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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三国演义》

第2回 张翼德怒鞭督邮 何国舅谋诛宦竖

刘关张随朱儁破妖法、平宛城,孙坚登场;刘备只得县尉,张飞怒鞭督邮;灵帝崩,何进谋诛宦官,欲召外兵。

且说董卓字仲颖,陇西临洮人也。官拜河东太守,自来骄傲。当日怠慢了玄德,张飞性发,便欲杀之。玄德与关公急止之曰:“他是朝廷命官,岂可擅杀?”飞曰:“若不杀这厮,反要在他部下听令,其实不甘!二兄要便住在此,我自投别处去也!”玄德曰:“我三人义同生死,岂可相离?不若都投别处去便了。”飞曰:“若如此,稍解吾恨。”于是三人连夜引军来投朱儁。儁待之甚厚,合兵一处,进讨张宝。是时曹操自跟皇甫嵩讨张梁,大战于曲阳。这里朱儁进攻张宝。

张宝引贼众八九万,屯于山后。儁令玄德为其先锋,与贼对敌。张宝遣副将高升出马搦战。玄德使张飞击之。飞纵马挺矛,与昇交战,不数合,刺昇落马。玄德麾军直冲过去。张宝就马上披发仗剑,作起妖法。只见风雷大作,一股黑气,从天而降:黑气中似有无限人马杀来。玄德连忙回军,军中大乱,败阵而归,与朱儁计议。儁曰:“彼用妖术,我来日可宰猪羊狗血,令军士伏于山头;候贼赶来,从高坡上泼之,其法可解。”

玄德听令,拨关公、张飞各引军一千,伏于山后高冈之上,盛猪羊狗血并秽物准备。次日,张宝摇旗擂鼓,引军搦战,玄德出迎。交锋之际,张宝作法,风雷大作,飞砂走石,黑气漫天,滚滚人马,自天而下。玄德拨马便走,张宝驱兵赶来。将过山头,关、张伏军放起号炮,将秽物齐泼。但见空中纸人草马,纷纷坠地;风雷顿息,砂石不飞。张宝见解了法,急欲退军。左关公,右张飞,两军都出,背后玄德、朱儁一齐赶上,贼兵大败。玄德望见地公将军旗号,飞马赶来,张宝落荒而走。

玄德发箭,中其左臂。张宝带箭逃脱,走入阳城,坚守不出。朱儁引兵围住阳城攻打,一面差人打探皇甫嵩消息。探子回报,具说:“皇甫嵩大获胜捷,朝廷以董卓屡败,命嵩代之。嵩到时,张角已死;张梁统其众,与我军相拒,被皇甫嵩连胜七阵,斩张梁于曲阳。发张角之棺,戮尸枭首,送往京师。余众俱降。朝廷加皇甫嵩为车骑将军,领冀州牧。皇甫嵩又表奏卢植有功无罪,朝廷复卢植原官。曹操亦以有功,除济南相,即日将班师赴任。”朱儁听说,催促军马,悉力攻打阳城。贼势危急,贼将严政,刺杀张宝,献首投降。朱儁遂平数郡,上表献捷。

水墨山头伏兵泼下秽物,半空纸人草马纷纷坠落,黑云散开
纸人草马,纷纷坠地
翻译点开

且说董卓字仲颖,陇西临洮人也。官拜河东太守,自来骄傲。当日怠慢了玄德,张飞性发,便欲杀之。玄德与关公急止之曰:“他是朝廷命官,岂可擅杀?”飞曰:“若不杀这厮,反要在他部下听令,其实不甘!二兄要便住在此,我自投别处去也!”玄德曰:“我三人义同生死,岂可相离?不若都投别处去便了。”飞曰:“若如此,稍解吾恨。”于是三人连夜引军来投朱儁。儁待之甚厚,合兵一处,进讨张宝。是时曹操自跟皇甫嵩讨张梁,大战于曲阳。这里朱儁进攻张宝。

且说董卓字仲颖,是陇西临洮人。官拜河东太守,向来骄傲。那天怠慢了玄德,张飞发了性子,就要杀他。玄德和关公急忙拦住他说:“他是朝廷任命的官员,怎么可以擅自杀他?”张飞说:“如果不杀这家伙,反倒要在他手下听令,实在不甘心!两位哥哥要留就留在这里,我自己投别处去了!”玄德说:“我们三人义同生死,怎么可以分开?不如都投别处去就是了。”张飞说:“如果这样,稍微能解我的恨。”于是三人连夜带兵来投朱儁。朱儁待他们很优厚,合兵一处,进讨张宝。这时曹操自己跟着皇甫嵩讨伐张梁,在曲阳大战。这边朱儁进攻张宝。

张宝引贼众八九万,屯于山后。儁令玄德为其先锋,与贼对敌。张宝遣副将高升出马搦战。玄德使张飞击之。飞纵马挺矛,与昇交战,不数合,刺昇落马。玄德麾军直冲过去。张宝就马上披发仗剑,作起妖法。只见风雷大作,一股黑气,从天而降:黑气中似有无限人马杀来。玄德连忙回军,军中大乱,败阵而归,与朱儁计议。儁曰:“彼用妖术,我来日可宰猪羊狗血,令军士伏于山头;候贼赶来,从高坡上泼之,其法可解。”

张宝带领贼众八九万,驻扎在山后。朱儁命玄德做先锋,与贼对敌。张宝派副将高升出马挑战。玄德派张飞迎击。张飞纵马挺矛,与高升交战,没几个回合,就把高升刺下马来。玄德指挥军马直冲过去。张宝就在马上披散头发、手提宝剑,作起妖法。只见风雷大作,一股黑气从天而降:黑气中好像有无数人马杀来。玄德连忙收兵,军中大乱,败阵而回,和朱儁商议。朱儁说:“他用的是妖术,我们明天可以宰猪羊、取狗血,叫士兵埋伏在山头;等贼兵追来,从高坡上泼下去,他的法术就可以破解。”

玄德听令,拨关公、张飞各引军一千,伏于山后高冈之上,盛猪羊狗血并秽物准备。次日,张宝摇旗擂鼓,引军搦战,玄德出迎。交锋之际,张宝作法,风雷大作,飞砂走石,黑气漫天,滚滚人马,自天而下。玄德拨马便走,张宝驱兵赶来。将过山头,关、张伏军放起号炮,将秽物齐泼。但见空中纸人草马,纷纷坠地;风雷顿息,砂石不飞。张宝见解了法,急欲退军。左关公,右张飞,两军都出,背后玄德、朱儁一齐赶上,贼兵大败。玄德望见地公将军旗号,飞马赶来,张宝落荒而走。

玄德听令,分派关公、张飞各带一千人马,埋伏在山后高冈上,盛好猪羊狗血和污秽之物准备着。第二天,张宝摇旗擂鼓,带兵挑战,玄德出阵迎敌。交锋的时候,张宝作法,风雷大作,飞沙走石,黑气弥漫天空,滚滚人马从天而降。玄德拨马就走,张宝驱兵追来。快过山头时,关、张的伏兵放起号炮,把污秽之物一齐泼下。只见空中的纸人草马纷纷坠落在地;风雷顿时停息,沙石不再飞扬。张宝见法术被破,急忙要退兵。左边关公,右边张飞,两路军马都杀出来,背后玄德、朱儁一齐赶上,贼兵大败。玄德望见地公将军的旗号,飞马赶来,张宝落荒而逃。

玄德发箭,中其左臂。张宝带箭逃脱,走入阳城,坚守不出。朱儁引兵围住阳城攻打,一面差人打探皇甫嵩消息。探子回报,具说:“皇甫嵩大获胜捷,朝廷以董卓屡败,命嵩代之。嵩到时,张角已死;张梁统其众,与我军相拒,被皇甫嵩连胜七阵,斩张梁于曲阳。发张角之棺,戮尸枭首,送往京师。余众俱降。朝廷加皇甫嵩为车骑将军,领冀州牧。皇甫嵩又表奏卢植有功无罪,朝廷复卢植原官。曹操亦以有功,除济南相,即日将班师赴任。”朱儁听说,催促军马,悉力攻打阳城。贼势危急,贼将严政,刺杀张宝,献首投降。朱儁遂平数郡,上表献捷。

玄德放箭,射中他的左臂。张宝带着箭伤逃脱,逃进阳城,坚守不出。朱儁带兵围住阳城攻打,一面派人打探皇甫嵩的消息。探子回来报告,详细说:“皇甫嵩大获全胜,朝廷因为董卓屡次战败,命皇甫嵩代替他。皇甫嵩到时,张角已经死了;张梁统领他的部众,与我军相持,被皇甫嵩接连胜了七阵,在曲阳斩了张梁。挖开张角的棺材,戮尸砍头示众,送往京城。其余部众都投降了。朝廷加封皇甫嵩为车骑将军,兼任冀州牧。皇甫嵩又上表奏明卢植有功无罪,朝廷恢复了卢植原来的官职。曹操也因有功,任济南相,即日就要收兵去上任。”朱儁听了,催促军马,全力攻打阳城。贼兵形势危急,贼将严政刺杀了张宝,献上首级投降。朱儁于是平定了几个郡,上表报捷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三人离开董卓投朱儁;张宝作妖法起黑气人马,朱儁设伏以秽物泼之,法破贼败;张角已死,张梁被斩,张宝为部将所杀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搦战nuò zhàn挑战
披发仗剑pī fà zhàng jiàn散发持剑作法
秽物huì wù污秽的东西
枭首xiāo shǒu砍头示众
献捷xiàn jié报告胜利

🧭 图解与讲解

上回末张飞要杀董卓,这回开头先补出董卓的来历:陇西临洮人,河东太守,「自来骄傲」。刘备、关羽拦住张飞,说他是朝廷命官;张飞不甘在他手下听令,刘备说三人义同生死不能分开,于是一起改投朱儁。

〔图〕张宝妖法,一泼就破

黄巾三兄弟到此全部覆灭,各路将领也都论功升赏
张氏兄弟结局由谁
张角(天公将军)已死,被发棺戮尸皇甫嵩
张梁(人公将军)斩于曲阳皇甫嵩
张宝(地公将军)被部将严政刺杀朱儁围阳城

张宝是会妖术的。他披发仗剑,风雷大作,黑气里似有无数人马杀来,刘备第一阵就败了。朱儁的办法是用猪羊狗血和秽物破法:关、张伏在山头,等贼兵赶到一齐泼下,空中原来只是些纸人草马。图一。

张宝中箭逃进阳城。探子报来另一路的结果:皇甫嵩代董卓统兵,张角已死,张梁被斩;卢植复了官,曹操升济南相。阳城危急,部将严政刺杀张宝投降。表二。黄巾三兄弟就此覆灭,但各路将领论功升赏,刘备却还没有着落。

时又黄巾余党三人,——赵弘、韩忠、孙仲——,聚众数万,望风烧劫,称与张角报仇。朝廷命朱儁即以得胜之师讨之。儁奉诏,率军前进。时贼据宛城,儁引兵攻之,赵弘遣韩忠出战。儁遣玄德、关、张攻城西南角。韩忠尽率精锐之众,来西南角抵敌。朱儁自纵铁骑二千,迳取东北角。贼恐失城,急弃西南而回。玄德从背后掩杀,贼众大败,奔入宛城。朱儁分兵四面围定,城中断粮,韩忠使人出城投降。儁不许。玄德曰:“昔高祖之得天下,盖为能招降纳顺;公何拒韩忠耶?”

儁曰:“彼一时,此一时也。昔秦项之际,天下大乱,民无定主,故招降赏附,以劝来耳。今海内一统,惟黄巾造反;若容其降,无以劝善。使贼得利恣意劫掠,失利便投降:此长寇之志,非良策也。”玄德曰:“不容寇降是矣。今四面围如铁桶,贼乞降不得,必然死战,万人一心,尚不可当,况城中有数万死命之人乎?不若撤去东南,独攻西北。贼必弃城而走,无心恋战,可即擒也。”儁然之,遂撤东南二面军马,一齐攻打西北。韩忠果引军弃城而奔。儁与玄德、关、张率三军掩杀,射死韩忠,余皆四散奔走。

正追赶间,赵弘、孙仲引贼众到,与儁交战。儁见弘势大,引军暂退。弘乘势复夺宛城。儁离十里下寨,方欲攻打,忽见正东一彪人马到来。为首一将,生得广额阔面,虎体熊腰;吴郡富春人也:姓孙,名坚,字文台,乃孙武子之后。年十七岁,与父至钱塘,见海贼十余人,劫取商人财物,于岸上分赃。坚谓父曰:“此贼可擒也。”遂奋力提刀上岸,扬声大叫,东西指挥,如唤人状。贼以为官兵至,尽弃财物奔走。坚赶上,杀一贼。由是郡县知名,荐为校尉。

后会稽妖贼许昌造反,自称阳明皇帝,聚众数万;坚与郡司马招募勇士千余人,会合州郡破之,斩许昌并其子许韶。刺史臧旻上表奏其功,除坚为盐渎丞,又除盱眙丞、下邳丞。今见黄巾寇起,聚集乡中少年及诸商旅,并淮泗精兵一千五百余人,前来接应。

朱儁大喜,便令坚攻打南门,玄德打北门,朱儁打西门,留东门与贼走。孙坚首先登城,斩贼二十余人,贼众奔溃。赵弘飞马突槊,直取孙坚。坚从城上飞身夺弘槊,刺弘下马;却骑弘马,飞身往来杀贼。孙仲引贼突出北门,正迎玄德,无心恋战,只待奔逃。玄德张弓一箭,正中孙仲,翻身落马。朱儁大军,随后掩杀,斩首数万级,降者不可胜计。南阳一路,十数郡皆平。儁班师回京,诏封为车骑将军,河南尹。儁表奏孙坚、刘备等功。坚有人情,除别郡司马上任去了;惟玄德听候日久,不得除授。

水墨宛城城头,一员虎将飞身夺槊,城下旌旗如林
孙坚首先登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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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又黄巾余党三人,——赵弘、韩忠、孙仲——,聚众数万,望风烧劫,称与张角报仇。朝廷命朱儁即以得胜之师讨之。儁奉诏,率军前进。时贼据宛城,儁引兵攻之,赵弘遣韩忠出战。儁遣玄德、关、张攻城西南角。韩忠尽率精锐之众,来西南角抵敌。朱儁自纵铁骑二千,迳取东北角。贼恐失城,急弃西南而回。玄德从背后掩杀,贼众大败,奔入宛城。朱儁分兵四面围定,城中断粮,韩忠使人出城投降。儁不许。玄德曰:“昔高祖之得天下,盖为能招降纳顺;公何拒韩忠耶?”

当时又有黄巾余党三人——赵弘、韩忠、孙仲——聚众几万,所到之处烧杀抢掠,声称要替张角报仇。朝廷命朱儁就带着得胜之师去讨伐。朱儁奉诏,率军前进。当时贼兵占据宛城,朱儁带兵攻打,赵弘派韩忠出战。朱儁派玄德、关、张攻打城的西南角。韩忠率领全部精锐,来西南角抵挡。朱儁亲自率领两千铁骑,直取东北角。贼兵怕丢了城,急忙放弃西南回救。玄德从背后掩杀,贼众大败,逃进宛城。朱儁分兵四面围住,城里断了粮,韩忠派人出城投降。朱儁不准。玄德说:“当年高祖能得天下,大概是因为能招降收纳归顺的人;您为什么拒绝韩忠呢?”

儁曰:“彼一时,此一时也。昔秦项之际,天下大乱,民无定主,故招降赏附,以劝来耳。今海内一统,惟黄巾造反;若容其降,无以劝善。使贼得利恣意劫掠,失利便投降:此长寇之志,非良策也。”玄德曰:“不容寇降是矣。今四面围如铁桶,贼乞降不得,必然死战,万人一心,尚不可当,况城中有数万死命之人乎?不若撤去东南,独攻西北。贼必弃城而走,无心恋战,可即擒也。”儁然之,遂撤东南二面军马,一齐攻打西北。韩忠果引军弃城而奔。儁与玄德、关、张率三军掩杀,射死韩忠,余皆四散奔走。

朱儁说:“那时是那时,现在是现在。当年秦末项羽争霸的时候,天下大乱,百姓没有固定的主人,所以招降奖赏归附的人,来鼓励人们来投奔。如今天下统一,只有黄巾造反;如果容许他们投降,就无法劝人向善。让贼兵得利时就恣意抢劫,失利了便投降:这是助长贼寇的志气,不是好办法。”玄德说:“不准贼寇投降是对的。但现在四面围得像铁桶一样,贼兵求降不得,必定拼死作战,一万人一条心,尚且不可抵挡,何况城里有几万拼命的人呢?不如撤去东南两面,只攻西北。贼兵必定弃城逃走,没有心思恋战,就可以擒获了。”朱儁认为他说得对,于是撤去东南两面的军马,一齐攻打西北。韩忠果然带兵弃城而逃。朱儁和玄德、关、张率领三军掩杀,射死韩忠,其余的都四散奔逃。

正追赶间,赵弘、孙仲引贼众到,与儁交战。儁见弘势大,引军暂退。弘乘势复夺宛城。儁离十里下寨,方欲攻打,忽见正东一彪人马到来。为首一将,生得广额阔面,虎体熊腰;吴郡富春人也:姓孙,名坚,字文台,乃孙武子之后。年十七岁,与父至钱塘,见海贼十余人,劫取商人财物,于岸上分赃。坚谓父曰:“此贼可擒也。”遂奋力提刀上岸,扬声大叫,东西指挥,如唤人状。贼以为官兵至,尽弃财物奔走。坚赶上,杀一贼。由是郡县知名,荐为校尉。

正在追赶的时候,赵弘、孙仲带领贼众赶到,与朱儁交战。朱儁见赵弘势大,带兵暂时退却。赵弘乘势又夺回宛城。朱儁在离城十里的地方扎营,正要攻打,忽然看见正东方向一队人马到来。为首一员将,生得额头宽阔、面庞方阔,虎一样的身体,熊一样的腰;是吴郡富春人:姓孙,名坚,字文台,是孙武子的后代。十七岁时,和父亲到钱塘,看见十几个海贼抢了商人的财物,在岸上分赃。孙坚对父亲说:“这些贼可以擒住。”就奋力提刀上岸,高声大叫,东西指挥,好像在招呼人马的样子。贼兵以为官兵到了,丢下财物全都逃跑。孙坚追上去,杀了一个贼。从此郡县都知道他的名字,推荐他做了校尉。

后会稽妖贼许昌造反,自称阳明皇帝,聚众数万;坚与郡司马招募勇士千余人,会合州郡破之,斩许昌并其子许韶。刺史臧旻上表奏其功,除坚为盐渎丞,又除盱眙丞、下邳丞。今见黄巾寇起,聚集乡中少年及诸商旅,并淮泗精兵一千五百余人,前来接应。

后来会稽的妖贼许昌造反,自称阳明皇帝,聚众几万;孙坚和郡司马招募勇士一千多人,会合州郡的兵马打败了他,斩了许昌和他的儿子许韶。刺史臧旻上表奏报他的功劳,任命孙坚为盐渎县丞,又任盱眙县丞、下邳县丞。如今见黄巾贼起,聚集乡里的年轻人和众商旅,加上淮泗一带精兵一千五百多人,前来接应。

朱儁大喜,便令坚攻打南门,玄德打北门,朱儁打西门,留东门与贼走。孙坚首先登城,斩贼二十余人,贼众奔溃。赵弘飞马突槊,直取孙坚。坚从城上飞身夺弘槊,刺弘下马;却骑弘马,飞身往来杀贼。孙仲引贼突出北门,正迎玄德,无心恋战,只待奔逃。玄德张弓一箭,正中孙仲,翻身落马。朱儁大军,随后掩杀,斩首数万级,降者不可胜计。南阳一路,十数郡皆平。儁班师回京,诏封为车骑将军,河南尹。儁表奏孙坚、刘备等功。坚有人情,除别郡司马上任去了;惟玄德听候日久,不得除授。

朱儁非常高兴,就命孙坚攻打南门,玄德攻打北门,朱儁自己攻打西门,留下东门让贼兵逃走。孙坚第一个登上城墙,斩杀贼兵二十多人,贼众溃散奔逃。赵弘飞马挺槊,直取孙坚。孙坚从城上飞身夺下赵弘的槊,把赵弘刺下马来;随即骑上赵弘的马,飞身往来杀贼。孙仲带贼兵冲出北门,正遇上玄德,无心恋战,只想逃命。玄德张弓射出一箭,正中孙仲,孙仲翻身落马。朱儁大军随后掩杀,斩首几万级,投降的不计其数。南阳一路,十几个郡都平定了。朱儁班师回京,诏封为车骑将军、河南尹。朱儁上表奏报孙坚、刘备等人的功劳。孙坚有人情关系,被任为别郡司马上任去了;只有玄德等候了很久,得不到任命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黄巾余党据宛城,刘备献计撤围一面使贼弃城;孙坚领兵来援,首先登城夺槊刺赵弘,刘备射死孙仲;论功时孙坚得官,刘备落空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掩杀yǎn shā乘势袭击
槊shuò长矛
分赃fēn zāng瓜分抢来的财物
盱眙xū yí地名
除授chú shòu授予官职

🧭 图解与讲解

黄巾余党赵弘、韩忠、孙仲据宛城,朱儁声东击西攻下外围,围城断粮,韩忠请降,朱儁不许。刘备引汉高祖招降纳顺来劝,朱儁说当年天下无主才要招降,如今只有黄巾造反,容其投降就是助长贼志。

〔图〕招不招降:朱儁与刘备的争论

〔图〕孙坚出场:吴郡富春人,孙武子之后

刘备便退一步:不收降可以,但四面围死,几万拼命的人反而难打,不如撤开东南,只攻西北,贼必弃城而走。朱儁照办,韩忠果然弃城被射死。图一。这一段写的是刘备的见识,不只会打仗,也懂人心。

赵弘、孙仲复夺宛城,正东来了一支援军,为首的是孙坚,字文台。小说照样停下来补他的来历:十七岁在钱塘一人吓退海贼,又斩会稽妖贼许昌父子。图二。攻城时孙坚首先登城,从城上飞身夺槊刺死赵弘;刘备一箭射死孙仲,南阳十几郡平定。

论功时,朱儁封车骑将军,孙坚「有人情」得了别郡司马,刘备却「听候日久,不得除授」。东吴一方的开基人物孙坚在这里登场,和刘备同战一城,命运却从此分开:一个有人情就能做官,一个空有战功只能干等。

三人郁郁不乐,上街闲行,正值郎中张钧车到。玄德见之,自陈功绩。钧大惊,随入朝见帝曰:“昔黄巾造反,其原皆由十常侍卖官鬻爵,非亲不用,非仇不诛,以致天下大乱。今宜斩十常侍,悬首南郊,遣使者布告天下,有功者重加赏赐,则四海自清平也。”十常侍奏帝曰:“张钧欺主。”帝令武士逐出张钧。十常侍共议:“此必破黄巾有功者,不得除授,故生怨言。权且教省家铨注微名,待后却再理会未晚。”因此玄德除授定州中山府安喜县尉,克日赴任。

玄德将兵散回乡里,止带亲随二十余人,与关、张来安喜县中到任。署县事一月,与民秋毫无犯,民皆感化。到任之后,与关、张食则同桌,寝则同床。如玄德在稠人广坐,关、张侍立,终日不倦。

到县未及四月,朝廷降诏,凡有军功为长吏者当沙汰。玄德疑在遣中。适督邮行部至县,玄德出墎迎接,见督邮施礼。督邮坐于马上,惟微以鞭指回答。关、张二公俱怒。及到馆驿,督邮南面高坐,玄德侍立阶下。良久,督邮问曰:“刘县尉是何出身?”玄德曰:“备乃中山靖王之后;自涿郡剿戮黄巾,大小三十余战,颇有微功,因得除今职。”督邮大喝曰:“汝诈称皇亲,虚报功绩!目今朝廷降诏,正要沙汰这等滥官污吏!”玄德喏喏连声而退。归到县中,与县吏商议。

吏曰:“督邮作威,无非要贿赂耳。”玄德曰:“我与民秋毫无犯,那得财物与他?”次日,督邮先提县吏去,勒令指称县尉害民。玄德几番自往求免,俱被门役阻住,不肯放参。

却说张飞饮了数杯闷酒,乘马从馆驿前过,见五六十个老人,皆在门前痛哭。飞问其故。众老人答曰:“督邮逼勒县吏,欲害刘公;我等皆来苦告,不得放入,反遭把门人赶打!”张飞大怒,睁圆环眼,咬碎钢牙,滚鞍下马,迳入馆驿,把门人那里阻挡得住。直奔后堂,见督邮正坐厅上,将县吏绑倒在地。飞大喝:“害民贼!认得我么?”督邮未及开言,早被张飞揪住头发,扯出馆驿,直到县前马桩上缚住;扳下柳条,去督邮两腿上著力鞭打,一连打折柳条十数枝。

玄德正纳闷间,听得县前喧闹,问左右,答曰:“张将军绑一人在县前痛打。”玄德忙去观之,见绑缚者乃督邮也。玄德惊问其故。飞曰:“此等害民贼,不打死等甚!”督邮告曰:“玄德公救我性命!”玄德终是仁慈的人,急喝张飞住手。傍边转过关公来,曰:“兄长建许多大功,仅得县尉,今反被督邮侮辱。吾思枳棘丛中,非栖鸾凤之所;不如杀督邮,弃官归乡,别图远大之计。”玄德乃取印绶,挂于督邮之颈,责之曰:“据汝害民,本当杀却;今姑饶汝命。吾缴还印绶,从此去矣!”

督邮归告定州太守,太守申文省府,差人捕捉。玄德、关、张三人往代州投刘恢。恢见玄德乃汉室宗亲,留匿在家不题。

水墨县衙前马桩旁,环眼虬须大汉扳下柳条怒打官员,众人围看
扳下柳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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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郁郁不乐,上街闲行,正值郎中张钧车到。玄德见之,自陈功绩。钧大惊,随入朝见帝曰:“昔黄巾造反,其原皆由十常侍卖官鬻爵,非亲不用,非仇不诛,以致天下大乱。今宜斩十常侍,悬首南郊,遣使者布告天下,有功者重加赏赐,则四海自清平也。”十常侍奏帝曰:“张钧欺主。”帝令武士逐出张钧。十常侍共议:“此必破黄巾有功者,不得除授,故生怨言。权且教省家铨注微名,待后却再理会未晚。”因此玄德除授定州中山府安喜县尉,克日赴任。

三人闷闷不乐,到街上闲走,正碰上郎中张钧的车子过来。玄德见了他,自己陈述功绩。张钧大惊,随即进朝见皇帝说:“从前黄巾造反,根源都在十常侍卖官卖爵,不是亲信不用,不是仇人不杀,以致天下大乱。如今应当斩了十常侍,把首级挂在南郊,派使者布告天下,有功的人重重赏赐,那么天下自然就清平了。”十常侍向皇帝奏道:“张钧欺骗主上。”皇帝命武士把张钧赶了出去。十常侍一起商议:“这必定是破黄巾有功的人得不到任命,所以生出怨言。姑且叫吏部登记一个小官名,等以后再说也不晚。”因此玄德被任命为定州中山府安喜县尉,限期赴任。

玄德将兵散回乡里,止带亲随二十余人,与关、张来安喜县中到任。署县事一月,与民秋毫无犯,民皆感化。到任之后,与关、张食则同桌,寝则同床。如玄德在稠人广坐,关、张侍立,终日不倦。

玄德把士兵遣散回乡,只带亲随二十多人,和关、张来到安喜县上任。代理县中事务一个月,对百姓秋毫无犯,百姓都受了感化。到任以后,和关、张吃饭同桌,睡觉同床。如果玄德在人多的场合坐着,关、张就站在旁边侍候,整天也不疲倦。

到县未及四月,朝廷降诏,凡有军功为长吏者当沙汰。玄德疑在遣中。适督邮行部至县,玄德出墎迎接,见督邮施礼。督邮坐于马上,惟微以鞭指回答。关、张二公俱怒。及到馆驿,督邮南面高坐,玄德侍立阶下。良久,督邮问曰:“刘县尉是何出身?”玄德曰:“备乃中山靖王之后;自涿郡剿戮黄巾,大小三十余战,颇有微功,因得除今职。”督邮大喝曰:“汝诈称皇亲,虚报功绩!目今朝廷降诏,正要沙汰这等滥官污吏!”玄德喏喏连声而退。归到县中,与县吏商议。

到县里不到四个月,朝廷下诏,凡是因军功做了地方长官的,都要裁汰。玄德怀疑自己也在被裁之列。恰好督邮巡视到县里,玄德出城迎接,见了督邮行礼。督邮坐在马上,只是稍稍用鞭子指一指作为回答。关、张二人都很愤怒。到了驿馆,督邮朝南高坐,玄德站在台阶下侍候。过了很久,督邮问道:“刘县尉是什么出身?”玄德说:“我是中山靖王的后代;从涿郡起剿杀黄巾,大小打了三十多仗,有些小功劳,因此得了现在的官职。”督邮大喝道:“你冒称皇亲,虚报功绩!眼下朝廷下诏,正要裁汰你们这样的滥官污吏!”玄德连声答应着退了出来。回到县里,和县吏商议。

吏曰:“督邮作威,无非要贿赂耳。”玄德曰:“我与民秋毫无犯,那得财物与他?”次日,督邮先提县吏去,勒令指称县尉害民。玄德几番自往求免,俱被门役阻住,不肯放参。

县吏说:“督邮作威作福,不过是要贿赂罢了。”玄德说:“我对百姓秋毫无犯,哪里有财物给他?”第二天,督邮先把县吏提去,逼他指证县尉残害百姓。玄德几次亲自去求情,都被看门的差役挡住,不肯放他进去参见。

却说张飞饮了数杯闷酒,乘马从馆驿前过,见五六十个老人,皆在门前痛哭。飞问其故。众老人答曰:“督邮逼勒县吏,欲害刘公;我等皆来苦告,不得放入,反遭把门人赶打!”张飞大怒,睁圆环眼,咬碎钢牙,滚鞍下马,迳入馆驿,把门人那里阻挡得住。直奔后堂,见督邮正坐厅上,将县吏绑倒在地。飞大喝:“害民贼!认得我么?”督邮未及开言,早被张飞揪住头发,扯出馆驿,直到县前马桩上缚住;扳下柳条,去督邮两腿上著力鞭打,一连打折柳条十数枝。

却说张飞喝了几杯闷酒,骑马从驿馆前经过,看见五六十个老人都在门前痛哭。张飞问他们缘故。众老人回答说:“督邮逼迫县吏,要陷害刘公;我们都来苦苦求情,不让进去,反被看门的人赶打!”张飞大怒,睁圆环眼,咬碎钢牙,滚鞍下马,直闯驿馆,看门的人哪里挡得住。他直奔后堂,看见督邮正坐在厅上,把县吏绑倒在地。张飞大喝:“害民贼!认得我吗?”督邮还没来得及开口,早被张飞揪住头发,拖出驿馆,一直拖到县衙前的拴马桩上绑住;扳下柳条,往督邮两条腿上狠狠鞭打,一连打断了十几根柳条。

玄德正纳闷间,听得县前喧闹,问左右,答曰:“张将军绑一人在县前痛打。”玄德忙去观之,见绑缚者乃督邮也。玄德惊问其故。飞曰:“此等害民贼,不打死等甚!”督邮告曰:“玄德公救我性命!”玄德终是仁慈的人,急喝张飞住手。傍边转过关公来,曰:“兄长建许多大功,仅得县尉,今反被督邮侮辱。吾思枳棘丛中,非栖鸾凤之所;不如杀督邮,弃官归乡,别图远大之计。”玄德乃取印绶,挂于督邮之颈,责之曰:“据汝害民,本当杀却;今姑饶汝命。吾缴还印绶,从此去矣!”

玄德正在发闷,听到县衙前喧闹,问左右的人,回答说:“张将军绑了一个人在县衙前痛打。”玄德急忙去看,见绑着的竟是督邮。玄德吃惊地问缘故。张飞说:“这种害民贼,不打死还等什么!”督邮哀告说:“玄德公救我的命!”玄德终究是个仁慈的人,急忙喝令张飞住手。旁边转过关公来,说:“兄长立了许多大功,只得了个县尉,如今反而被督邮侮辱。我想荆棘丛中,不是鸾凤栖息的地方;不如杀了督邮,弃官回乡,另谋远大的打算。”玄德就取下官印和绶带,挂在督邮的脖子上,责备他说:“按你残害百姓的罪,本该杀了你;现在姑且饶你一命。我交还官印,从此走了!”

督邮归告定州太守,太守申文省府,差人捕捉。玄德、关、张三人往代州投刘恢。恢见玄德乃汉室宗亲,留匿在家不题。

督邮回去告诉定州太守,太守行文上报省府,派人追捕。玄德、关、张三人到代州投奔刘恢。刘恢见玄德是汉室宗亲,把他藏在家里,这里暂且不提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张钧为刘备鸣不平反被逐,十常侍只给个安喜县尉;督邮索贿诬陷,张飞把他绑在马桩上鞭打,刘备挂印弃官而去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卖官鬻爵mài guān yù jué出卖官职爵位
沙汰shā tài淘汰
督邮dū yóu巡察属县的官
枳棘zhǐ jí多刺的灌木
印绶yìn shòu官印和系印的丝带

🧭 图解与讲解

刘备有功无赏,街上遇郎中张钧,自陈功绩。张钧进朝直说黄巾之乱根在十常侍卖官鬻爵,请斩十常侍;结果张钧被逐出,十常侍为了堵嘴,随手给刘备一个安喜县尉。刘备做官秋毫无犯,和关、张食同桌、寝同床,关、张整日侍立不倦。

〔图〕从县尉到弃官:一步步被逼

〔图〕刘备做官:对上与对下两副面孔

朝廷要沙汰有军功的长吏,督邮下县。刘备出城迎接,督邮马上「微以鞭指」;到了驿馆南面高坐,叫刘备侍立阶下,骂他诈称皇亲、虚报功绩,又提去县吏逼他诬告县尉害民。县吏一句话点破:无非要贿赂。图二是刘备做官的两副面孔。

张飞喝了闷酒路过,见老人在驿馆前痛哭,闯进去揪住督邮头发,拖到县前马桩上用柳条鞭打,打折十几枝。回目「张翼德怒鞭督邮」就是这一段。刘备喝住张飞,关公却说「枳棘丛中,非栖鸾凤之所」,劝他弃官。

刘备把印绶挂在督邮脖子上,说饶你一命,弃官而去,投代州刘恢。图一把这一路被逼的过程排了出来。三兄弟头一回做官,就这样收场。督邮回去告状,三人只好投奔代州刘恢藏身,下一单元刘恢还要替他引荐。

却说十常侍既握重权,互相商议:但有不从己者,诛之。赵忠,张让,差人问破黄巾将士索金帛,不从者奏罢职。皇甫嵩、朱儁皆不肯与,赵忠等俱奏罢其官。帝又封赵忠等为车骑将军,张让等十三人皆封列侯。朝政愈坏,人民嗟怨。于是长沙贼区星作乱;渔阳张举、张纯反:举称天子,纯称大将军。表章雪片告急,十常侍皆藏匿不奏。

一日,帝在后园与十常侍饮宴,谏议大夫刘陶,迳到帝前大恸。帝问其故。陶曰:“天下危在旦夕,陛下尚自与阉官共饮耶!”帝曰:“国家承平,有何危急?”陶曰:“四方盗贼并起,侵掠州郡。其祸皆由十常侍卖官害民,欺君罔上。朝廷正人皆去,祸在目前矣!”十常侍皆免冠跪伏于帝前曰:“大臣不相容,臣等不能活矣!愿乞性命归田里,尽将家产以助军资。”言罢痛哭。帝怒谓陶曰:“汝亦有近侍之人,何独不容朕耶?”呼武士推出斩之。刘陶大呼:“臣死不惜!可怜汉室天下,四百余年,到此一旦休矣!”

武士拥陶出,方欲行刑,一大臣喝住曰:“勿得下手,待我谏去。”众视之,乃司徒陈耽。迳入室中来谏帝曰:“刘谏议得何罪而受诛?”帝曰:“毁谤近臣,冒朕躬。”耽曰:“天下人民,欲食十常侍之肉,陛下敬之如父母,身无寸功,皆封列侯;况封谞等结连黄巾,欲为内乱:陛下今不自省,社稷立见崩摧矣!”帝曰:“封谞作乱,其事不明。十常侍中,岂无一二忠臣?”陈耽以头撞阶而谏。帝怒,命牵出,与刘陶皆下狱。是夜,十常侍即于狱中谋杀之;假帝诏以孙坚为长沙太守,讨区星。

不五十日,报捷,江夏平。诏封坚为乌程侯;封刘虞为幽州牧,领兵往渔阳征张举、张纯。代州刘恢以书荐玄德见虞。虞大喜,令玄德为都尉,引兵直抵贼巢,与贼大战数日,挫动锐气。张纯专一凶暴,士卒心变,帐下头目刺杀张纯,将头纳献,率众来降。张举见势败,亦自缢死。渔阳尽平。刘虞表奏刘备大功,朝廷赦免鞭督邮之罪,除下密丞,迁高堂尉。公孙瓒又表陈玄德前功,荐为别部司马,守平原县令。玄德在平原,颇有钱粮军马,重整旧日气象。刘虞平寇有功,封太尉。

翻译点开

却说十常侍既握重权,互相商议:但有不从己者,诛之。赵忠,张让,差人问破黄巾将士索金帛,不从者奏罢职。皇甫嵩、朱儁皆不肯与,赵忠等俱奏罢其官。帝又封赵忠等为车骑将军,张让等十三人皆封列侯。朝政愈坏,人民嗟怨。于是长沙贼区星作乱;渔阳张举、张纯反:举称天子,纯称大将军。表章雪片告急,十常侍皆藏匿不奏。

却说十常侍掌握大权以后,互相商议:只要有不顺从自己的,就杀掉。赵忠、张让派人向破黄巾的将士索要金银绸缎,不给的就奏请罢官。皇甫嵩、朱儁都不肯给,赵忠等人就都奏请罢免了他们的官。皇帝又封赵忠等为车骑将军,张让等十三人都封为列侯。朝政更加败坏,百姓叹息怨恨。于是长沙贼人区星作乱;渔阳张举、张纯造反:张举自称天子,张纯自称大将军。告急的表章像雪片一样飞来,十常侍都藏起来不上奏。

一日,帝在后园与十常侍饮宴,谏议大夫刘陶,迳到帝前大恸。帝问其故。陶曰:“天下危在旦夕,陛下尚自与阉官共饮耶!”帝曰:“国家承平,有何危急?”陶曰:“四方盗贼并起,侵掠州郡。其祸皆由十常侍卖官害民,欺君罔上。朝廷正人皆去,祸在目前矣!”十常侍皆免冠跪伏于帝前曰:“大臣不相容,臣等不能活矣!愿乞性命归田里,尽将家产以助军资。”言罢痛哭。帝怒谓陶曰:“汝亦有近侍之人,何独不容朕耶?”呼武士推出斩之。刘陶大呼:“臣死不惜!可怜汉室天下,四百余年,到此一旦休矣!”

一天,皇帝在后园和十常侍饮宴,谏议大夫刘陶径直到皇帝面前放声痛哭。皇帝问他缘故。刘陶说:“天下危在旦夕,陛下还在和宦官一起喝酒吗!”皇帝说:“国家太平,有什么危急?”刘陶说:“四方盗贼一齐起来,侵扰抢掠州郡。这些祸患都是因为十常侍卖官害民,欺君罔上。朝中正直的人都走了,大祸就在眼前了!”十常侍都摘下帽子跪伏在皇帝面前说:“大臣容不下我们,我们活不成了!只求饶命回乡,把家产全拿出来资助军费。”说完痛哭。皇帝发怒,对刘陶说:“你也有亲近侍奉的人,为什么偏偏容不下朕的?”叫武士推出去斩了。刘陶大喊:“我死了不可惜!可怜汉室天下四百多年,到这里一下子就完了!”

武士拥陶出,方欲行刑,一大臣喝住曰:“勿得下手,待我谏去。”众视之,乃司徒陈耽。迳入室中来谏帝曰:“刘谏议得何罪而受诛?”帝曰:“毁谤近臣,冒朕躬。”耽曰:“天下人民,欲食十常侍之肉,陛下敬之如父母,身无寸功,皆封列侯;况封谞等结连黄巾,欲为内乱:陛下今不自省,社稷立见崩摧矣!”帝曰:“封谞作乱,其事不明。十常侍中,岂无一二忠臣?”陈耽以头撞阶而谏。帝怒,命牵出,与刘陶皆下狱。是夜,十常侍即于狱中谋杀之;假帝诏以孙坚为长沙太守,讨区星。

武士押着刘陶出去,正要行刑,一位大臣喝止说:“不许动手,等我去劝谏。”众人一看,是司徒陈耽。陈耽径直进入室中劝谏皇帝说:“刘谏议犯了什么罪要被诛杀?”皇帝说:“他诽谤近臣,冒犯朕躬。”陈耽说:“天下百姓都想吃十常侍的肉,陛下却敬他们如同父母,他们身无寸功,却都封了列侯;何况封谞等人勾结黄巾,想在内作乱:陛下现在还不自己反省,国家马上就要崩塌了!”皇帝说:“封谞作乱,事情不明不白。十常侍里,难道没有一两个忠臣?”陈耽用头撞台阶来劝谏。皇帝发怒,命人拖出去,和刘陶一起下狱。当天夜里,十常侍就在狱中把他们谋杀了;又假传皇帝诏书,任孙坚为长沙太守,讨伐区星。

不五十日,报捷,江夏平。诏封坚为乌程侯;封刘虞为幽州牧,领兵往渔阳征张举、张纯。代州刘恢以书荐玄德见虞。虞大喜,令玄德为都尉,引兵直抵贼巢,与贼大战数日,挫动锐气。张纯专一凶暴,士卒心变,帐下头目刺杀张纯,将头纳献,率众来降。张举见势败,亦自缢死。渔阳尽平。刘虞表奏刘备大功,朝廷赦免鞭督邮之罪,除下密丞,迁高堂尉。公孙瓒又表陈玄德前功,荐为别部司马,守平原县令。玄德在平原,颇有钱粮军马,重整旧日气象。刘虞平寇有功,封太尉。

不到五十天,捷报传来,江夏平定。诏封孙坚为乌程侯;封刘虞为幽州牧,领兵往渔阳征讨张举、张纯。代州刘恢写信推荐玄德去见刘虞。刘虞非常高兴,命玄德为都尉,带兵直抵贼巢,与贼兵大战几天,挫了贼兵的锐气。张纯专横凶暴,士兵变了心,帐下的头目刺杀了张纯,把首级献上,率众来投降。张举见大势已去,也上吊自杀了。渔阳全部平定。刘虞上表奏明刘备的大功,朝廷赦免了他鞭打督邮的罪,任他为下密丞,又升高堂尉。公孙瓒又上表陈述玄德以前的功劳,推荐他为别部司马,代理平原县令。玄德在平原,颇有钱粮军马,重新振作起往日的气象。刘虞平寇有功,封为太尉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十常侍索贿罢免功臣、匿报叛乱;刘陶、陈耽冒死进谏,被下狱害死;孙坚平区星,刘备随刘虞平渔阳,得任平原县令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嗟怨jiē yuàn叹息怨恨
阉官yān guān宦官
免冠miǎn guān摘帽请罪
社稷shè jì国家
自缢zì yì上吊自杀

🧭 图解与讲解

十常侍得势,向破黄巾的将士索金帛,皇甫嵩、朱儁不给就被罢官,赵忠等反倒封了车骑将军和列侯。区星在长沙作乱,张举、张纯在渔阳造反,告急表章雪片一般,十常侍藏着不奏。

〔图〕灵帝身边:两位忠臣对十常侍

〔图〕刘备一路升迁,到平原才站住脚

刘陶在后园宴上当着十常侍大哭,说天下危在旦夕。十常侍免冠跪哭,灵帝反问刘陶「何独不容朕耶」,要斩他。司徒陈耽来救,说天下人都想吃十常侍的肉,又提封谞结连黄巾的事,最后以头撞阶。两人一同下狱,当夜被十常侍谋杀。图一。刘陶临刑那句「汉室天下,四百余年,到此一旦休矣」,正是全书开头那段兴亡之叹的回声。

十常侍又假诏派孙坚讨区星,孙坚得封乌程侯;刘虞任幽州牧征渔阳。刘恢写信荐刘备,刘备做都尉直捣贼巢,张纯被部下刺杀,张举自缢。鞭督邮的罪被赦免,刘备一路从下密丞、高堂尉,到公孙瓒荐为别部司马、守平原县令。图二。到了平原,他才「重整旧日气象」。

中平六年,夏四月,灵帝病笃,召大将军何进入宫,商议后事。那何进起身屠家;因妹入宫为贵人,生皇子辩,遂立为皇后,进由是得权重任。帝又宠幸王美人,生皇子协。何后嫉妒,鸩杀王美人。皇子协养于董太后宫中。董太后乃灵帝之母,解渎亭侯刘苌之妻也。初因桓帝无子,迎立解渎亭侯之子,是为灵帝。灵帝入继大统,遂迎养母氏于宫中,尊为太后。董太后尝劝帝立皇子协为太子。帝亦偏爱协,欲立之。当时病笃,中常侍蹇硕奏曰:“若欲立协,必先诛何进,以绝后患。”

帝然其说,因宣进入宫。进至宫门,司马潘隐谓进曰:“不可入宫:蹇硕欲谋杀公。”进大惊,急归私宅,召诸大臣,欲尽诛宦官。座上一人挺身出曰:“宦官之势,起自冲、质之时;朝廷滋蔓极广,安能尽诛?倘机不密,必有灭族之祸:请细详之。”进视之,乃典军校尉曹操也。进叱曰:“汝小辈安知朝廷大事!”正踌躇间,潘隐至,言:“帝已崩。今蹇硕与十常侍商议,秘不发丧,矫诏宣何国舅入宫,欲绝后患,册立皇子协为帝。”说未了,使命至,宣进速入,以定后事。

操曰:“今日之计,先宜正君位,然后图贼。”进曰:“谁敢与吾正君讨贼?”一人挺身出曰:“愿借精兵五千,斩关入内,册立新君,尽诛阉竖,扫清朝廷,以安天下!”进视之,乃司徒袁逢之子,袁隗之侄:名绍,字本初,见为司隶校尉。何进大喜,遂点御林军五千。绍全身披挂。何进引何颙、荀攸、郑泰等大臣三十余员,相继而入,就灵帝柩前,扶立太子辩即皇帝位。

百官呼拜已毕,袁绍入宫收蹇硕。硕慌走入御花园花阴下,为中常侍郭胜所杀。硕所领禁军,尽皆投顺。绍谓何进曰:“中官结党。今日可乘势尽诛之。”张让等知事急,慌入告何后曰:“始初设谋陷害大将军者,止蹇硕一人,并不干臣等事。今大将军听袁绍之言,欲尽诛臣等,乞娘娘怜悯!”何太后曰:“汝等勿忧,我当保汝。”传旨宣何进入。太后密谓曰:“我与汝出身寒微,非张让等,焉能享此富贵?今蹇硕不仁,既已伏诛,汝何信人言,欲尽诛宦官耶?”

何进听罢,出谓众官曰:“蹇硕设谋害我,可族灭其家。其余不必妄加残害。”袁绍曰:“若不斩草除根,必为丧身之本。”进曰:“吾意已决,汝勿多言。”众官皆退。

翻译点开

中平六年,夏四月,灵帝病笃,召大将军何进入宫,商议后事。那何进起身屠家;因妹入宫为贵人,生皇子辩,遂立为皇后,进由是得权重任。帝又宠幸王美人,生皇子协。何后嫉妒,鸩杀王美人。皇子协养于董太后宫中。董太后乃灵帝之母,解渎亭侯刘苌之妻也。初因桓帝无子,迎立解渎亭侯之子,是为灵帝。灵帝入继大统,遂迎养母氏于宫中,尊为太后。董太后尝劝帝立皇子协为太子。帝亦偏爱协,欲立之。当时病笃,中常侍蹇硕奏曰:“若欲立协,必先诛何进,以绝后患。”

中平六年夏四月,灵帝病重,召大将军何进入宫,商议身后的事。那何进出身杀猪的人家;因为妹妹入宫做了贵人,生了皇子刘辩,就被立为皇后,何进因此得到大权和重用。灵帝又宠爱王美人,生了皇子刘协。何后嫉妒,用毒酒毒死了王美人。皇子刘协在董太后宫中抚养。董太后是灵帝的母亲,解渎亭侯刘苌的妻子。当初因为桓帝没有儿子,迎立解渎亭侯的儿子为帝,就是灵帝。灵帝入宫继承帝位,就把母亲接到宫中奉养,尊为太后。董太后曾劝灵帝立皇子刘协为太子。灵帝也偏爱刘协,想立他。当时灵帝病重,中常侍蹇硕奏道:“如果想立刘协,必须先杀何进,以绝后患。”

帝然其说,因宣进入宫。进至宫门,司马潘隐谓进曰:“不可入宫:蹇硕欲谋杀公。”进大惊,急归私宅,召诸大臣,欲尽诛宦官。座上一人挺身出曰:“宦官之势,起自冲、质之时;朝廷滋蔓极广,安能尽诛?倘机不密,必有灭族之祸:请细详之。”进视之,乃典军校尉曹操也。进叱曰:“汝小辈安知朝廷大事!”正踌躇间,潘隐至,言:“帝已崩。今蹇硕与十常侍商议,秘不发丧,矫诏宣何国舅入宫,欲绝后患,册立皇子协为帝。”说未了,使命至,宣进速入,以定后事。

灵帝认为他说得对,就宣何进入宫。何进到了宫门,司马潘隐对何进说:“不能进宫:蹇硕要谋杀您。”何进大惊,急忙回到自己家中,召集各位大臣,想把宦官全部杀掉。座上一个人挺身而出说:“宦官的势力,从冲帝、质帝的时候就兴起了;在朝廷里盘根错节,蔓延极广,怎么能全部杀尽?倘若机密不严,必定招来灭族之祸:请仔细考虑。”何进一看,是典军校尉曹操。何进呵斥他说:“你这小辈哪里懂得朝廷大事!”正在犹豫的时候,潘隐来了,说:“皇帝已经驾崩。现在蹇硕和十常侍商议,秘不发丧,假传诏书宣何国舅入宫,想绝后患,册立皇子刘协为帝。”话还没说完,使者到了,宣何进火速入宫,以定后事。

操曰:“今日之计,先宜正君位,然后图贼。”进曰:“谁敢与吾正君讨贼?”一人挺身出曰:“愿借精兵五千,斩关入内,册立新君,尽诛阉竖,扫清朝廷,以安天下!”进视之,乃司徒袁逢之子,袁隗之侄:名绍,字本初,见为司隶校尉。何进大喜,遂点御林军五千。绍全身披挂。何进引何颙、荀攸、郑泰等大臣三十余员,相继而入,就灵帝柩前,扶立太子辩即皇帝位。

曹操说:“今天的计策,应当先确立君位,然后再图谋诛贼。”何进说:“谁敢和我一起拥立新君、讨伐奸贼?”一个人挺身而出说:“愿借精兵五千,斩关入宫,册立新君,把宦官全部杀尽,扫清朝廷,安定天下!”何进一看,是司徒袁逢的儿子、袁隗的侄子:名绍,字本初,现任司隶校尉。何进非常高兴,就点了御林军五千人。袁绍全身披挂。何进带着何颙、荀攸、郑泰等大臣三十多人,相继入宫,就在灵帝灵柩前,扶立太子刘辩登上皇帝位。

百官呼拜已毕,袁绍入宫收蹇硕。硕慌走入御花园花阴下,为中常侍郭胜所杀。硕所领禁军,尽皆投顺。绍谓何进曰:“中官结党。今日可乘势尽诛之。”张让等知事急,慌入告何后曰:“始初设谋陷害大将军者,止蹇硕一人,并不干臣等事。今大将军听袁绍之言,欲尽诛臣等,乞娘娘怜悯!”何太后曰:“汝等勿忧,我当保汝。”传旨宣何进入。太后密谓曰:“我与汝出身寒微,非张让等,焉能享此富贵?今蹇硕不仁,既已伏诛,汝何信人言,欲尽诛宦官耶?”

百官朝拜完毕,袁绍入宫捉拿蹇硕。蹇硕慌忙逃进御花园,在花荫下被中常侍郭胜杀死。蹇硕统领的禁军,全都投降归顺。袁绍对何进说:“宦官结成党羽。今天可以乘势把他们全部杀掉。”张让等人知道事情紧急,慌忙进宫告诉何后说:“当初设计陷害大将军的,只有蹇硕一个人,并不关我们的事。现在大将军听了袁绍的话,要把我们全杀了,求娘娘怜悯!”何太后说:“你们不要担心,我会保护你们。”传旨宣何进入宫。太后私下对他说:“我和你出身寒微,要不是张让等人,怎么能享受这样的富贵?如今蹇硕不仁,既然已经伏诛,你为什么要听信别人的话,把宦官全杀了呢?”

何进听罢,出谓众官曰:“蹇硕设谋害我,可族灭其家。其余不必妄加残害。”袁绍曰:“若不斩草除根,必为丧身之本。”进曰:“吾意已决,汝勿多言。”众官皆退。

何进听完,出来对众官说:“蹇硕设计害我,可以把他全族灭掉。其余的人不必乱加残害。”袁绍说:“如果不斩草除根,必定成为丧身的根源。”何进说:“我主意已定,你不要多说。”众官都退了出去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灵帝病笃,蹇硕欲诛何进立皇子协;曹操、袁绍助何进入宫,立皇子辩为帝,蹇硕被杀;何太后护宦官,何进不肯尽诛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病笃bìng dǔ病重
鸩杀zhèn shā用毒酒害死
矫诏jiǎo zhào假传诏书
阉竖yān shù对宦官的蔑称
伏诛fú zhū被处死

🧭 图解与讲解

灵帝病重,立嗣成了大事。何进出身屠家,妹妹生皇子辩做了皇后;王美人生皇子协,被何后鸩死,协由董太后抚养。董太后和灵帝都偏爱协,蹇硕便献计:要立协,先杀何进。图一把这层关系画了出来。

〔图〕两个皇子,两宫太后

〔图〕定了新君,宦官杀不杀

何进被召入宫,幸得潘隐报信逃回,召大臣要尽诛宦官。曹操说宦官之势起自冲、质之时,根深蔓广,事机不密反遭灭族,被何进斥为小辈。潘隐又报灵帝已崩,蹇硕秘不发丧要立协,曹操便说先正君位、后图贼,袁绍(字本初,司徒袁逢之子)挺身领五千兵护何进入宫,立太子辩为帝。

蹇硕被郭胜所杀。袁绍劝何进乘势尽诛宦官,张让等求何太后庇护;太后说没有张让等「焉能享此富贵」。何进便只族灭蹇硕一家,袁绍说不斩草除根必为丧身之本,何进不听。图二。曹操、袁绍这两位日后的大人物,在这里同时为何进出谋,见识却各有不同。

次日,太后命何进参录尚书事,其余皆封官职。董太后宣张让等入宫商议曰:“何进之妹,始初我抬举他。今日他孩儿即皇帝位,内外臣僚,皆其心腹:威权太重,我将如何?”让奏曰:“娘娘可临朝,垂帘听政;封皇子协为王;加国舅董重大官,掌握军权;重用臣等:大事可图矣。”董太后大喜。次日设朝,董太后降旨,封皇子协为陈留王,董重为骠骑将军,张让等共预朝政。何太后见董太后专权,于宫中设一宴,请董太后赴席。

酒至半酣,何太后起身捧杯再拜曰:“我等皆妇人也,参预朝政,非其所宜。昔吕后因握重权,宗族千口皆被戮。今我等宜深居九重;朝廷大事,任大臣元老自行商议,此国家之幸也。愿垂听焉。”董太后大怒曰:“汝鸩死王美人,设心嫉妒。今倚汝子为君,与汝兄何进之势,辄敢乱言!吾敕骠骑断汝兄首,如反掌耳!”何后亦怒曰:“吾以好言相劝,何反怒耶?”董后曰:“汝家屠沽小辈,有何见识!”

两宫互相争竞,张让等各劝归宫。何后连夜召何进入宫,告以前事。何进出,召三公共议:来早设朝,使廷臣奏董太后原系藩妃,不宜久居宫中,合仍迁于河间安置,限日下即出国门。一面遣人起送董后;一面点禁军围骠骑将军董重府宅,追索印绶。董重知事急,自刎于后堂。家人举哀,军士方散。张让、段珪见董后一枝已废,遂皆以金珠玩好结构何进弟何曲并其母舞阳君,令早晚入何太后处,善言遮蔽:因此十常侍又得近幸。

六月,何进暗使人鸩杀董后于河间驿庭,举柩回京,葬于文陵。进托病不出,司隶校尉袁绍入见进曰:“张让、段珪等流言于外,言公鸩杀董后,欲谋大事。乘此时不诛阉宦,后必为大祸。昔窦武欲诛内竖,机谋不密,反受其殃。今公兄弟部曲将吏,皆英俊之士;若使尽力,事在掌握。此天赞之时,不可失也。”进曰:“且容商议。”左右密报张让;让等转告何苗,又多送贿赂。苗入奏何后云:“大将军辅佐新君,不行仁慈,专务杀伐。今无端又欲杀十常侍,此取乱之道也。”后纳其言。

少顷,何进入白后,欲诛中涓。何后曰:“中官统领禁省,汉家故事。先帝新弃天下,尔欲诛杀旧臣,非重宗庙也。”进本是没决断之人,听太后言,唯唯而出。袁绍迎问曰:“大事若何?”进曰:“太后不允,如之奈何?”绍曰:“可召四方英雄人士,勒兵来京,尽诛阉竖。此时事急,不容太后不从。”进曰:“此计大妙!”便发檄至各镇,召赴京师。

主簿陈琳曰:“不可!俗云:‘掩目而捕燕雀’,是自欺也。微物尚不可欺以得志,况国家大事乎?今将军仗皇威,掌兵要,龙骧虎步,高下在心:若欲诛宦官,如鼓洪炉燎毛发耳。但当速发,行权立断,则天人顺之;却反外檄大臣,临犯京阙,英雄聚会,各怀一心:所谓倒持干戈,授人以柄,功必不成,反生乱矣。”何进笑曰:“此懦夫之见也!”傍边一人鼓掌大笑曰:“此事易如反掌,何必多议!”视之,乃曹操也。正是:

欲除君侧宵人乱,须听朝中智士谋。

不知曹操说出甚话来,且听下文分解。

翻译点开

次日,太后命何进参录尚书事,其余皆封官职。董太后宣张让等入宫商议曰:“何进之妹,始初我抬举他。今日他孩儿即皇帝位,内外臣僚,皆其心腹:威权太重,我将如何?”让奏曰:“娘娘可临朝,垂帘听政;封皇子协为王;加国舅董重大官,掌握军权;重用臣等:大事可图矣。”董太后大喜。次日设朝,董太后降旨,封皇子协为陈留王,董重为骠骑将军,张让等共预朝政。何太后见董太后专权,于宫中设一宴,请董太后赴席。

第二天,何太后命何进参录尚书事,其余的人都封了官职。董太后宣张让等人入宫商议说:“何进的妹妹,当初是我提拔她的。如今她的孩子当了皇帝,朝内外的大臣都是她的心腹:权势太重,我该怎么办?”张让奏道:“娘娘可以临朝,垂帘听政;封皇子刘协为王;给国舅董重加大官,掌握兵权;重用我们:大事就可以图谋了。”董太后非常高兴。第二天设朝,董太后降旨,封皇子刘协为陈留王,董重为骠骑将军,张让等人共同参预朝政。何太后见董太后专权,在宫中设了一席宴,请董太后赴宴。

酒至半酣,何太后起身捧杯再拜曰:“我等皆妇人也,参预朝政,非其所宜。昔吕后因握重权,宗族千口皆被戮。今我等宜深居九重;朝廷大事,任大臣元老自行商议,此国家之幸也。愿垂听焉。”董太后大怒曰:“汝鸩死王美人,设心嫉妒。今倚汝子为君,与汝兄何进之势,辄敢乱言!吾敕骠骑断汝兄首,如反掌耳!”何后亦怒曰:“吾以好言相劝,何反怒耶?”董后曰:“汝家屠沽小辈,有何见识!”

酒喝到半醉,何太后起身捧杯再拜说:“我们都是妇人,参预朝政,不是我们该做的。从前吕后因为掌握大权,宗族上千口都被杀。现在我们应当深居宫中;朝廷大事,交给大臣元老自己商议,这是国家的福气。希望您能听从。”董太后大怒说:“你毒死王美人,存心嫉妒。如今仗着你儿子做了皇帝,和你哥哥何进的势力,就敢胡言乱语!我命令骠骑将军砍你哥哥的头,就像翻一下手掌那样容易!”何后也发怒说:“我好言相劝,你为什么反而发怒?”董后说:“你家是杀猪卖酒的小辈,有什么见识!”

两宫互相争竞,张让等各劝归宫。何后连夜召何进入宫,告以前事。何进出,召三公共议:来早设朝,使廷臣奏董太后原系藩妃,不宜久居宫中,合仍迁于河间安置,限日下即出国门。一面遣人起送董后;一面点禁军围骠骑将军董重府宅,追索印绶。董重知事急,自刎于后堂。家人举哀,军士方散。张让、段珪见董后一枝已废,遂皆以金珠玩好结构何进弟何曲并其母舞阳君,令早晚入何太后处,善言遮蔽:因此十常侍又得近幸。

两宫互相争吵,张让等人各自劝她们回宫。何后连夜召何进入宫,把先前的事告诉了他。何进出宫,召集三公共同商议:明早设朝,让朝臣奏称董太后原是藩王的妃子,不宜久居宫中,应当仍旧迁回河间安置,限当天就出京城。一面派人押送董后起程;一面点禁军包围骠骑将军董重的府宅,追缴他的印绶。董重知道事情紧急,在后堂自刎而死。家人举哀,军士才散去。张让、段珪见董后一支已经败落,就都拿金珠玩物去结交何进的弟弟何苗和他的母亲舞阳君,让他们早晚到何太后那里说好话遮掩:因此十常侍又得到亲近宠幸。

六月,何进暗使人鸩杀董后于河间驿庭,举柩回京,葬于文陵。进托病不出,司隶校尉袁绍入见进曰:“张让、段珪等流言于外,言公鸩杀董后,欲谋大事。乘此时不诛阉宦,后必为大祸。昔窦武欲诛内竖,机谋不密,反受其殃。今公兄弟部曲将吏,皆英俊之士;若使尽力,事在掌握。此天赞之时,不可失也。”进曰:“且容商议。”左右密报张让;让等转告何苗,又多送贿赂。苗入奏何后云:“大将军辅佐新君,不行仁慈,专务杀伐。今无端又欲杀十常侍,此取乱之道也。”后纳其言。

六月,何进暗中派人在河间驿站用毒酒毒死了董后,把灵柩运回京城,葬在文陵。何进推说有病不出门,司隶校尉袁绍进见何进说:“张让、段珪等人在外面散布流言,说您毒死了董后,想图谋大事。如果不趁这时诛杀宦官,以后必定成为大祸。从前窦武想诛杀宦官,谋划不机密,反遭其害。如今您兄弟的部下将吏都是英俊之士;如果让他们尽力,事情就在掌握之中。这是上天相助的时机,不可错过。”何进说:“暂且容我商议。”左右的人偷偷报告了张让;张让等人转告何苗,又多送贿赂。何苗入宫对何后说:“大将军辅佐新君,不施行仁慈,一心只做杀伐的事。如今无缘无故又要杀十常侍,这是招致祸乱的做法。”何后采纳了他的话。

少顷,何进入白后,欲诛中涓。何后曰:“中官统领禁省,汉家故事。先帝新弃天下,尔欲诛杀旧臣,非重宗庙也。”进本是没决断之人,听太后言,唯唯而出。袁绍迎问曰:“大事若何?”进曰:“太后不允,如之奈何?”绍曰:“可召四方英雄人士,勒兵来京,尽诛阉竖。此时事急,不容太后不从。”进曰:“此计大妙!”便发檄至各镇,召赴京师。

过了一会儿,何进入宫禀告何后,要诛杀宦官。何后说:“宦官统领宫禁,这是汉朝的旧制。先帝刚刚去世,你就要诛杀旧臣,这不是尊重宗庙的做法。”何进本是没有决断的人,听了太后的话,连声答应着出来了。袁绍迎上来问:“大事怎么样了?”何进说:“太后不允许,怎么办?”袁绍说:“可以召四方的英雄人物,带兵来京城,把宦官全部杀尽。到那时事情紧急,由不得太后不从。”何进说:“这条计策太妙了!”就发檄文到各镇,召他们赶赴京城。

主簿陈琳曰:“不可!俗云:‘掩目而捕燕雀’,是自欺也。微物尚不可欺以得志,况国家大事乎?今将军仗皇威,掌兵要,龙骧虎步,高下在心:若欲诛宦官,如鼓洪炉燎毛发耳。但当速发,行权立断,则天人顺之;却反外檄大臣,临犯京阙,英雄聚会,各怀一心:所谓倒持干戈,授人以柄,功必不成,反生乱矣。”何进笑曰:“此懦夫之见也!”傍边一人鼓掌大笑曰:“此事易如反掌,何必多议!”视之,乃曹操也。正是:

主簿陈琳说:“不可!俗话说:‘捂住眼睛捉麻雀’,这是自欺欺人。小东西尚且不能靠欺骗得逞,何况国家大事呢?如今将军仗着皇家的威势,掌握兵权,像龙腾虎步一样,高低全在您心里:如果要诛杀宦官,就像用大火炉烧几根毛发一样容易。只应当迅速动手,权衡当机立断,那么天意人心都会顺从;却反而向外发檄文召大臣,带兵逼近京城,英雄聚到一起,各怀各的心思:这就是所谓倒拿着兵器,把刀柄交给别人,大事必定不成,反而会生出祸乱来。”何进笑着说:“这是懦夫的见识!”旁边一个人拍手大笑说:“这件事易如反掌,何必多议论!”一看,是曹操。正是:

欲除君侧宵人乱,须听朝中智士谋。

想要除掉君王身边的小人之乱,必须听从朝中有智之士的谋划。

不知曹操说出甚话来,且听下文分解。

不知曹操说出什么话来,请听下回分解。

大意与图解点开

🔎 大意:董太后扶陈留王、董重争权,何太后设宴劝退,两宫翻脸;何进逐鸩董后,袁绍劝诛宦官,太后不允,何进便要召外兵进京。

📖 难字注

字词读音意思
垂帘听政chuí lián tīng zhèng太后临朝理政
屠沽tú gū杀猪卖酒
自刎zì wěn割颈自杀
洪炉hóng lú大火炉
倒持干戈dào chí gān gē把兵器柄交给人

🧭 图解与讲解

新君既立,董太后不甘:张让劝她垂帘听政、封协为陈留王、加董重骠骑将军,十常侍一面靠董后,一面又不得罪何家。何太后设宴相劝,引吕后宗族被戮为戒,董太后反骂她鸩死王美人,又骂何家「屠沽小辈」,扬言叫骠骑将军取何进首级。

〔图〕两宫太后:何氏与董氏

〔图〕诛宦官的路越走越险

何进随即动手:叫廷臣奏董后原是藩妃,迁回河间;派兵围董重府,董重自刎。六月,何进又暗中鸩杀董后。图一。张让、段珪见董家败了,转身拿金珠结交何苗和舞阳君,十常侍又得了宠。

袁绍劝何进趁机尽诛宦官,何苗受了贿,替十常侍说话,何太后说宦官统领禁省是汉家故事。何进「本是没决断之人」,唯唯而出。袁绍便出主意:召四方英雄带兵进京,逼太后不得不从。何进连称妙计,发檄各镇。图二。

主簿陈琳一针见血:将军手握兵权,杀宦官如洪炉燎毛发,只需速断;召外兵进京,英雄各怀一心,正是「倒持干戈,授人以柄」。何进笑他懦夫。这时曹操在旁拍手大笑,说易如反掌,回末留下悬念。召外兵这一步,正是下回董卓进京的引子。

原文为公有领域古籍;翻译、印象画与图文解读由 AI 辅助生成,鲲侯审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