去，难道说王兄为了闻兄去，我们就不去了？”闻太师听了大喜。——这就是四圣，也是“封神榜”上有名的：第一位姓王，名魔；第二位姓杨，名森；第三位姓高，名友干；第四位姓李，名兴霸；封神后就是灵霄殿的四将。看官：神道大多原本是神仙做的，只因根基修行浅薄，不能修成正果、返本朝元，所以成了神道。——再说王魔说：“闻兄先回去，我们随后就到。”闻太师说：“承蒙道兄大德，请求立刻光临，不可耽搁。”王魔说：“我让童儿先把坐骑送往岐山，我们随即就来。”闻太师骑上墨麒麟回朝歌去了。这里不提。

且说王魔等四人，一齐驾水遁往朝歌来。怎见得，有诗为证：

再说王魔等四人，一起驾着水遁往朝歌而来。怎么见得，有诗为证：

五行之内水为先，不用乘舟不驾船，大地乾坤顷刻至，碧游宫内圣人传。

五行之中水排在最先，不用乘舟，也不驾船，天地之间顷刻就到，这是碧游宫里的圣人所传。

话说四位道人到朝歌，收了水遁进城。朝歌军民一见，吓得魂不附体：王魔戴一字巾，穿水合服，面如满月；杨森莲子箍，似陀头打扮，穿皂服，面如锅底，须似朱砂，两道黄眉；高友干挽双狐髻，穿大红服，面如蓝靛，发似朱砂，上下獠牙；李兴霸戴鱼尾金冠，穿淡黄服，面如重枣，一部长髯；俱有一丈五六尺长，愰愰荡荡。众民看见，伸舌咬指。王魔问百姓曰：“闻太师府在那里？”有大胆的答曰：“在正南二龙桥就是。”四道人来至相府，太师迎入，施礼毕，传令：“摆上酒来。”

话说四位道人到了朝歌，收了水遁进城。朝歌的军民一看，吓得魂不附体：王魔戴一字巾，穿水合色的道服，脸像满月；杨森戴莲子箍，像头陀打扮，穿黑色衣服，脸黑得像锅底，胡须像朱砂，两道黄眉；高友干挽着双髻，穿大红衣服，脸像蓝靛，头发像朱砂，上下长着獠牙；李兴霸戴鱼尾金冠，穿淡黄衣服，脸像深红的枣子，一部长胡须；四人都有一丈五六尺高，摇摇晃晃。百姓看见，吐舌咬指。王魔问百姓：“闻太师府在哪里？”有胆大的回答：“在正南方二龙桥就是。”四位道人来到相府，太师迎接进去，行礼完毕，传令：“摆上酒来。”

左道之内，俱用荤酒，持斋者少。五位传杯。次日，闻太师入朝见纣王，言：“臣请得九龙岛四位道者，往西岐破武王。”纣王曰：“太师为孤佐国，何不请来相见？”太师领旨。不一时，领四位道人进殿来。纣王一见，魂不附体，好凶恶像貌！道人见纣王曰：“衲子稽首了！”纣王曰：“道者平身。”传旨：“命太师与朕代礼，显庆殿陪宴。”太师领旨。纣王回宫。且说五位在殿懽饮。王魔曰：“闻兄，待吾等成了功来，再会酒罢。我们去也。”四位道人离了朝门，太师送出朝歌。太师自回府中。不表。

旁门左道之中，都吃荤喝酒，持斋的很少。五人传杯饮酒。第二天，闻太师入朝见纣王，说：“臣请到了九龙岛的四位道者，要去西岐攻破武王。”纣王说：“太师为孤辅佐国家，何不请他们来相见？”太师领旨。不一会儿，带着四位道人进殿来。纣王一看，吓得魂不附体，好凶恶的相貌！道人见了纣王说：“出家人稽首了！”纣王说：“道者平身。”传旨：“命太师替朕行礼，在显庆殿陪宴。”太师领旨。纣王回宫。再说五人在殿上畅饮。王魔说：“闻兄，等我们成功回来，再相聚喝酒吧。我们去了。”四位道人出了朝门，太师把他们送出朝歌。太师自己回府。这里不提。

且说四位道人驾水遁往西岐山来，霎时到了，落下水光，到张桂芳辕门。探马报入：“有四位道长至辕门候见。”张桂芳闻报，出营接入中军。张桂芳、风林参谒。王魔见二将欠身不便，问曰：“闻太师请俺们来助你；你想必著伤？”风林把臂膊被哪吒打伤之事说了一遍。王魔曰：“与吾看一看。……呀！原来是乾坤圈打的。”葫芦中取一粒丹，口嚼碎了搽上，即时全愈。桂芳也来求丹，王魔一样治度。又问：“西岐姜子牙在那里？”张桂芳曰：“此处离西岐七十里。因兵败至此。”王魔曰：“快起兵往西岐城去！”彼时张桂芳传令，一声炮响，三军呐喊，杀奔西岐，东门下寨。

再说四位道人驾水遁往西岐山来，霎时就到了，落下水光，来到张桂芳的辕门。探马报进去：“有四位道长到辕门求见。”张桂芳听报，出营把他们接进中军。张桂芳、风林上前参见。王魔见两员将弯腰行礼都不方便，问道：“闻太师请我们来帮你；你们想必受伤了？”风林把臂膀被哪吒打伤的事说了一遍。王魔说：“给我看一看。……呀！原来是乾坤圈打的。”从葫芦里取出一粒丹药，用嘴嚼碎了搽上，立刻痊愈。张桂芳也来求丹，王魔照样给他医治。又问：“西岐的姜子牙在哪里？”张桂芳说：“这里离西岐七十里。因为兵败才退到这里。”王魔说：“快起兵往西岐城去！”当时张桂芳传令，一声炮响，三军呐喊，杀奔西岐，在东门外扎下营寨。

子牙在相府，正议连日张桂芳败兵之事。探事马报来：“张桂芳起兵在东门安营。”子牙与众将官言曰：“张桂芳此来，必求有援兵在营，各要小心。”众将得令。

子牙在相府，正在商议连日来张桂芳败兵的事。探事马来报：“张桂芳起兵到东门安营。”子牙对众将官说：“张桂芳这次再来，一定是求来了援兵在营中，各人都要小心。”众将得令。

且说王魔在帐中坐下，对张桂芳曰：“你明日出阵前，坐名要姜子牙出来。吾等俱隐在旗旛脚下；待他出来，我们好会他。”杨森曰：“张桂芳、风林，你把这符贴在你的马鞍鞒上，各有话说。我们的坐骑乃是奇兽；战马见了，骨软筋酥，焉能站立。”二将领命。且说次日，张桂芳全妆甲胄，上马至城下，坐名只要姜子牙答话。报马进相府，报：“张桂芳请丞相答话。”子牙不把张桂芳放在心上，料只如此，传令：“摆五方队伍出城。”炮声响亮，城门大开。只见：

再说王魔在帐中坐下，对张桂芳说：“你明天出阵，指名要姜子牙出来。我们都藏在旗幡下面；等他出来，我们好会会他。”杨森说：“张桂芳、风林，你们把这道符贴在马鞍上，自有用处。我们的坐骑是奇兽；战马见了，就会骨软筋酥，怎么站得住。”二将领命。再说第二天，张桂芳全身披挂，上马来到城下，指名只要姜子牙答话。报马进相府禀报：“张桂芳请丞相答话。”子牙没把张桂芳放在心上，料想他不过如此，传令：“摆开五方队伍出城。”炮声响亮，城门大开。只见：

青旛招展，一池荷叶舞清风；素带施张，满院梨花飞瑞雪。红旛闪灼，烧山烈火一般同；皂盖飘摇，乌云盖住铁山顶。杏黄旗磨动，护中军战将；英雄如猛虎，两边摆打阵众英豪。

青旗招展，像一池荷叶在清风中舞动；白带张开，像满院梨花飞着瑞雪。红旗闪烁，如同烧山的烈火一般；黑伞盖飘摇，像乌云盖住了铁山顶。杏黄旗挥动，护卫着中军的战将；英雄如猛虎，两边排列着冲锋打阵的众位英豪。

话说宝纛旛下，子牙骑青鬃马，手提宝剑。桂芳一马当先。子牙曰：“败军之将，又有何面目至此？”张桂芳曰：“‘胜败军家常事’，何得为愧。今非昔比，不可欺敌！……”言还未毕，只听得后面鼓响，旗旛开处，走出四样异兽：王魔骑狴犴，杨森骑狻猊，高友干骑的花斑豹，李兴霸骑的是狰狞，四兽冲出阵来。子牙两边战将都跌翻下马，连子牙撞下鞍鞒。这些战马经不起那异兽恶气冲来，战马都骨软筋酥。

话说宝纛旗下，子牙骑着青鬃马，手提宝剑。张桂芳一马当先。子牙说：“败军之将，还有什么脸面到这里来？”张桂芳说：“‘胜败是兵家常事’，有什么好惭愧的。今非昔比，你可不要轻敌！……”话还没说完，只听得后面鼓响，旗幡分开处，走出四样异兽：王魔骑着狴犴，杨森骑着狻猊，高友干骑的是花斑豹，李兴霸骑的是狰狞，四兽冲出阵来。子牙两边的战将都翻身跌下马来，连子牙也从鞍上摔了下来。这些战马经不起异兽恶气冲来，都骨软筋酥。

──内中只是哪吒风火轮，不能动摇；黄飞虎骑五色神牛，不曾挫锐；以下都跌下马来。四道人见子牙跌得冠斜袍绽，大笑不止；大呼曰：“不要慌！慢慢起来！”子牙忙整衣冠，再一看时，见四位道人好凶恶之相：脸分青、白、红、黑，各骑古怪异兽。子牙打稽首曰：“四位道兄，那座名山？何处洞府？今到此间，有何分付？”子牙道罢，王魔曰：“姜子牙，吾乃九龙岛炼气士王魔、杨森、高友干、李兴霸也。你我俱是道门。只因闻太师相招，特地到此。我等莫非与子牙解围，并无他意。

——其中只有哪吒踩着风火轮，没有动摇；黄飞虎骑着五色神牛，没有挫了锐气；其余的都跌下马来。四位道人见子牙跌得帽子歪斜、袍子绽开，大笑不止；大叫道：“不要慌！慢慢起来！”子牙急忙整理衣冠，再一看，只见四位道人好凶恶的相貌：脸分青、白、红、黑四色，各骑着古怪的异兽。子牙打个稽首说：“四位道兄，是哪座名山？什么洞府？今天来到这里，有什么吩咐？”子牙说完，王魔说：“姜子牙，我们是九龙岛的炼气士王魔、杨森、高友干、李兴霸。你我都是道门中人。只因闻太师相邀，特地来到这里。我们无非是来给子牙解围，并没有别的意思。

不知子牙可依得贫道三件事情？”子牙曰：“道兄分付，莫说三件，便三十件可以依得。但说无妨。”王魔曰：“头一件：要武王称臣。”子牙曰：“道兄差矣。吾主公武王，原是商臣，奉法守公，并无欺上，何不可之有？”王魔曰：“第二件：开了库藏，给散三军赏赐。第三件：将黄飞虎送出城，与张桂芳解回朝歌。你意下如何？”子牙曰：“道兄分付，极是明白；容尚回城，三日后作表，敢烦道兄带回朝歌谢恩，再无他议。”两边举手：“请了！”正是：

不知子牙能不能依贫道三件事？”子牙说：“道兄吩咐，别说三件，就是三十件也可以依从。但说无妨。”王魔说：“第一件：要武王称臣。”子牙说：“道兄说错了。我的主公武王原本就是商朝的臣子，奉公守法，从没有欺凌君上，有什么不可以的？”王魔说：“第二件：打开府库，拿出财物犒赏三军。第三件：把黄飞虎送出城，交给张桂芳押回朝歌。你意下如何？”子牙说：“道兄的吩咐，十分明白；容我姜尚回城，三天后写好表章，麻烦道兄带回朝歌谢恩，再没有别的说法。”两边拱手说：“请了！”正是：

且说三事权依允，二上昆仑走一遭。

三件事暂且权宜答应，再上昆仑走一趟。

话说子牙同将进城，入相府，升殿坐下。只见武成王跪下曰：“请丞相将我父子解送桂芳行营，免累武王。”子牙忙忙扶起，曰：“黄将军，方才三件事，乃权宜暂允他，非有他意。彼骑的俱是怪兽，众将未战，先自落马，挫动锐气，故此将机就计，且进城再作他处。”黄将军谢了子牙，众将散讫。子牙乃香汤沐浴，分付武吉、哪吒防守。子牙驾土遁，二上昆仑，往玉虚宫而来。有诗为证：

话说子牙和众将进城，进了相府，升殿坐下。只见武成王跪下说：“请丞相把我们父子押送到张桂芳的行营，免得连累武王。”子牙急忙把他扶起来，说：“黄将军，刚才那三件事，是权宜之计，暂且答应他，并没有别的意思。他们骑的都是怪兽，众将还没交战，就先落了马，挫了锐气，所以将计就计，先进城再作别的打算。”黄将军谢过子牙，众将散去。子牙于是用香汤沐浴，吩咐武吉、哪吒防守。子牙驾土遁，二上昆仑，往玉虚宫而来。有诗为证：

道术传来按五行，不登雾彩最轻盈。须臾直过扶桑径，咫尺行来至玉京。

传下来的道术按照五行，不用驾雾乘彩，也最是轻盈。转眼之间就越过扶桑的小路，好像只走了咫尺之远，就到了玉京。

且说子牙到了玉虚宫，不敢擅入。候白鹤童子出来，子牙曰：“白鹤童儿，通报一声。”白鹤童子至碧游床，跪而言曰：“启老爷：师叔姜尚在宫外候法旨。”元始分付：“命来。”子牙进宫，倒身下拜。元始曰：“九龙岛王魔等四人在西岐伐你。他骑的四兽，你未曾知道。此物乃万兽朝苍之时，种种各别，龙生九种，色相不同。白鹤童子，你往桃园里把我的坐骑牵来。”白鹤童儿往桃园内，牵了四不相来。怎见得，有诗为证：

再说子牙到了玉虚宫，不敢擅自进去。等白鹤童子出来，子牙说：“白鹤童儿，通报一声。”白鹤童子到碧游床前，跪下说：“启禀老爷：师叔姜尚在宫外听候法旨。”元始吩咐：“叫他进来。”子牙进宫，倒身下拜。元始说：“九龙岛王魔等四人在西岐征伐你。他们骑的四只兽，你还不知道来历。这些东西是万兽朝见上苍的时候，种类各不相同，就像龙生九种，形色各异。白鹤童子，你到桃园里把我的坐骑牵来。”白鹤童儿到桃园里，牵了四不相来。怎么见得，有诗为证：

麟头豸尾体如龙，足踏祥光至九重。四海九洲随意遍，三山五岳霎时逢。

麒麟的头，獬豸的尾，身体像龙，脚踏祥光直上九重天。四海九州随意走遍，三山五岳霎时就到。

童儿把四不相牵至。元始曰：“姜尚，也是你四十年修行之功，与贫道代理封神，今把此兽与你骑往西岐，好会三山、五岳、四渎之中奇异之物。”又命南极仙翁取一木鞭，──长三尺六寸五分，有二十一节；每一节有四道符印，共八十四道符印，名曰“打神鞭。”──子牙跪而接受；又拜恳曰：“望老师大发慈悲！”元始曰：“你此一去，往北海过，还有一人等你。贫道将此中央戊己之旗付你。旗内有简，临迫之际，当看此简，便知端的。”子牙叩首辞别，出玉虚宫。

童儿把四不相牵到。元始说：“姜尚，这也是你四十年修行的功劳，替贫道代理封神，现在把这只兽给你骑回西岐，好去会一会三山、五岳、四渎之中的奇异之物。”又命南极仙翁取来一根木鞭——长三尺六寸五分，有二十一节；每一节有四道符印，共八十四道符印，名叫“打神鞭”。——子牙跪着接受；又拜求说：“望老师大发慈悲！”元始说：“你这一去，从北海经过，还有一个人在等你。贫道把这面中央戊己之旗交给你。旗里有一张简帖，到了危急的时候，就看这简帖，便知道究竟。”子牙叩头辞别，出了玉虚宫。

南极仙翁送子牙至麒麟崖。子牙上了四不相，把头上角一拍，那兽一道红光起去，铃声响亮，往西岐来。正行之间，那四不相飘飘落在一座山上。山近连海岛。怎见得好山：

南极仙翁把子牙送到麒麟崖。子牙骑上四不相，在它头上的角上一拍，那兽化作一道红光腾空而起，铃声响亮，往西岐而来。正走着，那四不相飘飘悠悠落在一座山上。这座山靠近海岛。怎么见得好山：

千峰排戟，万仞开屏。日映岚光轮岭外，雨收岱色冷含烟。藤缠老树，雀占危岩。奇花瑶草，修竹乔松。幽鸟啼声近，滔滔海浪鸣。重重谷壑芝兰绕，处处巉崖苔藓生。起伏峦头龙脉好，必有高人隐姓名。

千座山峰像排列的画戟，万仞高崖像展开的屏风。阳光映着山间雾气，在岭外流转；雨后青黛的山色清冷，含着烟雾。藤蔓缠绕老树，鸟雀占据危岩。奇花瑶草，修竹高松。幽鸟的啼声近在耳边，滔滔的海浪声声轰鸣。重重山谷环绕着芝兰，处处险崖长满了苔藓。起伏的山头龙脉极好，这里必定有高人隐姓埋名。

话说子牙看罢山，只见山脚下一股怪云卷起。云过处生风，风响处见一物，好生跷蹊古怪。怎见得：

话说子牙看完山景，只见山脚下卷起一股怪云。云过处生起风来，风响处现出一个东西，十分蹊跷古怪。怎么见得：

头似驼，狰狞凶恶；项似鹅，挺折枭雄。须似虾，或上或下；耳似牛，凸暴双睛。身似鱼，光辉灿烂；手似莺，电灼钢钩。足似虎，钻山跳涧；龙分种，降下异形。采天地灵气，受日月之精。发手运石多玄妙，口吐人言盖世无。龙与豹交真可羡，来扶明主助皇图。

头像骆驼，狰狞凶恶；脖子像鹅，挺直弯折，雄健凶悍。胡须像虾须，忽上忽下；耳朵像牛耳，两只眼睛凸暴。身子像鱼，光辉灿烂；手像鸟爪，像闪电般发亮的钢钩。脚像老虎，钻山跳涧；是龙的分种，降下这奇异的形状。采集天地的灵气，承受日月的精华。发手运石，十分玄妙；口吐人言，举世无双。龙与豹相交生出它，真叫人称奇，它要来扶助明主，成就帝王大业。

话说子牙一见，魂不附体，吓了一身冷汗。那物大叫一声曰：“但吃姜尚一块肉，延寿一千年！”子牙听罢，“原来是要吃我的。”那东西又一跳将来，叫：“姜尚，我要吃你！”子牙曰：“吾与你无隙无仇，为何要吃我？”妖怪答曰：“你休想逃脱今日之厄！”子牙把杏黄旗轻轻展开，看里面简帖，“……原来如此。”子牙曰：“那孽障，我该你口里食，料应难免。你只把我杏黄旗儿拔起来，我就与你吃；拔不起来，怨命。”子牙把旗望地上一戳。那旗长有二丈有余。

话说子牙一看，吓得魂不附体，出了一身冷汗。那东西大叫一声说：“只要吃姜尚一块肉，就能延寿一千年！”子牙听了，心想：“原来是要吃我的。”那东西又一跳过来，叫道：“姜尚，我要吃你！”子牙说：“我和你无冤无仇，为什么要吃我？”妖怪回答：“你休想逃过今天这场灾厄！”子牙把杏黄旗轻轻展开，看了里面的简帖：“……原来如此。”子牙说：“你这孽障，我该是你口中的食物，料想是躲不过了。你只要把我这杏黄旗拔起来，我就给你吃；拔不起来，就怨你的命。”子牙把旗往地上一插。那旗竟长到二丈有余。

那妖怪伸手来拔，拔不起来；两只手拔，也拔不起；用阴阳手拔，也拔不起来；便将双手只到旗根底下，把头颈子挣的老长的，也拔不起来。子牙把手望空中一撒，五雷正法，雷火交加，一声响，吓的那东西要放手，不意把手长在旗上了。子牙喝一声：“好孽障！吃吾一剑！”那物叫曰：“上仙饶命！念吾不识上仙玄妙，此乃申公豹害了我！”子牙听说申公豹的名字，子牙问曰：“你要吃我，与申公豹何干？”妖怪答曰：“上仙，吾乃龙须虎也。

那妖怪伸一只手来拔，拔不起来；用两只手拔，也拔不起；用一正一反的阴阳手拔，还是拔不起来；就把两只手伸到旗根底下，把脖子挣得老长，也拔不起来。子牙把手往空中一撒，使出五雷正法，雷火交加，一声巨响，吓得那东西想放手，没想到手已经长在旗上了。子牙喝一声：“好孽障！吃我一剑！”那东西叫道：“上仙饶命！念我不识上仙的玄妙，这是申公豹害了我！”子牙听到申公豹的名字，问道：“你要吃我，和申公豹有什么相干？”妖怪回答：“上仙，我是龙须虎。

自少昊时生我，采天地灵气，受阴阳精华，已成不死之身。前日申公豹往此处过，说：‘今日今时姜子牙过时，若吃他一块肉，延年万载。’故此一时愚昧，大胆欺心，冒犯上仙。不知上仙道高德隆，自古是慈悲道德，可怜念我千年辛苦，修开十二重楼，若赦一生，万年感德！”子牙曰：“据你所言，你拜吾为师，我就饶你。”龙须虎曰：“愿拜老爷为师。”子牙曰：“既如此，你闭了目。”龙须虎闭目。只听得空中一声雷响，龙须虎也把手放了，倒身下拜。──子牙北海收了龙须虎为门徒。

我在少昊的时候降生，采集天地的灵气，承受阴阳的精华，已经修成不死之身。前些日子申公豹从这里经过，说：‘今日今时姜子牙从这里经过，如果吃他一块肉，能延寿万年。’所以我一时糊涂，大胆起了坏心，冒犯了上仙。不知道上仙道高德厚，自古修道之人都是慈悲为怀，可怜我千年辛苦，修开了十二重楼，如果饶我一命，万年感恩！”子牙说：“照你这么说，你拜我为师，我就饶你。”龙须虎说：“愿拜老爷为师。”子牙说：“既然这样，你闭上眼睛。”龙须虎闭上眼。只听得空中一声雷响，龙须虎的手也放开了，倒身下拜。——子牙在北海收了龙须虎做门徒。

──子牙问曰：“你在此山，可曾学得些道术？”龙须虎答曰：“弟子善能发手有石。──随手放开，便有磨盘大石头，飞蝗骤雨，打的满山灰土迷天，随发随应。”子牙大喜：“此人用之劫营，到处可以成功。”子牙收了杏黄旗，随带龙须虎，上了四不相，迳往西岐城；落下坐骑，来至相府。众将迎接，猛见龙须虎在子牙后边，众将吓的痴呆了：“姜丞相惹了邪气来了！”子牙见众将猜疑，笑曰：“此是北海龙须虎也，乃是我收来门徒。”众将进到府，参谒已毕。子牙问城外消息，武吉曰：“城外不见动静。”子牙打点一场大战。

——子牙问道：“你在这座山上，可曾学到一些道术？”龙须虎回答：“弟子善于发手放石。——随手一放，就有磨盘大的石头，像飞蝗、像骤雨一样落下，打得满山灰土遮天，随发随应。”子牙大喜：“这人用来劫营，到哪里都能成功。”子牙收了杏黄旗，带着龙须虎，骑上四不相，径直往西岐城；落下坐骑，来到相府。众将迎接，猛然看见龙须虎在子牙身后，都吓呆了：“姜丞相招来邪物了！”子牙见众将猜疑，笑道：“这是北海的龙须虎，是我收的门徒。”众将进府，参见完毕。子牙问城外的消息，武吉说：“城外没有动静。”子牙准备打一场大战。

且说张桂芳在营五日，不见子牙出城来犒赏三军，把黄飞虎父子解到营里来；乃对四位道人曰：“老师，姜尚五日不见消息，其中莫非有诈？”王魔曰：“他既依允，难道失信与我等！西岐城管教他血满城池，尸成山岳。”又过三日，杨森对王魔曰：“道兄，姜子牙至八日还不出来，我们出去会他，问个端的。”张桂芳曰：“姜尚那日见势不好，将言俯就；姜尚外有忠诚，内怀奸诈。”杨森曰：“既如此，我等出去。若是诱哄我等，我们只消一阵成功，早与你班师回去。”

再说张桂芳在营中等了五天，不见子牙出城来犒赏三军，也不见把黄飞虎父子押到营里来；就对四位道人说：“老师，姜尚五天没有消息，这里面莫非有诈？”王魔说：“他既然答应了，难道会对我们失信！我管叫他西岐城血满城池，尸积如山。”又过了三天，杨森对王魔说：“道兄，姜子牙到第八天还不出来，我们出去会他，问个究竟。”张桂芳说：“姜尚那天见形势不好，说好话敷衍；他外表忠诚，内里奸诈。”杨森说：“既然这样，我们出去。如果他是哄骗我们，我们只消一阵就能成功，早些和你班师回去。”

风林传下令去，点炮，三军呐喊，杀至城下，请子牙答话。探事马报入相府。子牙带哪吒、龙须虎、武成王，骑四不相出城。王魔一见大怒：“好姜尚！你前日跌下马去，却原来往昆仑山借四不相，要与俺们见个雌雄！”把狴犴一磕，执剑来取子牙。傍有哪吒登开风火轮，摇火尖枪大叫：“王魔少待伤吾师叔！”冲杀过来。轮兽相交，枪剑并举，好场大战！怎见得：

风林传下令去，点炮，三军呐喊，杀到城下，请子牙答话。探事马报进相府。子牙带着哪吒、龙须虎、武成王，骑着四不相出城。王魔一见大怒：“好个姜尚！你前几天跌下马去，原来是到昆仑山借了四不相，要和我们决个雌雄！”把狴犴一催，拿剑来取子牙。旁边哪吒蹬开风火轮，摇着火尖枪大叫：“王魔休得伤我师叔！”冲杀过来。轮兽相交，枪剑齐举，好一场大战！怎么见得：

两阵上旛摇擂战鼓，剑枪交加霞光吐。枪是乾元秘授来，剑法冰山多威武。哪吒发怒性刚强；王魔宝剑谁敢阻。哪吒是乾元山上宝和珍；王魔一心要把成汤辅。枪剑并举没遮拦，只杀得两边儿郎寻斗赌。

两边阵上旗幡摇动，擂响战鼓，剑枪交加，吐出霞光。枪法是乾元山秘传而来，剑法冷如冰山，十分威武。哪吒发怒，性情刚强；王魔的宝剑，谁敢阻挡。哪吒是乾元山上的宝贝；王魔一心要辅佐成汤。枪剑齐举，毫无遮拦，杀得两边的儿郎也都争着上前斗狠。

话说二将大战，哪吒使发了那一条枪与王魔力敌。正战间，杨森骑著狻猊，见哪吒枪来得利害，剑乃短家伙，招架不开。杨森在豹皮囊中取一粒开天珠，劈面打来，正中哪吒，打翻下风火轮去。王魔急来取首级，早有武成王黄飞虎催开五色神牛，把枪一摆，冲将过来，救了哪吒。王魔复战飞虎。杨森二发奇珠，黄飞虎乃是马上将军，怎经得一珠，打下坐骑来。早被龙须虎大叫曰：“莫伤吾大将，我来了！”王魔一见大惊，“是个什么妖精出来！”怎见得：

话说两人大战，哪吒使开了那条枪，和王魔奋力相拼。正打着，杨森骑着狻猊，看见哪吒的枪来得厉害，王魔的剑是短兵器，招架不开。杨森就从豹皮囊里取出一粒开天珠，劈面打来，正中哪吒，把他打翻下风火轮去。王魔急忙来取首级，早有武成王黄飞虎催开五色神牛，把枪一摆，冲了过来，救下哪吒。王魔又战黄飞虎。杨森再发奇珠，黄飞虎是马上的将军，怎么经得起一珠，被打下坐骑来。早有龙须虎大叫：“不要伤我大将，我来了！”王魔一见大惊：“出来的是个什么妖精！”怎么见得：

古怪跷蹊相，头大颈子长。独足只是跳，眼内吐金光。身上鳞甲现，两手似钩枪。炼成奇异术，发手磨盘强。但逢龙须虎，不死也著伤。

长相古怪蹊跷，头大脖子长。只有一只脚，只会跳着走，眼睛里吐出金光。身上现出鳞甲，两只手像钩枪。炼成了奇异的法术，一发手就是磨盘大石，十分厉害。只要碰上龙须虎，不死也要受伤。

话说高友干骑著花斑豹，见龙须虎凶恶，忙取混元宝珠，劈脸打来，正中龙须虎的脖子。打的扭著头跳。左右救回黄飞虎。王魔、杨森二骑来擒子牙。子牙只得将剑招架，来往冲杀。子牙左右无佐，三将著伤，救回去了。不防李兴霸把劈地珠照子牙打来，正中前心。子牙“嗳呀”一声，几乎坠骑；带四不相望北海上逃走。王魔曰：“待吾去拿了姜尚。”来赶子牙；似飞云风卷，如弩箭离弦。子牙虽是伤了前心，听得后面赶来，把四不相的角一拍，起在空中。王魔笑曰：“总是道门之术！

话说高友干骑着花斑豹，见龙须虎凶恶，急忙取出混元宝珠，劈脸打来，正中龙须虎的脖子。打得他扭着头直跳。左右的人救回了黄飞虎。王魔、杨森两骑来擒子牙。子牙只得用剑招架，来往冲杀。子牙身边没有帮手，三员将都受了伤，被救回去了。没提防李兴霸用劈地珠朝子牙打来，正中前胸。子牙“哎呀”一声，几乎从坐骑上掉下来；催着四不相往北海方向逃走。王魔说：“等我去拿了姜尚。”就来追子牙；像风卷飞云，像弩箭离弦。子牙虽然前胸受了伤，听到后面有人追来，在四不相的角上一拍，飞到空中。王魔笑道：“都是道门的法术！

你欺我不会腾云。”把狴犴一拍，也起在空中，随后赶来。──子牙在西岐有七死三灾，此是遇四圣，头一死。──王魔见赶不上子牙，复取开天珠望后心一下，把子牙打翻下骑来，骨碌碌滚下山坡，面朝天，打死了。四不相站在一傍。王魔下骑，来取子牙首级。忽然听的半山中作歌而来：

你欺我不会腾云吗。”把狴犴一拍，也飞到空中，随后追来。——子牙在西岐有七死三灾，这是遇上四圣，第一次死。——王魔见追不上子牙，又取出开天珠朝他后背一打，把子牙打翻下坐骑，骨碌碌滚下山坡，面朝天，被打死了。四不相站在一旁。王魔下了坐骑，来取子牙的首级。忽然听到半山腰有人唱着歌走来：

“野水清风拂柳，池中水面飘花。借问安居何处，白云深处为家。”

“野外水边清风吹拂柳枝，池中水面漂着落花。请问安居在什么地方？白云深处就是我家。”

话说王魔听歌，看时，乃五龙山云霄洞文殊广法天尊。王魔曰：“道兄来此何事？”广法天尊答曰：“王道友，姜子牙害不得！贫道奉玉虚宫符命在此，久等多时。只因五事相凑，故命子牙下山：一则成汤气数已尽；二则西岐真主降临；三则吾阐教犯了杀戒；四则姜子牙该享西地福禄，身膺将相之权；五则与玉虚宫代理封神。道友，你截教中逍遥自在，无拘无束，为甚么恶气纷纷，雄心赳赳。可知道你那碧游宫上有两句说的好：

话说王魔听到歌声，一看，原来是五龙山云霄洞的文殊广法天尊。王魔说：“道兄来这里有什么事？”广法天尊回答：“王道友，姜子牙是害不得的！贫道奉玉虚宫的符命在这里，已经等了很久。只因五件事凑在一起，所以才命子牙下山：一是成汤的气数已尽；二是西岐的真命之主降临；三是我们阐教犯了杀戒；四是姜子牙该享受西土的福禄，身负将相之权；五是替玉虚宫代理封神。道友，你们截教中人逍遥自在，无拘无束，为什么恶气腾腾，雄心勃勃。可知道你们碧游宫上有两句话说得好：

紧闭洞门，静诵‘黄庭’三两卷；身投西土，‘封神台’上有名人。

紧闭洞门，静静诵读两三卷《黄庭经》；若是身投西土，就会成为封神台上有名字的人。

你把姜尚打死，虽死还有回生时候。道友，依我，你好生回去，这还是一月未缺；若不听吾言，致生后悔。”王魔曰：“文殊广法天尊，你好大话！我和你一样规矩，怎言月缺难圆。难道你有名师，我无教主！”王魔动了无名之火，持剑在手，睁睛欲来取文殊广法天尊。只见天尊后面有一道童，挽抓髻，穿淡黄服，大叫：“王魔少待行凶，我来了！”──广法天尊门徒金吒是也；拎剑直奔王魔。王魔手中剑对面交还。来往盘旋，恶神厮杀。有诗为证：

你把姜尚打死了，他虽然死了，还有回生的时候。道友，依我说，你好好回去，这还像一轮月亮没有缺损；如果不听我的话，就会招来后悔。”王魔说：“文殊广法天尊，你好大的口气！我和你是一样的规矩，怎么说什么月缺难圆。难道你有名师，我就没有教主！”王魔动了无名之火，拿剑在手，睁大眼睛要来取文殊广法天尊。只见天尊身后有一个道童，挽着抓髻，穿淡黄衣服，大叫：“王魔休要行凶，我来了！”——这是广法天尊的徒弟金吒；提剑直奔王魔。王魔用手中的剑迎面还击。两人来往盘旋，像凶神一样厮杀。有诗为证：

来往交还剑吐光，二神斗战五龙冈，行深行浅皆由命，方知天意灭成汤。

来来往往交战，剑上吐出光芒，两位神人在五龙冈上争斗。道行深也好、浅也好，都由命定，这才知道是天意要灭成汤。

话说王魔、金吒恶战山下，文殊广法天尊取一物，──此宝在玄门为遁龙桩，久后在释门为七宝金莲。──上有三个金圈，往上一举，落将下来。王魔急难逃脱，颈子上一圈，腰上一圈，足下一圈，直立的靠定此桩。金吒见宝缚了王魔，手起剑落。不知性命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

话说王魔和金吒在山下恶战，文殊广法天尊取出一件东西——这宝贝在玄门叫遁龙桩，后来在佛门叫七宝金莲。——上面有三个金圈，往上一举，落了下来。王魔急切之间难以逃脱，脖子上一个圈，腰上一个圈，脚上一个圈，笔直地靠在这根桩上。金吒见宝贝缚住了王魔，手起剑落。不知王魔性命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