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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封神演义》

第1回 纣王女娲宫进香

封神开篇:古风总括商周兴亡;纣王女娲宫进香题诗亵神,女娲以招妖旛命三妖惑乱君心;费仲献策选美。

古风一首:

混沌初分盘古先,太极两仪四象悬。子天丑地人寅出,避除兽患有巢贤。燧人取火免鲜食,伏羲画卦阴阳前。

神农治世尝百草,轩辕礼乐婚姻联。少昊五帝民物阜,禹王治水洪波蠲。承平享国至四百,桀王无道乾坤颠,

日纵妹喜荒酒色,成汤造亳洗腥膻,放桀南巢拯暴虐,云霓如愿后苏全。三十一世传殷纣,商家脉络如断弦:

紊乱朝纲绝伦纪,杀妻诛子信谗言,秽污宫闱宠妲己,虿盆炮烙忠贞冤,鹿台聚敛万姓苦,愁声怨气应障天,

直谏剖心尽焚炙,孕妇刳剔朝涉歼,崇信奸回弃朝政,屏逐师保性何偏,郊社不修宗庙废,奇技淫巧尽心研,

昵此罪人乃罔畏,沉酗肆虐如鹯鸢。西伯朝商囚羑里,微子抱器走风湮。皇天震怒降灾毒,若涉大海无渊边。

天下荒荒万民怨,子牙出世人中仙,终日垂丝钓人主,飞熊入梦猎岐田,共载归周辅朝政,三分有二日相沿。

文考末集大勋没,武王善述日乾乾。孟津大会八百国,取彼凶残伐罪愆。甲子昧爽会牧野,前徒倒戈反回旋。

若崩厥角齐稽首,血流漂杵脂如泉。戒衣甫著天下定,更于成汤增光妍。牧马华山示偃武,开我周家八百年。

太白旗悬独夫死,战亡将士幽魂潜。天挺人贤号尚父,封神坛上列花笺,大小英灵尊位次,商周演义古今传。

成汤乃黄帝之后也,姓子氏。初,帝喾次妃简狄祈于高禖,有玄鸟之祥,遂生契。契事唐虞为司徒,教民有功,封于商。传十三世生太乙,是为成汤;闻伊尹耕于有莘之野,而乐尧舜之道,是个大贤,即时以币帛,三遣使往聘之,而不敢用,进之于天子。桀王无道,信谗逐贤,而不能用,复归之于汤。后桀王日事荒淫,杀直臣关龙逢,众庶莫敢直言;汤使人哭之。桀王怒,囚汤于夏台。后汤得释而归国。出郊,见人张网四面而祝之曰:“从天坠者,从地出者,从四方来者,皆罹吾网!”

汤解其三面,止置一面,更祝曰:“欲左者左,欲右者右,欲高者高,欲下者下;不用命者乃入吾网!”汉南闻之曰:“汤德至矣!”归之者四十余国。桀恶日暴,民不聊生。伊尹乃相汤伐桀,放桀于南巢。诸侯大会,汤退而就诸侯之位。诸侯皆推汤为天子。于是汤始即位,都于亳。元年乙未,汤在位,除桀虐政,顺民所喜,远近归之。因桀无道,大旱七年,成汤祈祷桑林,天降大雨。又以庄山之金铸币,救民之命。作乐“大濩”,濩者护也,言汤宽仁大德,能救护生民也。在位十三年而崩,寿百岁,享国六百四十年,传至商受而止:

成汤  太甲  沃丁  太庚  小甲  雍己

太戊  仲丁  外壬  河亶甲 祖乙  祖辛

沃甲  祖丁  南庚  阳甲  盘庚  小辛

小乙  武丁  祖庚  祖甲  廪辛  庚丁

武乙  太丁  帝乙  纣王

纣王乃帝乙之三子也。帝乙生三子:长曰微子启;次曰微子衍;三曰寿王。因帝乙游于御园,领众文武玩赏牡丹,因飞云阁塌了一梁,寿王托梁换柱,力大无比;因首相商容、上大夫梅伯、赵启等上本立东宫,乃立季子寿王为太子。后帝乙在位三十年而崩,托孤与太师闻仲,随立寿王为天子,名曰纣王,都朝歌。文有太师闻仲,武有镇国武成王黄飞虎;文足以安邦,武足以定国。中宫元配皇后姜氏,西宫妃黄氏,馨庆宫妃杨氏;三宫后妃,皆德性贞静,柔和贤淑。

纣王坐享太平,万民乐业,风调雨顺,国泰民安;四夷拱手,八方宾服,八百镇诸侯尽朝于商──有四路大诸侯率领八百小诸侯,东伯侯姜桓楚,居于东鲁,南伯侯鄂崇禹,西伯侯姬昌,北伯侯崇侯虎;每一镇诸侯领二百镇小诸侯,共八百镇诸侯属商。

纣王七年,春二月,忽报到朝歌,反了北海七十二路诸侯袁福通等。太师闻仲奉敕征北。不题。

水墨郊野中成汤命人解开三面罗网,只留一面,鸟雀纷纷飞出
汤解其三面,止置一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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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风一首:

有一首古风诗写道:

混沌初分盘古先,太极两仪四象悬。子天丑地人寅出,避除兽患有巢贤。燧人取火免鲜食,伏羲画卦阴阳前。

天地混沌初开,盘古最先出现,太极生两仪,两仪生四象,悬于天地之间。天开于子时,地辟于丑时,人生于寅时;有巢氏教人筑巢而居,避开了野兽的祸害。燧人氏钻木取火,人们不再生吃食物;伏羲氏画出八卦,分出了阴阳。

神农治世尝百草,轩辕礼乐婚姻联。少昊五帝民物阜,禹王治水洪波蠲。承平享国至四百,桀王无道乾坤颠,

神农氏治理天下,亲尝百草;轩辕黄帝制定礼乐,确立婚姻之礼。少昊等五帝相继,百姓富足,物产丰盛;大禹治水,消除了洪水的灾害。夏朝太平享国将近四百年,到了夏桀荒淫无道,天下颠倒混乱,

日纵妹喜荒酒色,成汤造亳洗腥膻,放桀南巢拯暴虐,云霓如愿后苏全。三十一世传殷纣,商家脉络如断弦:

他终日放纵于妹喜,沉溺酒色。成汤在亳地建都,洗清了夏朝的污浊,把桀流放到南巢,拯救百姓于暴虐之中,就像久旱盼来了云霓,百姓得以复苏。商朝传了三十一代到了殷纣,商家的命脉就像快要断的琴弦:

紊乱朝纲绝伦纪,杀妻诛子信谗言,秽污宫闱宠妲己,虿盆炮烙忠贞冤,鹿台聚敛万姓苦,愁声怨气应障天,

纣王扰乱朝纲,断绝伦理纲纪,杀害妻子,诛戮儿子,听信谗言;污秽宫闱,宠爱妲己;造虿盆、设炮烙,冤杀忠贞之臣;建鹿台搜刮财物,天下百姓受苦,愁苦怨恨之气直冲上天。

直谏剖心尽焚炙,孕妇刳剔朝涉歼,崇信奸回弃朝政,屏逐师保性何偏,郊社不修宗庙废,奇技淫巧尽心研,

直言劝谏的被剖心、被焚烧;剖开孕妇的肚子,砍断清早涉水者的小腿;宠信奸邪小人,荒废朝政;驱逐太师少师,性情何等偏执;不祭祀天地,宗庙荒废,一心钻研奇巧淫荡的玩物。

昵此罪人乃罔畏,沉酗肆虐如鹯鸢。西伯朝商囚羑里,微子抱器走风湮。皇天震怒降灾毒,若涉大海无渊边。

亲近这些罪人,毫无敬畏;沉湎于酒,肆意暴虐,就像凶猛的鹯鹰。西伯侯姬昌朝见商王,被囚禁在羑里;微子抱着祭器远走他乡。上天震怒,降下灾祸,天下就像渡大海而望不到边。

天下荒荒万民怨,子牙出世人中仙,终日垂丝钓人主,飞熊入梦猎岐田,共载归周辅朝政,三分有二日相沿。

天下荒乱,万民怨恨,姜子牙出世,是人中的神仙。他整天垂钓,钓的是贤明的君主;文王梦见飞熊,在岐山的田野里打猎时遇见了他。两人同车回到西周,子牙辅佐朝政,天下三分已有其二归周。

文考末集大勋没,武王善述日乾乾。孟津大会八百国,取彼凶残伐罪愆。甲子昧爽会牧野,前徒倒戈反回旋。

文王去世时大业还未完成,武王善于继承,每日勤勉不息。在孟津大会八百诸侯,讨伐凶残,惩治罪恶。甲子日黎明,大军在牧野会战,商朝前军倒戈,掉转矛头反攻纣王。

若崩厥角齐稽首,血流漂杵脂如泉。戒衣甫著天下定,更于成汤增光妍。牧马华山示偃武,开我周家八百年。

商军叩头如山崩一般,一齐跪拜投降;战场上血流成河,能漂起木杵,脂膏如同泉涌。武王刚穿上戎衣,天下就安定了,比成汤更增添了光彩。在华山放牧战马,表示从此不再用兵,开创了周朝八百年的基业。

太白旗悬独夫死,战亡将士幽魂潜。天挺人贤号尚父,封神坛上列花笺,大小英灵尊位次,商周演义古今传。

太白旗上悬着独夫纣王的首级,战死的将士英魂潜藏。上天降生贤人,号称尚父,在封神台上列出神榜,大小英灵都按位次受封。这部商周演义,就这样从古传到今。

成汤乃黄帝之后也,姓子氏。初,帝喾次妃简狄祈于高禖,有玄鸟之祥,遂生契。契事唐虞为司徒,教民有功,封于商。传十三世生太乙,是为成汤;闻伊尹耕于有莘之野,而乐尧舜之道,是个大贤,即时以币帛,三遣使往聘之,而不敢用,进之于天子。桀王无道,信谗逐贤,而不能用,复归之于汤。后桀王日事荒淫,杀直臣关龙逢,众庶莫敢直言;汤使人哭之。桀王怒,囚汤于夏台。后汤得释而归国。出郊,见人张网四面而祝之曰:“从天坠者,从地出者,从四方来者,皆罹吾网!”

成汤是黄帝的后代,姓子。当初,帝喾的次妃简狄在高禖祈祷求子,有玄鸟降临的吉兆,于是生下了契。契在唐尧、虞舜时担任司徒,教化百姓有功,被封在商地。传了十三代,生下太乙,就是成汤。成汤听说伊尹在有莘的田野中耕种,喜爱尧舜之道,是个大贤人,就带着礼物,三次派使者去聘请他,却不敢自己重用,而把他推荐给天子。夏桀无道,听信谗言,驱逐贤人,不能任用伊尹,伊尹又回到成汤这里。后来夏桀一天比一天荒淫,杀了直言的大臣关龙逢,众人都不敢再说真话;成汤派人去哭祭关龙逢。夏桀大怒,把成汤囚禁在夏台。后来成汤获释回国。他到郊外,看见有人四面张网,祷告说:“从天上掉下来的,从地里钻出来的,从四方飞来的,都落入我的网中!”

汤解其三面,止置一面,更祝曰:“欲左者左,欲右者右,欲高者高,欲下者下;不用命者乃入吾网!”汉南闻之曰:“汤德至矣!”归之者四十余国。桀恶日暴,民不聊生。伊尹乃相汤伐桀,放桀于南巢。诸侯大会,汤退而就诸侯之位。诸侯皆推汤为天子。于是汤始即位,都于亳。元年乙未,汤在位,除桀虐政,顺民所喜,远近归之。因桀无道,大旱七年,成汤祈祷桑林,天降大雨。又以庄山之金铸币,救民之命。作乐“大濩”,濩者护也,言汤宽仁大德,能救护生民也。在位十三年而崩,寿百岁,享国六百四十年,传至商受而止:

成汤解开了三面的网,只留下一面,又重新祷告说:“想往左的往左,想往右的往右,想往高的往高,想往低的往低;不听命的,才进入我的网!”汉水以南的人听说后说:“成汤的仁德真是到了极点啊!”归附他的有四十多个国家。夏桀的罪恶一天比一天残暴,百姓无法生活。伊尹于是辅佐成汤讨伐夏桀,把桀流放到南巢。诸侯大会,成汤退居诸侯的位置,诸侯都推举成汤为天子。于是成汤即位,建都于亳。元年乙未,成汤在位,废除夏桀的暴政,顺从百姓的喜好,远近都来归附。因为夏桀无道,天下大旱七年,成汤在桑林祈祷,上天降下大雨。他又用庄山的铜铸造钱币,救济百姓的性命。创作乐舞《大濩》,濩就是护的意思,是说成汤宽厚仁德,能救护百姓。成汤在位十三年去世,活到一百岁。商朝享国六百四十年,传到商王受为止,君王依次是:

成汤  太甲  沃丁  太庚  小甲  雍己

成汤、太甲、沃丁、太庚、小甲、雍己,

太戊  仲丁  外壬  河亶甲 祖乙  祖辛

太戊、仲丁、外壬、河亶甲、祖乙、祖辛,

沃甲  祖丁  南庚  阳甲  盘庚  小辛

沃甲、祖丁、南庚、阳甲、盘庚、小辛,

小乙  武丁  祖庚  祖甲  廪辛  庚丁

小乙、武丁、祖庚、祖甲、廪辛、庚丁,

武乙  太丁  帝乙  纣王

武乙、太丁、帝乙、纣王。

纣王乃帝乙之三子也。帝乙生三子:长曰微子启;次曰微子衍;三曰寿王。因帝乙游于御园,领众文武玩赏牡丹,因飞云阁塌了一梁,寿王托梁换柱,力大无比;因首相商容、上大夫梅伯、赵启等上本立东宫,乃立季子寿王为太子。后帝乙在位三十年而崩,托孤与太师闻仲,随立寿王为天子,名曰纣王,都朝歌。文有太师闻仲,武有镇国武成王黄飞虎;文足以安邦,武足以定国。中宫元配皇后姜氏,西宫妃黄氏,馨庆宫妃杨氏;三宫后妃,皆德性贞静,柔和贤淑。

纣王是帝乙的第三个儿子。帝乙生了三个儿子:长子叫微子启,次子叫微子衍,三子叫寿王。有一次帝乙在御花园游玩,带领文武百官观赏牡丹,飞云阁塌了一根房梁,寿王托住房梁、换上柱子,力大无比;于是首相商容、上大夫梅伯、赵启等上奏请立太子,就立了小儿子寿王为太子。后来帝乙在位三十年去世,把幼主托付给太师闻仲,随即立寿王为天子,称为纣王,建都朝歌。文臣有太师闻仲,武将有镇国武成王黄飞虎;文臣足以安邦,武将足以定国。中宫元配皇后姜氏,西宫黄妃,馨庆宫杨妃;三宫的后妃,都品德贞洁娴静,温柔贤淑。

纣王坐享太平,万民乐业,风调雨顺,国泰民安;四夷拱手,八方宾服,八百镇诸侯尽朝于商──有四路大诸侯率领八百小诸侯,东伯侯姜桓楚,居于东鲁,南伯侯鄂崇禹,西伯侯姬昌,北伯侯崇侯虎;每一镇诸侯领二百镇小诸侯,共八百镇诸侯属商。

纣王坐享太平,万民安居乐业,风调雨顺,国泰民安;四方外族拱手归顺,八方都来宾服,八百镇诸侯都来朝见商王——有四路大诸侯,率领八百小诸侯:东伯侯姜桓楚,住在东鲁;南伯侯鄂崇禹;西伯侯姬昌;北伯侯崇侯虎;每一镇大诸侯统领二百镇小诸侯,共有八百镇诸侯归属商朝。

纣王七年,春二月,忽报到朝歌,反了北海七十二路诸侯袁福通等。太师闻仲奉敕征北。不题。

纣王七年春季二月,忽然有消息报到朝歌:北海七十二路诸侯袁福通等人造反了。太师闻仲奉命出征北海。这里暂且不提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古风一首总括商周兴亡;成汤网开一面而得天下;纣王托梁换柱立为太子,文有闻仲,武有黄飞虎;北海反,闻仲征北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蠲juān免除
鹯鸢zhān yuān凶猛的鹰类
高禖gāo méi求子的神祠
濩huò商汤的乐舞名
朝歌zhāo gē商都,在今河南淇县

🧭 图解与讲解

《封神演义》开篇照例先有一首「古风」,把整部书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:从盘古开天、三皇五帝,说到夏桀无道、成汤伐桀;再说纣王的种种暴行——炮烙、虿盆、剖心、刳孕妇;最后是姜子牙出世、武王伐纣、牧野倒戈、封神台上封神。读完这首诗,就知道全书一百回要讲什么。

〔图〕商朝六百四十年:从成汤到纣王

〔图〕纣王即位时的朝局:文武双全

正文从商朝的来历讲起:商的始祖契是简狄见玄鸟而生,传到成汤,三聘伊尹、网开一面,仁德远播,终于伐桀建商。图一是商朝六百四十年的大致脉络。「网开一面」这个成语就从成汤的故事来(《史记·殷本纪》记作「网开三面」)。

纣王是帝乙的第三子,因为在飞云阁托梁换柱、力大无比,被立为太子。他即位之初,朝中文有太师闻仲,武有武成王黄飞虎,后宫三妃贤淑,四大诸侯统领八百镇——一派太平气象。图二。偏偏这时北海七十二路诸侯造反,闻仲奉命北征,朝中少了镇得住纣王的人,故事由此开始。

一日,纣王早朝登殿,设聚文武。但见:

瑞霭纷纭,金銮殿上坐君王;祥光缭绕,白玉阶前列文武。沉檀八百喷金炉,则见那珠帘高卷;兰麝氤氲笼宝扇,且看他雉尾低回。

天子问当驾官:“有奏章出班,无事朝散。”言未毕,只见右班中一人出班,俯伏金阶,高擎牙笏,山呼称臣:“臣商容待罪宰相,执掌朝纲,有事不敢不奏。明日乃三月十五日,女娲娘娘圣诞之辰,请陛下驾临女娲宫降香。”王曰:“女娲有何功德,朕轻万乘而往降香?”商容奏曰:“女娲娘娘乃上古神女,生有圣德。那时共工氏头触不周山,天倾西北,地陷东南;女娲乃采五色石,炼之以补青天,故有功于百姓。黎庶立禋祀以报之。

今朝歌祀此福神,则四时康泰,国祚绵长,风调雨顺,灾害潜消。此福国庇民之正神,陛下当往行香。”王曰:“准卿奏章。”纣王还宫。旨意传出;次日天子乘辇,随带两班文武,往女娲宫进香。──此一回纣王不来还好,只因进香,惹得四海荒荒,生民失业。正所谓:“漫江撒下钩和线,从此钓出是非来。”怎见得,有诗为证:

天子銮舆出凤城,旌旄瑞色映簪缨。龙光剑吐风云色;赤羽幢摇日月精。

堤柳晓分仙掌露;溪花光耀翠裘清。欲知巡幸瞻天表,万国衣冠拜圣明。

驾出朝歌南门,家家焚香设火,户户结彩铺毡。三千铁骑,八百御林,武成王黄飞虎保驾,满朝文武随行。前至女娲宫。天子离辇,上大殿,香焚炉中;文武随班拜贺毕。纣王观看殿中华丽。怎见得:

殿前华丽,五彩金妆;金童对对执旛幢;玉女双双捧如意。玉钩斜挂,半轮新月悬空;宝帐婆娑,万对彩鸾朝斗。碧落床边,俱是舞鹤翔鸾;沉香宝座,造就走龙飞凤。飘飘奇彩异寻常,金炉瑞霭:袅袅祯祥腾紫雾,银烛辉煌。君王正看行宫景,一阵狂风透胆寒。

纣王正看此宫殿宇齐整,楼阁丰隆,忽一阵狂风,卷起幔帐,现出女娲圣像,容貌端丽,瑞彩翩跹,国色天姿,婉然如生;真是蕊宫仙子临凡,月殿嫦娥下世。古语云:“国之将兴,必有祯祥;国之将亡,必有妖孽。”纣王一见,神魂飘荡,陡起淫心。自思:朕贵为天子,富有四海,纵有六院三宫,并无有此艳色。王曰:“取文房四宝。”侍驾官忙取将来,献与纣王。天子深润紫毫,在行宫粉壁之上作诗一首:

“凤鸾宝帐景非常,尽是泥金巧样妆。曲曲远山飞翠色;翩翩舞袖映霞裳。

梨花带雨争娇艳;芍药笼烟骋媚妆。但得妖娆能举动,取回长乐侍君王。”

天子作毕,只见首相商容启奏曰:“女娲乃上古之正神,朝歌之福主。老臣请驾拈香,祈求福德,使万民乐业,雨顺风调,兵火宁息。今陛下作诗亵渎圣明,毫无虔敬之诚,是获罪于神圣,非天子巡幸祈请之礼。愿主公以水洗之。恐天下百姓观见,传言圣上无有德政耳。”王曰:“朕看女娲之容有绝世之姿,因作诗以赞美之,岂有他意?卿毋多言。况孤乃万乘之尊,留与万姓观之,可见娘娘美貌绝世,亦见孤之遗笔耳。”言罢回朝。文武百官默默点首,莫敢谁何,俱钳口而回。有诗为证:

凤辇龙车出帝京,拈香釐祝女中英;只知祈福黎民乐,孰料吟诗万姓惊。

目下狐狸为太后;眼前豺虎尽簪缨。上天垂象皆如此,徒令英雄叹不平。

天子驾回,升龙德殿。百姓朝贺而散。时逢望辰,三宫妃后朝君:中宫姜后,西宫黄妃,馨庆宫杨妃,朝毕而退。按下不表。

水墨女娲宫中狂风卷起幔帐,现出女娲圣像,纣王提笔在粉壁上题诗
天子深润紫毫,在行宫粉壁之上作诗一首
翻译点开

一日,纣王早朝登殿,设聚文武。但见:

一天,纣王早朝登殿,召集文武百官。只见:

瑞霭纷纭,金銮殿上坐君王;祥光缭绕,白玉阶前列文武。沉檀八百喷金炉,则见那珠帘高卷;兰麝氤氲笼宝扇,且看他雉尾低回。

祥云纷纷,金銮殿上坐着君王;瑞光缭绕,白玉阶前排列着文武百官。八百斤沉香檀香在金炉中喷吐香烟,珠帘高高卷起;兰麝的香气弥漫,笼罩着宝扇,雉尾扇低低回转。

天子问当驾官:“有奏章出班,无事朝散。”言未毕,只见右班中一人出班,俯伏金阶,高擎牙笏,山呼称臣:“臣商容待罪宰相,执掌朝纲,有事不敢不奏。明日乃三月十五日,女娲娘娘圣诞之辰,请陛下驾临女娲宫降香。”王曰:“女娲有何功德,朕轻万乘而往降香?”商容奏曰:“女娲娘娘乃上古神女,生有圣德。那时共工氏头触不周山,天倾西北,地陷东南;女娲乃采五色石,炼之以补青天,故有功于百姓。黎庶立禋祀以报之。

天子问值殿官:“有奏章的出班启奏,没事就退朝。”话还没说完,只见右班中走出一人,俯伏在金阶前,高举象牙笏板,山呼万岁:“臣商容身为宰相,执掌朝纲,有事不敢不奏。明天是三月十五日,是女娲娘娘的诞辰,请陛下亲临女娲宫进香。”纣王说:“女娲有什么功德,值得朕屈尊前去进香?”商容奏道:“女娲娘娘是上古的女神,生来就有圣德。那时共工氏用头撞倒了不周山,天向西北倾斜,地向东南塌陷;女娲采来五色石,炼成之后补好了青天,所以对百姓有功。百姓为她设立祭祀来报答她。

今朝歌祀此福神,则四时康泰,国祚绵长,风调雨顺,灾害潜消。此福国庇民之正神,陛下当往行香。”王曰:“准卿奏章。”纣王还宫。旨意传出;次日天子乘辇,随带两班文武,往女娲宫进香。──此一回纣王不来还好,只因进香,惹得四海荒荒,生民失业。正所谓:“漫江撒下钩和线,从此钓出是非来。”怎见得,有诗为证:

如今朝歌祭祀这位福神,就能四季安康,国运长久,风调雨顺,灾害消除。这是福佑国家、庇护百姓的正神,陛下应当前去进香。”纣王说:“准你所奏。”纣王回宫。圣旨传了出去;第二天,天子乘坐御辇,带着两班文武,前往女娲宫进香。——这一次纣王不来还好,只因为这次进香,惹得天下大乱,百姓失业。正所谓:“满江撒下鱼钩和鱼线,从此钓出了是是非非。”怎么见得,有诗为证:

天子銮舆出凤城,旌旄瑞色映簪缨。龙光剑吐风云色;赤羽幢摇日月精。

天子的车驾出了凤城,旌旗的祥瑞之色映照着官员的冠缨。龙光宝剑吐出风云的气色;红羽幢幡摇动着日月的精华。

堤柳晓分仙掌露;溪花光耀翠裘清。欲知巡幸瞻天表,万国衣冠拜圣明。

堤上的柳枝在晨光中分开仙掌上的露珠;溪边的花朵映照着翠色的裘衣更加清丽。想要知道天子巡幸、瞻仰天颜的盛况,万国的衣冠都来朝拜圣明的君主。

驾出朝歌南门,家家焚香设火,户户结彩铺毡。三千铁骑,八百御林,武成王黄飞虎保驾,满朝文武随行。前至女娲宫。天子离辇,上大殿,香焚炉中;文武随班拜贺毕。纣王观看殿中华丽。怎见得:

御驾出了朝歌南门,家家户户焚香设火,结彩铺毡。三千铁甲骑兵,八百御林军,武成王黄飞虎保驾,满朝文武随行。来到女娲宫。天子下了御辇,走上大殿,在炉中焚香;文武百官依次跪拜祝贺完毕。纣王观看殿中的华丽景象。怎么见得:

殿前华丽,五彩金妆;金童对对执旛幢;玉女双双捧如意。玉钩斜挂,半轮新月悬空;宝帐婆娑,万对彩鸾朝斗。碧落床边,俱是舞鹤翔鸾;沉香宝座,造就走龙飞凤。飘飘奇彩异寻常,金炉瑞霭:袅袅祯祥腾紫雾,银烛辉煌。君王正看行宫景,一阵狂风透胆寒。

殿前华丽,五彩金饰;金童一对对手执幡幢;玉女一双双捧着如意。玉钩斜挂,像半轮新月悬在空中;宝帐飘动,像万对彩鸾朝拜北斗。碧落床边,都是飞舞的仙鹤和翱翔的鸾鸟;沉香宝座上,雕刻着游走的龙和飞腾的凤。飘飘的奇异光彩不同寻常,金炉中瑞气升腾:袅袅的祥瑞之气化作紫雾,银烛辉煌明亮。君王正在观看行宫的景致,一阵狂风吹来,透人肝胆的寒意。

纣王正看此宫殿宇齐整,楼阁丰隆,忽一阵狂风,卷起幔帐,现出女娲圣像,容貌端丽,瑞彩翩跹,国色天姿,婉然如生;真是蕊宫仙子临凡,月殿嫦娥下世。古语云:“国之将兴,必有祯祥;国之将亡,必有妖孽。”纣王一见,神魂飘荡,陡起淫心。自思:朕贵为天子,富有四海,纵有六院三宫,并无有此艳色。王曰:“取文房四宝。”侍驾官忙取将来,献与纣王。天子深润紫毫,在行宫粉壁之上作诗一首:

纣王正看着这宫殿整齐、楼阁高大,忽然一阵狂风,卷起了幔帐,现出女娲的圣像,容貌端庄秀丽,祥瑞的光彩飘飘荡荡,国色天姿,栩栩如生;真像是蕊宫仙子下凡,月宫嫦娥降世。古语说:“国家将要兴盛,一定有吉祥的征兆;国家将要灭亡,一定有妖孽出现。”纣王一看,神魂飘荡,突然生出了邪念。心里想:朕贵为天子,富有四海,虽然有六院三宫,却没有这样的美色。纣王说:“拿文房四宝来。”侍驾官急忙取来,献给纣王。天子把毛笔浸透了墨,在行宫的粉墙上写了一首诗:

“凤鸾宝帐景非常,尽是泥金巧样妆。曲曲远山飞翠色;翩翩舞袖映霞裳。

“凤鸾宝帐景致非同寻常,全是用泥金精巧装饰。弯弯的远山眉飞扬着翠色;翩翩的舞袖映衬着霞光般的衣裳。

梨花带雨争娇艳;芍药笼烟骋媚妆。但得妖娆能举动,取回长乐侍君王。”

像带雨的梨花争奇斗艳;像笼着轻烟的芍药施展媚态。如果这美人能够活动起来,一定要娶回长乐宫来侍奉君王。”

天子作毕,只见首相商容启奏曰:“女娲乃上古之正神,朝歌之福主。老臣请驾拈香,祈求福德,使万民乐业,雨顺风调,兵火宁息。今陛下作诗亵渎圣明,毫无虔敬之诚,是获罪于神圣,非天子巡幸祈请之礼。愿主公以水洗之。恐天下百姓观见,传言圣上无有德政耳。”王曰:“朕看女娲之容有绝世之姿,因作诗以赞美之,岂有他意?卿毋多言。况孤乃万乘之尊,留与万姓观之,可见娘娘美貌绝世,亦见孤之遗笔耳。”言罢回朝。文武百官默默点首,莫敢谁何,俱钳口而回。有诗为证:

天子写完,只见首相商容启奏说:“女娲是上古的正神,朝歌的福主。老臣请圣驾来拈香,是为了祈求福德,使万民安居乐业,风调雨顺,战火平息。如今陛下作诗亵渎神圣,毫无虔诚恭敬之心,这是得罪了神圣,不是天子巡幸祈福应有的礼节。希望主公用水把它洗掉。恐怕天下百姓看见了,会传说圣上没有德政啊。”纣王说:“朕看女娲的容貌有绝世的姿色,所以作诗来赞美她,难道还有别的意思吗?你不要多说了。况且孤是万乘之尊,把诗留给天下百姓看看,可以让他们知道娘娘美貌绝世,也可以见到孤的墨宝。”说完就回朝了。文武百官默默点头,没有谁敢说什么,都闭口不言地回去了。有诗为证:

凤辇龙车出帝京,拈香釐祝女中英;只知祈福黎民乐,孰料吟诗万姓惊。

凤辇龙车出了京城,去为女娲拈香祈祝;本来只想祈福让百姓安乐,谁料到一首诗让天下震惊。

目下狐狸为太后;眼前豺虎尽簪缨。上天垂象皆如此,徒令英雄叹不平。

眼下狐狸将要成为太后;眼前豺狼虎豹都戴上了官帽。上天显示的征兆都是这样,只能让英雄叹息不平。

天子驾回,升龙德殿。百姓朝贺而散。时逢望辰,三宫妃后朝君:中宫姜后,西宫黄妃,馨庆宫杨妃,朝毕而退。按下不表。

天子回驾,登上龙德殿。百官朝贺后散去。正逢十五日,三宫后妃来朝见君王:中宫姜皇后,西宫黄妃,馨庆宫杨妃,朝见完毕就退下了。这里暂且不提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商容奏请纣王往女娲宫进香,狂风卷帐现出圣像,纣王陡起淫心,题诗粉壁亵渎神圣,商容谏请洗去,纣王不听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笏hù大臣上朝所执的手板
禋祀yīn sì升烟祭天的祭祀
紫毫zǐ háo紫色兔毛笔
亵渎xiè dú轻慢不敬
钳口qián kǒu闭口不言

🧭 图解与讲解

三月十五日是女娲圣诞,首相商容奏请纣王去女娲宫进香。纣王一开始还问:女娲有什么功德,值得朕亲自去?商容讲了炼石补天的故事——共工撞倒不周山,天倾西北、地陷东南,女娲炼五色石补天,有功于百姓。

〔图〕女娲宫进香:一首诗惹出天下大乱

〔图〕商容与纣王:进香是为了什么

进香那天,纣王正在欣赏殿宇,一阵狂风卷起幔帐,露出女娲圣像,美得像月宫嫦娥。纣王「神魂飘荡,陡起淫心」,当场要来笔墨,在粉墙上题了一首轻薄的诗,说这样的美人若能活动,一定要娶回宫中侍奉自己。图一是这一段的四步。

商容急忙劝谏:这是亵渎神圣,请用水洗掉,免得百姓看见说圣上没有德政。纣王不听,反说留着好让天下人看看娘娘的美貌和自己的墨宝。图二:同样是进香,商容为的是百姓,纣王想的是美色。书中特意插了一句「此一回纣王不来还好,只因进香,惹得四海荒荒」——整部封神,就从这首诗开始。

且说女娲娘娘降诞,三月十五日往火云宫朝贺伏羲、炎帝、轩辕三圣而回,下得青鸾,坐于宝殿。玉女金童朝礼毕,娘娘猛抬头,看见粉壁上诗句,大怒骂曰:“殷受无道昏君,不想修身立德以保天下,今反不畏上天,吟诗亵我,甚是可恶!我想成汤伐桀而王天下,享国六百余年,气数已尽;若不与他个报应,不见我的灵感。”即唤碧霞童子驾青鸾往朝歌一回。不题。

却说二位殿下殷郊、殷洪来参谒父王──那殷郊后来是“封神榜”上“值年太岁”;殷洪是“五谷神”:皆有名神将。正行礼间,顶上两道红光冲天。娘娘正行时,被此气挡住云路;因望下一看,知纣王尚有二十八年气运,不可造次,暂回行宫,心中不悦。唤彩云童儿把后宫中金葫芦取来,放在丹墀之下;揭起芦盖,用手一指。葫芦中有一道白光,其大如线,高四五丈有余。白光之上,悬出一首旛来,光分五彩,瑞映千条,名曰“招妖旛”。

不一时,悲风飒飒,惨雾迷漫,阴云四合,风过数阵,天下群妖俱到行宫听候法旨。娘娘吩咐彩云:“著各处妖魔且退;只留轩辕坟中三妖伺候。”三妖进宫参谒,口称:“娘娘圣寿无疆!”这三妖一个是千年狐狸精,一个是九头雉鸡精,一个是玉石琵琶精,俯伏丹墀。娘娘曰:“三妖听吾密旨:成汤望气黯然,当失天下;凤鸣岐山,西周已生圣主。天意已定,气数使然。你三妖可隐其妖形,托身宫院,惑乱君心;俟武王伐纣,以助成功,不可残害众生。事成之后,使你等亦成正果。”

娘娘吩咐已毕,三妖叩头谢恩,化清风而去。正是:狐狸听旨施妖术,断送成汤六百年。有诗为证,诗曰:

三月中旬驾进香,吟诗一首起飞殃。只知把笔施才学,不晓今番社稷亡。

按下女娲娘娘吩咐三妖,不题。

水墨女娲行宫阶下金葫芦射出白光,招妖旛五彩飘扬,狐狸、雉鸡、琵琶三妖伏地
名曰招妖旛
翻译点开

且说女娲娘娘降诞,三月十五日往火云宫朝贺伏羲、炎帝、轩辕三圣而回,下得青鸾,坐于宝殿。玉女金童朝礼毕,娘娘猛抬头,看见粉壁上诗句,大怒骂曰:“殷受无道昏君,不想修身立德以保天下,今反不畏上天,吟诗亵我,甚是可恶!我想成汤伐桀而王天下,享国六百余年,气数已尽;若不与他个报应,不见我的灵感。”即唤碧霞童子驾青鸾往朝歌一回。不题。

再说女娲娘娘诞辰这天,三月十五日到火云宫朝贺伏羲、炎帝、轩辕三位圣皇回来,下了青鸾,坐在宝殿上。玉女金童朝拜完毕,娘娘猛一抬头,看见粉墙上的诗句,勃然大怒,骂道:“殷受这个无道昏君,不想着修身立德来保住天下,反而不敬畏上天,作诗来亵渎我,实在可恶!我想成汤讨伐夏桀而得了天下,享国六百多年,气数已经尽了;如果不给他一点报应,就显不出我的灵验。”当即叫碧霞童子驾着青鸾往朝歌走一趟。这里暂且不提。

却说二位殿下殷郊、殷洪来参谒父王──那殷郊后来是“封神榜”上“值年太岁”;殷洪是“五谷神”:皆有名神将。正行礼间,顶上两道红光冲天。娘娘正行时,被此气挡住云路;因望下一看,知纣王尚有二十八年气运,不可造次,暂回行宫,心中不悦。唤彩云童儿把后宫中金葫芦取来,放在丹墀之下;揭起芦盖,用手一指。葫芦中有一道白光,其大如线,高四五丈有余。白光之上,悬出一首旛来,光分五彩,瑞映千条,名曰“招妖旛”。

却说两位殿下殷郊、殷洪来参拜父王——这殷郊后来是「封神榜」上的「值年太岁」;殷洪是「五谷神」:都是有名的神将。正在行礼的时候,他们头顶上有两道红光直冲天上。女娲娘娘正在赶路,被这红光挡住了云路;往下一看,知道纣王还有二十八年的气运,不能轻举妄动,就暂时回到行宫,心里很不高兴。她叫彩云童儿把后宫中的金葫芦取来,放在台阶下;揭开葫芦盖,用手一指。葫芦里射出一道白光,像线那么粗,有四五丈高。白光之上,悬出一面幡来,光分五彩,瑞气千条,名叫「招妖幡」。

不一时,悲风飒飒,惨雾迷漫,阴云四合,风过数阵,天下群妖俱到行宫听候法旨。娘娘吩咐彩云:“著各处妖魔且退;只留轩辕坟中三妖伺候。”三妖进宫参谒,口称:“娘娘圣寿无疆!”这三妖一个是千年狐狸精,一个是九头雉鸡精,一个是玉石琵琶精,俯伏丹墀。娘娘曰:“三妖听吾密旨:成汤望气黯然,当失天下;凤鸣岐山,西周已生圣主。天意已定,气数使然。你三妖可隐其妖形,托身宫院,惑乱君心;俟武王伐纣,以助成功,不可残害众生。事成之后,使你等亦成正果。”

不一会儿,悲风飒飒,惨雾弥漫,阴云四合,风刮过几阵,天下的妖怪都来到行宫听候命令。娘娘吩咐彩云童儿:“叫各处的妖魔暂且退下;只留下轩辕坟中的三个妖精伺候。”三个妖精进宫参拜,口称:“娘娘圣寿无疆!”这三个妖精一个是千年狐狸精,一个是九头雉鸡精,一个是玉石琵琶精,跪伏在台阶下。娘娘说:“你们三个妖精听我的密旨:成汤的气数已经暗淡,应当失去天下;凤凰在岐山鸣叫,西周已经诞生了圣明的君主。天意已定,这是气数所致。你们三个可以隐藏妖形,托身在宫院之中,迷惑君王的心智;等到武王伐纣时,帮助他成功,但不可残害众生。事成之后,让你们也修成正果。”

娘娘吩咐已毕,三妖叩头谢恩,化清风而去。正是:狐狸听旨施妖术,断送成汤六百年。有诗为证,诗曰:

娘娘吩咐完毕,三个妖精叩头谢恩,化作清风离去。正是:狐狸听旨施展妖术,断送了成汤六百年的江山。有诗为证,诗曰:

三月中旬驾进香,吟诗一首起飞殃。只知把笔施才学,不晓今番社稷亡。

三月中旬天子驾临进香,一首诗引起了飞来的灾祸。只知道提笔卖弄才学,却不知道这次社稷就要灭亡。

按下女娲娘娘吩咐三妖,不题。

女娲娘娘吩咐三妖的事暂且按下,不提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女娲见诗大怒,欲报应纣王;见殷郊、殷洪头顶红光,知纣尚有二十八年气运;以招妖旛召轩辕坟三妖,命其惑乱君心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青鸾qīng luán神鸟,仙人的坐骑
丹墀dān chí宫殿前的台阶
旛fān同「幡」,长条旗
雉鸡zhì jī野鸡
正果zhèng guǒ修行得道的结果

🧭 图解与讲解

女娲从火云宫朝贺伏羲、炎帝、轩辕三皇回来,一抬头看见墙上的诗,大怒:成汤享国六百多年,气数已尽,不给他报应,显不出我的灵验!她本想亲自去朝歌,却被纣王两个儿子殷郊、殷洪头顶的红光挡住云路——两人日后都是封神榜上的神(殷郊为值年太岁,殷洪为五谷神)。女娲由此看出纣王还有二十八年气运,不能马上动手。

〔图〕女娲与轩辕坟三妖

她取出金葫芦,竖起「招妖幡」,天下妖魔都来听令,只留下轩辕坟中三妖:千年狐狸精、九头雉鸡精、玉石琵琶精。女娲给它们的密旨是:隐去妖形,托身宫院,迷惑纣王,帮助武王伐纣,但不可残害众生,事成之后让它们修成正果。图里是女娲与三妖的关系。

这一段奠定了全书的基调:商亡周兴是天意气数,神仙妖怪都在其中各有安排。狐狸精后来附身妲己,正应了诗里「狐狸听旨施妖术,断送成汤六百年」。至于三妖是否守住了「不可残害众生」的嘱咐,读到后面就知道了。

且言纣王只因进香之后,看见女娲美貌,朝暮思想,寒暑尽忘,寝食俱废,每见六院三宫,真如尘饭土羹,不堪谛视;终朝将此事不放心怀,郁郁不乐。一日驾升显庆殿,时有常随在侧。纣王忽然猛省,著奉御宣中谏大夫费仲。──乃纣王之幸臣;近因闻太师仲,奉敕平北海,大兵远征,戍外立功,因此上就宠费仲、尤浑二人。此二人朝朝蠹惑圣聪,谗言献媚,纣王无有不从。大抵天下将危,佞臣当道。──不一时,费仲朝见。

王曰:“朕因女娲宫进香,偶见其颜艳丽,绝世无双,三宫六院,无当朕意,将如之何?卿有何策,以慰朕怀?”费仲奏曰:“陛下乃万乘之尊,富有四海,德配尧、舜,天下之所有,皆陛下之所有,何思不得,这有何难。陛下明日传一旨,颁行四路诸侯:每一镇选美女百名以充王庭。何忧天下绝色不入王选乎。”纣王大悦:“卿所奏甚合朕意。明日早朝发旨。卿且暂回。”随即命驾还宫。毕竟不知此后何如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翻译点开

且言纣王只因进香之后,看见女娲美貌,朝暮思想,寒暑尽忘,寝食俱废,每见六院三宫,真如尘饭土羹,不堪谛视;终朝将此事不放心怀,郁郁不乐。一日驾升显庆殿,时有常随在侧。纣王忽然猛省,著奉御宣中谏大夫费仲。──乃纣王之幸臣;近因闻太师仲,奉敕平北海,大兵远征,戍外立功,因此上就宠费仲、尤浑二人。此二人朝朝蠹惑圣聪,谗言献媚,纣王无有不从。大抵天下将危,佞臣当道。──不一时,费仲朝见。

再说纣王自从进香之后,看见女娲的美貌,早晚思念,冷热都忘了,饭也吃不下,觉也睡不着,每次看见六院三宫的妃嫔,真像是尘土做的饭、泥土做的汤,不值一看;整天把这件事放在心上,郁郁不乐。一天,纣王登上显庆殿,常随的侍从在旁边。纣王忽然想起,命奉御去宣召中谏大夫费仲。——费仲是纣王的宠臣;最近因为太师闻仲奉命去平定北海,大军远征,在外立功,纣王因此宠信费仲、尤浑二人。这两个人天天蛊惑纣王,进谗言、献殷勤,纣王没有不听从的。大概天下将要危亡的时候,总是奸佞之臣当道。——不一会儿,费仲来朝见。

王曰:“朕因女娲宫进香,偶见其颜艳丽,绝世无双,三宫六院,无当朕意,将如之何?卿有何策,以慰朕怀?”费仲奏曰:“陛下乃万乘之尊,富有四海,德配尧、舜,天下之所有,皆陛下之所有,何思不得,这有何难。陛下明日传一旨,颁行四路诸侯:每一镇选美女百名以充王庭。何忧天下绝色不入王选乎。”纣王大悦:“卿所奏甚合朕意。明日早朝发旨。卿且暂回。”随即命驾还宫。毕竟不知此后何如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纣王说:“朕因为到女娲宫进香,偶然看见女娲的容颜艳丽,绝世无双,三宫六院没有一个合朕心意的,怎么办才好?你有什么计策来宽慰朕的心?”费仲奏道:“陛下是万乘之尊,富有四海,德行可比尧、舜,天下所有的东西,都是陛下所有的,想要什么得不到,这有什么难的。陛下明天传下一道圣旨,颁行四路诸侯:每一镇选送美女一百名来充实王宫。何愁天下的绝色美女不被陛下选中呢。”纣王大喜:“你所奏的很合朕意。明天早朝就发圣旨。你暂且回去。”随即命驾回宫。到底此后怎样,且听下回分解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纣王思慕女娲美色,寝食俱废;闻仲远征,费仲、尤浑得宠,费仲献策令四路诸侯每镇选美女百名入宫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谛视dì shì仔细看
奉御fèng yù侍奉皇帝的官
蠹惑dù huò蛀蚀蛊惑
佞臣nìng chén奸邪谄媚之臣
王庭wáng tíng王宫

🧭 图解与讲解

进香回来,纣王日夜想着女娲的美貌,寝食俱废,再看后宫妃嫔,都像泥做的饭、土做的汤。偏偏太师闻仲远征北海不在朝中,纣王身边得宠的是费仲、尤浑两个佞臣。书里插了一句评语:「大抵天下将危,佞臣当道。」

〔图〕佞臣当道:从思慕到选美

费仲给纣王出主意:天下所有都是陛下的,传旨让四路诸侯每镇选一百名美女进宫,还怕找不到绝色吗?纣王大喜,准备第二天早朝发旨。图里四步。这道选美的旨意,正是下一回冀州侯苏护反商的导火索——苏护的女儿,就是妲己。

原文为公有领域古籍;翻译、印象画与图文解读由 AI 辅助生成,鲲侯审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