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回　子牙潼关遇痘神

诗曰：

有诗说：

痘疹恶疾胜疮疡，不信人间有异力。疱紫毒生追命药，浆清气绝索魂汤。

痘疹这种恶疾比疮疡还厉害，真不信人间竟有这样奇异的力量。疱疹发紫、毒气滋生，就像追命的毒药；浆水清稀、元气断绝，就像索魂的汤药。

时行户户应多难，传染人人尽著伤。不是武王多福荫，枉教军士丧疆场。

时疫流行，家家户户都要遭难，一个传一个，人人都受伤害。若不是武王福荫深厚，军士们就要白白死在疆场上了。

话说吕岳走进阵去，杨任赶进阵来。吕岳上了八卦台，将瘟㾮伞撑起，往下一罩。杨任把五火扇一搧，那伞化作灰烬，飘扬而去；又连搧了数扇，只见那二十把伞尽成飞灰。当有瘟部神祇李平进阵来，指望劝解吕岳，不要与周兵作难，也是天数该然，恰逢其会，常被杨任一扇子搧来，李平怎能脱逃，可怜！正是：

话说吕岳走进阵去，杨任追进阵来。吕岳上了八卦台，把瘟㾮伞撑开，往下一罩。杨任把五火扇一扇，那把伞化成灰烬，随风飘散；又接连扇了几扇，只见那二十把伞全都成了飞灰。这时瘟部的神祇李平走进阵来，本想劝解吕岳，不要和周兵为难，也是天数注定，恰好赶上，竟被杨任一扇子扇来，李平怎么逃得掉，真可怜！正是：

一点诚心分邪正，反遭一扇丧微躯。

一片诚心想分辨邪正，反倒被一扇送了性命。

李平误被杨任一扇子搧成灰烬。陈庚大怒，骂曰：“何处来的妖人，敢伤我弟！”举兵刃飞取杨任。杨任把扇子连搧数扇，莫说是陈庚一人，连地都搧红了。吕岳在八卦台上见势头凶险，捏著避火诀，指望逃走，不知杨任此扇乃五火真性，攒簇而成，岂是五行之火可以趋避。吕岳见火势愈炽，不能镇压，撤身往后便走，被杨任赶上前，连搧数扇，把八卦台与吕岳俱成灰烬。──三魂俱赴封神台去了。有诗为证，诗曰：

李平误被杨任一扇子扇成了灰烬。陈庚大怒，骂道：“哪里来的妖人，敢伤我的兄弟！”举起兵器飞身来取杨任。杨任把扇子接连扇了几扇，别说陈庚一个人，连地面都扇红了。吕岳在八卦台上见势头凶险，捏着避火诀，想要逃走，却不知道杨任这把扇子是五火的真性聚集炼成的，哪是五行之火可以躲避的。吕岳见火势越来越旺，压制不住，抽身往后就走，被杨任追上前去，接连扇了几扇，把八卦台和吕岳一起扇成了灰烬。——三魂都往封神台去了。有诗为证，诗说：

九龙岛内曾修炼，得道多年根未深。今日遭逢神火扇，可知天意灭嗔心。

曾在九龙岛里修炼，得道多年，根基却不深。今天遇上了神火扇，可见是天意要灭掉他的嗔恨之心。

话说杨任破了瘟㾮阵，只见子牙在四不相上伏定，手执著杏黄旗，左右金花发现，拥护其身。诸门人看见，齐来搀住。子牙也不言语，面如淡金。只见四不相一跃而起。武王在辕门见武吉背负子牙而来，武王垂泪言曰：“相父不过为国为民，受过苦中之苦！”随将子牙背至中军，放在卧榻之上。云中子用丹药灌入于子牙口中，送下丹田。少时，子牙睁目，见众将官立于左右，乃言曰：“有劳列位苦心。”武王大喜曰：“相父且自安心，仔细调理。”

话说杨任破了瘟㾮阵，只见子牙伏在四不相背上，手里握着杏黄旗，左右有金花显现，护住他的身体。众门人看见，一齐上前搀扶。子牙也不说话，脸色像淡金一样。只见四不相一跃而起。武王在辕门看见武吉背着子牙过来，流着泪说：“相父只是为了国家和百姓，受尽了苦中之苦！”随即把子牙背到中军，放在卧榻上。云中子把丹药灌进子牙口中，送下丹田。过了一会儿，子牙睁开眼睛，看见众将官站在左右，就说：“有劳各位费心了。”武王大喜说：“相父暂且安心，好好调养。”

子牙在军中安养了数日，只见云中子曰：“子牙且自宽心，只有万仙阵，我等再来助你，今日且奉别。”子牙不敢强留，云中子回终南山去了。子牙打点取关，只见杨任上前言曰：“前日不才已暗放了四将在内，元帅可作速调遣。”子牙见杨任说有四将在内，须得里外夹攻，方可取关。子牙传令，点众将攻关。且说徐芳又见破了瘟㾮阵，左右来报：“方义真已死，四将不知所往。”心下十分著忙。只见门外杀声振地，锣鼓齐鸣，喊声不止，如天崩地塌之状。

子牙在军中休养了几天，云中子说：“子牙暂且宽心，只剩下万仙阵了，到时我们再来帮你，今天暂且告别。”子牙不敢强留，云中子回终南山去了。子牙准备攻关，只见杨任上前说：“前几天我已经暗中把四将放在关内，元帅可以赶快调兵。”子牙听杨任说有四将在关内，就要里外夹攻，才能取关。子牙传令，点齐众将攻关。再说徐芳见瘟㾮阵又被破了，左右来报：“方义真已经死了，四将不知去向。”心里十分慌乱。只见门外杀声震地，锣鼓齐鸣，喊声不停，好像天崩地塌一般。

徐芳急上关来守御，只见周兵大势人马，四面架起云梯火炮，攻打甚急。有雷震子大怒，飞在空中，一棍刷在城敌楼上，把敌楼打塌了半边。徐芳禁持不住，急下城来。雷震子已站于城上。哪吒登起风火轮，也上城来。守城军士见雷震子这等凶恶，一齐走了。哪吒下城，斩落了锁钥，周兵一拥而入。徐芳见周营大势人马进关，只得纵马摇枪前来抵当，被周营大小众将把徐芳围困住当中，彼此混战。

徐芳急忙上关防守，只见周兵大队人马，四面架起云梯火炮，攻打得十分急。雷震子大怒，飞到空中，一棍扫在城上的敌楼上，把敌楼打塌了半边。徐芳支撑不住，急忙下城。雷震子已经站在城上了。哪吒踏起风火轮，也上了城。守城的军士见雷震子这样凶恶，一齐逃散。哪吒下城，砍断了门锁，周兵一拥而入。徐芳见周营大队人马进了关，只好纵马摇枪前来抵挡，被周营大小众将围在当中，两边混战。

且说黄飞虎、南宫适、洪锦、徐盖听得关内喊杀，知是周兵成功，四将步行，赶至关前，见周兵已将徐芳围住，黄飞虎大叫曰：“徐芳休走，吾来也！”徐芳正在著忙之际，又见黄飞虎等四人冲杀前来，不觉吃了一惊，措手不及，被黄飞虎一剑砍来，徐芳望后一闪，那剑竟砍落马首，把徐芳撞下鞍鞒，被士卒生擒活捉，拿缚关下。众将收了军卒，迎姜元帅进关，升厅坐下，出榜安民毕。有黄飞虎、南宫适等来见子牙。

再说黄飞虎、南宫适、洪锦、徐盖听见关内喊杀，知道周兵得手了，四将步行赶到关前，见周兵已经把徐芳围住，黄飞虎大叫：“徐芳休走，我来了！”徐芳正在慌乱之际，又见黄飞虎等四人冲杀过来，不由得吃了一惊，措手不及，被黄飞虎一剑砍来，徐芳往后一闪，那一剑竟砍掉了马头，把徐芳摔下马鞍，被士卒活捉，捆绑起来押在关下。众将收拢了兵卒，迎接姜元帅进关，升厅坐下，出榜安民完毕。黄飞虎、南宫适等人来见子牙。

子牙曰：“将军等身受陷阱之苦，幸皇天庇祐，转祸为福，此皆将军等为国忠心，感动天地耳。”众将在穿云关安置已定，子牙分付：“把徐芳推来。”左右将徐芳拥至阶前，徐芳立而不跪。子牙骂曰：“徐芳，你已擒兄已绝手足之情，为臣有失边疆之责，你有何颜尚敢抗礼？此乃人中之禽兽也！速推出斩首！”众军士把徐芳推出斩首，号令在穿云关。武王设宴与众将饮酒，犒赏三军。翌日，子牙传令起兵。行有八十里，兵至潼关，安营炮响，立下寨棚。子牙升帐，众将官参谒毕，商议取关。

子牙说：“将军们身陷牢笼受苦，幸亏上天保佑，转祸为福，这都是将军们为国的忠心感动了天地啊。”众将在穿云关安顿好后，子牙吩咐：“把徐芳推上来。”左右把徐芳推到阶前，徐芳站着不跪。子牙骂道：“徐芳，你擒拿亲哥哥，已经断绝了手足之情；身为臣子，又丢了守边的职责，你还有什么脸面敢在这里抗礼不跪？这是人中的禽兽啊！快推出去斩首！”众军士把徐芳推出去斩首，首级挂在穿云关示众。武王设宴和众将饮酒，犒赏三军。第二天，子牙传令起兵。走了八十里，兵到潼关，放炮安营，立下营寨。子牙升帐，众将官参见完毕，商议取关。

且言潼关主将余化龙有子五人，乃是余达、余兆、余光、余先、余德，惟余德一人在海外出家，不在潼关，连余化龙只有父子五人守此关隘。忽听关外炮响，探事报知：“周兵抵关下寨。”余化龙谓四子曰：“周兵此来，一路屡屡得胜，今日至此，亦是劲敌，须是要尽一番心力。”四子齐曰：“父亲放心，料姜尚有多大本领，不过偶然得胜，谅他可能过得此关！”不言余化龙父子商议，再言子牙次日升帐，问左右：“谁去取此关见阵一遭？”傍有太鸾应声曰：“末将愿往。”子牙许之。

再说潼关主将余化龙有五个儿子，是余达、余兆、余光、余先、余德，只有余德一人在海外出家，不在潼关，连同余化龙在内，只有父子五人守这座关。忽然听见关外炮响，探子来报：“周兵已到关下扎营。”余化龙对四个儿子说：“周兵这一来，一路上屡战屡胜，今天到了这里，也是劲敌，必须尽一番心力。”四个儿子齐声说：“父亲放心，料想姜尚有多大本事，不过是偶然打了胜仗，看他怎么过得了这座关！”不说余化龙父子商议，再说子牙第二天升帐，问左右：“谁去这座关下打头一阵？”旁边太鸾应声说：“末将愿去。”子牙答应了。

太鸾出营，至关下搦战。哨马报入关中。余化龙命长子余达出关。余达领令出关。太鸾见潼关内有一将，银甲红袍，真个齐整，滚出关来。怎见得，有赞为证，赞曰：

太鸾出营，到关下挑战。哨马报进关中。余化龙命长子余达出关。余达领命出关。太鸾看见潼关里冲出一员将，银甲红袍，真是齐整，飞马出关。怎见得，有赞为证，赞说：

紫金冠，名束发；飞凤额，雉尾插。面如傅粉一般同，大红袍罩连环甲。狮鸾宝带现玲珑，打将钢鞭如铁塔。银合马跑白云飞，白银枪杵鞍下拉。大红旗上书金字：潼关首将名余达。

头戴紫金冠，名叫束发冠；额上是飞凤抹额，插着雉尾。脸像搽了粉一样白，大红袍罩着连环甲。狮鸾宝带玲珑剔透，打将的钢鞭像铁塔一般。银合马奔跑如白云飞动，白银枪和撞心杵挂在鞍下。大红旗上写着金字：潼关头员大将余达。

话说太鸾大呼曰：“潼关来将何名？”余达曰：“吾乃余元帅长子余达是也；久闻姜尚大逆不道，兴兵构怨，不守臣节，干犯朝廷关隘，是自取灭亡耳。”太鸾曰：“吾元帅乃奉天征讨，东进五关，吊民伐罪，会合天下诸侯，观政于商；五关进之有三，尔尚敢拒逆天兵哉。速宜倒戈，免汝一死；若候关破之日，玉石俱焚，追悔何及！”余达大怒，摇枪直取。太鸾手中刀赴面来迎。二将大战，二三十合，余达拨马便走。太鸾随后赶来。余达闻脑后马至，挂下枪，取出撞心杵，回手一杵，正中太鸾脸上。太鸾翻下鞍鞒。可怜为将官的，正是：

话说太鸾大喊：“潼关来将叫什么名字？”余达说：“我就是余元帅的长子余达；早听说姜尚大逆不道，兴兵结怨，不守臣子的本分，侵犯朝廷的关隘，这是自取灭亡。”太鸾说：“我们元帅是奉天征讨，东进五关，抚慰百姓、讨伐罪人，会合天下诸侯，到商都观察政事；五关已经进了三关，你还敢抗拒天兵吗？赶快倒戈投降，免你一死；如果等到关破那天，玉石俱焚，后悔哪里来得及！”余达大怒，摇枪直刺过来。太鸾用手中刀迎面抵挡。二将大战了二三十回合，余达拨马就走。太鸾随后追来。余达听到脑后马蹄声近，挂下枪，取出撞心杵，回手一杵，正打中太鸾的脸。太鸾翻身落马。可怜做将官的，正是：

祸福随身于顷刻，翻身落马项无头。

祸福只在片刻之间，一翻身落下马来，颈上就没了头颅。

余达把太鸾一杵打下马来，复一枪结果了性命，枭了首级，掌鼓进关，见父请功，将首级号令于关上。败兵回见子牙报知，子牙闻太鸾已死，心下不乐。次日，子牙升帐，只见苏护上帐，欲去取关，子牙许之。苏护上马，至关下讨战。哨马报知。余化龙命次子余兆出关对敌。苏护问曰：“来者何人？”余兆曰：“吾乃余元帅次男余兆是也。尔是何名？”苏护曰：“吾非别人，乃冀州侯苏护是也。”余兆曰：“老将军，末将不知是老皇亲。

余达一杵把太鸾打下马来，又一枪结果了他的性命，割下首级，打着得胜鼓进关，见父亲请功，把首级挂在关上示众。败兵回去报告子牙，子牙听说太鸾已死，心里很不高兴。第二天，子牙升帐，只见苏护上帐，要去取关，子牙答应了。苏护上马，到关下讨战。哨马报进关去。余化龙命次子余兆出关迎敌。苏护问：“来的是什么人？”余兆说：“我是余元帅的次子余兆。你叫什么名字？”苏护说：“我不是别人，就是冀州侯苏护。”余兆说：“老将军，末将不知道是老皇亲。

老将军身为贵戚，世受国恩，宜当共守王土，以图报效，何得忘椒房之宠，一旦造反，以助叛逆，切为将军不取！一旦武王失恃，那时被擒，身戮国亡，遗讥万世，追悔何及。速宜倒戈，尚可转祸为福耳。”苏护大怒：“天下大势，八九已非商土，岂在一潼关也！”纵马摇枪，直取余兆。余兆手中枪急架忙迎。二马来往，未及十合，余兆取一杏黄旛一展，咫尺似一道金光一愰，余兆连人带马就不见了。

老将军身为皇亲贵戚，世代受国家恩典，应当一起守护王土，以图报答，怎么能忘了女儿身为后妃的恩宠，一下子造起反来，帮助叛逆，我实在替将军觉得不可取！一旦武王失了依靠，那时您被擒，身死国亡，被万世讥笑，后悔哪里来得及。赶快倒戈，还可以转祸为福。”苏护大怒：“天下大势，十分之八九已经不是商朝的土地了，难道还在乎一个潼关！”纵马摇枪，直取余兆。余兆急忙举枪迎战。两马来往，不到十回合，余兆取出一面杏黄旛一展，眼前好像一道金光一晃，余兆连人带马就不见了。

苏护不知所往，急自左右看时，脑后马至；慌忙转马，早被余兆一枪刺中胁下，苏护翻鞍落马──一魂已往封神台去了。余兆取了首级，进关来见父报功，将首级号令，庆喜。不表。且说子牙又见折了苏护，著实伤悼。苏护长子苏全忠闻报痛哭。上帐欲报父仇；子牙不得已，许之。苏全忠领令，至关下搦战。哨马报进关来，余化龙令第三子余光出关对敌。苏全忠见关中一少年将来，切齿咬牙，大喝曰：“你可是余兆？快来领死！”余光曰：“非也。吾乃是余元帅三子余光是也。”

苏护不知他去了哪里，急忙往左右看时，脑后马蹄声已到；慌忙回马，早被余兆一枪刺中胁下，苏护翻身落马——一缕魂魄已往封神台去了。余兆割了首级，进关见父亲报功，把首级挂起示众，庆贺一番。这里不提。再说子牙见又折了苏护，十分伤心。苏护的长子苏全忠听到消息，痛哭不止。上帐要为父亲报仇；子牙不得已，答应了他。苏全忠领命，到关下挑战。哨马报进关来，余化龙命第三子余光出关迎敌。苏全忠见关中来了一员少年将，咬牙切齿，大喝：“你就是余兆吗？快来送死！”余光说：“不是。我是余元帅的三子余光。”

苏全忠大怒，纵马摇戟，冲杀过来。二马相交，戟枪并举，大战有二十余合，余光拨马便走。苏全忠因父亲被害，怒发如雷，大骂曰：“不杀匹夫，誓不回兵！”赶下阵来。余光按下枪，取梅花标，回手一标，有五根一齐动手。全忠身中三标，几乎坠于马下，败回周营。余光得胜，进关见父回令：“标打苏全忠败回。”余化龙曰：“明日待吾亲会姜尚，设谋共破周兵，必取全胜。”次日，关中点炮呐喊，余总兵带四子出关，至周营搦战。哨马报进营来。子牙与众将出营拒敌，左右军威甚齐。

苏全忠大怒，纵马摇戟冲杀过来。两马相交，戟枪齐举，大战了二十多回合，余光拨马就走。苏全忠因为父亲被害，怒气如雷，大骂：“不杀你这匹夫，发誓不收兵！”追下阵来。余光按下枪，取出梅花标，回手一标，五根标一齐打来。全忠身中三标，几乎掉下马来，败回周营。余光得胜，进关向父亲交令：“用标打得苏全忠败回去了。”余化龙说：“明天等我亲自会会姜尚，设计一起破周兵，一定大获全胜。”第二天，关中放炮呐喊，余总兵带着四个儿子出关，到周营前挑战。哨马报进营来。子牙和众将出营迎敌，左右军威十分整齐。

余化龙见子牙出兵，叹曰：“人言子牙善于用兵，果然话不虚传。”余化龙看罢，一骑当先：“姜子牙请了！”子牙答礼曰：“余元帅，不才甲胄在身，不能全礼。不才奉天征讨独夫，以除不道，吊民伐罪，所以望风纳降，俱得保全富贵；所有逆命者，随即败亡，国家尽失。元帅不得以昨日三次侥幸之功，认为必胜之策。倘执迷不悟，一时玉石俱焚，悔之何及？请自三思，毋贻伊戚。”余化龙笑曰：“似你出身浅薄，不知天高地厚戴载之恩，

余化龙见子牙出兵，叹道：“人说子牙善于用兵，果然名不虚传。”余化龙看完，一马当先：“姜子牙请了！”子牙还礼说：“余元帅，我盔甲在身，不能行全礼。我奉天命讨伐独夫，铲除无道之君，抚慰百姓、讨伐罪人，所以望风归降的，都保全了富贵；凡是违抗天命的，随即败亡，国家全失。元帅不要把这几天三次侥幸的胜利，当作必胜的办法。如果执迷不悟，一旦玉石俱焚，后悔哪里来得及？请自己再三考虑，不要自寻烦恼。”余化龙笑道：“像你这样出身浅薄的人，不知道天覆地载、天高地厚的恩德，

只知妖言惑众，造反叛主，以逞狂为；今日逢吾，只教你片甲无存，死无葬身之地矣。”大叫：“左右！谁与我拿姜尚见头一功？”只见左右四子冲杀过来。苏全忠战住余达；余兆敌住武吉；邓秀抵住余光；余先战住黄飞虎；余化龙压住阵脚。四对儿交兵，这场大战，怎见得好杀，有赞为证，赞曰：

只知道妖言惑众，造反背叛君主，任意狂妄；今天遇上我，就叫你片甲不留，死无葬身之地。”大叫：“左右！谁替我拿下姜尚，立头一功？”只见左右四个儿子冲杀过来。苏全忠战住余达；余兆敌住武吉；邓秀挡住余光；余先战住黄飞虎；余化龙压住阵脚。四对将领交兵，这场大战，怎见得杀得激烈，有赞为证，赞说：

两阵上旗旛齐磨，四对将各逞英豪。长枪阔斧并相交，短剑斜挥闪耀。苏全忠英雄赳赳，余达似猛虎头摇；武吉只教活拿余兆；邓秀喊捉余光餐刀；黄飞虎恨不得枪挑余先下马；众儿郎助阵似潮涌波涛。咫尺间天昏地暗，杀多时鬼哭神嚎。这一阵只杀得尸横遍野血凝膏，尚不肯干休罢了。

两边阵上旗旛一齐挥动，四对将领各显英豪。长枪阔斧一同交锋，短剑斜挥闪闪发光。苏全忠英雄气概赳赳，余达像猛虎摇头；武吉一心要活捉余兆；邓秀喊着要捉余光，叫他吃刀；黄飞虎恨不得一枪把余先挑下马来；众兵士助阵像潮水翻涌。眼前顷刻天昏地暗，杀了多时鬼哭神嚎。这一阵杀得尸横遍野，血凝成膏，还不肯罢休。

八员战将，各要争先，余达拨马就走；苏全忠随后赶来，被余达回手一杵，正中护心镜上，打得纷纷粉碎，苏全忠翻身落马；余达勒回马，挺枪来刺；早有雷震子展开变翅，飞来且快，使开黄金棍，当头刷来；余达只得架棍。周营内早有偏将祁恭将全忠救回。话说余化龙见雷震子敌住余达，自纵马舞刀来取子牙；傍有哪吒登风火轮挺枪来刺，来往冲突，两军杀在虎穴之中。正酣战间，却有杨戬催粮至营，见子牙间对交兵，杨戬立马横刀，看十人对敌，不分胜负。

八员战将，各要争先，余达拨马就走；苏全忠随后追来，被余达回手一杵，正打在护心镜上，打得粉碎，苏全忠翻身落马；余达勒回马，挺枪来刺；早有雷震子展开双翅，飞来得很快，使开黄金棍，当头扫来；余达只好用枪架棍。周营里早有偏将祁恭把全忠救了回去。话说余化龙见雷震子敌住余达，自己纵马舞刀来取子牙；旁边哪吒踏着风火轮挺枪来刺，来往冲突，两军杀在虎穴之中。正在酣战，恰好杨戬催粮来到营中，看见子牙这边正捉对交兵，杨戬勒住马横着刀，看十个人对战，不分胜负。

杨戬自思曰：“待我暗助他等一阵。”远远将哮天犬祭起。余化龙那里知道，被哮天犬一口咬了颈子，连盔都带去了。哪吒见余化龙著伤，急祭起乾坤圈，一圈正中余先肩窝，大败而走。周兵挥动人马，冲杀一阵；只杀得尸横遍野，血淋草稍。子牙掌鼓回营。正是：

杨戬心想：“等我暗中帮他们一阵。”远远地把哮天犬祭起。余化龙哪里知道，被哮天犬一口咬住脖子，连头盔都叼走了。哪吒见余化龙受了伤，急忙祭起乾坤圈，一圈正打中余先的肩窝，余先大败而逃。周兵挥动人马，冲杀一阵；杀得尸横遍野，鲜血淋在草梢上。子牙打着得胜鼓回营。正是：

眼前得胜懽回寨，只恐飞灾又降临。

眼下打了胜仗欢欢喜喜回营，只怕飞来的灾祸又要降临。

话说余化龙被哮天犬所伤，余先又打伤肩臂，父子二人呻吟一夜；府中大小俱不能安。不一日，余德回家探父，家将报知：“五爷来了。”余化龙尚自呻吟不已；只见余德走近卧榻之前，见父亲如此模样，急忙请问。余化龙将前事备述一遍。余德曰：“不妨，这是哮天犬所伤。”忙取丹药，用水敷之，即时全愈。又用药调治兄长余先。当日晚景休题。次日，余德出关至周营，只要姜子牙答话。哨马报入中军，子牙随出大营，见一道童，头挽抓髻，麻鞋道服，仗剑而来。

话说余化龙被哮天犬咬伤，余先又被打伤了肩臂，父子二人呻吟了一夜；府里上下都不得安宁。没过多久，余德回家探望父亲，家将来报：“五爷回来了。”余化龙还在不停地呻吟；只见余德走到卧榻前，看见父亲这副模样，急忙询问。余化龙把前面的事详细说了一遍。余德说：“不要紧，这是哮天犬咬的。”忙取出丹药，用水调了敷上，立刻痊愈。又用药调治兄长余先。当天晚上的事不提。第二天，余德出关来到周营，指名要姜子牙出来答话。哨马报进中军，子牙随即走出大营，看见一个道童，头上挽着抓髻，穿着麻鞋道服，提着剑走来。

子牙曰：“道者从那里来？”余德曰：“我乃余化龙第五子余德是也。杨戬用哮天犬咬伤吾父亲；哪吒用圈打伤吾兄；今日下山，特为父兄报仇。吾与汝等，共显胸中道术，以决雌雄。”撒步仗剑，来取子牙。傍有杨戬舞刀忙迎。哪吒提枪，显出三首八臂，雷震子、韦护、金吒、木吒、李靖一齐上前迎敌，口称：“拿此泼道，休得轻放！”众门人一齐上前，把余德围在垓心，总有奇术，不能使用。

子牙说：“道者从哪里来？”余德说：“我就是余化龙的第五个儿子余德。杨戬用哮天犬咬伤我的父亲；哪吒用圈打伤我的哥哥；我今天下山，特地来为父亲、哥哥报仇。我和你们各显胸中的道术，决一胜负。”迈开大步提着剑，来取子牙。旁边杨戬舞刀急忙迎上。哪吒提枪，现出三首八臂，雷震子、韦护、金吒、木吒、李靖一齐上前迎敌，嘴里喊着：“拿住这个泼道，不要轻易放过！”众门人一齐上前，把余德围在当中，他纵有奇术，也施展不出来。

杨戬见余德浑身一团邪气裹住，知是左道之术，把马跳出圈子去，取弹弓在手，发出金丸，正中余德。余德大叫一声，借土遁走了。子牙回营，杨戬见子牙曰：“余德乃左道之士，浑身一团邪气笼罩，防他暗用妖术。”子牙曰：“吾师有言：‘谨防达兆光先德。’莫非就是此余德也？”傍有黄飞虎曰：“前日四将轮战四日，果然是余达、余兆、余光、余先、余德。”子牙大惊，忧容满面，双锁眉梢，正寻思无计。

杨戬见余德浑身被一团邪气裹住，知道是左道之术，就纵马跳出圈外，取弹弓在手，发出一颗金丸，正打中余德。余德大叫一声，借土遁逃走了。子牙回营，杨戬对子牙说：“余德是左道之士，浑身笼罩着一团邪气，要提防他暗中使用妖术。”子牙说：“我师父曾说：‘谨防达兆光先德。’莫非就是这个余德？”旁边黄飞虎说：“前几天轮流交战了四天的，加上这个余德，果然就是余达、余兆、余光、余先、余德。”子牙大惊，满面忧愁，双眉紧锁，正在苦思却想不出办法。

且说余德著伤，败回关上，进府来，用药服了；不一时，身体全愈。余德切齿深恨曰：“我若留你一个，也不是有道之士！”彼时至晚，余德与四兄曰：“你们今夜沐浴净身，我用一术，使周兵七日内，叫他片甲无存。”四人依其言，各自沐浴更衣。至一更时分，余德取出五个帕来，按青、黄、赤、白、黑颜色，铺在地下。余德又取出五个小斗儿来，一人拿著一个，“叫你抓著洒，你就洒；叫你把此斗往下泼，你就泼。不用张弓射箭，七日内死他干干净净。”兄弟五人，俱站在此帕上。余德步罡斗法，用先天一气，忙将符印祭起。好风！。有诗为证，诗曰：

再说余德受了伤，败回关上，进了帅府，服了药；不一会儿，身体就痊愈了。余德咬牙切齿，深恨道：“我要是留下你们一个，也不算有道之士！”到了晚上，余德对四个哥哥说：“你们今夜沐浴净身，我用一个法术，叫周兵七天之内片甲不留。”四人依他的话，各自沐浴更衣。到了一更时分，余德取出五块帕子，按青、黄、赤、白、黑五种颜色铺在地上。余德又取出五个小斗来，每人拿一个，“叫你抓着撒，你就撒；叫你把这斗往下泼，你就泼。不用张弓射箭，七天之内就叫他们死得干干净净。”兄弟五人都站在帕子上。余德步罡踏斗作法，运用先天一气，急忙把符印祭起。好大的风！有诗为证，诗说：

萧萧飒飒竟无踪，拔树崩山势更凶。莫道封夷无用处，藏妖影怪作先锋。

萧萧飒飒，来去无踪，拔树崩山，势头更加凶猛。别说风神封夷没有用处，她能藏匿妖物、遮掩鬼怪，充当先锋。

话说余德祭起五方云来至周营，站立空中，将此五斗毒痘四面八方泼洒，至四更方回。不表。且说周营众人俱肉体凡胎，如何经得起，三军人人发热，众将个个不宁。子牙在中军也自发热。武王在后殿，自觉身疼。六十万人马俱是如此。三日后，一概门人、众将，浑身上下俱长出颗粒，莫能动履；营中烟火断绝。止得哪吒乃莲花化身，不逢此厄；杨戬知道余德是左道之人，故此夜间不在营中，各自运度；因此上不曾侵染。只见过了五六日，子牙浑身上下俱是黑的。

话说余德驾起五方云来到周营，站在空中，把这五斗毒痘向四面八方泼撒，到四更才回去。这里不提。再说周营众人都是肉体凡胎，怎么经受得起，三军人人发热，众将个个不安。子牙在中军也发起热来。武王在后殿，自觉浑身疼痛。六十万人马都是这样。三天之后，所有门人、众将，浑身上下都长出颗粒，不能行动；营中断了烟火。只有哪吒是莲花化身，没有遭这场灾；杨戬知道余德是左道之人，所以夜里不在营中，自己运功调息；因此没有被传染。过了五六天，只见子牙浑身上下都发黑了。

此痘形按五方：青、黄、赤、白、黑。哪吒与杨戬曰：“今番又是那年吕岳之故事。”杨戬曰：“吕岳伐西岐，还有城郭可依；如今不过行营寨栅，如何抵挡。倘潼关余家父子冲杀过来，如何济事！”二人心下甚是焦闷。且说余化龙父子六人在潼关城上来看，周营烟火全无，空立旗旛寨栅，余达曰：“乘周营诸将有难，吾等领兵下关，一齐杀出，只此一阵成功，却不为美！”余德曰：“长兄，不必劳师动众，他自然尽绝，也使傍人知我等妙法无边。──不动声色，令周兵六十万余人自然灭绝。”

这痘的形状按五方分为青、黄、赤、白、黑五色。哪吒对杨戬说：“这次又像那年吕岳的旧事了。”杨戬说：“吕岳攻打西岐时，还有城墙可以依靠；如今只有行营的寨栅，怎么抵挡。如果潼关余家父子冲杀过来，怎么得了！”二人心里十分焦急烦闷。再说余化龙父子六人到潼关城上观看，见周营一点烟火也没有，只空立着旗旛寨栅，余达说：“趁周营诸将有难，我们领兵下关，一齐杀出去，只这一阵就能成功，岂不是好！”余德说：“大哥，不必劳师动众，他们自然会死光，也让旁人知道我们的妙法无边。——不动声色，就让周兵六十多万人自然灭绝。”

父子五人齐曰：“妙哉！妙哉！”──看官：此正是武王有福，不然，若依余达之言，则周营兵将死无噍类。正是：

父子五人齐声说：“妙啊！妙啊！”——看官：这正是武王有福，不然的话，如果依了余达的话，周营的兵将就要死得一个不剩了。正是：

洪福已扶仁圣主，徒令余德逞奇谋。

洪福已经扶助了仁德的圣主，余德只是空自施展奇谋。

话说杨戬见子牙看看病势危急，心下著慌，与哪吒共议曰：“师叔如此狼狈，呼吸俱难，如之奈何。”话犹未了，只见半空中黄龙真人跨鹤而来。杨戬、哪吒迎接黄龙真人至中军坐下，真人曰：“杨戬，你师父可曾来？”杨戬答曰：“不曾来。”真人曰：“他原说先来，如今该会万仙阵了。”话未绝时，又听得玉鼎真人自空中来至。杨戬迎迓，拜罢；玉鼎真人起身，入内营来看子牙，见子牙如此模样，真人点头叹曰：“虽是帝王之师，好容易！正是你：

话说杨戬见子牙的病势眼看越来越危急，心里发慌，和哪吒商量说：“师叔病成这样，连呼吸都困难，怎么办才好。”话还没说完，只见半空中黄龙真人骑着仙鹤来了。杨戬、哪吒把黄龙真人迎到中军坐下，真人说：“杨戬，你师父来了没有？”杨戬回答：“还没来。”真人说：“他原说要先来的，如今该会万仙阵了。”话还没说完，又听见玉鼎真人从空中来到。杨戬迎接，拜见完毕；玉鼎真人起身，进内营来看子牙，见子牙这副模样，真人点头叹道：“虽说是帝王之师，可真不容易！正是你：

七死三灾今已满，清名留在简篇中。”

七死三灾如今已经满了，清白的名声将留在史册之中。”

玉鼎真人叹息不已，随命杨戬：“你再在火云洞走一遭。”杨戬领命，借著土遁往火云洞而来，如风云一样。看看来至山脚下，好山，真无限的景致，有奇花馥馥，异香依依。怎见得，有赋为证，赋曰：

玉鼎真人叹息不止，随即命杨戬：“你再去火云洞走一趟。”杨戬领命，借着土遁往火云洞而来，快得像风云一样。眼看来到山脚下，好一座山，真是无限的景致，有奇花香气浓郁，异香缭绕不散。怎见得，有赋为证，赋说：

势连天界，名号火云。青青翠翠的乔松，龙鳞重叠；猗猗挺挺的秀竹，凤尾交加；蒙蒙茸茸的碧草，龙须柔软；古古怪怪的古树，鹿角丫叉。乱石堆山，似大大小小的伏虎；老藤挂树，似湾湾曲曲的腾蛇。丹壁上更有些分分明明的金碧影；低涧中只见那香香馥馥的瑞莲华。洞府中锁著那氤氤氲氲的雾霭；青峦上笼著烂烂熳熳的烟霞。对对彩鸾鸣，浑似那咿咿哑哑的律吕；双双丹凤啸，恍疑是嘹嘹喨喨的笙笳。碧水跳珠，点点滴滴从玉女盘中泄出；虹霓流彩，闪闪灼灼自苍龙岭上飞斜。真个是：福地无如仙境好，火云仙府胜玄都。

山势与天界相连，名叫火云。青翠的高大松树，树皮像龙鳞一样层层重叠；修长挺拔的秀竹，竹叶像凤尾一样交错；茂密柔软的碧草，像龙须一样柔顺；奇形怪状的古树，枝杈像鹿角一样分叉。乱石堆成山，像大大小小趴着的老虎；老藤挂在树上，像弯弯曲曲腾飞的蛇。红色的崖壁上更有分明的金碧光影；低处的山涧里只见香气浓郁的吉祥莲花。洞府中锁着浓浓的雾气；青翠的山峦上笼罩着灿烂的烟霞。一对对彩鸾鸣叫，好像咿咿呀呀奏响的乐律；一双双丹凤长啸，恍惚以为是嘹亮的笙笳之声。碧水溅起水珠，点点滴滴从玉女盘中流出；彩虹流光溢彩，闪闪烁烁从苍龙岭上斜飞而下。真是：福地没有比仙境更好的，火云仙府胜过玄都。

话说杨戬看罢景致，不敢擅入；少时，见一水火童子出来，杨戬上前稽首曰：“敢烦师兄借传一语，杨戬求见。”童子认得杨戬，忙回礼曰：“师兄少待。”童子回言毕，进洞府来，“启老爷：外面有杨戬求见。”伏羲圣人曰：“著他进来。”那童子复至外面：“杨戬进见。”杨戬至蒲团前，倒身下拜：“弟子杨戬愿老爷圣寿无疆！”拜罢，将书呈上。伏羲展玩，书曰：

话说杨戬看完景致，不敢擅自进去；过了一会儿，见一个水火童子出来，杨戬上前稽首说：“烦劳师兄替我传一句话，杨戬求见。”童子认得杨戬，忙还礼说：“师兄稍等。”童子答完话，走进洞府：“启禀老爷：外面有杨戬求见。”伏羲圣人说：“叫他进来。”那童子又到外面：“请杨戬进见。”杨戬来到蒲团前，倒身下拜：“弟子杨戬祝老爷圣寿无疆！”拜完，把书信呈上。伏羲展开观看，信上写道：

“弟子黄龙真人、玉鼎真人熏沐顿首，谨书上启辟天开地昊皇上帝宝座下：弟子仰仗三教，演习灵文，自宜默守蒲团，岂敢冒言渎奏。但弟子等运逢劫数，杀戒已临，襄应运之天子，伐无道之独夫。路至潼关，突遭余德以左道之幻术，暗毒害于生灵。兹有元戎姜尚暨门徒将士兵卒六十余万，骤染颗粒之疮，莫辨为痈为毒，恹恹待尽，至呼吸以难通，旦夕垂亡，虽水浆而莫用。自思无奈，仰叩仁慈，恳祈大开恻隐，怜继天立极之圣君，拯无辜之性命，早施雨露，以慰倒悬。临启不胜待命之至！”

“弟子黄龙真人、玉鼎真人熏香沐浴，叩头敬书，呈上开天辟地的昊皇上帝宝座之下：弟子仰仗三教，修习灵文，本该静守蒲团，哪敢冒昧进言打扰。只是弟子们正逢劫数，杀戒已经临头，辅助应运而生的天子，讨伐无道的独夫。行军到了潼关，突然遭到余德用左道的幻术，暗中毒害生灵。现在元帅姜尚连同门徒、将士、兵卒六十多万人，突然染上颗粒疮，分不清是痈还是毒，个个奄奄一息，连呼吸都不畅通，早晚就要死去，连水浆都喝不下。自想没有办法，只好仰求仁慈，恳请大开恻隐之心，怜惜继承天命、确立人极的圣君，拯救无辜的性命，早降雨露恩泽，解救倒悬之危。呈书之时，恭候吩咐，不胜盼望！”

伏羲看罢书，谓神农曰：“今武王有事于天下，乃是应运之君，数当有此厄难，吾等理宜助一臂之力。”神农曰：“皇兄之言是也。”遂取三粒丹药付与杨戬。杨戬得了丹药，跪而启曰：“此丹将何用度？”伏羲曰：“此丹：一粒可救武王；一粒可救子牙；一粒用水化开，只在军前四处洒过，此毒气自然消灭。”杨戬又问曰：“不知此疾何名？”伏羲曰：“此疾名为痘疹，乃是传染之病；若少救迟，俱是死症。”杨戬又启曰：“倘此疾后日传染人间，将何药能治？乞赐指示。”

伏羲看完书信，对神农说：“如今武王要平定天下，是应运而生的君主，命数中该有这场灾难，我们理应助他一臂之力。”神农说：“皇兄说得对。”于是取出三粒丹药交给杨戬。杨戬得了丹药，跪下请示：“这丹药怎么用？”伏羲说：“这丹药：一粒可以救武王；一粒可以救子牙；一粒用水化开，只在军营前四处洒一遍，这毒气自然就消灭了。”杨戬又问：“不知道这病叫什么名字？”伏羲说：“这病叫痘疹，是传染病；如果救得稍迟，都是死症。”杨戬又请示：“如果这病以后传到人间，用什么药能治？请指点。”

神农曰：“你随我出洞至紫云崖来。”杨戬随了神农来至崖前，寻了一遍；神农拔一艸递与杨戬：“你往人间，传与后世，此药能救痘疹之患也。”杨戬又跪恳曰：“此艸何名？”神农曰：“你听我道来：此艸有诗为证，诗曰：

神农说：“你跟我出洞到紫云崖来。”杨戬跟着神农来到崖前，找了一遍；神农拔下一株草递给杨戬：“你到人间去，传给后世，这药能救痘疹的病患。”杨戬又跪下恳求：“这草叫什么名字？”神农说：“你听我说：这草有诗为证，诗说：

紫梗黄根八瓣花，痘疮发表是升麻。常桑曾说玄中妙，传与人间莫浪夸。”话说杨戬求了丹药，又传下升麻，以济后人，离了火云洞，迳至周营，来见玉鼎真人，备言：“……求得丹药，并升麻之艸，可救痘疹之厄。”黄龙真人忙将丹药化开，先救武王；玉鼎真人来治子牙；杨戬与哪吒用水化开此丹，用杨枝洒起四处来。霎时间，痘疹之毒一时全消。正是：

紫色的茎、黄色的根、八瓣的花，能把痘疮发散透表的就是升麻。常桑曾说过其中的玄妙，传到人间不要随便夸耀。”话说杨戬求得了丹药，又把升麻传了下来，以救济后人，离开火云洞，直接回到周营，来见玉鼎真人，详细说道：“……求得了丹药和升麻草，可以救痘疹之灾。”黄龙真人急忙把丹药化开，先救武王；玉鼎真人来救治子牙；杨戬和哪吒用水化开那粒丹，用杨柳枝蘸着四处洒去。霎时间，痘疹的毒气一下子全消了。正是：

痘疹毒害从今起，后人遇著有生亡。

痘疹的毒害从此开始流传，后人遇上了，有生也有死。

周营内被杨戬、哪吒在四面洒遍。只三山五岳门人，与凡夫不同，俱是腹内有三昧真火的，又会五行之术，不觉俱先好了；人人切齿，个个咬牙。次日，子牙见众门人脸上俱有疤痕，子牙大怒，与众人共议取潼关泄恨。众人齐厉声大叫曰：“今日不取潼关，势不回军！”不知余化龙父子性命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

周营里四面八方都被杨戬、哪吒洒遍了。只是三山五岳的门人和凡夫不同，都是腹内有三昧真火的，又会五行之术，不知不觉都先好了；人人咬牙切齿。第二天，子牙见众门人脸上都留下了疤痕，大怒，和众人商议攻取潼关来出这口恶气。众人齐声厉声大叫：“今天不取潼关，绝不收兵！”不知余化龙父子性命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